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修士正在到处寻找魔族下落。”
檀无央站定在离二人三步远的距离,一眼不错地盯着二人互动,攥紧扶摇的指节又轻轻放开。
这并非南枭真身,只是一道虚影,气息太过微弱。
“本座不喜被人威胁,但也乐意跟聪明人合作,”那道虚影似乎心情愉悦,消散之际只留下最后一道声音,“那两个人族修士身份特殊,你可小心着点。”
暗无一人的林中重归寂静,烛乙安静站住顷刻,指尖轻挑,猛然朝一棵树后弹出三寸有余弯钩利刃的凶器。
眉目清绝的剑修轻巧躲闪,从树后走出时全然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她来此本就不曾隐蔽气息,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
“那个女人在我身边安插棋子,我又怎会不在她身边安插眼线?”烛乙冷然一笑,“否则又怎会让你们如此轻易相见?”
“怎么?首领大人自以为机智过人?”檀无央斜靠在树上,“生性多疑,满腹猜忌,既不肯全心与魔族合作,又不肯放弃拿我与师尊威胁仙门的念头。”
所以才让她们轻而易举探知一切,也并未与她们起什么正面冲突。
烛乙承认得坦然,看着面前剑修的眼睛略带审视,“魔族狡诈,你们人族也不过道貌岸然之辈,我的确谁都不信。”
“不过…”他突然轻笑出声,单手把玩着掌心的弯钩,“你怎知我便不敢杀你?”
檀无央但笑不语。
这人修为的确在自己之上,奈何修为境界这东西不过名号罢了,便是不死,烛乙从她手上也绝对讨不到好处。
依烛乙的性子,断然不会让自己在此时腹背受敌。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会杀你,”烛乙眼中精光一闪,飞快地眯眼轻笑,“但你们来此是为了那件魔物,目前我与南枭还并无翻脸的理由。”
他缓缓无声地笑了起来,用极轻的声音开口,“你师尊修为低微便罢,早在你们进来时她便被我施下了断念咒……你竟然未发觉么?”
闻言,檀无央瞳孔像受惊的飞蛾般猛地一颤,骤然缩紧,识海中迅速翻过今日每一帧画面。
烛乙此言或许是恐吓,施加咒术并非易事,但施咒之法千变万化,有的只需一载体媒介……
某个瞬间,檀无央的瞳孔茫然放大。
——水蛇。
今日在船上,有条水蛇要往师尊裙边爬去,被她一剑截开。
烛乙似乎对檀无央的反应十分满意,“莫慌,若随你而来的是个金丹期修士,这禁术都不会起效,要怪便只怪你那师尊太过无用。”
“住口!”
暴戾的念头在识海中冲撞咆哮,即将破闸而出时被生生止住,檀无央点起而起,几乎是瞬移至烛幽的院落。
她耳边是师尊嘱咐要戴好的玉珏。
本来师尊是要与她一同去的,被她以太过危险制止,女人只好将玉珏戴在檀无央耳旁,借由玉珏,方才发生的一切能够被戴着玉珏的另一人悉数听见。
如今小院里风平浪静,院中大理石案面还放着仆女端出的瓜果,到了深夜突然起风,掀动着房边悬挂的灯笼,除此之外是死一般的沉寂。
烛幽早早便被搀扶着睡下,本就身体不适,再加上一整天接连的情绪起伏,她的心神疲惫至极。
景舒禾正正好就站在檀无央落地的位置前,便是听见这样足以扼命的消息,也并未露出过多慌乱和害怕。
反倒是她的小徒弟此刻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眼中浮现巨大的慌乱,仿佛无法理解这样的事实,曈孔轻轻颤动,仿佛受伤的小动物般不知所措。
“师尊,我们离开此处,回去找云婳师君…不,去无忧谷…藏书阁中定有关于它的记载,一定有解开的法子,我去找…”她语序混乱不知所谓,因为陷入突如其来的惊恐之中,镇定全无。
除去汹涌磅礴的不安感,檀无央心中反复响起一道又一道声音,她为何会没有发觉?分明知道这地方危险至极,怎么还是如此疏忽懈怠?
太过执拗,易生心魔。
女人挺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温热掌心捧住檀无央的双颊,音调语气温柔至极。
“檀儿,看我。”
“为师身上的禁制乃桑珏老祖所设,既是禁锢也是保护。”
檀无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与浓厚自责中,只晓得听话抬头,眼神里像被狂风卷乱的雪花,找不到落点。
这般模样哪里能听得进别人说话……
女人琉璃般的曈眸流露几分嗔怪,左思右想间视线下落,轻轻贴了过去,很快移开。
檀无央涣散的曈孔有了细微反应。
唇上湿热的触感不似作假,眼前生动美丽的人也不似做梦,太过真实反而像是一场镜花水月。
但眼眶中的热泪被风拂过,吹得她眼角略微发疼。
那一瞬间似乎连呼吸都随着风而停滞。
檀无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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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张口说些什么,门砰地被人从外推开,她与师尊之间的距离便瞬间拉开,仿佛刚才根本无事发生。
“夫人!夫人不好了!”仆女自外面闯进来,面色慌乱几乎要跌倒在地,自然也吵醒了刚刚睡下的烛幽。
“何事如此慌张?”
“派出去的将士全部被王女殿下领兵剿灭,首领以此为借口说要今夜兴兵,”仆女的视线暗暗往旁边瞧去,犹豫间还是开口道,“不曾料想,王女早便派人埋伏在四周密林,如今…外面已经彻底乱了。”
厌曲的动作太快,倒教烛乙措手不及,更是怒意冲天。
这恰恰说明厌曲早便存着要来歼灭他们一族的心思,便是没有烛幽这个内应,她也是要在今夜起兵的。
“一下子折进去几位统领,诸位将士都来讨要说法,首领便说要将夫人……”
仆女哆哆嗦嗦不敢往下说,只是言尽于此也大概能猜到下场如何。
可烛幽并未有任何言语。
“夫人自认为背叛族人,亦或者是对王女寒心,这才心存死志,”女人轻然开口,在寂静不已又兵荒马乱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可归根结底这些事与夫人无关。”
烛幽的曈孔微微颤动,她外表的躯壳依旧鲜活,内里却枯萎腐坏。
“既如此痛苦,何不去见一见那个人,总好过抱憾而终。”
第64章
两军交接的气氛格外焦灼。
这里是两山连接之处,空出大片结霜的空地黑土,因为偷袭成功,空气中混杂着血水留下的腥甜气息,横七竖八躺倒着大片尸体。
烛乙的脸色称不上好,他站在前首凝望着远处,面前的士兵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举起手中刀剑加以防备。
他们的新任君主便在此时来到此处,红衣劲装,腰间佩戴是象征着权力与王族身份的妖王令,朝着烛乙露出一个浅浅笑容。
这副皮囊瞧着天真无害,内里却冷漠绝情至极。
厌曲微微仰头,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墨色,阴沉低暗,一切都将在今日作出了结,远处天边却逐渐飞来几个模糊的身影。
这是她头一次窥见那位阁主大人面具之下的真容,奈何眼前情状容不得她过多观察,女人身边那面色苍白不已的妖族同样引人视线。
烛幽不期然对上对方递来的视线,恍惚间只觉二人已多日不见,如今她的识海仍旧没有过往的种种美好,心中牵动却依旧做不了假。
这才最是折磨。
“这是我等之事,还望阁主大人莫要插手。”厌曲淡淡收回目光,她身旁的一众将士便瞬间提起了刀剑长枪,只待听候命令。
景舒禾闻言只是牵了牵嘴角,未置可否,她身旁的徒儿倒是嫉恶如仇,此刻瞧见下面两个俱算不上好人的家伙,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师尊御剑离开。
她虽是心中焦急万分,然而师尊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方才的短暂一吻更是于慌乱中转瞬即逝,现下檀无央只能站在这里当个哑巴。
“烛幽,你暗中私通,背叛族人,今日在此便为死去的将士谢罪。”烛乙的声调透着万分凌厉与决然,挽起手下递来的长弓。
他总要寻个借口让族人发泄怒气,如今这女人便是正正好的理由。
一支利箭拖着细细的橘红色尾迹,如同划破黑暗的第一道泣血霞光,径直往烛幽的方向刺去。
檀无央反应极快,扶摇挡在烛幽身前的瞬间,而另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飞刃重重打在利箭之上,发出清脆的叮当一声,瞬间偏移方向,落在厌曲脚前不到三尺的地面。
这一箭极弱,根本算不上攻击,但落在君主面前便犹如挑衅,一时间激起了所有将士的斗志,仿佛一种信号,为首的士兵提着枪帮直接便冲了出去。
兵刃相接的瞬间,清脆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这片霜冻的荒原。
黑土雪原的场面可以称得上混乱不堪,而高空之上,厌曲与烛乙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再无半点缓和的余地。
唯有被远远隔绝在外的烛幽尚在怔愣,望着下方刀兵相向的场面,眼中一片空茫的痛楚,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烛乙手中早已幻化出一柄沉重的玄铁战戟,几乎无需过多言语,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银灰色光芒,战戟搅动寒风,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厌曲袭去,所过之处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浮在半空的新任妖王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她缓缓抬起右手,纤长如玉的五指间萦绕着一团近乎黑色的暗红火焰。
下一刻那团火焰如流水般无限扩张,在那坚不可摧的冰龙卷冲至她身前时,仿佛撞入了一个无形的领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
“怎么?首领大人是瞧不起我么?”厌曲上挑的眼尾透着几分凌厉,嘴角绽开一抹冷冷的笑,“还是说你在等魔族来替你收尸?”
被点破心思烛乙脸上也毫无慌张,他的确是在等待时机,下方是正在拼死搏杀的两军士兵,滚烫粘稠的血水如泼墨般浸透了土地,纠缠在一起根本无从辨别。
他并未使出全力,似是忌惮又像顾虑,这便给了厌曲可趁之机。
高空之上厌曲的攻击越来越狠绝,只知防御的烛乙几乎完全被压制,偏生他并未生出半点慌张。
“师尊,这似乎是陷阱,”檀无央同样未错过烛乙的反常,笃定般开口,“他在等待时机脱身而去。”
但他手下的无数将士分明不晓得此事,还在与敌人厮杀在一处。
女人的目光从一众搏杀的场面中扫视而过,终于猜透了引千骨魂灯现世的机遇为何。
“王女殿下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自高空落下,纠缠在一起的士兵动作齐齐一滞,连妖力运转也变得滞涩无比,他们惊恐抬头望向那抹凌空而立的黑衣身影。
南枭面目含笑,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终落在了檀无央身上,他颇为友好地露出一个笑容,“许久不见,你果真还是如此弱小无用。”
纵然那位大人从一开始便对这位神剑之主有所顾忌,可如今看来他们的计划远比想象中顺利,便是神剑之主、重黎转世又如何?同样要屈服于天道规则。
檀无央定定地看向半空中的人,指节握紧又松开。
她今日的目的是拿到千骨魂灯,何况那东西对师尊的影响极大,她绝不能在此时轻举妄动,耗费灵力。
但挑拨离间还是可以的。
“若我猜得不错,诸位今日都只是烛乙的垫脚石,他早便与魔族达成交易,根本未曾想过你们的死活,”持剑而立的剑修站在高处,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你们的首领只待用你们的命引魔物现世,尔后他大可以安然脱逃。”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妖将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睁眼,轰然降临整个战场。
这下根本无需怀疑檀无央话中真假,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沉默不语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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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而这场所谓的两军对垒,从一开始就只是棋盘上需要被扫清的杂兵。
有人最先在其中开口,声音掺杂着激愤和不甘,“首领当真要我们?”
烛乙并未回答,他遥遥看向对此也有些意外的厌曲,一时间所有人俱是惊恐慌乱,争相逃开。
他的目的已然十分明了,若只是手下这些族人根本远远不够,所以便要拉上厌曲所带来的将士,一同作为祭品。
“来不及了,能为魔尊大人而死,是你们无上的荣幸,”南枭雌雄莫辨的嗓音中带着兴奋和疯狂,“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声音落下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下方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般的闷响,一个无比规整光滑的圆形深坑毫无征兆地出现,并急速扩大。
它巨大到超乎想象,内部是旋转的、深邃的黑暗,点缀着无数光点,像是某种法则的凝聚体,散发着终结与湮灭的气息。
它出现的悄无声息而平静,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巨大引力,周遭几十名靠得极近得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强大的吸力吸入,如轻烟般瞬间消散,不留痕迹。
一时间,处在这周围的所有人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由内而外的恐惧。
厌曲短暂地沉默一瞬,顷刻间便以磅礴汹涌的妖力结成一道道屏障。
依她的修为大概护不住多少人,但在某些方面,她的确可以堪称是一位还算合格的主君。
而漠然旋转、吞噬一切的巨口还在持续运作,无数张写满绝望与难以置信的面孔,来不及挣扎便被不断吸食。
檀无央心中百般计量,纵然这里的妖族与她毫无干系,但这些士兵也不过是忠心耿耿,却落得如此下场。
于是她微微侧目,得到师尊颌首的回应。
御剑而落的剑修很快以灵力撑起屏障,形成一方安稳的坚固阻隔,但有更多修为低微的妖族来不及逃到这里便被吸食进去。
而高空之上的旁观者只是漠然注视着这一切。
死寂笼罩了整片荒原。唯有那张巨口在无声缓缓地继续上浮扩张,无论是散落的兵刃还是尚在挣扎或已死去的躯体,都如沙塔般无声崩解,被那旋转的黑暗彻底吞噬。
巨口深处,点点星光汇聚凝固,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向着中心疯狂汇聚,逐渐形成清晰可见的轮廓。
蜿蜒扭曲、仿佛由无数段白骨强行拼接而成的惨白骨柱,内里静静燃烧着一团惨白冰冷的火焰。
它悬浮在巨口中央,惨白的光芒照亮了下方一张张惊恐不定的脸庞,也照亮了南枭眼中近乎狂热的痴迷。
他缓缓伸手,却有人抢先一步在他之前,清越的剑鸣比他袖中的魔气更快,握住了那盏魂灯。
“啧。”南枭发出一声不耐的冷哼,探出的手竟诡异地一折,五指在虚空急速颤动。
他周围的魔气瞬间收束、凝结,化作数条漆黑坚韧的藤蔓,贴着剑身蜿蜒缠绕而上,直直扑向檀无央持剑的手腕。
身形修长的蓝衣修士手腕轻轻一转,扶摇剑身顿时发出一阵嗡鸣,缠绕上来的粗黑藤条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内部切割,寸寸断裂。
但这一阻的瞬间南枭已获得喘息,从侧后方再次探向魂灯,檀无央反应极快,转身之际却被从旁冒出的烛乙拦住。
沉重的长戟直直朝着檀无央命门砸来,扶摇于半空划出一道半弧,虽是抵下了这一击,檀无央只觉虎口一阵发麻。
而即将触碰魂灯的南枭面露欣喜,却又被半路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拦截。
厌曲已然耗费不少妖力,但她的箭术极为精准,破风而来的箭矢堪堪擦过南枭的侧臂。
“我虽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可对你们魔族也没什么兴趣。”她手中的长弓再次拉满,唇角微勾,“这也算信守承诺罢,阁主大人以为呢?”
这一句话算是将四人的注意力齐齐拉至一旁,如今南枭和烛乙均被压制,这本该是夺得魂灯的最好时机。
只是女人的情状令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怔,似乎连她自己也未曾料到这场面。
这完全出乎意料。
她的意识尚且清晰,周身灵力运转如常,甚至并未像上次那般察觉到一丝疼痛。
只是素净的眉心慢慢浮现出一点暗红,纹路如有生命般缓缓蔓延,形似一朵盛放到极致的彼岸花花钿。
原本清冷的眉眼轮廓未变,只是瞳孔的乌黑彻底化为深不见底的血色,褪去了出尘的疏离,染上惊心动魄的艳色与邪气。
下一瞬,无数陌生而熟悉的记忆往识海中涌来,现实世界的景象与记忆碎片的光怪陆离重叠、交织,女人不禁轻轻蹙眉,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磅礴的威压在此时恰好出现,一道厚重的声音轻轻落下。
“无央,夺灯。”
檀无央循着声音来源看去,欧阳丰已然落至高台之上。
而目睹这一切的南枭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便是檀无央绕过他径直夺走了那盏魂灯,他竟也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反而大笑出声,身形缓缓隐去。
“魔尊大人,我在魔界等您归来。”
欧阳丰面色肃然,干脆直接将女人打晕递到檀无央怀中,尔后接过那盏魂灯。
“若是让魔族得逞,妖族同样难逃劫难。”
事情发展完全超出预料,还在怔愣的厌曲后知后觉欧阳丰是在与她沟通。
“我需将魂灯镇压在此,此事也需借王女殿下助力。”
“所以你们人族修士一直窝藏着这位…”厌曲轻轻挑眉,略显狐疑,“若是如此,岂不是直接杀了她更为稳妥?”
话音刚落她便接收到冷冷的注视,厌曲轻啧一声,耸耸肩表示自己绝对不再说话。
欧阳丰静默看向一旁依靠在一起的两人,几乎是无声叹息。
若要说这丫头是魔尊,不如说是盛放魔尊血脉的容器。
三千年前有人魂魄尽碎,只为了护她三魂七魄周全,他们的修为又如何比得过那人,星渺此等法器,寻遍四界恐怕都找不到能够匹敌之人。
思绪流转间,欧阳丰的视线又落回檀无央身上,只见对方低垂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师尊被施了断念咒,宫主可知解咒之法?”
第65章
晴空如洗,万里无云,远处山峦轮廓清晰而连绵不绝,细弱的光沿着云婳殿窗沿斜入,殿内幽静,只余青铜仙鹤的香炉口中轻逸出清烟,有安魂凝神之效。
寝殿深处,一张宽大的云榻置于紫檀木架之下,榻面铺着数层柔软的云锦,榻上之人双眸合闭,乌发檀唇,只着一身简单的素净里衣,显得高洁神圣。
秦弄影立在床边来回打量,心中惴惴头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千骨魂灯还是被欧阳宫主压在北疆,众仙门由此次事件中也有所推断,纷纷将注意力转移至幽冥界。
那位妖族王女虽表示会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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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此人深不可测,并不能尽信;更何况还被魔界之人发现了小师妹身上的秘密。
纵然如今女人已然恢复往日样貌,但这一切发展并不是好兆头。
云婳长老单手撑颐,陷入思考。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这断念咒,桑珏老祖的禁制自是一种保护,按理说断念咒对小师妹应该并无大害,但偏生这人体质特殊,难保不会有什么其他影响。
算算时间回来已经昏睡七日,若是再不醒…找两个锣鼓敲一敲?
思绪及此,身后传来轻手轻脚的声响,檀无央手中握着一方浸透温水的素白锦帕,轻轻覆上女人微凉的指腹,细细擦拭。
瞧瞧这徒弟,回来后也是闷头一言不发。
秦弄影垂眸看向跪坐在云榻边的白色身影,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双亲离世的场面本就刻骨铭心,若是亲近爱护的师尊也离开自己…自然是不小的打击。
可此劫难解,若一切都是天定命运,任谁都无法阻止。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孩子能寻到出路。
“莫要忧思过虑,你师尊若是醒过来,也不愿看见你将自己折磨成这般模样,回去歇歇吧,你日日守着,一盏茶的功夫可都未阖眼。”
“师尊乃是半魔血脉,魔族如今所做的一切皆是为迎魔尊重回于世,如今已有不少人晓得此事,若是被外人察觉,天下人必然要喊着杀之灭之。”檀无央的声音格外冷静,“我要守着师尊。”
这孩子如今说话怎的古古怪怪的。
秦弄影的目光往下落,仔细端详。
不管怎么看都是眉清目秀,模样清正,一副名门正派之相,只是眼底一片阴郁。
这哪里是古古怪怪,分明是疯疯癫癫,不然还是喂几颗丹药治治罢…等等——
云婳长老莫名从这话中品出别的意味,恨不得伸出食指戳一戳檀无央的脑袋。
“连本座你也要防着?”
跪坐在榻边的小剑修并未回答,似乎是默认。
秦长老嘴角微微一勾,手中眨眼间出现几颗圆滚滚的黑色药丸。
她堂堂清澜长老,行医用毒数载,活过这么些年,还没有她治不好的脑疾。
“无央师姐在吗?掌门唤你去掌门殿一趟。”
门外的喊声来得十分及时,秦长老的手刚刚伸出一半,她那名门正派的师侄就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莫要整日疑神疑鬼的,多费点心思想想如何提升你的修为,如今还比不过本座一根手指,我看你倒是要翻了天了。”
檀无央几乎是被云婳长老一脚踹出门的,她在师妹师弟眼中向来是难以仰望的存在,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但殿门已经被云婳师君毫不留情地关上。
檀无央只好在师弟震撼的眼神中不情不愿离开。
悉心教育过小辈的秦弄影满意颔首,回身的脚步却轻轻一顿。
榻上的女人不知何时睁开双眼,正坐着在朝这边望来,柔顺的发丝如绸缎倾斜而落。
因为摸不清状况,她的眼神中尚存着困惑迷茫,乍然看去竟有一种纯洁无辜之态。
——
掌门殿内,唐烬在案几前来回踱步,心中百般思绪不知从何说起。
虽说噬血红莲与千骨魂灯皆被镇压,但魔族既已发现景舒禾的身份,便更不会有放弃的念头。
唯一可算慰藉的便是他们若想达成目的,便不会景舒禾贸然下手,也不敢将魔尊血脉之事说出去。
“你师尊还未醒么?”
檀无央轻轻摇首,“云婳师君说师尊体质特殊,无性命之忧,但还难以看出是否会有其他影响。”
事到如今懊悔无用,烛乙与南枭不知去向,恐怕此时正身在魔界,凭她一人之力,谈何秋后算账。
她只惆怅自己这么多年依旧毫无长进。
唐烬看着双手撑颐神情黯然的人,目露无奈。
“源宫乃是群英荟萃,宫主与诸位夫子对你皆是夸赞有加,此次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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