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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想叛逃师门》 40-50(第1/15页)

    第41章

    “那个……我当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季寐缓缓转首,正巧对上女人不冷不淡的视线,急忙自证清白。

    水镜中已然转换成另一幅光景,坐在榻上的人额角沁出细汗,唇色尽显苍白,可谓是虚弱至极,便是从旁运功疗伤的秦清洛也满头薄汗。

    季寐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里头哪一个出了什么变故,届时也不知她还能不能活得舒坦。

    这小家伙当真是不要命,被灵力反噬本就伤及筋脉,竟还能召出凤凰灵相,旁人到元婴期也不一定能悟通这其中诀窍。

    莫说这法相需要足够的神识与真元,更多的也是看机缘天资,一个金丹期修士,说出去是年少英才,如今能不能挺过这真元亏空还是另一回事,若是挺不过去,这修行之途可算是废了。

    因为旁人辱没师尊便这般气极……师徒情深?

    她看未必。

    “诶,你作甚?”季寐不明所以看着突然起身的人,对方素白姣好的面容如压着一层浓厚乌云,眸色晦暗。

    “将入口打开。”

    “你这可是破坏比试规则,堂堂清澜长老,说出去让旁人如何信服?我这比试可还有公正可言?”季寐压了压自己怦然涌动的探知欲,此刻净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刚正不阿的模样。

    女人莞尔一笑,明明该是令人意动的清绝面孔,季寐却觉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本座不会扰乱比试,若是本座的徒儿当真在里面出了意外,便拉上你合欢宗上下的性命吧。”

    *

    客栈一楼正有几个小二打扫残局,方才那趾高气昂的紫阳宗弟子此时各个面相凄惨,奈何掌柜的只当没看见,寻几个年轻力壮的将人丢到门口,供来往人士参观。

    “果然是紫阳宗那些臭虫,抢晶石不说还要抢人家灵潭宫的弟子服,偷鸡摸狗,嫁祸于人,忒不要脸!”

    被抢了衣裳的灵潭宫弟子更是气势汹汹冲过来,狠狠在那男修身上踹一脚,“竟敢在我等的饭食里下药,还对我们宫主不敬,看我不……月、月瑶长老?”

    女人一袭云白法衣,鼻梁高挺,唇形饱满,面容莹润如玉,尤为真实。

    众弟子立刻收敛了要教训猖徒的气势,乖巧行礼。

    躺在路边的男修看清来人时立刻瞪大双眼,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奈何他鼻青脸肿,实在让人听不清楚。

    景舒禾轻轻颌首,朝众人露出一个微笑,径直越过地上那些碍眼的东西。

    “本座无事,你们继续。”

    二楼最里侧的卧房中,榻间之人双眉时而蹙起时而舒缓,似乎陷入什么梦魇,围在她周围的四人心中焦急,干脆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这怎的还不醒?阿洛你可有别的法子?"

    “真元亏空,这情形我也未曾遇到过,若是师尊在此便好了。”

    “不能再等,我们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寻云婳师君。”

    徐泠玉站在一旁,暗自下了决心,最后出声道,“让我去,到了桃源山不是便能离开么?我出去寻人来——”

    话音未落,门被人从外推开,面容清隽的女人五官线条柔和,在四人看来几乎如天降救星。

    “月瑶师君,您快看看啊,无央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耳边的鬼哭狼嚎令月瑶长老只觉头疼,便是她那徒儿如今昏迷不醒,梦魇之中恐怕也被这几个搅得不得安宁。

    “莫吵,你们出去罢。”

    干脆利落将四人丢置门外,房中顿时清净。

    榻上之人肤色白皙近乎透明,唇色极淡,好看的眉轻轻蹙着,时不时冒出一身冷汗,偶尔咬紧牙关似是在忍耐什么。

    经脉有损,真元空虚,痛寒一并发作,自是难捱。

    女人自玉白色瓷瓶中取出一颗丹药,将气虚身弱的徒儿扶在怀中,持药的右手碰上那软热闭合的唇瓣,指尖微顿。

    竟是塞不进去。

    “……”

    约莫三息过后,景长老的目光幽幽盯向虚空。

    坐于水镜之前的季寐正是瞧得津津有味,冷不丁与女人四目相对,急急关闭了镜中场景。

    真是见鬼,这人怕不是在哪里留了眼线么?

    檀无央只觉自己于滚烫火岩和刺骨冰山中来回切换,身体时而颤抖时而发疼,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入目是漫无边际的漆黑一片,这般反复几次,便是抬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只余痛觉神经还在细细感知着身体的反应。

    被熟悉的香气撬开唇齿,一细小的颗粒送了进来,檀无央本能抗拒着这极致的苦味,舌尖微动,想将那东西推出去,不知为何却碰到另个同样温软的入侵物。

    这般停顿一下,便被那所谓的入侵者逮住机会,将已然化开的药粒喂得更深,尔后飞速离去。

    苦涩在口腔中弥散开来,尚在昏睡的檀无央眉心拧得更深,将不高兴悉数表现在脸上。

    而她身旁的女人却是气息不稳手臂发软,饱满的唇瓣沾着不知属于谁的晶莹,眸光潋滟动人。

    紧闭的房门猛地从里打开,几个守在门前的人俱是吓一跳。

    “师君,您脸这么红,可是哪里不适?”

    “无事,”女人面上依旧是端庄自持,只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绯色让秀美的眉眼更加生动,“比试并未中断,你们怎的还围在这里?”

    “无央现下还未醒,”鱼侑棠愤愤不平,“若不是紫阳宗那些……我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徐泠玉跟着点头,话里有话道,“月瑶长老,这比试中的弟子可挑不出几个能与无央齐平的,榜首之位本该非她莫属,如今却因为那些小人重伤昏迷,您不心疼么?”

    景舒禾觉得这话哪里不大对劲,抬眸便瞧见几个小的俱是直勾勾盯着她,其中的热切让人招架不住。

    女人轻轻挑眉,从这过热的期盼中品出几分不对味来。

    “本座自是心疼,你们觉着该如何?”

    “自然是要劳月瑶长老多陪陪她,她如今心情定是不好,平日里又与您最为亲近,”徐泠玉不带喘息讲了一大串,“您不妨多满足一些徒儿的心意,师徒情深,实乃一段佳话。”

    师徒情深。

    女人想起方才那本该坦荡清白的喂药,不知因何演变成色.气缱绻的勾.吻。

    当真是年纪大了,便是掰了徒儿的嘴喂下去也未尝不可,怎的选了一种最糊涂的法子。

    “莫要在此处耽搁,檀儿无事,你们且自行安排。”

    面前的门砰然关上。

    门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尔后盯住那紧闭的门扉。

    “师君方才不是要出门么?怎的又回去了?”

    “大抵是屋内太热吧…”

    “……”

    待体内的寒意痛感归于平静,已是自清晨至夜半。

    檀无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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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掀动着眼皮,朦胧中只觉有人用软帕轻轻擦拭着她额头的汗珠,那人俯身时她便能闻到清雅的木槿香。

    女人映在烛光下的脸庞光滑细腻,朦胧又迷人。

    看见她略显呆滞的反应,对方眸中漾开一圈极淡的波光,开口的声调轻缓柔和。

    “醒了?”

    “师尊……”初醒的人眼神涣散,在发觉这是真实存在的师尊时,由最开始的迷茫困惑转为难掩的欢喜。

    “可还有哪里不适?”

    檀无央张了张口,本欲问师尊为何在此,但师尊不知为何移开了视线,她也只得先老实回答问题。

    “并无大碍,只是浑身无力,有些头昏。”

    她不晓得师尊是如何过来的,但既是师尊在照顾自己,那想必师尊自然知晓来龙去脉。

    檀无央捏着手指,心中莫名忐忑。

    ——毕竟师尊瞧着不是很高兴。

    景舒禾看着不过短短几日便从活蹦乱跳变得虚弱苍白的小徒弟,此刻还在偷偷打量她的神色,纵是有意疏远,终究抵不过心软。

    “檀儿可明白,如今你体内真元亏空,许久都不可再动用灵力,此番比试大概也会失去进入源宫的资格。”女人的语速依旧缓和,“仙门发家之地,若能得百年修行,较之旁人可谓是一日千里。”

    檀无央安静听完这一席话,脸色更为苍白。

    “师尊是觉着徒儿做错了么?”

    遇事冲动,不够冷静,因个人情绪误了大事。

    源宫中的确是群英荟萃,灵气充裕,但她再多修炼个百年,也能赶上旁人。

    只是听见那等污言秽语,一时气极,所以出手也没个轻重。

    苍白脆弱的人抿了抿唇,卷翘的睫毛微微下垂,任谁看了都是难言的惆怅落寞。

    “不,檀儿没错,”女人深谙徒儿的拿捏之道,这种时候还是要哄,“为师…甚感欣慰。”

    果然,那低垂的脑袋慢慢支楞起来,黯淡的眸透着明亮。

    “师尊未曾生气么?”

    “怎的未曾生气?”景舒禾唇边的淡笑缓缓收敛,难得沉着脸色,“你可知若我来得再晚些,若是我未发现,你如今又是何种境况,教你阿爹阿娘…与为师如何是好?”

    檀无央蓦地记起,朦胧恍惚中有人给她喂了一颗极苦极小的丹药,可因着意识不清,她依旧想不清楚自己碰到的是何物。

    “是师尊给徒儿喂的药么?味道极苦,还有…总之怪怪的…”小徒弟疑惑眨眼,像是在问她,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话题太过跳脱,景舒禾尚未反应过来,待明了这话中之意,满心的忧虑瞬息转为恼怒。

    “师尊去哪儿?”檀无央看着女人不语起身,颇有些不明所以。

    “自然是寻别间休息,不然在这处听你分辨那奇怪的喂药过程么?”

    檀无央微微愣住,总觉得师尊今日火气有些大。

    “可这处只有试炼弟子入住,玄天阁的弟子更是已经住满了,”檀无央一骨碌爬起来,耳垂悄悄染上一抹绯红,“师尊若是不嫌,不如在里间那儿歇息?”

    第42章

    这客栈构造与外处不同,的确较旁的地方宽阔整洁,里屋外间分置两张床榻。

    这很好,能与师尊共居一间。

    檀无央安静躺过一会儿,又觉着不是太好。

    自静谧的虚空中轻而易举捕捉另一人的呼吸,她分明伤势未愈,依旧困倦,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兀自纠结一会儿,床上的人蹑手蹑脚往里屋挪动,心跳加速,用低低的气音出声。

    “师尊…”

    “何事?”女人回应极快,同样未曾睡下。

    檀无央蹲下身子,轻言细语试探道,“楼下有人刚刚回来,在喝酒聊天,徒儿睡不着,能与师尊一道睡么?”

    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她全然忘记自己曾说的什么睡相极差,只是她如今的确需要充足睡眠,所以这粗糙的借口也未尝不可。

    这决定权自然是到了月瑶长老手中。

    她话音刚落,房中便是一阵长久无言的沉默,这寂静持续到檀无央觉得自己还是回去待着为好,床幔之后才传来几近叹息的轻语。

    “上来罢。”

    得到准许的檀无央眸中一亮,轻手轻脚放好自己的软枕,乖顺且礼貌,并无半点其他心思。

    端坐榻间的女人发丝柔顺如绸缎,观赏她这番矜持有礼的举动,好笑之余还是提着半分警惕。

    “睡便老实睡,不许乱动。”

    檀无央本意是想老实睡,可这般躺在一起,多少是有些亢奋难眠。

    于是她顺势侧身,女人尚未躺下,半阖眼眸看她,雪色寝衣衬得整个人尤为清丽素雅,卷翘纤长的睫轻轻扇动,平白惹人心痒。

    “暂时睡不着,师尊能给徒儿讲讲师尊过去的事么?”

    虽然晓得师尊照顾自己许久大抵身心疲倦,但毕竟是这样难得的好时光,檀无央觉得小小放纵一次也未尝不可。

    “都是些你知道的事,还想听什么?”

    透明的隔音罩完全隔绝了外间吵闹,唯余房中低低滑过的声音与平稳的呼吸,令人格外安心。

    檀无央躺好,心中万千个疑问齐齐浮出。

    下山历练,游走山河,偶尔出门替人间百姓解决个小妖精怪,这便是师尊所言过去月瑶长老的平淡日常。

    旁人修行,所求为得道成神,伏魔济世,抑或名震天下……总之大多都是有个由头。

    师尊则全然不同,在修为一事上不能有所建树,平日里便显得无欲无求,多少……寡淡了些。

    “师尊未入清澜时是在哪里?做什么,因何契机才去了宗门?还有——”

    一串疑问说的太多,檀无央在女人清清冷冷的视线下及时住口。

    几百年的陈谷旧事,想着也是十分久远,景舒禾眸中浮现一丝暖意,轻缓开口,“无甚特别的,我自幼便于宗门长大,师尊说是半路捡回来的,不过他老人家不善撒谎,每每问及此这个便糊弄了事,如今也懒得细究了。”

    便像如今她已然发觉自己与旁人的不同,谎言不攻自破,老人家对这事绝口不提,也是真心实意将她视为徒儿,不愿给年幼的她徒增负担罢了。

    檀无央抿起唇,往里侧凑近些,小心翼翼贴着女人的一袂衣角。

    “那师尊如今可否告诉我,您还有什么,这秘密若是说出来,可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女人轻轻展颜,对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感到好笑,轻松转开话题,“还太早,告诉你也无用。”

    这句话当真是深深扎进檀无央心底,她微微叹气,对于自己此次不能进入源宫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也不后悔,毕竟那几个紫阳弟子也是代价惨重,后半辈子大概是不可拿剑修行了。

    “怎么,现在晓得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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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舒禾将徒儿那散在侧颊的发丝轻轻拨开,慢条斯理地轻笑。

    “并无后悔,左右师尊只会拿徒儿还小搪塞我,便是进了源宫,您也不会告诉我实情。”檀无央已经趴在女人膝上,这话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她如今倒是聪明许多,知晓以退为进,谈判条件。

    “源宫并非高不可攀,便是你几位师君也有被特邀的先例,若是想进入源宫修行,自然还有其他法子。”

    檀无央不为所动。

    她想要的还不只是这个。

    “若是你能顺利进入源宫,为师便告诉你实情,如何?”

    “师尊不能反悔。”

    檀无央一骨碌坐起来,扯及损伤的经脉多少有些疼,不过这点疼痛比不上心中喜悦,待看清女人眼中的默许,尤为雀跃。

    她如今已有自己的主见,决不可偏听偏信云婳师君那不靠谱的法子,若是连护着师尊都做不到,谈何心意。

    *

    虽说并无再继续参与比试的必要,但碍于这比试规则,师徒二人自然还是需从桃源山离开。

    御剑而行只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往下再看已是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落地后檀无央轻轻在雪被上踩动着,虽是冰天雪地倒也气温适宜,雪面松软,不会打滑,但也有不少地方已经结冰。

    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面上,将前面的路途走得平实些,为后头的女人扫除障碍。

    她们距山顶不远,到了顶端便能从那处的传送口离开,这地方的守域灵也不知被季寐指引到何处去祸害旁的弟子了,总之这短短的路途显得安逸闲适。

    檀无央偶尔弯腰捧起几个雪球,捏来捏去玩的不亦乐乎。

    女人自她身后过来,看着檀无央手中已经初具形状的雪鸭,觉得徒儿在这方面的造诣也是有所长进,不禁弯唇一笑,这才发现那双细白的长指上空无一物。

    “玉戒怎么不在?”

    “我怕弄坏,便收在了锦囊里。”檀无央隐了理由没说。

    师尊口中所言总是说一半藏一半,那枚戒环是她进入浮生秘境的媒介,而浮生秘境又认师尊为主,那所谓的摔了玉戒便能保她一命,谁又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景舒禾不再多言,因为面前不知从何出现一漂浮半空的琉璃灯,刚巧卡住她们的去路。

    “这是何物?”檀无央手中的雪鸭差点掉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将这脆弱的小家伙放置在安全地带。

    景舒禾轻轻抬眸,突然记起季寐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言之凿凿说在这桃源山下了道术式,就是放了个这东西么。

    缘梦琉璃盏。

    通体由千年寒璃铸成,薄如蝉翼,盏身流转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内壁隐约浮现出细碎的星辰与缭绕的云雾,仿佛将一片夜空与情缘的梦境凝于其中。

    想瞧她徒儿的情缘,当真是……

    “师尊,我们需绕过去么?可这里似乎没有别的路。”檀无央左右环顾,走到那琉璃盏旁,细细打量,瞧着并无危险。

    景舒禾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人,漂亮挺立的五官与雪景相互映衬,因为脸色苍白而显得整个人都单薄许多,转头看她时,会轻轻扬起唇,澄澈莹润的眸格外明亮。

    前世今生的情缘么……

    月瑶长老盯着那盏琉璃灯,头一次生出心虚之感。

    “此物可遇不可求,”女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走至她身旁,手轻轻碰上那剔透月白的盏身,“倒也无需避讳。”

    灵力缓缓注入其中,盏中泛起微波,如梦似幻的影像浮现——无数轮回中零散碎裂的片段环绕四周,迸发出强烈耀眼的光。

    檀无央莫名只觉意识模糊,视线中女人的身形与周遭场景也在随之变幻,最后是一条陌生古朴的长街,阴沉灰色的天空轻轻飘落着点点雪白,身旁来回的行人均在奔波来回,似乎是为避风雪而往家中赶去。

    偶有一两个会往她这边投注视线,丢下一两枚铜钱,唇齿开合说句什么,她并没有听见。

    檀无央恍惚低首,只觉自己身量极矮,身上是破布褴褛,瘦弱的小手生着冻疮,紧紧抱着一木盒。

    她轻轻晃了晃,尔后瞳孔微微扩张。

    明明是街边一隅,周遭却是万籁俱寂,不是她没有听见,而是她听不见。

    正疑惑于这当下境况,檀无央背后突然挨了一脚。

    她摔在地上,木盒也脱手而出,身旁围来一群孩童,拾起那木盒,冲她笑嘻嘻比鬼脸。

    “傻子快来抢啊,不然我可要把你的宝贝扔河里喽。”

    “喂,你是打算学狗爬过来么?来啊来啊,这里有吃的。”几人玩的不尽兴,直接往她身上丢各种东西。

    “……”

    檀无央头脑发懵,连摔倒的痛感都如此清晰,那群孩子围在身边哈哈大笑,她虽然听不见,但大抵不是什么好话。

    这情景……

    “你们在做什么?”呵斥的声音突兀响起。

    一男一女,一深一浅,如神仙般突然出现。

    那几个顽劣的孩童被吓到,立刻四散逃开,抱着木盒那个撒腿就跑,被年轻男子定住,将几人一块拉在街角,严厉教训。

    檀无央怔怔抬首,面前只余浅色氅衣的一角,女人似有所感,转身看她。

    那张面孔尤为熟悉,但尚未有那份优雅从容的韵味,却多了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特别灵动,眉目婉转,樱唇皓齿,音色依旧轻缓。

    “吓到了么?”

    她张了张口,喉咙收紧,想唤一声师尊,却发觉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第43章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更深更厚,方才的点点莹白不知何时状若柳絮鹅毛。

    景舒禾起初以为这孩子大概是被吓到,那指节通红的小孩张了张口却未出声,她伸手一探才明了这当是个聋哑的乞儿。

    女人不再言语,变戏法似的往她掌心塞入一个手炉,妥帖的暖意自手心蔓延,檀无央疑惑仰了仰头,刺骨的寒意与飘落的雪花如有意识般避开她。

    林舟自远处行来,在景舒禾身旁特意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尤为温柔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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