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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总而言之,浮生秘境里不知发生过怎样的交流,但从那天以后这两只灵兽的相处有种诡异的和谐,无兽再提那些前尘往事。
檀无央的生活也就这样被上课修行填满,并且因为课程越来越多,她中午无法返回月瑶殿与师尊共用午膳,也被迫开始体验食堂的美味。
按照惯例,明理堂每十日休沐前会组织一次小考,让同门互相切磋,待两年课程修满,积分最高者可以拿到进入掌门殿挑选一件法器的机会。
唐掌门每日都在为如何促进弟子全面发展而殚精竭虑,认为这不既是增进师生情谊的重要方式,也是激励弟子斗志的好办法。
虽然众弟子与他的想法似乎完全不同。
这首次小考便来了一个陌生面孔。
鱼侑棠收了剑,几乎要惊掉下巴,悄悄靠近檀无央低声问道,“这人是谁?为何是月瑶师君亲自带来的?”
檀无央看着那个跟在自家师尊身旁、年纪相仿但话极多的少女,短暂迷茫后终于想起一件快要被忘掉的事,“大概是玄天阁阁主之女,要留在这里旁听学习,掌门师君便让她暂时住在月瑶殿。”
若说清澜最近的红人,那自然是收徒以后终于舍得露面的月瑶长老。
可月瑶长老也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会来接她那个小徒弟下学,平日里与旁人依旧不常往来,实在是令人神往。
如今这场面自然少见。
少女锦衣华服,鹅黄色的外衣衬得整张小脸更加活脱跳俏,格外灵动。
“月瑶长老,弟子仰慕您许久,今日一见,果真是应了那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如此美人,世间少有呢。”
景长老但笑不语。
鱼侑棠莫名其妙握紧了拳头,“我怎么听着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个王八蛋齐琛调戏别人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一套。
秦清洛听到这里,认真接下了后半句,“听闻临阳人素来热情直率,许是地方民风不同。”
明月正好站在两人中间,不由叹气。
再看看前面的月瑶长老亲徒最是双目澄澈,更想叹气了。
“从今日起,泠玉会与大家一同上课修行,诸位需好好相处,爱睦同门。”景舒禾淡淡地扫过一眼,“玄天阁最善占卜观星之术,大家可以互相交流,共通有无。”
一众弟子急忙低头称是。
月瑶长老走到自家小徒弟身边,细细交代着,“今日课毕要自己回去,若是不想自己动手,这两日便去云婳殿蹭饭。”
“师尊要出门?”檀无央问道。
“嗯,后日回来,”景舒禾摸摸小徒弟的脑袋,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不在,月瑶殿里的大小诸事都由你做主,何谓待客之道,可记住了?”
“徒儿记住了,师尊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待女人翩然的背影离去,那含笑目送的人立刻蹿到檀无央身边。
“你便是月瑶长老的徒弟?”徐泠玉搭上檀无央的肩膀,低声问道,“我这借宿月瑶殿,自然是该投其所好,你可否告知我月瑶长老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或者……你可知月瑶长老最喜欢什么东西?”
檀无央看向自己肩上那只手,轻轻蹙眉,不着痕迹地躲开,“师尊待人向来温和,不会在意这些,少阁主不必客气。”
言罢,檀无央的视线又在这人身上停留一瞬,补充道,“但师尊喜欢清净。”
徐泠玉自然不必参与这些小考,待到檀无央的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她被檀无央带回了月瑶殿。
“少阁主可以挑选一间心仪的屋子,师尊说你也还不曾辟谷,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还有其它需要的东西也可以一并告知我。”
檀无央带人简单逛了一圈,自觉自己做得不错。
——很尽心的地主之谊。
徐泠玉凑近一些,神神秘秘问道,“檀小友,你师尊住在哪里?”
檀无央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哎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很少见到月瑶长老这样的人,心生仰慕,所以想离你师尊近一些,你能懂吗?”
檀无央忙于施展除尘诀,极其敷衍地回应着,“我懂,少阁主喜欢我师尊,所以想投其所好,哄师尊开心。”
“你懂什么懂,”徐泠玉翻了个白眼,“我对月瑶长老是情根深种,情根深种你明白吗?”
檀无央大脑有过一瞬间空白,但很快就捉住这话中的漏洞,“你与师尊才第一次见面,何来情根深种?”
“怎么?檀小友没听说过一见钟情?罢了,我便与你明说了,我呢…自幼便与旁人不同,我就喜欢比我年长的女人。”
“你是说……”
徐泠玉直白得很,“对,是要成为道侣、双修缠.绵的那种,这次你可懂了?”
少女大脑再次宕机,一个更奇怪的理念好像被莫名其妙灌输进来,她顿时面红耳赤。
“师尊可以比之父母双亲,你这…简直荒唐。”
徐泠玉口齿更为伶俐,逻辑清晰地回应道,“我说你怎么活得比我阿爹那些老古板还古板,再说了,那是你师尊又不是我师尊,就算是你阿娘也不是我阿娘,何来荒唐一说?”
檀无央卡壳了。
理好像是这么个理,她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所以,这几月我定是要多在月瑶长老面前展示自己才好,就帮帮忙让我住过去嘛,求求你了。”
“不可,师尊睡意浅,受不得吵闹。”
“切,小气鬼。”
*
首次考核,檀无央以拉开明月一分的差距位居榜首,两人远远将其他人甩在身后,让教习夫子也很是满意。
但因为那日的深重打击,于是檀无央近一个月一直处于一种……漂浮在云端的状态。
月瑶殿住进新人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几乎每日她都能瞧见那个徐泠玉去找师尊,下棋对弈、讨教术法,甚至已经搬出了什么饮酒赏月的话术。
——很是缠人。
但她即将突破筑基,每日都被九曦按着脑袋修炼。
“云霄,你可知师尊喜欢什么样的人?”
浮生秘境里,云霄懒懒地趴在一块石头上,睁眼看了看这小人类,咻地坐直了。
“你怎么突然打听这个?小家伙你可知道,当一个人旁敲侧击问对方喜欢什么人时,都是对这人心动了,话本子上都是这样说的。”
檀无央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面上更为烦躁,“我只是担心那个少阁主惹师尊不悦,还有,你一个神兽怎么整日看这人间的情爱话本?”
九曦赞同评价,“堕落,荒唐。”
云霄白了它一眼,再次瘫倒,翻着肚皮说道,“哎呀那不重要,主人并无心仪之人,就算真有……”
小老虎顿了顿,突然咧嘴坏笑,“不过也说不定,若是主人春心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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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身影转身就从这里离开了。
是夜,檀无央站在师尊卧房前来回踱步,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手指抬起又放下,如此重复几次后,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突然推开。
“在外面晃来晃去做什么?”女人神色淡淡,似乎正在烦躁什么,“给本座表演抓耳挠腮?”
“师尊?”小徒弟一腹草稿还没打好,眼看被发现了,干脆直接拉住女人的手腕回到屋内。
女人许是刚刚沐浴过后,湿漉漉的青丝披散在身后,发尾滴水,沾透了软绸寝衣,勾勒出细腻透白的肩胛轮廓。
“师尊怎么不将头发烘干?”檀无央跑去关窗,尔后抬手施诀,女人的发丝瞬间柔顺干燥起来。
景舒禾目光幽幽,“本座倒是想。”
若不是门外那个人影晃得她头疼,她也不会站在这里瞧了半天。
被按在桌前坐下,看着小徒弟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面孔,景舒禾心头一跳,先开口道,“最近修炼可有什么难处?”
檀无央愣了一下,回答道,“徒儿未曾遇到什么问题。”
景长老语重心长,斟酌再三,选择最委婉的方式问道,“你这般年纪遇到个心动的人很正常,但多数不会长久,需细心分辨,修行之人不能为情爱所困,这是大忌,檀儿,你要老实告诉为师,是何人让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
明理堂的夫子这几天来的尤为频繁,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的小徒弟在课上出神,还从弟子们中间听到什么,檀无央最近一直在询问他们关于情爱之类的话题。
这还得了,月瑶长老就差没一个一个把明理堂的弟子们抓来审问了。
——?这句话不该是她说吗?
檀无央跟着坐下,一脸正色道,“师尊,徒儿觉得徐少阁主虽然为人尚可,但据徒儿观察她性格过于活泼,与师尊实在是不合适。”
景舒禾抬眸,并未听懂小徒儿在说什么,但用眼神示意“你继续”。
因为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嫌疑,檀无央莫名心虚,“徒儿觉得…觉得师尊这般好的人,若是要寻道侣,自然也是应该寻一位与师尊顶顶相配的人。”
景舒禾眼睫垂下,唯有嘴角向上轻轻弯去,“那檀儿觉得何人才算与本座相配之人?”
檀无央撑着脸,摇摇头。
这天下地下竟没有她觉得能与师尊相配之人。
“玄天阁的少阁主喜爱美人,尤爱年长貌美的女子,多情风流,这是仙界人人皆知的事,玄天阁与清澜素来交好,这是掌门师兄扔来的人,本座自然不能对她避而不见。”
景舒禾无奈地撑着额角,“但本座倒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小丫头乱了心思,你最近便因这件事心绪不宁?”
养徒弟真是个精细活,她还以为哪家不要命的把小徒儿的魂给勾走了。
“本座养个你就够了,以后不可如此思虑繁重,知道么?”
檀无央的关注点在前面半句,她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下意识追问,“多情风流?她喜欢过很多人?而且都是像师尊这般年纪的?”
言罢,檀无央莫名觉得周围冷飕飕的。
月瑶长老笑得更温柔了,心里计较着今夜这月瑶殿是不是需要来一次彻底洒扫。
“本座这般年纪,如何?”
————————
小徒儿:这般年纪的,年轻人都不……谈!别人不谈我谈!谈的就是师尊这般年纪的![加油]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李白《清平调·其一》
第22章
明理堂最后一节课后,檀无央趴在桌子上等人来接。
最近每日被师尊责罚留在房里按肩捶背,如今她手臂酸痛。
但好在玄天阁的少阁主今日被留堂,大抵是不能同她一起回去了。
小徒弟一脸开心地晃晃脚。
“无央,你可知我听到了什么消息,那个徐泠玉……”鱼侑棠风风火火跑来,凑在檀无央耳边嘀咕。
“我已经知道了。”檀无央很是老成地摆摆手。
明月近日不在,听说是被千机长老留在千机殿里专心突破,秦清洛也被云婳长老带下山,不知是去了哪个宗门观摩学习。
只余下她和鱼侑棠两个,这几日她都能从鱼侑棠嘴里听到这位少阁主曾经的风光事迹:
什么被骗了感情还被骗钱、打算告白时却得知人家已有了孩子、暗恋许久却被告知对方喜欢男子……
这般听来竟有几分可怜。
“哦,还有你师尊在门口等你。”
鱼侑棠望着飞奔离去的身影,暗叫不公。
虽说他们也不能御剑、没有飞行法器,但都是自己乘飞舟上下学,哪里有像这样每日接送的师尊。
自家师尊只会让她在院子里扎马步。
“真是人各有命啊,人各有命……”慢吞吞收拾东西的身影透着一点孤单。
檀无央脚步轻快,连带着清澈灵动的瞳孔都漾着轻轻波澜,在跨出门槛时脸色蓦地沉下来。
徐泠玉正站在景舒禾身边,今日打扮得尤为明媚阳光,兴致高昂,摇头晃脑不知在跟身旁人说些什么。
女人多是淡笑回应,视线放在远处云雾飘渺的青山流水,在看到小徒弟出来时才落了落目光,冲她摆摆手。
——可怜归可怜,但多少也有不懂看眼色的嫌疑。
檀无央三两步走过去,默不作声隔开两人,“少阁主今日不是要晚点回去吗?”
徐泠玉故作高深地晃晃脑袋,冲她挤眉弄眼,“檀小友,一听你就是师尊夫子眼中的乖孩子,不懂这忤逆师长的乐趣。”
檀无央觉得这话也不对。
她小时候逃课打架的事没少干,但每次都能如常完成课业,也不曾有什么顶撞师长、过分恶劣的行为,所以夫子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跟眼前这人相比,怕是相去甚远。
“也是,毕竟还是个要师尊接放学的小孩子。”
被师尊接放学的小孩子愣了愣,粉白的耳垂在夕阳下无端浸成红色。
虽然她们年纪相仿,但徐泠玉毕竟是玄天阁的少阁主,自幼便开始学习观星占卜之术,如今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来去自如。
“我很快就会学着御剑的。”
说到修为,檀无央想起课间隐隐约约听到的闲聊,好看如青翠柳条般的细眉微微拧着,“师尊,今日有几位同门说您以鞭为法器,便是不用灵力也能让人跪伏在地向您讨饶。”
小徒弟一脸无辜,眼中只有对那绝世法器的赞叹和惊异。
“星渺还能化鞭吗?我怎么从未见过。”
月瑶长老不偏不倚站在小徒儿右手边,本想抬抬胳膊抚平小徒儿肩上的褶皱,听见这话,葱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急急停住,转了个弯儿,捏住檀无央鼓起的侧颊。
清妩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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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五官在自己面前一寸寸放大,木槿香从四面八方袭来,让檀无央硬是觉察出几分不妙的凛然。
女人嘴角的浅弧勾勒得愈发明显,她两指轻轻用力。
不疼,但不妙。
“我的乖徒儿近来很是上进,何人告诉你这些的?”
檀无央虽不明白这其中缘由,但她深谙同门间默契的相处之道,绝不泄密。
“只是我自己偶然听到的。”
景舒禾鼻息间泄出低低的哼笑,松开了手,转身,“你今日自己回去。”
“师尊?”
御剑离开的身影这次很是干脆利落,徒留一个不知自己是如何将人惹生气的小徒弟在原地迷茫。
徐泠玉这才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清清嗓道,“如此看来,檀小友怕不是还从未有过心仪之人?也不对,你竟从未看过那些额……从未学习过书本知识?”
少女本想追上去,听到这话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她,“何意?”
——藏书阁那些古经史书吗?她已经基本看得差不多了。
徐泠玉这下心里有了底,径直笑出声。
“待你突破筑基,我送你一份大礼,保证你喜欢。”
*
——简直是不得了了。
景长老坐在案几前,脸色稍沉,面前铺着各色纸张,但无一不与她有关,偶然的文段里出现她的名字,或者是一沓她的画像。
是从外门弟子各处收集来的画像和手稿,在弟子间已经流传甚广,如今也已经浸染内门弟子,正在稳步扩散中。
旁边的水镜中传来秦弄影毫不遮掩的笑声,听着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现在的孩子也真是,如此仰慕之心令本座也不禁动容。”
“师姐最近是不忙么?”
云婳长老立刻收住笑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无甚大事,多是小孩子玩闹,你看这大多都是称赞你容貌惊绝、雅致迷人,归根到底还是他们没怎么见过你,看多了也就罢了,过几日就会消停的。”
两人话到此处,一个清瘦的身影在外面敲了敲门。
“师尊,我可以进去吗?”
案几上的东西眨眼即逝,景舒禾收敛神色,起身开门。
檀无央是自己回来的,沐浴后周身俱是热蓬蓬的香意,沾着水汽,迎面便是年轻躯体的鲜活与热忱。
她手中端着一碗杏仁酪。
目的很明显,她是来哄人的。
“师尊,这是我最近新学的,慢火熬煮了许久呢,口感绵密清甜,又不会太腻,您要不要尝尝?”
食堂那种地方不是人待的。
但身为徒儿也不能每日让师尊早起操劳,日日为她下厨。
于是勤劳能干的小徒弟现下很自觉地把活儿包圆了,并且还能依着师尊的口味做一些甜品。
毕竟这是极好用的哄人方法,百试百灵。
景舒禾睨了她一眼,很给面子地拾起瓷勺,尔后悠悠开口。
“仔细想来,为师今日的确不该丢下你,檀儿求知好问,这是好事,本座自然该为徒儿细细解惑。”
女人朝她轻笑,檀无央立刻回以乖巧懂事的笑容,以此遮掩自己心中莫名的忐忑。
“徒儿也不是非要知道,想来这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
景舒禾手一抬,玉笛自虚空化出,下一瞬又幻化成一条秀长的细鞭。
“星渺自然可以化作鞭形,但不用灵力,也只是一条普通的长鞭罢了。”
檀无央下意识抬头,女人居高临下,神色难辨,迈着缓而优雅的步子向她走来,鞭尾曳地,无端生出让人紧张的压迫感。
极美的五官再度一点点靠近,女人蹲下身,抬手,包裹皮革的鞭把轻轻扫在檀无央的喉骨间,引起恼人的痒。
“至于跪与不跪,疼与不疼,不如檀儿亲自试试?”
此时此刻,门外被迫听到全程的徐泠玉脸上写满震惊,手忙脚乱地啃了啃指甲。
虽说话本子里的这种情节十分刺激,但她还从未在现实中遇到过,也不大能接受。
坏了,原来她才是老古板。
少阁主在门口来回踱步,想想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暗叫不好。
她得回去打包袱离开。
最好明早就走。
察觉门外的人逃窜般离开,景舒禾手中的长鞭收回,眨眼间消失在虚空。
将坐在地上傻眼的小徒弟扶起,女人自顾自回到案前,舀出一勺杏仁酪,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檀儿可知道何为双修?你在人间可有听过……男女之事?”
“自然知道。”
檀无央回答得很流畅,不仅是男女之事,什么男男女女还有仙界双修,阿爹阿娘都讲过的。
月瑶长老仔细听着,越听越不知如何是好。
说的倒是都没错,可是这神情语气实在是过于坦坦荡荡,好似在跟她讨论今日天气如何。
“阿爹阿娘说,与有情人才做有情事,待遇到心爱之人,这种事都是无师自通的。”
女人抬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若是一直未遇到呢?你对这种事也从未好奇过?”
檀无央摇头,用手背碰碰瓷碗的温度,似乎这件事还没有口感刚好的杏仁酪重要。
“为何一定要遇到?徒儿觉得那种事无甚意思。”
景舒禾阖下双眸,胸口起伏,似是头一次体会哑口无言之感。
城主夫妇将檀无央的性.事观念教得毫无错处。
也正是因为太过于挑不出错,她若是再说些别的露.骨的东西,岂不是亲自带坏徒弟么?
可若是不说,照着小徒儿这一本正经说些孟浪话的样子,不是给她自己找气受?
“近日便不必去明理堂了,专心突破。”
女人眉眼倦怠,这一番交流着实耗费心力。
本欲丢在人间好好让小徒儿体验一番喜怒情苦,哪成想养出个对情.欲贪念毫无念头的小神仙。
还是先管管这些无法无天的门内弟子罢。
檀无央很有眼力见地跑过去锤背揉肩,“师尊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是徒儿哪里说的不对吗?”
“无事,没什么不对,为师甚是欣慰。”
小徒弟勤学好问,也并不觉得这种事有何不好意思的,于是脱口而出道,“师尊也并无心仪之人,师尊也会对这种事唔……”
女人伸手堵住了她的嘴,气恼无奈地瞥去一眼。
“人皆有七情六欲,修士虽追求克己自持,但对此并不避讳,你也知道,这世上还有修士修学的是合欢之术,自然脱不掉情欲二字。”
这般想来,自己的小徒弟还真是个好苗子。
难不成这也是天道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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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无央似懂非懂地点头,也就是说师尊同样是有情欲的。
可观着坐怀不乱、清美如雪的人,与情欲二字该如何连接呢?
对于一个大脑一片空白的小徒弟来讲,实在是很难想象的。
待月上梢头,檀无央轻轻阖门离去,远处跑来的人影十分眼熟,到她跟前才停下脚步,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
“少阁主这是要去哪儿?”
“我是来同你和你师尊告别的,”徐泠玉穿戴整齐,俨然是逃跑的姿态,“这几日我的的确确是受益匪浅,不过清澜虽好,到底不如家好,我的思乡之情在前一刻达到顶峰。”
——不必等到明天了,她现在就要走。
“现在就走吗?”檀无央一脸疑惑,怀中莫名被塞了几本不知是何内容的厚厚书籍。
“这是我珍藏已久的好东西。”
“记住,万万不可被月瑶长老——”徐泠玉话说到一半停住,思索着自言自语,“也不是不行?你师尊肯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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