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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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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话外就是让林筝听出了夹带枪棒的嫌疑。

    林筝心虚地对着手指。

    这事说来倒也不能全然怪她嘛。

    想当年景舒禾外出游历,因着林舟单方面的不断偶遇,两人莫名其妙便成了结伴而行,更是传出什么命定姻缘的话术。

    奈何她当时年少无知,对那林舟总是看不惯,便偷偷跑出去想瞧瞧这所谓红颜究竟是何人,顺便搅黄了那什么狗屁姻缘。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碰上个温润清冷的俊俏公子。

    彼时的宫主不过一个对万千世界抱有好奇的少女,自幼便被娇宠惯了,便是现在也全无宫主气派,更别论看到一个正正好长在自己审美之上的人。

    当街打劫这种事她也是干得出来的,只是听人说第一印象十分重要,如此看来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可林舟那个命格缘分又在何处,难不成就是这位?

    这般犹豫不决之际,林筝便被来抓她的阿爹阿娘发现了。

    彼时恰逢平乐每十年一举的春花宴,一众仙门赶来庆贺,大殿之内好不热闹。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林家幺女掷地有声的雄心壮志。

    “我要与他结亲!”

    坐在一旁的林舟登时变了脸色,“你胡闹什么!我与舒…景道友之后还有要事。”

    奈何他面对的是这个家中最不省油的灯,林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呸,林舟你个伪君子,整天跟在人家身旁晃来晃去,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

    “……”

    两人在大殿中乱闹一通,浑然忘了另一位主人公与这满殿客人。

    女人清俊精致的玉面依旧,冷冷清清笑着,此时一直刻意压低的音调变得清晰,是婉转好听的女声。

    “二位倒是惯会自说自话,将旁人当个物件儿挑来挑去么?”

    这可让二位长辈额角冒汗,又是压着她兄妹道歉又是赔罪的,奈何这场合无数耳目,可算是在仙门众人面前闹了个大笑话。

    林筝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殷勤走到女人身边,“景姐姐,都是我的错嘛,你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但我兄——林舟他那人道貌岸然,是绝绝对对配不上你的。”

    被摇来晃去的景长老略感头疼,这位宫主完全不曾顾忌殿中旁人看法,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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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孩子心性。

    女人轻轻叹息一声,“本座对你们兄妹二人的恩怨过往不感兴趣,今日来是为了听宫主说正事。”

    林筝立刻点头如捣蒜,面向殿内众人,脸色终于正经,“多谢诸位前辈诸位长老远道而来,近些日子苍山异动频发,我让宫中弟子在苍山各处巡守,虽然并未闹出什么大乱子,但这三番两次冒出来的小魔小妖还是令人心忧。”

    “嗨,我当是什么大妖现世,宫主怕不是多虑?依我师尊推算,近百年内,各州依旧海晏河清,一片祥和。”先出声的是位玄天阁弟子。

    “只是几只小魔小妖,应当无妨吧?我师兄外出历练时也曾一次斩杀十几只树妖,或许只是巧合?”

    这里的年轻修士大多并未见过什么惨烈场面,此时闹闹哄哄的,倒是聊起了洞府里的奇异景观和各种法器。

    “这其中缘由,敢问宫主可有头绪?”出声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面色肃然,让本来不以为意的几个年轻后辈齐齐不敢再言。

    “苍山峡谷深处乃三千年前的古战场之一,死在那里的生灵魔物不计其数,”林筝坐在主位之上,摆出几分宫主威严,沉声道,“无论如何,此番洞府新开,还望诸位看顾好各宗弟子,勿要进入峡谷。”

    *

    “你最近心神不宁。”

    九曦在檀无央头顶飞过两圈,主人与灵兽相通,它自然能够体察到檀无央的心绪波动。

    “你的朋友都去街上了,为何不与她们一起?”

    “九曦,你说我是不是在师尊身边待得太久了,那些自幼在宗门长大的弟子,不到我这个年岁都已经在山下历练了。”檀无央双手撑着脸,望向澄净深蓝的天空。

    “你在同你师尊生气?”

    坐着的人轻轻摇首,“我只是觉得一直待在师尊身边总归不好,哪有徒弟跟师尊生气的道理。”

    金色的凤凰此时是极小一只,落在檀无央肩头也才巴掌大,说出的话倒是半点不留情面,“今早你师尊问你为何面色憔悴,吾观你心有怨屈却又不肯好好回应,像人间那些闹脾气的话本情节。”

    九曦挥动着翅膀落在檀无央面前,这只凤凰的表情竟然可以用真挚来形容。

    “之后那二人便连撕带拽脱对方的衣物,躺到一张榻间,再翻到下一页便哭着抱着和好了,吾虽不明缘由,但吾以为你可以一试。”

    檀无央额间一跳,直觉这破凤凰还要说出什么惊为人天的话,急忙伸手,但已然来不及了。

    “但吾瞧你师尊身子柔弱,太粗暴可能会弄伤。”

    “你简直大逆不道!”坐着的人蹭地站起来,满面潮红,食指指着面前飞来飞去的一团金红,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是谁的颜色更艳,“不对,你这些都从哪儿看来的?”

    九曦毫不犹豫地供出了某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罪魁祸首。

    话落,檀无央硬是从那对赤金瞳色中看出几分无辜和疑惑,令她更为心累。

    也对,她也是傻,同一只灵兽讲什么大逆不道。

    但这些话是绝对不能出去乱说的,于是一大一小面对面站着飞着,檀无央严肃地教育起自己的灵兽,“虽然你只是一只灵兽,但难免会有与旁人打交道的时候,以后你也要注意谨言慎行……”

    “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出去玩?”

    熟悉的身影在院内出现,九曦立刻煽动翅膀从檀无央的唠叨中飞走了。

    女人回来时已经换下厚重的氅衣外袍,这里的温度更是十分适宜温暖,她身上的月白法衣轻如薄羽,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露着白皙锁骨。

    “师尊,您回来了。”檀无央转身,纤长的睫快速眨动,看清女人难以辨别的神色,立刻顺带转移话题,“宫主召诸位长老相见,是有什么要事吗?”

    景长老先是详尽陈述一番,然后用极其精炼的语言简短总结道,“无事,就是这里可能不安全,若是哪家小徒弟丢了跑了,可能会死。”

    少女认真观察着师尊的神情,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于是瞬间收起了别的没用的心思。

    她觉得宗内弟子应当不会乱跑乱丢,倒是某位长老——自己的师尊,总是喜欢满面笑容地做些惊天动地的事。

    女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小徒弟的忧心,笑意盈盈道,“放心,明日为师会与你们一同进去。”

    “若是死了去冥界的路上还能做个伴,热热闹闹的,岂不是很好?”

    “……”

    *

    隔日清晨,洞府外早早围满了人,各位随行而来的长老站在最前,身形逐渐隐没在光影中,似乎是要先行进去查探。

    檀无央本来是站在秦清洛她们身边,但按照抽到的顺序她们便四下分散了,如今只能孤家寡人一个站在最后面,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徐泠玉左右看了几圈,搭上她的肩膀,神秘兮兮道,“檀小友,许久不见,你和你师尊感情可还好?”

    想到这人送自己的东西,檀无央冷着脸默默离远了些。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徐泠玉白皙的面孔浮现疑惑,尔后恍然大悟道,“哦?我懂我懂,你肯定也是听到月瑶长老和林宫主的事了吧?放心,依本少主多年看人的经验,你师尊就喜欢你这一挂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女人的衣角消失在光影中,檀无央的眼睛就未曾从那里移开,现下也无心回应这人的胡言乱语,“少阁主,你可知这苍山异动原因何在?当真无事?”

    “那是自然,林宫主老早就请我阿爹阿娘推算过,结果同样如此,虽然还未能查清原因,但那些小妖怪闹不出什么风浪。”

    徐泠玉勾唇道,“不知这传送阵会把你送到什么地方,我听说里头可是层层幻境迷阵,有一个倒是挺有意思的……”

    话未说完,檀无央已经按着顺序站在了那光影变幻的洞府门前,两人的谈话被迫终止。

    檀无央轻轻探出脚步,方才熟悉的山涧石崖霎时变幻,眼前闪过浩瀚星辰与苍茫云层,最终使她置身于万千粉樱的桃花林中。

    少女被这飘落的粉色所惊艳,步履轻慢地往前走了两步,似乎不忍弄脏这落在地上的粉毯,她最终站定在那棵开得最盛的树下,从旁看去是上好的图景。

    有一人自她身后轻轻靠近,温热的吐息打在檀无央耳廓,红润饱满的唇间溢出笑声。

    “小仙师,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檀无央心头一跳,猛地跳开老远。

    被人近身还毫无察觉,此人修为定是……

    待看清这人是谁,檀无央的心绪又瞬间被另一个问题纠缠,她直直看向女人浓密乌发间的那对兽耳,犹疑开口,“你真的是狐妖?”

    “那你要不要抱着我?”携着奇香的薄软身子撞了过来,她在少女怀中昂着脸,即便是隔着面具都让人无法忽略这之下的惊绝之色。

    女人轻轻摘下金色的镂空面具,轻轻蹙眉,润湿的红唇开合间只能窥见其中一点小巧的粉,上挑的眼尾绯红一片,状似引诱,“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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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看一看。”

    金色的镂空之下是熟悉而惊艳的容颜,那温软香热的身躯贴进怀中时像是一团轻暖的棉,凝脂般的肌肤细腻莹白,轻轻用力就会留下红色的印痕。

    檀无央大脑有短暂的空白,说不上到底是何种心情,只下意识喃喃出声。

    “师尊…?”

    ————————

    是的是的

    wuli师尊此时此刻就在旁边,好奇观察着呆呆小徒弟发红的耳朵[摊手]

    哈哈哈哈哈(笑得很猖狂)

    第30章

    “嗯?”女人那对狐耳动了动,听到这个称呼后有小小的意外,眼角眉梢间极尽媚惑,悦耳动人的笑随着甜腻的气息弥散开来。

    “对自己的师尊抱有这种心思,真是个…坏孩子。”

    到后面几乎成了贴近耳畔的低声细语,如怦然炸开的烟花,也宛如惊雷,让檀无央霎时清醒。

    这些话犹如当头一棒,令她刻意模糊遮掩的某个隐秘角落无所遁形,仿佛把那些阴暗的心思放在阳光下炙烤,让她不得不诚实面对,尔后产生更为巨大的恐慌无措,吐字也变得艰难。

    “我不是……”

    “不是什么?”

    嫣红的唇几乎要贴在檀无央侧颊,女人白皙的指腹点在她手心,哪儿哪儿都是明晃晃的引诱,“不怕,这里没有旁人,不会被发现的。”

    “想不想试一试?”

    那丰润漂亮的唇在檀无央的视线中有意无意靠近远离,几近透明的薄纱随风而动,与漫天桃花交相映衬,本该如神明一般高不可攀的人,此时仿佛垂手可得。

    短暂失去反应能力的少女行动滞涩,心神全被眼前人牵着走,跟着低声呢喃,“试一试……什么?”

    女人笑得愈发勾人,牵过檀无央的手放在自己腰腹,整个人更是软骨无依般倚在少女怀中,眼底全是放纵。

    “自然是什么都可以。”

    砰——

    响彻山谷的巨大声响几乎引起地面震动,景舒禾抬手结了个罩,以防被那些飞扬的尘土波及,女人神情闲散,拢紧身上的狐裘大氅,耐心等待着什么。

    不过顷刻后,虚空中掉出一只熟悉的小徒弟。

    桃花四散,场景乍然变幻回山林瀑布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个人,待看清这过分真实的人影,檀无央差点尖叫出声。

    “师尊?!”

    如假包换的师尊此时正站在檀无央面前,眸光水润,大概是瞧了她有一会儿了,如今一脸玩味。

    “自这洞府主人飞升后,常伴他身边的那只魇兽便长眠于此,为闯入者编织梦境,投射其内心所想,再有那位前辈留下的法阵为助,这幻境更为真实贴切,因而能神不知鬼不觉食人心智,这也是洞府考验之一,”女人语调轻缓,话锋一转,“檀儿方才看到了什么?”

    “我……”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因着过度惊吓和那份初初明了的悸动,檀无央心跳极快,幻境中的场景与眼前的师尊逐渐重叠,再分开。

    幻境之中,女人问她想不想试一试的时候,内心深处的下意识反应令她心惊。

    也正是那一瞬间让她察觉到细微的不同,从幻境中清醒,满心的愧疚和自我唾弃。

    竟然将旁人认作师尊,还怀着这种心思。

    怎么办呢…

    “师尊,既是内心所念,若是连自己都还未弄清楚这念想,那它也不一定是真的,对么?”小徒弟看向她,眼中满是恳求与期盼。

    景舒禾的视线在檀无央脸上寸寸巡过,直觉这是个关乎小徒弟情窍春心的大问题,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狡黠微光。

    “檀儿希望它是什么?”

    听完这话的小徒弟更是脸色苍白,一副难言纠结之相。

    女人轻轻挑眉,抬手就要点在檀无央额头上,“瞧见了什么?我看看。”

    这模样着实少见,她还当是什么佳人作伴的,毕竟小徒弟两眼涣散,耳垂红烫,魂都要被勾没了。

    “师尊,”檀无央轻巧躲了过去,似乎是暗暗鼓足勇气,努力直视着女人的双眸,“师尊可曾有过心仪之人?传闻都说紫阳的岚岳长老倾慕师尊已久,还有林宫主…”

    说到这儿檀无央顿住,那按不住的沮丧失落一股脑涌了上来。

    比起那二位她自然是差之千里,更别说还会不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再冒出一个师尊的“天定良缘”,也不晓得曾经还有多少这般绯色往事。

    檀无央生平头一次对自己生出无穷无尽的挫败感。

    而听见这话的景长老与她所想则完全不同了。

    瞧瞧,她的名声就是这样败坏的。

    “为师怎么不见旁人家徒儿爱管这些?”景舒禾说不上自己到底该气该笑,“还有,为何要问这个?不是说这种事无甚意思么?”

    这脑袋到底是何时开窍的,心神都不知被哪个给勾走了,月瑶长老方才还满怀兴致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

    这种感觉远比自己养的白菜被猪拱更为深刻,若非要类比,大概就是路上捡来只幼猫,亲自精心养护,按时投喂,试图好好和它增进感情,结果一回头,那只猫崽欢欢喜喜对旁人翻起肚皮了。

    不知是哪位妙人儿,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让她的小徒儿如此牵肠挂肚?

    景长老端着温柔平静的精致面容,在脑海中飞速地帧帧搜寻。

    “那若是…若是我有了喜欢的人,但她与我绝无可能,师尊觉得该如何是好?”知道这大概率得不到答案,檀无央随即换了个问题,且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紧张亢奋。

    “这天底下的儿郎女君千千万,何必在那一棵树上吊着?人生在世合该及时行乐,头遭喜欢一个人,放弃的滋味可能不好受,但你年纪尚小,往后比这难受的滋味还多着呢。”月瑶长老没有半点鼓励勇敢追爱的念头。

    ——这话听着不中听,但师尊从未一次说过这么多话。

    “所以师尊的意思是…徒儿应当放弃么?”这种感觉令檀无央眼眶发酸,只觉自己还未开始的情愫已然彻底崩殂,才初初试探,就被对方亲手掐断了。

    小徒弟泪眼汪汪,活像失恋以后神魂离荡,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淹没,只差买醉伤神。

    “乖,听话,不如檀儿告诉为师那人是谁,为师替你把关?”面容姣好的女人循循善诱,“若是个四处拈花惹草的主,定然是不行的。”

    小徒儿顿时哭的更伤心了。

    月瑶长老笑得极其温柔,揉揉小徒儿的脑袋,似顺毛安慰,又更像找个趁手的感觉试图按捺自己心中愠意。

    她是该找个时间瞧瞧这位到底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了。

    “哇啊啊啊!有人啊!”

    “又不是鬼,你鬼叫什么啊。”

    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女从半人高的木丛中钻出来,看清面前的一对师徒,一个双目热切,另一个瞬间满脸八卦。

    《每天都想叛逃师门》 20-30(第16/16页)

    “月瑶师君,这洞府将弟子与少阁主丢了在一处,我们在那雪山中转了好几日,拿了法器后才只碰上一双头鸟,我们被它赶到山脚下不知为何就到了这里。”鱼侑棠一边向师君禀告情况,还不住用眼神打探那个背对自己的清瘦身影。

    怪了,怎么现在见人都爱答不理的。

    景长老好歹是替一脸苦相的小徒儿遮了遮,耐心解释道,“洞府中各处的时间流速不同,那位前辈将这洞府分割成无数独立碎片,现下怕是被人连了起来。”

    徐泠玉此时见到景舒禾还是不免发怵,整个人都是一副恭顺听话的乖巧状,“那月瑶长老,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出去向宫主和各位长老禀明情况?”

    话还未完,周遭一切杂草灌木断断续续传来窸窣响动,速度快极,两个年轻小辈立刻戒备起来。

    “在那儿!”

    通身赤红的妖兽形似长猿,体型如山,四肢齐齐着地砸出巨大深坑,脊背四足俱是赤色繁密的毛发,面部更是凶劣可怖,深厚啸声几乎有掀起地动山摇之势。

    “这什么东西啊!不是飞升仙人吗?癖好为何如此特别,净养这些又丑又怪的凶兽!”对于专通星宿占卜之术的少阁主来说,这种庞然大物她实在是毫无还手之力,只好抱着自己的星辰罗盘往众人身后躲了躲。

    哪知那凶恶纯黑的猿曈径直如利剑般飞来,长臂狠狠砸在地面,情绪激亢,简直可以用癫狂来形容。

    徐泠玉整个人都挂在鱼侑棠身上,与这猿物目光对视,冷不丁又是一抖。

    若不是原因繁多,她现在大抵是要挂在月瑶长老身上的,现下只能有什么抱什么了。

    “它竟听得懂人话?我这样说它生气了?不是吧,它对自己的样貌似乎很有误解…”

    “少阁主,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你说我去跟它道个歉如何?这种猿…可有雌雄之分?”

    “少阁主,我觉得你以后见人还是少说话,哦,不见人也是。”

    “……”

    景舒禾瞧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小徒弟,再看看那边已经陷入内讧且不太聪明的两人,两相对比,不管怎么看还是自家小徒儿用着顺手。

    女人眸光波动,一副柔弱无力的姿态,轻声叹息,“为师现下可是半分修为都没有,这妖兽不像此地之物,檀儿不保护我么?”

    哭红眼眶的小徒儿还未来得及伤心太久,听见这话只得擦擦眼泪,提着剑站起,“师尊放心。”

    鱼侑棠自然是听见了两人对话,虽然她已经对这师慈徒孝的场景见怪不怪,但她的好友实在是对眼前状况全无了解啊。

    “无央,这东西的修为可是远在我们之上,一手就能捏碎我们三人。”

    檀无央手中的剑已起势,带一点红的眼睛飞快扫视着周围环境,心跳同样加快,但好歹面上镇定,“既是别处来的,将它送回原处就好。”

    鱼侑棠点点头,表情严肃,“听你的。”

    这边已然是妥善迎敌的架势,对面反而消停了,虽是激愤地瞪了徐泠玉一眼,可这猿兽现下并无其他动作,依旧是泄力般的捶打和悠长叫啸,让人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亢奋。

    檀无央三人一头雾水,一时半会儿倒是不知该不该出手。

    徐泠玉在两人身后悄悄探头,脑回路依旧独特,“它是在…打滚撒娇么?”

    被判定为打滚撒娇的猿兽慢慢直起身,方才动作间它一直是佝偻的姿态,此时腹面血淋淋的伤口暴露无遗。因着伤痛折磨而备受煎熬,巨猿终于是仰天怒啸,周遭空间顷刻如玻璃碎裂,浮现一道道纹路。

    它双臂的肌肉愤张,爪尖用力,在虚空刺开一道裂隙。

    “退开!”

    方才还手脚不能自理的女人眨眼间出现在三人面前,明亮的透明护罩隔绝周遭的风浪尘土,将三个不明所以的小家伙罩在里面。

    那猿兽硬生生撕开虚空,天地间突兀出现巨大裂口处穿梭着汹涌磅礴的疾风,几乎要吸纳世间万物,而站在前端的白衣修士自然是最先承受之人,只是呼吸间便在视线中消失。

    “师尊!”

    眼看着女人在那缝隙中彻底不见,檀无央心头猛跳,尚未思考身体已经先做出反应。

    “喂喂喂!无央你冷静点,我们——”鱼侑棠话到一半,带着两人消失的裂缝已经合拢,巨猿早已同样不知去向,天地澄澈纯净如朝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瞬间。

    两个傻眼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时倒是徐泠玉先反应过来,拽着鱼侑棠的衣领就跑。

    “别愣着了,回去找宫主他们救人啊!”

    而另一边,比起风平浪静,倒不如用安静诡异来形容更为贴切。

    “师尊,您可有受伤?”檀无央紧张兮兮的,恨不得将人从头到脚摸一遍,自然没有注意到师尊逐渐怪异的眼神。

    “无事,你怎么跟着进来了?”景舒禾面上是少有的严肃,温声温语但教训意味十足,“平日学的遇事沉着,行前三思,现下忘得一干二净。”

    “徒儿知错。”小徒弟闷声闷气的,话也不肯多说一句,也不知在跟谁暗戳戳较劲。

    “罢了,檀儿可知这是何处?”景舒禾抬头瞧着浓厚云层遮蔽的天日,吓唬作弄的心思又起,轻声缓慢开口,“不是幻境,也不是洞府之内,这是苍山峡谷,无数人妖魔鬼葬身于此,说不准我们脚下便是头颅尸骨。”

    女人漂亮的面孔浮现淡淡笑意,“今日我们师徒二人若是死在这里,怕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师尊,这个玩笑不好笑。”檀无央同样打量着周遭环境,别说草木虫鱼,连个飞禽的影子都见不到,只有陡峭山壁和空气中的腥臭气息,以及不知何时会悄然靠近的危险。

    这是灵潭宫明令禁止的禁地,也是苍山深处,要么留下等鱼侑棠她们找人来救,可又不知这里是否安全,要么自行寻找出口,但地势复杂出口难寻,总之哪个办法都是危险重重。

    檀无央一脸严肃地思考着对策,比起身旁的女人,她倒是更有一副靠谱的长辈样。

    景舒禾的目光落在小徒儿指间那枚翠色玉戒,眉目有些许松动,后又玩笑般开口。

    “莫要一脸苦大仇深的,所谓为师者…要死也该是你师尊死在你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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