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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回去。”

    ————————

    嗯,被忽略的小孩子干坏事都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第35章

    嘶——

    自觉罚站的三人本在努力降低存在感,此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神情更是变化万千,两个惊恐,一个惊讶。

    要论月瑶师君的脾性那自然是极好的,生气的模样虽是见过,但甚少有对檀无央发作的时候。

    这样想着,鱼侑棠反而心中安定,冲身旁两个人挤眼色,决定悄悄闭嘴看个八卦。

    檀无央脑袋还磕在柱子上,只是这周遭沉默让她即便昏沉的大脑也稍有察觉不对,迟缓抬脸去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

    女人在月华下的容貌依旧清绝动人,对于无理取闹的小徒弟生出一种不知如何下手的无奈之感。不好打骂责罚,也不能在这儿摊开了讲,毕竟身后还有三个正在均匀呼吸的大活人。

    若让那其中的某一个听了去,明早这清澜上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于是月瑶长老抬了抬手,檀无央便如猫崽般被捏住后颈般提溜起来。

    心有哀屈的小徒弟被揪住的那一刻就开始挣扎。

    “再乱动,为师便寻个周围的水池溪湖将你丢进去。”

    听见威胁的檀无央眼睛眨巴两下,立刻不动了。

    她如今虽然会水,但对这什么湖水河海还是存着害怕的,往常师尊从来不会这样故意吓唬她。

    悬在半空的人自顾自委屈。

    “你们三个……两个,”临走前景长老似是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刚要松懈一气的三人,略显坏心地提了提嘴角,“师姐藏酒的地方留有结障,她大抵已经发觉被人动了,若是不跑,可是要一并挨罚的。”

    月瑶殿。

    被提溜回来的人气性上头,徒留个后脑勺面对着景舒禾,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这场景略显好笑,女人也不强硬,几近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声线放缓,“只是说收徒便把你气成这样?是为师待你不好么?”

    想来她当时是想寻个自己近日繁忙的借口将人打发了,左右不过这两日徒儿就要离开,这之后许久不见,徐徐图之,总可以将这不能言表的心意淡忘。

    “不好,”因为被戳中心事,檀无央红着眼睛,堵气般又重复一遍,“师尊近日待我不好。”

    这么说着,一个悲伤到令人心碎的结论不知怎么就在檀无央脑海中自成逻辑了。

    “师尊是因为有了合心意的徒儿,所以不愿理我了么?”

    毕竟那个小师妹瞧着活泼可爱,既会撒娇,又符合师尊想要的乖巧听话,而且与师尊似乎关系不错。

    景舒禾眉心跳了跳,这话听着简直无理取闹,衬得她像有了老二便忘了老大的绝情爹娘。

    可小徒儿此时直勾勾盯住她,若是不哄两句,怕是今晚也会躲在哪个寻不到的地方偷偷掉泪。

    可旁人家的徒儿都这般娇气爱哭么?还是她带的这个过于出类拔萃,所以这方面也与众不同。

    月瑶长老对自己教养徒弟的方式再一次产生怀疑。

    “没有不理你,近日…”景舒禾缓了顷刻,面不惊乱地鬼扯道,“近日往掌门殿去得勤了些,身子疲累,不喜与人交流。”

    近来唐烬大概是哪里搭了错筋,频繁召长老夫子往他那掌门殿里跑,却净说些无甚大用的场面话,搞得一群人紧张兮兮。

    虽说这也不能怪在唐掌门头上,仙门中大抵是有人与魔族勾结,但尚未查明究竟是谁,他也只得隐晦提及那些不能言说的东西。

    无事不晓的阁主大人想了想手下人递来的灵蝶,目光自然而然移回檀无央脸上。

    她当那些人的目标依旧是她的小徒弟,可魔族的确只在东南活动,不知在寻什么东西。

    想来怕是另有所图,至于图的是什么,仙门中能猜到的人也已经猜到了。

    思绪及此,腿边贴上热乎乎的触感,檀无央一小团蹭了过来,可怜巴巴的,“师尊还要收徒么?”

    女人无奈道,“若要收下早该行拜师礼的,我本就无意,那日不过是……一时兴致逗你罢了。”

    月瑶长老说到后面微微停顿,自知这话说得不妥当,但她向来端庄自持,自然是脸不红心不跳。

    终于接收到缓和的信号,师尊又变得温柔亲近起来,檀无央低垂的眼眸慢慢抬起,里头漾着明亮的光,整个人都要埋进师尊怀中,似乎是不好意思。

    “现在晓得害羞了?”

    打趣的话檀无央听得清楚,但那都算不上什么,她心头雀跃,于是趁着这朦胧的醉意与正正好的氛围得寸进尺,轻声嘀咕,“今夜想与师尊一起睡…”

    “不可。”景舒禾拒绝的干脆。

    “可是徒儿难过…”蜷在身边的少女捂住心口,红红的眼眶点缀着黑色瞳珠,莹光水润,一副落寞可怜的表情让人不忍拒绝。

    她掰起手指数着自己最近的受到的冷落,语速缓慢但记得尤为清楚,“自闭关以来,师尊每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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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愿见我,见了也是三两句便不再说话,是徒儿哪里做的不对惹师尊厌弃了么?”

    “好了,今夜你住下,”生怕再听见什么谴责的话语,月瑶长老及时制止了场面继续发展,警告道,“不许乱动乱碰。”

    难哄的小徒儿这才算是消止,听话沐浴净身,在师尊的指点下头脑昏昏换好新的寝衣,表示自己定然不会乱跑。

    景舒禾这才转身离去,待她回来,方才还满目醉意的人已将自己收拾得规整,老实卷进被褥……

    先一步睡着。

    世间万物在某个瞬间似乎都随风沉止,间或能捕捉到窗外夜晚吐露的花苞与枝桠新添的青叶,在这样好的光景里令人安心。

    女人放轻脚步走过去,视线滑过少女已经全然褪去青涩的眉目,挺翘的鼻,纤薄而漂亮的唇。

    生的这般模样,该是何人……又何以配得?

    被奇异的念头触动,月瑶长老心底竟生出一种没由来的躁意,但转念之间想到小徒儿的心思,于是又将那冒尖的不悦自顾自强按回去。

    榻间之人似乎是跌入什么梦境,抱紧了身上薄被,唇齿吐露间喊的依旧是师尊。

    女人听见那低声的轻喃,不言不语地替檀无央重新掖好被面,自己寻了别的地方歇息。

    当真是一夜无眠。

    翌日清早,石阶旁初初探首的嫩草沾着晨露,空气湿润,一派生机复苏之象。

    秦弄影不紧不慢地循着台阶而下,也未曾御剑,按着凛霜殿弟子送来的消息往凛霜殿提人。

    听闻是她向来乖巧听话的徒儿与几个小友夜半对饮,偷了凛霜长老珍藏已久的酿酒,虽是从犯,但在一丝不苟的凛霜剑尊那里便算是与主谋同罪。

    云婳长老倒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徒儿能与朋友同甘共苦,作师尊的甚是欣慰。

    她坦然踏入院中,墙边一溜站齐了三个,一个保持出剑收腹的姿势,另外两个顶着盛水的木瓢,俱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怎的少了一个?”秦弄影来回移转视线,素白的指抬了抬,替几人解了禁锢。

    说到这儿鱼侑棠几乎要跳到云婳长老身上,大声申诉冤屈。

    她们分明是为了檀无央才出此计谋,结果人家好端端的被月瑶师君带走,大抵是一夜好眠,剩她们三个被师尊捉住在这儿挨罚。

    “师君,分明是她与月瑶师君闹脾气在先,现下倒是一个人跑了,何来的仁义与道德?”

    “本座看你还有的是力气。”

    师尊那清隽冷然的脸如鬼影般突然出现在旁边,鱼侑棠立刻站直了。

    秦长老美艳夺目的面容绽开笑颜,软下语气替几个小辈开脱,“师姐,她们还小,且不说不知者无罪,几个人加起来拢共也没喝多少,”

    鱼侑棠敢偷偷去拿,自然是知晓师尊虽喜好制酒,但对这东西却只是浅尝辄止,似乎更热衷于酿酒之道。

    平日里师尊给的总是新近酿好,口感虽是上乘,但多少缺失些韵味。

    那在酒窖里放着也是放着,陈化许久也无人品鉴,着实可惜,做徒儿的自当为师尊分忧。

    当然,这都是现实表象,师尊珍藏多年的那些陈年佳酿,她却是不知都送去了何处。

    “你师尊不是气你去拿酒,而是你们太过松懈,可晓得了?”

    鱼侑棠点头如捣蒜。

    “好了阿洛,出发在即你们几人还跑来喝酒偷懒,当真是不像话。”云婳长老像模像样教训了几句,得到师尊眼神指示的秦清洛立刻拽着明月的衣袖,行了一礼逃之夭夭。

    将占地方的小东西一并清扫了,秦弄影往陆凛霜身边靠近了些,开始吹耳边风,“合欢宗虽有意示好,但仍需多加警惕,我们到了淳安也不是非与她们宗主见面,师姐觉着呢?”

    虽说这是礼数,但依着清澜如今的地位,便是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陆凛霜扭头看她,平静淡然的脸孔浮现一丝细微的疑惑不解,“年少时有过交际,她为人不错,于情于理合该去拜访。”

    云婳长老明媚勾人的笑容就那样定在了脸上,简短沉默后,挥了挥袖子转身离开。

    “我去看看月瑶那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凛霜盯着兀自离去的师妹,眼神中满是不明。

    那步履加快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生气……

    月瑶殿,檀无央寻了这院落中最清净之地。

    自第一次握持,她便意外发觉自己与扶摇相处极好,这些日子随着修为增长,剑法也精进许多。

    按师尊的意思,天下剑诀多而杂,扶摇这般的存在,若要寻自然也该细细考量,急不得。

    点地而起的少女身法轻巧,剑锋划破虚空搅动着周围气流,带起的灼热在她周身化作白汽消散,呼吸与灵力的韵律合一,随着每一次吐纳,周身的温度似乎都在升高,如在地面铺开一层淡金色的火纹。

    秦弄影进来时并无声息,那边已经坐下的人身旁放着难得一见的世间神剑,而剑的主人偶尔苦着脸,下一瞬就兀自高兴起来,活像一个人在独自表演默剧。

    “中邪了?”

    来人似乎心情不悦,檀无央急急收敛表情,躬身行礼,“云婳师君,师尊今早说出门一趟,约莫傍晚才回。”

    只是她不知师尊去做什么,师尊也不肯让她跟着。

    于是方才只顾着半忧半喜,心思全挂在另一个人身上。

    “本座找你,”秦弄影寻了位子坐下,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亲自为这位师侄斟茶,“坐下说。”

    檀无央接了茶盏,半是强迫半是自愿地坐下。

    秦弄影撑着下巴,想到自己从那三个小家伙那处听来的来龙去脉,甫一联想前些日子小师妹那过分刨根问底的架势,这瞧着小师侄这恍惚神游的神色,几乎是确信般笑着问出口。

    “好师侄,你告诉师君,可是有了心上人?”

    第36章

    这个问题的的确确是戳在了檀无央最胆战心惊的地方。

    若说比起被师尊发现,她倒是更怕被几位师君和旁人发觉。

    本就是她一厢情愿之事,可若是被旁人知晓,不管怎样多少都会连累师尊。

    于是檀无央强撑着嘴角的笑容,目光间流露恰到好处的疑问,“师君缘何这么问?”

    秦弄影白皙的指尖往上抬,指向她的眼睛,方才被陆凛霜那不通情窍的头脑惹了一肚子气,现下倒是来了别的兴致。

    “本座又不吃人,也不会往外说,你慌什么?”

    檀无央想否认,只见女人摆摆手,明眸皓齿,眼波秋水,这般勾人心魄的容貌,此时写满了对八卦的热衷,半点无长老风姿。

    “你师尊那性子,面上瞧着温柔可人,心底藏着一堆事,就你这闷葫芦的追法,追到你坐了这长老位子约莫也追不到。”秦长老一副过来人的苦口婆心与语重心长,“真心难得,她现在还只当你是个孩子,这便是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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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她省了半句没说。

    旁人还好,奈何对方是她那已然冷静自持到淡漠生死的师妹,便更是难上加难。

    檀无央不服,小声但一针见血道,“云婳师君与凛霜师君年少拜入同门,如今也有几百年了。”不也没追到?

    秦弄影剜了她一眼。

    “按我们说好的,到了淳安你须听我的,这事本座可以替你细细谋划。”

    清澜上下谁也不知,那一日云婳殿的云婳长老与月瑶殿的亲传弟子,究竟达成了何种交易。

    临行那日,师徒两人默契地保持着装傻充愣,一身薄藤色衣袍的女人站在石阶上细细叮嘱。

    “你也晓得魔族近来有所动作,切不可离你二位师君独自行动,若是当真出了什么岔子,便摔了这玉戒,可保你一命。”

    “此番路经锦州,要找个时间回去探望你阿爹阿娘,他们修行浅薄,最多再陪你百年,可为师不希望你将这俗世人情看的太寡淡,都记住了?”

    这些年檀无央与家中多是书信往来,虽说修行之人与家世出身早已无甚瓜葛,但师徒两个在这事上倒是达成高度一致。

    于是檀无央点头,趁着说话的空档仔仔细细将女人的容貌身形映在眼底,欲说许多话时想起云婳师君的嘱咐,又很是冷静地收敛起神色,“徒儿晓得,师尊要照顾好自己。”

    景舒禾抬眸,以探究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檀无央。

    总觉着小徒儿有何处不大对劲,一时半会儿却说不上来。

    月瑶长老这厢暂时止了话头,那边立刻见缝插针迎上几个面生的外门弟子,围在檀无央身边分外殷勤喊着师姐。

    这场面转换过快,站在中间的主角也是一愣。

    “师姐,我等听闻这次比试尤为重要,可否请师姐收下我亲手做的桃酥,当是我祝师姐此行圆满的一份心意。”

    “还有我还有我,其实我仰慕师姐已久,师姐若是累了便用这丝帕擦汗…”

    “你们都让让,依师姐如今的修为自然无需这些俗物,这是我家中传了几代的聚气丹,定能助师姐一臂之力。”

    ……

    吵吵嚷嚷如闹市,檀无央推拒着试图逃离这是非之地,奈何她只能从人头攒动中瞥见师尊的一袂衣角。

    “这宝贝徒儿前些年头藏得太深,如今在这宗门里头风头正盛,作师尊的定然也甚是欣慰?”秦长老稍显愉悦的声音自后头响起,迈着从容优雅的步调站定在自己师妹身边,煞有其事感叹着,“当真是世事变迁,岁月无常。”

    秦弄影语调拖得尤其长,却未从女人温和淡然的脸上看见一丝不愉。

    看来师侄的寻妻之路依旧长得过分。

    云婳长老兴致缺缺地朝众人摆手,“时辰已到,我们也该动身了。”

    这其中有云婳长老费心请来浑水摸鱼的,但也不乏有试图与师姐增进感情的,甚至后者占据更多,饶是檀无央一番推辞,最后也是满满当当抱了一堆满是心意的祝福礼。

    “师尊……”小徒儿抱着几乎捧了满怀的东西,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人的目光在那些花样百出的心意之上短暂停留,婉颜一笑,多少透着漫不经心,“倒是不曾想檀儿这么招人喜欢。”

    几乎能猜到这是她那好师姐的手笔,也不知这二人私下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演这一出供她品鉴观赏。

    但细细究来,总之月瑶长老此时心情算不得好。

    一是徒儿年纪大了有自己的心思,瞒着她净干些跟人学坏的事,二是这些弟子皆是跳脱浮躁的性子,绝非良人。

    檀无央垂着眼睫,面色同样苦恼,“徒儿未曾与她们有过交集,这些东西日后我寻个时机还回去。”

    她似乎也明了这是师君在暗中相助,可这法子太过激进了些,徒惹师尊不悦,自己也未能与师尊多说上两句话。

    虽还未曾理清楚师尊这不高兴的缘由,但檀无央只隐隐通悟了一个道理:至今仍未与凛霜师君有丝毫进展的云婳师君,虽看着通晓许多,但实际并不靠谱。

    这兀自伤神的模样落在女人眼里,一时半会儿也再难说出什么严厉的话,只笑着帮她抚平衣旁褶皱,“罢了,且去吧,至于你与你师君二人究竟说了什么,等回来再仔细讲与为师。”

    悬于苍穹的巨大飞舟形态似灵鱼,舟身在日光下折射着光泽,两侧展开巨大的光翼,将前方的气流温顺分开,外在看来不过三十丈的船身,内里别有洞天,容纳这百人自然不成问题。

    弟子们大多还在各自的寝房中休整,步廊少有来人。

    檀无央独自坐在飞舟前首,摩挲过指节上的戒环,取下放进储物锦囊中,这才又碰到一个许久不曾见过的物件。

    自那次与魔族中人的会面,一个问题在她心中翻而覆去。

    衔玉而生之人她只在过往话本上瞧见过一个,是一部悲凄唯美的爱情悲剧,那里有一位主人公似乎是唤神瑛侍者的仙人转世。

    檀无央轻轻翻转着那枚兰花玉坠,异想天开地思索,自己难不成也是什么神仙转世,才会招来魔族视线。

    想到这里少女禁不住先叹息一声。

    自己当真是傻了,这想法未免太过荒谬。

    “师姐,方才见你与月瑶长老在一处,未敢上前打扰。”清脆悦耳的声音自檀无央身边响起,是一个相识却并不太熟的面孔。

    “弟子宁桃灼,见过师姐。”

    说实话,檀无央对这位小师妹谈不上喜欢或厌嫌,给人的第一观感便是容貌出挑,性格热络,这样的人大抵是很难招来厌恶的。

    “你好,都是同门,不必如此见外。”檀无央动了动,留了半边位置。

    宁桃灼笑着坐下,语气轻快,“师姐之前一直在闭关修行,如今得见,果然与传闻一般惊才绝艳,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金丹修士。”

    檀无央默不作声笑了笑。

    说来倒真是运气罢,她如今这金丹修为,多数要归于是天道给予的恩惠。

    “我倒是也有个问题好奇已久,不知能否一问,”檀无央看着对方默许的神色,继续道,“你修习丹道,云婳殿是极好的去处,为何一定要拜入师尊门下?”

    “幼时曾与月瑶长老有过一面之缘,她送了我这个,也算是因此才让我有了修行悟道的机缘,”宁桃灼掌心捧着一块玉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倾慕月瑶长老已久,便是不能做她的弟子,能长久伴她左右也好。”

    檀无央顿了顿,沉默着别开脸。

    她能看出,宁桃灼眼这份倾慕与她的心思自是不同,那多是一种对旁人的崇拜与敬爱。

    可饶是如此她竟也不想将师尊的注意力分走,这想法听起来多少霸道了些。

    思绪牵扯到另一个人,檀无央连带着分神思考起别的东西。

    师尊这个时辰在做什么呢…

    清澜藏书阁内,温润雅致的女人坐在案前翻看着手中的禁书,姿态端庄,若是忽略旁的便是一副极为养眼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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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这些老祖宗们,从那旁门野史中都能翻到三两句什么红莲现世、鬼界幽兰……他们倒是撇的干净,这里的禁书古籍翻遍了也找不到这些东西的详细由来。”

    唐烬抿了口茶,疲倦道,“都是些不该留存于世的邪物,诸位先祖自然不知晓其来由,那些胡乱编撰之人写的更是无从考据,连谢洄老祖也只道这可谓是天定劫数。”

    “可那些魔族不是已然晓得了么?”沈千重心烦意躁地摇着折扇来回踱步,半道停下,拿起折扇往脑袋上一拍。

    “但他们至今不曾有所动作,是在等一个……时机?”

    言罢,沈千重自顾自继续猜想,“可他们究竟从何得知那东西会于东南现世?难不成魔界当真有人有通天之能?”

    “我还是觉着不对,若真是天道劫数,这便是置世间万千生灵于不顾,只怕是有人野心太盛,想借三千年前引发混战的东西立足各界。”

    可三千年前,人妖魔鬼皆是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恐怕也只有仙界如今避世的大能和妖界几个大妖了。

    这边沈千重的猜想正不断往外扩散,唐烬顿了顿,看向这阁内始终未发一言的人。

    女人阖上书页,低头沉思。

    今日只是抱着商议正事的心思过来,倒是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现。

    魔主与剑君缠斗许久,那位剑君使的最后一剑招乃是自己所独创的剑法。

    那一招原是唤作……凤鸣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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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岐山:核心象征意义指天命转移的征兆,圣王出世的预言,吉祥与新时代的开启

    在后世的诗词歌赋中,“凤鸣岐山”常被用来比喻贤才得遇明主,或一个伟大事业的开端

    第37章

    淳安,合欢宗。

    市集长街以青金石铺就,两侧建筑飞檐斗拱,雕栏玉砌,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发出叮当脆响。

    似乎是得知合欢宗即将承办这场盛会的消息,近日的淳安热闹非凡,有的干脆在地上铺个方毯,摆开了法器、低阶灵石和各种丹药,大声叫卖。

    从街上来往的弟子服饰中能瞧见几个眼熟的,比如玄天阁与灵潭宫,也有想借此碰碰运气的散修,不能进到合欢宗内部休整住宿,只能找客栈休沐,连带着当地客栈也是供不应求。

    凛霜长老并不严苛,因着需要与合欢宗的宗主会面,只让众人休整后自行安排,鱼侑棠是个闲不住的,不过初踏进沐舍便要拉着几人往市集上跑。

    檀无央随意打量着周遭街景,除去一些出售低阶灵器的小铺子,寻常百姓卖的也不过是瓜果蔬食与玉簪头饰,这地方与锦州其实无甚不同,只是总能遇上几个抱着琵琶古琴的男男女女,粉面红妆,薄纱宽袖,排成一列走着。

    “此地有什么器乐传统么?”

    鱼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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