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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她只是计较自己总被蒙在鼓里。

    一个人努力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云雾中行走寻找出口,但那云团像层薄纱般怎么也不掀开。

    这种滋味终归是并不好受的。

    嗯,定是如此。

    总之是自己给自己的心病囫囵下了个还看得过去的结论,檀无央深以为然,决定暂且放下这些惹人忧愁的幼稚心事。

    窗边放着几盆可爱的盆栽,是从无忧谷附近得来的新奇玩意儿,月瑶长老轻轻拨弄着,平静回答。

    “天定的缘分?这事儿的确是真的。”

    手轻轻碰着,那矮胖的绿色植物便会在掌心拱来拱去,惹人生痒。

    小徒弟不再言语,连带着脸色都一寸寸静默下来。

    “不过不是他,”景舒禾顿了一下,因为是过分久远的事,现在想来也有些模糊。

    “那孩子如今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

    昨晚很努力试图拿出键盘

    但考试的时候四个小时都在打字

    瞬间灵感萎靡

    遂放弃[摊手]

    第25章

    这句话的意味过于复杂,引得她身旁的小徒弟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先是如街边的糖人一般甜,然后那糖似乎因为变质而发酸,最后干脆碎在地上,捡也捡不起来。

    檀无央愣愣地摸着心口。

    这是种…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自然是因为月瑶师君只有你这一个徒弟,你便听不得旁人与师君有什么因果牵扯的,你这是——雏鸟情结。”

    明理堂中,众弟子分门别类已经开始各修术法,鱼侑棠抱着剑一本正经地分析了这个问题,言罢笑盈盈地凑过来,“无央,看不出来你这般这么黏人呢。”

    滚烫的红从侧颊蔓延到耳后,檀无央猛地站起,“我要回去照顾师尊了,你自己走。”

    “诶——你这样回去也是心中苦闷,能治好你的只有一个办法,你听听再走也不迟嘛。”鱼侑棠扯住了愤而离席的人,低声说道,“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就不好奇是何人与师君命格纠缠,缘分难舍么?”

    “师尊说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话脱口而出,檀无央惊然发现自己似乎没多少同情,甚至有种卑劣的隐秘欢欣。

    她大概真的有些…小气。

    鱼侑棠摆摆手,拉住她就往门外走去,颇为老成道,“修仙之人,怎能拘泥于生死。”

    千机殿里,两站一坐,六只眼睛互相对望。

    “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进入彼此灵海,”蓝色裙衫的少女抱着书简,清清冷冷地打消她们的念头,“何况我们只有筑基修为,那样的幻术符阵,根本不能施展。”

    “哎呀用不着你,你师尊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在哪儿?我上次听见千机师君说有件法器是能瞧人过去的,好像是面镜子?”

    明月轻轻扇动睫毛,恍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一边不知在别扭什么的檀无央,“你是想看月瑶师君……”

    少女双颊倏地飞起两片薄云,灵玉色的衣袍在日光映射下如翡翠流动,姿态端雅,更显贵气。

    “不了,师尊的伤还未好全,我得回去了。”

    檀无央语速极快,转身就走,懊悔自己纯属是定力不够,竟被鱼侑棠三两句话就说动了。

    这种窥探旁人,不,偷偷窥探自己师尊过去的想法,着实不该。

    “诶?走了?那你也要多出门,要多同旁人走动,你就是跟月瑶师君待久了,要转移注意力!”鱼侑棠在后面遥遥大喊。

    恬然宽敞的寝殿里,雕着佛山灵兽的熏炉里升起细烟,燃起安神香,半阖眼眸的女人在矮案边静坐,弱白的指腹轻轻按在太阳穴。

    她就说养徒弟是个力气活儿,如今长大了有心事也闷着不说,只能靠猜,猜来猜去也不知对不对,便是哄也不如以前那样好骗了。

    想得头疼,月瑶长老自然将这点无缘无故的愠恼扯在了小徒弟身上。

    真是不如小时候可爱了。

    “师尊,您怎么又坐着了?”

    檀无央端着微冒热气的褐色药汁进来,右手是预备要涂抹的药膏。

    因为昨日女人一定要沐浴的缘故,所以只好今天才用上。

    “师尊把药喝了吧,还有您的伤口,涂药以后今天便不能碰水了。”

    景舒禾本想说不用,这一抬头便瞧见小徒弟微微抿紧的唇,也不知这两天到底是在为何事烦恼,耳尖却染着一抹可疑的红。

    景长老到嘴边的话又拐个弯儿回去,决定今日必要撬开这张嘴。

    于是那张素玉净白的脸瞬间黯淡可怜又柔弱,景舒禾轻轻偏头,躲开了面前的药碗,“罢了,你这心事重重的样子为师瞧着都苦闷,这药更苦,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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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前言和后语究竟有什么关系?

    可此时此刻的师尊是凶不得又说不得的,檀无央只得端起跪坐在旁边,好声好语地哄,“不行,这药是一次都不能省的,师尊就再忍忍吧,很快就没有了,怕苦的话…徒儿去给您拿蜜饯。”

    明明这话听起来哪里都没错,谁知女人目光幽幽朝檀无央看来,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你的意思是,本座几百岁的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不吃药。”

    檀无央顿时觉得人被冤枉的时候真是欲哭无泪。

    天地良心,她哪句是这意思?

    “徒儿是担心师尊伤势未愈身子不适,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遵医嘱的。”

    “为师可看不出来你哪里有担忧关切,”女人往前倾身,细白的指腹抵在檀无央的心口,轻语慢调,“这里只会让人猜,我这大半心思都用在猜谜上了,哪里会好?”

    虽说语气中不含责怪,但这劳心劳力爱护徒儿的师者模样倒是更让人心生愧疚。

    小徒弟脸上的红晕褪了又起,“只是昨日听到师尊的话,有些分神而已。”

    女人对这反应深感意外,嘴角提着的弧度淡而浅,好整以暇地撑着下颚看她,“你很在意?”

    檀无央选择闭口不言。

    也不是在意,她只是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何人。

    对,仅此而已。

    “那时候去了不少地方,记不清是哪里了,是个瘦瘦弱弱的小乞儿,不能言语,每日抱着个匣子在街上乞讨游荡,我也只是碰巧遇到她罢了。”

    彼时她与林舟不过是恰好去了一处,那孩子抱着匣子宝贝得紧,便被几个附近调皮顽劣的孩子欺负,不仅抢了她的木匣,还总是说些不入耳的污言秽语,林舟便出手帮忙将那匣子拿了回来。

    那不知师承何门的算命老者神神叨叨,学了个半吊子功夫便在人间开始占卜行卦,瞧见林舟抱个木匣,先是激动言语这绝非凡物,而后更是两眼放光说着她与这物的主人缘分深厚,千古一遇。

    景长老回忆着陈年旧事,视线突然落在面前白净漂亮的小徒弟身上。

    “不知那孩子后来去了何处,但按凡人短短寿元,大概早就去奈何桥上投胎转世了罢。”

    若要说命有轻贵,大概便是如此。

    “虽是缘分,但师尊似乎不太上心。”檀无央干脆坐得更近些,细白的指捧住碧绿瓷碗,待汤药放至温热的温度才喂到女人唇边。

    毕竟她眼中的师尊从不是冷心冷情之人,怎么看也不会任由一个哑言的乞儿冻死街头。

    “是缘,便是劫。”

    景舒禾给面子地喝下一口,那已经模糊的脏兮兮的瘦黄小脸,与面前清丽隽秀的面孔竟跌跌撞撞地重合,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容,却令她心头重重一跳,苦涩的药汁在口腔中蔓延四散。

    一碗汤药很快见了底,小徒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蜜饯喂进她嘴里,并且似乎因为自己这先见之明而小小骄傲。

    苦味被淡淡的甜占据,女人不知是因何而触动,释然般笑了。

    总归是怎么都避不开的。

    “不是要上药么?”

    话题跳转的速度过快,檀无央脸上粲然明媚的笑突然卡住。

    她觉得自己最近的修行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又或许正如鱼侑棠所言,对师尊过分依赖,才会在听到这些时暗自高兴。

    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情况好像并没有好转,更是让人招架不住了。

    景长老大抵是发现了一点养徒弟的乐趣,盯着小徒弟莹白的脸蛋逐渐转为胭脂色,卷翘的睫毛颤动着,眼神胡乱望着别处。

    笑意如蝶翼过水掠过面孔,景舒禾不急不慌地坐回去,“檀儿脸红什么?”

    这模样倒是有趣极了,但有趣之余不得不让月瑶长老生出一点为师为长的担忧:害羞成这样,若是出门在外岂不是很容易被骗?

    “天热…”檀无央乱瞟的视线突然看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薄雪,立刻有所进步地换了别的理由,“方才熬药的时候比较热。”

    “只是让你换药,又不是做别的,”女人细白的腰肢在雪色寝衣之下若隐若现,因为身子靠近你了些,温热的吐气几乎要打在檀无央耳后,“这么热会很容易让人误会呢,檀儿在想什么……坏事?”

    哪知小徒弟的面色突然严肃,方才还不知所措的神情现下十分正经,“师尊,这种话怎能乱说。”

    月瑶长老慢慢阖上双目,瞬间不愿再多说一句,干脆利落将药从她手中拿走。

    “回去修炼吧,再过不久苍山洞府便要开启,仙门弟子大都是在那里遇得法器,你也该跟着诸位师兄师姐出去看看。”

    “对了,得闲的时候也可以和那玄天阁的小阁主…罢了,无事。”

    不明所以的檀无央发现自己似乎被师尊嫌弃,但她最近的确忙得很,每日上课练剑修行,因着冬雪临近,还要时刻关注师尊身体是否安好。

    在照顾师尊衣食住行这件事上愈发得心应手,三年时间便弹指即逝。

    中间她有突破两次小境界,但不如之前那般声势浩大,即便她坐在师尊面前挨了那感同身受的钻心之痛,也还能佯装无事忍住。

    所以女人虽面露疑惑,但碍于自己同样藏着秘密,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到底是未发现什么。

    “师尊,师姐说路程不远,所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如今天冷,您不能贪凉,也不能劳费心神,云婳师君说您光是养好伤便花了这大半年,身子是太弱了些……”

    稍高一点的少女站在案前细细交代着,在这殿中走来走去思考是否还有哪里疏漏。

    坐着的女人只是偶尔点头嗯声,翻着面前书简,其实完全没有听进去。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连徒弟都能管到师尊头上。

    “师尊?”

    景舒禾眼尾上挑,一副“我全都听到了”的温柔模样,“为师晓得,回去收拾吧,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呢。”

    被打发离去的小徒弟半信半疑,但还是乖巧听话地回了自己的卧房,走到许久不曾打开的避柜前,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从里面掉了下来,瞧着陌生又熟悉。

    这东西本来是搁置在床头,后来她一心扑在如何解决天雷之事上,便随手将这本书放在了别处,倒是完全忘记了。

    现下又重见天日,眉目愈发清冷端重的少女便不甚在意地随意翻开一页,待看清上面的东西,另一只端起茶杯的手冷不丁一抖,尽数洒落。

    轻薄的绸带覆眼,手腕足踝俱被绑着,女人衣衫半褪,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双眸闭合,咬紧下唇。

    而居于她上首的另一女子却衣着整齐,痴痴地唤着师尊,神情略有些委屈,说着什么徒儿都这般努力了,师尊那里明明…贴得这样紧,师尊怎的还是不出声。

    檀无央啪地合上了这所谓的好东西,翻页间倒是看清了扉页上明晃晃的大字:

    《以下犯上:魔道孽徒狠狠爱》

    ————————

    《每天都想叛逃师门》 20-30(第9/16页)

    目前来说就是我们特别贴心的师尊存着半玩半逗的心思,试图好好教一教小徒弟何为人间情爱

    奈何小徒弟实在是过于“知书达理”,聪明劲儿完全不往那方面使[可怜]

    感谢徐少阁主送来的好东西[加油]

    第26章

    虽是寒风凛冽,但今日的景象尤为漂亮,路面松松落满绵软的白,踩上去会发出沙沙响声。

    众弟子此时倒是无心赏景,因为站在前端的月瑶长老今日披着锦缎白氅,与这清澜雪景相辅相称,更为吸人眼球。

    景舒禾现下无心理会这些,她只盯着那群人中神游天外的精致面孔,少女甚至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师尊出现在这里,还是被身旁的秦清洛碰了碰,这才恍然抬头,目露意外。

    ——小徒儿今日很不对劲。

    舒冉仔细清点过人数,挪动到景舒禾身边,细细观察一会儿这对莫名其妙玩眼色的师徒,适时开口。

    “师君,这次进入洞府的都是各门各派筑基期弟子,不会有什么差错,请师君放心。”

    她只猜是月瑶师君担心檀无央出门在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再想到自己这般独自成长,心底不禁幽幽感叹一句人与人难比。

    女人看着几乎三次避开自己视线的小徒弟,眼神逐渐玩味。

    “令仪,本座交你一个任务。”

    按着宗规,下山以后便不能再乘舟出行,一众弟子路经嘉荥的石桥镇,桥底是透明流水,岸上的百姓看到佩剑的修士,热情不已。

    “是要去苍山吧?苍山洞府每十年开启一次,这几天咱们这儿来来往往都过去多少仙界中人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门派,瞧瞧这样貌这体态,小仙师,我刚买的留影石,能合个影不噻?”

    “哎呦没点眼力见,没看人家小仙师在找住的地方嘛?来来来,住我们客栈,给你们打折哟。”

    “……”

    舒冉抬手示意停下,回身向众人开口,“今夜就在此处歇息,切记,不可打扰镇中百姓。”

    “师姐,天色还早,我们不再往前走了吗?”有个弟子举手探头。

    舒冉摇首,“再往前少有村镇,就在这里休息罢,明日一早出发。”

    于是众人这才四下散开,该休息的休息,或者两三结伴去镇上的市集闲逛。

    “终于出来了,师尊她老人家每天话不超过十句,我在凛霜殿憋都要憋死了。”鱼侑棠有种破笼而出的兴奋感,凑到檀无央身边八卦,“无央,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明明月瑶师君亲自来送你,你不对劲哦…”

    秦清洛听见两人悄声低语的话,水润的眸间盈满疑惑,“和月瑶师君吵架了吗?”

    檀无央摇头,萎靡不振的模样格外让人生疑。

    昨晚那份大礼给她的冲击直到现在都难以回转,或许是这东西太过陌生,勾人好奇心,她鬼使神差地将那本堪称荒唐的书册全部看完了。

    这样想着,缠绵悱恻的画面再次涌进脑海,檀无央双颊立刻红到滴血,好在周围的三人并未注意。

    鱼侑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就是在月瑶殿待得太久,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出门,你该好好放松自己,也就不会这般……恋家恋师的。”

    回神的人的确从这话中品出几分道理,于是向她大肆宣扬美酒的鱼侑棠更是来劲了。

    虽说她不曾喝过酒,可就连身旁的明月都端起酒杯神情自若,那尚且幼稚的心思也蠢蠢欲动。

    秦清洛又菜又爱玩的,小酌一杯后倒头就睡,被明月俩人架走了。

    一时半会儿这房中竟只剩下檀无央一个人,她盯着与杯口齐平的液面,终于是小心翼翼端了起来。

    “小仙师没喝过酒吧?”低婉柔和的声音突兀响起。

    女人戴着精巧的镂空面具,面具本身似乎是金丝编织而成,镂空出繁复的纹路,面具之下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优美,隐在其后的眸更是让人看不真切。

    刚刚入口的酒液在口腔中炸开让人受不住的刺激,檀无央小脸一皱,小声说了句不好喝。

    身旁的女人轻笑出声,轻巧拿过她的杯子搁置在桌面,“清澜的小弟子?你才多大,出来偷偷喝酒不怕被你师尊发现么?”

    突然出现的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此人并无敌意,檀无央这才稍稍放松警惕,被女人的衣着吸引。

    绛紫法衣雍容华贵,宽袖曳地,繁复的蟠螭纹压在领口,绝非凡品。

    她思考过后发现,仙界大概还没有宗门能出灵石购置这样的弟子服,而且这人看起来也不像同龄。

    “敢问前辈是……?”

    “只是初见,何需名讳,闲来无事路过此地,本想去苍山凑个热闹,如今倒是发现了更有意思的。”

    檀无央反应慢了些,心绪被这话牵着走,“什么?”

    “当然是你了。”女人眼波如水,弯腰靠近,清淡的甜香随之萦绕周身,缓缓开口道,“我若是有个徒儿如你这般跑出来偷偷喝酒,该罚她抄十遍清心经。”

    总觉得哪里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的少女鼓着脸颊,对这人的话表示极大的不赞同,“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我师尊不会罚我。”

    师尊只是爱吓唬她,却是从未有过责骂加罚。

    “酒可不是这么喝的,”细白的指轻轻一抬,桌上的小瓶酒便换了,温厚的醇香悠悠飘散,她在杯中细细斟满,尔后递过去,“所谓观其色,闻其香,谁像你似的这么莽撞。”

    少女半信半疑,并未伸手去接。

    “现下又警惕了?我若是想对你出手,你现在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哪儿去了。”

    檀无央轻轻蹙眉,这人的修为她看不透,要么是在自己之上,要么是用了什么隐藏修为的办法,她说的确实不错。

    但即便这人并无敌意,可怎么看都是不知来由的神秘人士,总要抱着几分戒心才对。

    “小仙师,本座与你师尊私交甚好,你喝了这杯酒,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本来还有所怀疑的人立刻坐直了些,“前辈认识我师尊?”

    “嗯,很熟。”女人似乎很擅长勾人好奇心,将酒杯递到她唇边,“本座这酒千金难换,你若是不喝便可惜了。”

    不如普通酒液那般辛辣,后味倒是令檀无央眼睛一亮。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后,房内的两个人变成一趴一站。

    女人抱臂而立,瞧着酣然入睡的人不知是无奈还是嘲笑。

    “小东西,一杯倒便罢,还敢在外人面前喝。”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客栈外响起厉声尖叫,床榻间的人猛然惊醒。

    房内已经没有旁人的身影,檀无央呆坐着,被敲门的声音拉回神智。

    明月立在门外,神色严肃,“舒冉师姐说似乎是有魔物作祟,其余人留在客栈,你和我一同过去。”

    檀无央的大脑这才清醒,走至客栈外看到地上一人的凄惨死相,更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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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没了困意。

    舒冉正蹲在地上细细观察着。

    周围萦绕的气息是魔气不假,此人死法同样蹊跷,仿佛一夜之间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只余下一张堪堪能看出形状的人皮。

    但魔界之人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轻轻掩了白布,向身旁卷着手绢的客栈掌柜问道,“镇上近来可有异动?”

    这人是掌柜的最先发现,此时此刻她也是满脸惊骇不安,“不知道啊,几位小仙师,这人是镇西口丫丫她爹,虽说他家那点破事说出来也是丢人,但若是他死了岂不是只剩下那对娘俩?你们一定得把这邪物捉住啊。”

    “师姐,魔族众人行事肆意乖张、喜好群聚而动,可这魔气低弱,势单力薄,不像魔族所为。”檀无央看了两眼那人皮便急急忙忙挪了视线,还是觉得瘆人。

    明月轻声附和道,“魔有两类,生而为魔,堕为怨魔,前者出生时与人族幼儿并无不同,这地方定是另有隐情。”

    想说的话全被说完了,舒冉觉得省心又头疼,“此事莫要声张,为保万无一失我会速速禀报师尊,但……明日你们且先去看看他的家人吧。”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有人瞧见了那百晓阁的阁主。”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此人真是颇为神秘,来去无踪,上次现身还是五年之前了。”

    “百晓阁里人妖魔鬼混作一团,你们说这阁主究竟是人是仙?”

    “不是都说她是个狐妖么?要我说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人间地界摆个这种地方,谁能保证那些魔物不会到处作乱?”

    “那你们说,昨儿个丫丫她爹会不会就是……”

    “嘘,别说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没看那些修士正四处查线索么?”

    镇西市街上,两人着同样的白色法衣,按照掌柜给的方向行走。

    修仙人耳聪目明,这些话自然一字不漏地传到檀无央耳中。

    这地方她听过,那背后的阁主最是神秘,里头更是鱼龙混杂,一众仙门与世人的评价褒贬不一,可还是心照不宣地与这百晓阁做交易。

    因为它太过惹人眼红,便是妖魔鬼界,也能无所不知。

    贪欲、思念、好奇,不管抱着何种目的而来,都能得到一个答案。

    檀无央脑海中浮现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女人,还不待她细想,明月已经找准了一户小院前去敲门。

    门内却久久无人回应。

    旁边的人家探头看着两位气质出众的少女,小心翼翼道,“两位小仙师,你们是要找袁二娘和丫丫?她们母女俩今日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不在?”明月微微一愣,“敢问婶母可知她们去了何处?”

    *

    偌大的镇子竟无人知道那对母女去了何处,檀无央疲惫不已地拖着身子回到客栈,推开房门便与那不速之客再次碰面。

    “小仙师今日当真辛苦,”女人眼中闪过细碎的微光,兴趣盎然,“可查探到什么线索了?”

    知晓这人的身份后檀无央自然带上了点警惕,“百晓阁的阁主,昨日这里才闹出人命,你这般肆意在这里出现究竟要做什么?还请尽早离开。”

    “怀疑我?”

    “我若是不逃,小仙师会包庇我,将我藏起来么?”女人不急不忙,嫣红漂亮的唇瓣勾着,“还是说小仙师如此相信本座,若人真是本座杀的,你就这样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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