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问道,“脸红什么?又热了?”
“不热,但是…”
“为师一个人怎么睡得着,就当檀儿陪我不行么?”女人半撑着身子侧躺,眉目间似乎真有几分惶怕落寞,衬得整张面容愈发娇弱动人。
作为亲传弟子自然是已经被拿捏惯了,檀无央根本无话可说,蒙着脑袋跟师尊道了声晚安。
她倒是一心只想赶紧入睡,身旁的女人毫无睡意,虽是双眸闭合,脑中却不断放映着苍山的情景。
扶摇乃是三千年前那位的佩剑,此番认主自然会引来不少视线。
魔族偷偷潜入,目光便放在了她这太过惹眼的小徒弟身上,之后怕是还会有别的动作。
却又是谁抢先一步得知这一切,与魔族私通……
女人身子依旧虚弱,短暂思考便生出朦胧的疲惫,本想就此休息,谁知当真有个热乎乎的小东西骨碌骨碌滚进了她怀里,脑袋不偏不倚正正靠在一片绵软处,睡得极沉。
以前喜欢将自己当个手炉用,如今更热乎乎的却只有小小一个,因为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格外香甜。
瞧着小徒弟安然的睡颜,女人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檀无央却不知梦到了什么,不满地蹭来蹭去,来回掠过绵软上的粉色一点,引得它的主人呼吸都慢了一步,羞愤的恼意横生,眼角绯红。
月瑶长老抬抬手,终是忍住了将小徒儿丢下去的冲动,取来一条绸带,笑意温柔,“小混蛋,都是你自找的。”
隔日清早,被绑成蝴蝶结的檀无央醒来后满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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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相不好也是有好处的,再接再厉[摸头]
第33章
高度紧绷的神经得以暂时缓解,所以檀无央只记得自己昨夜睡得极好,梦里还有个软乎温暖的东西,抱起来舒服香甜。
草草解开身上的绸带,檀无央飘在自己那整齐排列的小衣柜前。
此时才能感知到师尊究竟有多富裕神通——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合身衣物,不仅剪裁精细,材质也属上乘。
女人似乎在玩一种很幼稚的装扮游戏,红裙粉衫装得满满,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
檀无央思索片刻,倔强地从姹紫嫣红中选出一件月白,梳洗整齐后绕过长廊飘向正殿。
女人果然在那儿,白皙透粉的指节撑着额角,半阖眼眸听面前之人讲话,心思却不知飞去了哪里。
似乎是正正好瞧见殿外飞来的一小团,景舒禾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样。
那一小团似乎不曾注意师尊的脸色,慢悠悠飘过来,看清坐着的人是谁后瞬间垮起小脸。
女人意外挑眉,露出轻轻的笑。
这剑灵大抵是个活泼外向的,连带影响着小徒儿将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倒是如小时候一般好恶分明,也用不着猜了。
不过那沮丧冷淡的表情只有一瞬间,檀无央很快收敛神色飘到师尊身边,左右看看想给自己找个地方坐,被女人抬手捉住放在膝上。
林舟自然不曾错过那点不友善,可现在看来又像是自己的错觉,他不知如何同这个少女搭话,只好轻咳一声干巴巴解释道,“此次魔族进犯,各位掌门都到苍山商讨应对之策,我回去路上顺道来看看你师尊,不知你如今可有何异常?”
“多谢岚岳长老挂怀,我并无大碍,只是师尊需休息静养,平日里甚少有人打扰。”
言外之意便是他扰人清静。
林舟微微一愣,记忆中景舒禾这个徒儿还是个礼貌话少的,不知何时竟是变得有些……娇纵伶俐了。
但景舒禾都并未开口,他自然也没办法指责,只能试图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舒禾,有些话我思考已久,你看能不能……”
“有些话若是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便不必说。”
林舟顿了顿,却只看见女人低垂眼睫,捏住小徒弟的外袍打量一番,明显是不曾有避开檀无央聊天的意思。
他下定决心般深呼吸,眸光满是深情,“舒禾,你我相识已久,非要论的话也能称一句青梅竹马,我的心意你不会不知,是我何处还不够让你满意?”
回应他的不是拒绝或接受,而是一声痛呼,那躺在景舒禾腿上的小人儿来回打滚,又是捂脑袋又是抱腹,可怜巴巴的抬头。
“师尊,徒儿好痛,这里…不对是这里痛,那里也痛…”
小家伙软乎乎一个贴在女人怀里,一副依赖可怜的模样,硬是挤出了几颗泪珠,稚声道,“师尊,您带我去云婳殿好不好,徒儿是不是快死掉了?”
这突发恶疾的表演着实夸张了些,引得景舒禾禁不住抬起唇角,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生生克制下来,煞有其事道,“嗯,不怕,为师这就带你过去。”
林舟尚未反应过来事情是如何发展的,眼睁睁看着已经路过自己的女人只剩下背影,留下了一句分外平淡的话。
“林长老近来心绪不定,有些事既已看得通透,何需自欺欺人。”
云婳殿里,灵草作药的苦味更浓,再加上外伤涂抹辅以内伤疗愈,一番功夫下来,女人早已疲累得阖眼。
檀无央飘在半空,抱着跟自己差不多宽大的软帕轻轻擦拭女人额头细薄的汗。
有心善之人接过她费力抱住的帕子,热情出手帮忙。
檀无央一抬头,云婳长老明艳的脸上笑意盈盈,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她赶在秦长老开口前急急转移话题,“师君,阿洛回来后整日闭门不出,也不肯说怎么了,您可知道原因?”
秦弄影睨去一眼,放低声音解释道,“装什么糊涂,若要寻本命法器,除了无忧谷那些家伙,当世还无人比得上本座的收藏,她去苍山是为了谁,你不知?”
檀无央一脸真挚的迷茫,看起来似乎是当真不知。
秦长老沉下呼吸,对这一个个木头脑袋表示爱莫能助。
她也只能从各弟子处弄清个大概,听说有许多人在洞府都是落在了一处,后来独自成群结伴去寻法器,她的乖徒儿与明月自然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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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俩人似乎是遇到了洞府中的妖兽,明月便要秦清洛先走,不待回应直接独自一人引开,俩人后来便再没见过面。
近几日千机殿里那个倒是来得勤,这边反而爱搭不理的。
现在看来,这几个当中最开窍的倒是她那瞧着不谙世事的徒儿了。
秦弄影摆摆手示意檀无央跟上,在前殿寻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轻笑出声,“她们二人顶多是小孩子别扭,你这事可就大了。”
飘在半空的小人儿冷不丁一抖,不明所以看着她。
“重回肉身可是需要极精密的术式,自谢洄老祖之后再无人能出其右,也唯有本座的师尊对此深有研究,本座才能知晓一二。”秦长老勾着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好师侄,我也是为了你们师徒两人劳心劳力,现在也该轮着你为你师君尽一份心意,你说是与不是?”
醒来时已是从晌午到残暮,天边半隐的金黄色溜着缝隙折射在榻间,给女人渡上一层温润柔和的光。
身旁并无一人,景舒禾心念微动,灵力外放一瞬而收回。
浮生秘境中的古树下端坐着一点雪白,不仔细寻的话大概是看不到的。
徒儿如此勤苦,便也不去打扰了。
女人借风而起,翩然落在掌门殿正门,一众长老夫子大概是来齐了,各个面色深重。
瞧着不像什么好消息。
“那魔物能如此轻易潜入洞府,这事还需仔细查探,”唐烬疲惫地揉揉眉心,“我与玄天阁阁主一道而归,他多日观星,只说星象预示东南。”
“苍山在西北,现下又是东南了,”千机长老毫无姿态地靠在椅背,一脸苦瓜状,“当真是神出鬼没。”
秦弄影微微提着嘴角,露出一个明艳夺目的笑,“只怕是野心不小,东南皆是人烟繁盛的地界,淳安、锦州……不如比试时我与师姐一同前去,先行打探一番,月瑶觉得呢?”
秦长老捅捅身旁人的胳膊,示意她帮扶两句。
女人煞有其事偏头,欣赏起窗外薄阳彩云的美丽图景。
这无情无义的做派让云婳长老恨恨咬牙,凑近低语,“我瞧你那宝贝徒儿心急得很,刚好我这处最近翻到师尊他老人家的手稿,约莫这几天就能——”
“师姐所言有理,”月瑶长老眼底缓缓漫开一点笑意,面上堪称无懈可击,“便辛苦师姐了。”
秦弄影皮笑肉不笑地坐回去。
唐烬不明所以看着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本想拒绝,毕竟这天下剑修高手如云,却也不及陆凛霜一人,此行断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一下子出走两位长老,门内事宜便更为繁杂了。
可他又一偏头看见那表无表情的清丽面容,生生将拒绝的话咽回去。
出门在外,人情世故,是该注意点的。
檀无央自秘境中出来已然是一天过去,金丹期的修为尚且不稳,她须在照顾师尊之余多加修行。
女人正于弯折的步廊上缓缓而行,颇有闲情雅致欣赏着这飘落的雨丝。
她轻轻飘过去干脆坐在女人肩头,细细观察师尊的脸色,说话吐出的热息尽数打在那细白颈间,“师尊,今日感觉好些了么?”
比起之前的苍白虚弱,今日多少是恢复了一点红润。
景舒禾不自然地微微偏向一旁,将作乱的小东西捉在手心,瞧见小徒弟顶在脑袋上的小小帷笠,唇边同样浮现笑意,“很开心?”
檀无央弯弯眼角,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晃了晃,立刻全盘托出,“云婳师君让徒儿时刻跟在凛霜师君身旁,替师君挡住那位合欢宗宗主,她近日就能帮我回归肉身。”
檀无央说着抬头,只看见女人眼中清泠的光若隐若现,笑意不达眼底。
当真是一份买卖两头做。
“这次出门,为师便不会与你同去了,”景舒禾手接住飘落的雨丝,今夜的雨势更猛了些,顺着廊顶沿边往下落,“檀儿资质卓绝,勤勉刻苦,进入源宫该是不成问题,之后大抵是要在那里修行十年乃至百年。”
十年百年的,对修行之人而言不过尔尔,只不过是闭关一瞬。
可这世间似乎将不太平,于是十年百年的变数也让人倍感心惊。
檀无央记得自己言之凿凿要离师尊远些,独自一人才能有所成长,现下却又不怎么想分别了。
伤感的氛围似乎正在酝酿,待她眼眶热热地抬首想说些什么温情暖心的话,却只见师尊对她轻轻一笑,“所以檀儿那心上人年纪几何、何方人士,为师该替你好好把关。”
最好是趁此机会将这份心意连根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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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说明一下目前设定:拿现在的小徒弟来说,她真的并没有什么特别身份,只能说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并且这天才目前还很弱(至于为什么会被反派发现不对并盯上了,涉及剧透所以保密)
师尊的话,的确是因为她是魔,身上有禁制,关于这点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也是知道的)
呜呜呜呜感觉我好像写的不清不楚,大概就是这么多吧~[求求你了]
第34章
闭关修行间短短三年不过弹指一挥,开春入夏之际可谓是天朗气清,蓝色澄澈而纯粹,苍云悠悠,连周遭的灵气都显得活跃。
檀无央站在一处寝殿前,罕见的换成青色衣袍,衬得整个人愈发皎白如玉,她骨相生得极好,五官精致,不笑时便气质疏离,笑起来又漂亮动人。
鱼侑棠偶尔过来偷懒,说最近宗门里有个选榜最为火热,长老们不让弄,于是这便在弟子之间开始盛行,反正内门外门总能选出几个好看的,这两年她甚少露脸,第一的位置便给了一个小师妹,只是如今依旧尚未拜入哪位长老门下。
“她起初说要做月瑶师君的徒弟,奈何月瑶师君左一句教不了右一句教不会的,就是不肯要。”
“这位师妹也挺倔,就是不肯低头,如今还未拜师呢。”
这些话当时檀无央也只是听过就罢,如今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立刻解决——自那日师尊旁敲侧击问她那心上人,这些时日自己甚少有能见到师尊的时候,不是休息了便是出门了,明摆着躲她。
檀无央轻轻蹙着好看的眉,她只道与那人年纪相去甚远,身份相差过大,于礼法不合。
有何不妥么?
太不妥了。
景舒禾抬了抬眼,神识已然察觉倔强站在门外的那道身影,身子依旧半点不曾挪动。
自打得知对方的“于礼法不合”,她几乎将这清澜上上下下翻了一遍,哪个长老夫子都未能逃脱月瑶长老的连根盘问,虽然最后是空手而归。
直到秦清洛那日一句话点破事实,“漱玉吗?她与师君相处最久,自然对您情感最深,其他相熟的长辈……弟子不知。”
这个答案分明简单得犹如吃饭喝水。
女人轻轻叹息,自己每日忙忙碌碌抓缴小徒儿的心上人,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虚无的借口,如今再不愿意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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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坦然接受了。
何况她当时正巧坐在云婳殿中,瞧见了自己这般年纪的云婳长老,也瞧见了檀无央那般年纪的秦清洛,心绪更是复杂。
……隔着几辈的太奶奶来着?
当然,于她而言这问题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最主要的是根本不可。
想到自己那所谓的连根拔除,月瑶长老面容更显平静。
连根拔除?便是挥舞镰刀她现下也只能磨刀霍霍向自己了。
“师尊,昨日您睡八个时辰,今日又睡了六个时辰,便是再困也该起了。”小徒儿的声音透过门扉,毫无恻隐之心地打破她的谎言。
没听到回应,檀无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短暂出神,竟然觉得还是小小的那个自己更好用些。
那个惯会撒娇,似乎更讨师尊喜欢。
思绪及此,面前的门从内轻轻推开,女人美眸轻抬,目光夹杂着似有似无的幽怨。
开门前月瑶长老时刻提醒自己,该少说两句,该冷淡一些,这次出走见到更多人,约莫小徒儿的心境也会不同。
可这么四目相对,一时半会儿当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师尊近些日子很忙。”本该瑰丽精致的面容,此时微微垂下漂亮挺翘的睫毛,整个人便透出难言的委屈失落。
景舒禾心底莫名揪了一下,这两年她们两个的生活可谓是按部就班,一个勤勉修行,一个懒散安养,檀无央还会每隔几日便从秘境中出来关心师尊的身体状况如何,她大多是寻了借口避之不见。
如此想来自己的做法是太伤人心,可细细思量却无论如何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眼前人越长越出众,或许不出百年便会在这仙界名震各家,也或许会成为近千年来这世间正道难得的引路人。
为师者,怎么也不能挡了徒儿的大好前路。
月瑶长老端起脸色,竭力克制下那点心疼,语气平静道,“是有些忙,近来我瞧宁桃灼那孩子心性坚韧,资质不错,也是该行拜师礼了。”
这名字檀无央听过,是鱼侑棠说的那个非要拜入月瑶长老门下的小师妹。
她面容怔愣,有点不太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师尊要收徒?”
“嗯?为师不能收徒么?”女人轻抬起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当时本就一心想来这儿,这些日子也是踏实勤快,收下也并非不可。”
这倒是让俩人都想起了某个时候——那个被迫做了月瑶长老唯一亲传弟子的独苗是有多不情愿。
檀无央没应好也没应不好,只是脑袋垂得更低,似乎自己跟自己较劲,许久后才闷声闷气嗯一声。
瞧着要哭。
景舒禾一刻不错眼看着面前的人,观小徒儿愈发端庄清冷的眉眼、红而挺翘的鼻尖,眼底藏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无奈。
这般大了也爱哭。
女人下意识抬手想摸摸,纤细的指却半道改了方向,整理自己的衣袖,“过几日便该出发了,你师姐她们都在飞舟那里,檀儿也去帮忙吧。”
被师尊三两句打发的檀无央恍恍惚惚御剑来到山脚下,自己找个隐蔽的阴凉地窝着,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是有何处惹师尊不快。
外门弟子新添不少生面孔,也甚少有人识得她的样貌,只是瞧见那剑才能对上名字。
扶摇出世,引来不少试图一观的人,奈何这剑的主人却不知为何整整三年都未曾露脸,能踏进清澜的那些也大多被掌门打发了去,宗门上下一派严防死守的样子。
外头便越传越邪乎,世人只道是个年轻的剑修,能与扶摇结契恐怕是天赐的机缘,也或许是乱世的征兆,清澜这才闭口不提。
毕竟二十四岁金丹,放眼如今的仙界并无一人,往上数一数倒是有几个。
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再看那位师姐心烦意乱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自顾自抱着灵石散了。
既是师姐,大抵不是来帮忙的,该是监工。
“心情不好?”
明月挨着每块假石慢慢路过,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倒是无意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人。
檀无央偏头看她一眼,尤为心酸。
自那次长久冷战后,这俩人的关系不知何时反而更亲近了,每次她与阿洛见面,都能听到对方三句不离某个名字,含着踌躇的羞涩和甜腻。
傻子也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么对比起来,心情便更为失落惆怅。
“若是心情不好,有何法子能忘掉这事么?”檀无央不愿被人打扰,摸着地上的草根闷声道,“无事,我坐会儿就好。”
“喝酒?”鱼侑棠不知从哪颗树上蹭地冒出来,利落站好,“心中烦闷那自然是借酒浇愁了,师尊她老人家除了练剑打坐便是酿酒,凛霜殿都快成酒窖了,不过那千年醉确实不错,今晚如何?”
明月波澜不惊地瞧她一眼,“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偷懒的地方。”
“你的好友心中苦闷,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偷懒干活的,再说了,你怎么不去找阿洛帮忙?”鱼侑棠不满地表示抗议,“你这叫以公谋私,肆意压榨。”
吵吵闹闹的声音算是暂时让檀无央放弃了继续悲伤的念头,正要起身,那头忙碌的弟子们齐齐行了一礼,熟悉的名字同时递进三个人的耳朵。
“月瑶长老。”
鱼侑棠和明月被猛地拉了下去。
自檀无央走后女人坐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脑海中满是方才小徒儿委屈又不敢讲的神情,只狠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来瞧瞧,可到了这儿环顾四周也没发现那道身影。
“月瑶长老,您怎么来了?那边有飞尘,您坐这里。”一个轻快的身影跑来跑去,勤快端茶遮阳。
景舒禾这样绕了一圈,视线最终在某颗假石那儿停留瞬间后收回,对来人轻笑,“你怎么也在这儿?”
“掌门让我跟各位师兄师姐一道去,就当长长见识,”少女一双眼眸最为灵动,声音中是难掩的笑意,“长老今天换了新的口脂?特别衬您。”
便是夸人也没有任何谄媚逢迎的意思。
不知是被取悦到还是怎么,女人似乎笑了一声,“是么?那可要好好努力。”
被捂嘴的鱼侑棠左右看了看,不明所以但用气音道,“你躲你师尊做什么,干坏事了?”
“我看宁桃灼哄得月瑶师君很开心呢,没准儿过几日就是你师妹了。”这话没得到回应,鱼侑棠侧脸看了看,只看见身边人愈发沉闷的脸色,语气也从打趣逐渐变成惊恐,“不是吧无央,你这雏鸟情结是严重了些,不如我们去找云婳师君,这能治么?”
她话刚说完便被明月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你打我做什么?”
没有理会鱼侑棠张牙舞爪的抱怨,明月默默观察着檀无央的脸色,有个大胆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于是当天夜里,这三人便以鱼侑棠为首,半路捎带秦清洛,一并向凛霜殿进发,鱼侑棠甚是大方搬出许多师尊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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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无央犹疑间端起那杯盏,算是她长这么大第二次碰这酒杯。
那位阁主说酒是好东西,她却不这么觉得。
何况依她现在的修为也不会喝醉,只是她有心放任,于是这一次算头遭感受醉的滋味,谈不上好与不好,只觉情绪无端放大,有个地方坠坠的,像被凿空了。
眼瞅这一杯倒的人根本不适合待在这里,周围的三个商量着还是早早把人送回月瑶殿,可醉了的才最是执拗倔强,说什么也不愿回去。
她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靠着亭柱望月发呆,思绪到处发散,最后竟是无端有了脾气,打定主意要做点不听话的事。
反正回去也没人理她。
景舒禾膝上的书页一页未动,倒是看着烛火燃芯盯了许久。
很好,这大概可以算作夜不归宿。
幸得小徒弟那宫铃从不离身,月瑶长老得以轻而易举来到凛霜殿捉人。
院中三人似乎正在为如何安置檀无央而苦恼,看清一袭月华的女人,俱是乖巧排排站直,独留那个好好睡着的人还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
“怎么回事?”
鱼侑棠心中一紧,语速飞快地解释,“师君,无央她只是喝了几杯,酒量太差,便就…这样睡了。”
这样睡起来总归难受,狂风骤雨降临前,那个罪魁祸首恰时懵懂睁眼,正正好对上自己师尊不明朗的脸色。
鱼侑棠备感激动,不愧是敢作敢当的好友知己,一人独自抗下所有,让她们三个侥幸逃脱一番诘问。
可惜檀无央现在一片混乱,实在是不太会看人脸色,只知道师尊正在看着她,神情不愉。
大概是因为不想看见她。
那点委屈的情绪在酒液催化下发酵更深,借着她自己脑补的各种师尊的冷淡疏离,一并涌上心头,檀无央自暴自弃般别开脑袋,像迟到的叛逆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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