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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040元满月在工作人员离开以后,才……
元满月在工作人员离开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妥。
她在山里呆了上千年,对现代高科技的威力并没有太明确的认知,直到听见两位工作人员的对话,她才明白自己方才直接从栖霞路瞬移进房间的举动,给几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她心念微动,几道安魂咒无声无息追了上去,没入几人身体,同时在心中警示自己,往后再出入公共场所,一定老老实实地从门进从门出。
她视线轻轻掠过案桌上的手机,落在了窗外的月辉上,而后盘膝而坐,正要探进灵台,清点一下自己的家底,周明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元满月没有过多犹豫,便接通了电话,话筒里立刻传来了一道急迫的声音:“元姐姐,你在道观吗?我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找你。”
“我不在。”元满月语气平稳:“何事如此慌张?”
“我发小,章雨婷,上次陪我来算卦的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吗?”周明鹊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着急:“上次你不是算出她有孕在身,并且近期有一劫难吗?”
“就在前几日,她在外面聚会时,遇到了无差别杀人的报社团体,多亏了你的平安符,她和她的孩子才保住一命。”
元满月静静听着,等着对方道出关键信息。
“现在她完全相信你了,只是医生让她住院调养几天,她说等出院后要亲自登门致歉……”
周明鹊特意加上了这一句,证明好友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可她还没出院呢,她那未婚夫竟带着全家凭空消失了!”
“现在她妈认定了那男的不是好东西,非要她打掉孩子重新开始,可她不肯,这才托我请您算一卦,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满月猛地坐直了身体,这不对呀!
她曾看过章雨婷的命格,姻缘宫清静明朗,一朵正桃花含苞待放,感情之路虽有些波折,但大体上是很顺利的,当为姻缘圆满之相。
但现下发生的事情与她的推算竟有如此大的出入,这实在不合常理。
她沉声道:“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尤其是她未婚夫失踪前后的细节。”
周明鹊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雨婷姐说她未婚夫这几天都在医院守着她,失踪的那天……他说有个项目要赶进度,要回家一趟把电脑拿到医院,谁知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想到此刻惶然无措的发小,她就恨得牙痒痒:“不但电话打不通、家里不见人,就连公司也说他请了长假,我原想去酒店找找雨婷姐的婆婆和小姑子,可酒店却说,他们当天就退了房,确认过是本人办的手续。”
元满月眉头紧锁,在章雨婷的命盘中,分明不该有此一难。
“章善信现在情况怎么样?”她问道。
“很糟糕。”周明鹊的声音透着疲惫,“她本来就受了惊吓,现在又遇到这种事,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却坚持认为未婚夫不会抛弃她,可她妈妈……”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接着是周明鹊压低的声音:“元姐姐,雨婷刚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她未婚夫的朋友,约她明天单独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我觉得不对劲,可她执意要去……”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骤然打断了她的话,元满月只听见周明鹊惊慌地喊:“阿姨别这样!雨婷姐还怀着孩子……”
随即,她在话筒里急促地告别:“元姐姐,那边打起来了,晚点我再联系你。”
直到第二日早晨,周明鹊始终没有再联系她,元满月便按部就班去天桥支起了卦摊。
今日的客人不太多,她跟张鬼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突然,一股莫名的悸动促使她拿起手机,一位名叫“一朵静静枯萎的花”的网友恰在此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真的好想死。”
张鬼谷正好坐在她身边,余光瞥见手机上的信息,声音绷紧:“大师,你先稳住她。”
元满月快速在对话框敲出回复:“我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我算卦很准的,让我帮你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张鬼谷压低声音道:“等会不管她说什么,您都不要否定她,我现在立刻报警。”
“枯萎花”继续发消息——
“我现在就站在桥上,看着下面流逝的河水……真的好想跳下去……”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真的控制不住了,良心到底是什么?我三岁与他相识,十四岁成为他的女朋友,今年我二十四岁,原本今天该是我们的婚礼,可他就在今天,就在我们花了三个月才定下的酒店,娶了别的女人……”
“明明我们距离幸福只有咫尺之遥啊……”
“我知道自己应该潇洒离开,过得幸福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可我脑袋好像坏掉了……”
“大师,求求你给我一个理由,我真的想活下去。”
元满月立刻回复对方:“我可以给你算一卦,我算卦很准的,但是得视频看你的面相。”
在得到对方应允后,她立刻拨通了视频,透过镜头,她看见对方正独自坐在桥边,身后是正在涌动的河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透过那双浸满哀愁的眼睛,元满月看到了一张惨白如纸的冰冷面庞,她素来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措。
也就是说,在这一卦结束后,对方依旧选择了死亡,所以她怎样才能救下对方?
张鬼谷无声地比了个手势,她配合地侧了侧手机,露出对方用户名,张鬼谷在心中默念几遍,转身快步走到三米外,特意压低过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远处飘来:“对,那人……叫一朵……枯萎花……”
“你有他的照片和视频吗?我要没有化过妆、P过图的。”即使任何行为都是徒劳,元满月还是尽力拖延时间。
她也第一次这么期盼凡人的高科技能改变这个女孩的命运。
对面很快发来了一小段视频,那是他们三个月前去边疆拍婚纱照时,她觉得认真与化妆师讨论发型的他特别可爱,用手机悄悄拍的。
元满月望着视频里的男人,心沉了又沉。
这位负心人的运势并不算差,年底添丁,后年得女,事业宫虽无大起大落却稳中有升。
这般顺遂的命格,难怪枯萎花会看不开。
至于感情,他并不是一个多么专一的人。
在跟女同事结婚后,两人起初也过了几年甜蜜日子,直到妻子孕育二胎身材大变,他又爱上了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并与之纠缠不清。
妻子的身体还未从难产中恢复,便赶到了公司与他撕扯,给身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而他,在发现自己的行为并未付出任何代价后,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开始频繁出轨。
若非祖荫深厚,只怕他早就因这些风流债众叛亲离。
张鬼谷敏锐地察觉到元满月神色不对,连忙将手机镜头往无人处侧了侧,然后捂住话筒,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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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问:“结果不好?”
元满月面色沉沉地点头。
张鬼谷心里有了数,然后压低声音快速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才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呵呵笑道:“张雅致,你好。”
张雅致一怔:“你怎么知道……”
张鬼谷捋了捋胡须,笑得云淡风轻:“方才我为你二人起了一卦,六年后的五月二十号,他会带着妻儿去边疆自驾游,返程途中遇上车祸,妻儿俱亡,而他则高位瘫痪,并失去了生育能力。”
张雅致听完这个消息,顿觉神清气爽,不由自主从栏杆上滑了下来,连连追问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张鬼谷眼都不眨:“千真万确,不过……你可能看不到那天了。”
张雅致心中一激灵:“什么意思?”
张鬼谷面露可惜地摇头:“按命数来看,三年后,你会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器官衰竭。最讽刺的是……”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道:“那位负心人会不请自来参加你的葬礼,当着你所有朋友、同事、亲戚的面,说什么‘早知会这样,我绝不会离开你’。”
“而他的妻子,会在你的棺木前,向你所有亲朋好友保证,她一定会代替你好好照顾这个男人。”
张雅致听了这话,已经气得神志不清,她喃喃自语道:“那我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得活着,看着他们的报应。”
霎时间,女孩的命运已然改变。
——从河岸离开后,她接到了警方的电话,接受了第二轮的开导,心绪也渐渐平复了。
她重新回到了热爱的工作岗位,在同事和朋友的关心和照顾下,生活逐步步入正轨。
三年后的公司运动会上,她跟要好的同事组团报名了棒球比赛,结果坑王队友失手将球棒甩到了她的腿上。
这次紧急送医,让她结识了一位年轻医生,两人顺其自然地从相知到相爱,最终携手走过了这一生。
张鬼谷觑见她情绪缓和了下来,趁热打铁又说了几句激将的话,成功激起了对方求生的欲望。
挂掉视频后,他转头对元满月笑道:“大师,有些人就是那口气过不去,你让她把当下这口气捋顺了,慢慢就能想开了。”
元满月望着不断涌入他头顶的功德金光,好奇问:“若是六年后,她发现那人不但平安无事,反而越发春风得意,该如何向她解释呢?”
张鬼谷满不在乎:“六年后?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还有什么事看不开的呀,顶多骂两句自己当年真傻,竟被个神棍骗去几十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六年后她都还没想开……好歹多了六年阳寿,这笔买卖怎么也不算亏呀!”
说完,他转身望向元满月笑道:“大师,您说我这歪理,是不是也有三分道理?”
元满月望着他周身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功德金光,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很有道理。”
第42章041整整一上午,元满月都在琢磨这……
整整一上午,元满月都在琢磨这事。
早在认识张鬼谷之初,便知他擅长攻心,但她只当那些话术是市井伎俩,张雅致一事,却让她窥见“天命”的另一重境界。
因果因果,她太过执着于“果”,却忘了渡人先渡心。
天命可改,人心难测,张鬼谷信口编造的谎言,恰巧开启了命盘中隐藏的“生门”。
元满月蓦然顿悟,大道三千,是她着相了。
邬丽吟轻手轻脚地将饭盒里的葫芦鸭、苦瓜酿肉和家常豆腐一一摆上桌,眼角余光瞥向静坐一旁的元满月,压低声音与丈夫叽里咕噜:“大师她怎么了?”
“一早上都这样呢。”张鬼谷麻利地将印着八卦图案的桌布卷起来塞进大背兜里,然后一块来摆饭:“等会儿你说话注意点,别叨些有得没得,大师今个早上应该被刺激到了。”
邬丽吟急得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又捡起来擦擦递给张鬼谷:“是谁?谁给大师气受了,你就在旁边干看着啊?”
张鬼谷讪讪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气得邬丽吟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少贫,你有多少本事,我还能不知道?”
他顺势揽过妻子的腰,将今早的事悄悄说了,邬丽吟听完哼唧了两声:“说到底还是大师的功劳,要不是她算得准,你哪能知道那么多信息去唬住人家?人家压根不会信你!”
“我也没想居功啊,”张鬼谷大呼冤枉:“我就是觉得,大师或许有些事情要想通。”
夫妻两个谁也没出声打扰她,而是默默在桌边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张鬼谷肚子“咕噜”了一声,邬丽吟看了眼仍在出神的元满月,轻声道:“不然……先请大师过来吃饭?”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还在犹豫间,元满月突然起身走了过来,在两人身边站定,直直问张鬼谷:“你想学画符吗?”
张鬼谷先是一愣,随即顿觉喜从天降。
自从见识过大师亲手绘制的平安符威力后,他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想给家里人求一些。
后来大师应允给他全家一人画上一张,他都觉得自个脸皮够厚了,若能有机会亲自掌握这门技艺,他肯定马不停蹄答应啊!
忙不迭点头的同时,张鬼谷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要是他学会了这个,先给全家一人写一沓。
老伴的就放在她惯常藏钱的内衬和鞋垫下,儿子的驾驶舱、货箱、钱包里统统贴满。
儿媳工作严肃,明目张胆会被人抓小辫子,就做成项链手链挂身上,小孙女的得给她缝在贴身衣物的兜兜里,毕竟在学校里跑来跑去热出了汗,就会把外套脱下来。
这样一来,万一哪天碰上连环霉事……呸呸呸,才不会遇见这种事。
张鬼谷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笑道:“大师您如此慷慨,不如我正式拜您为师吧?”
元满月却轻轻摇头:“我也有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你叫我师父不妥,而且以我现在的水平,还担不起师父这个名号。”
这时,小张拎着一袋冰淇淋上了天桥。
这几日他在家里休息,想着快到结婚纪念日了,便骑电动车来陪他妈送饭,顺便去商场里逛一逛。
他买好礼物,提着袋子刚上天桥,恰好听见这番对话,笑嘻嘻插嘴道:“这还不简单,你叫大师元小友,大师叫你张老友,哈哈哈哈。”
张鬼谷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元小友”,总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他从业这么多年,跟同行向来都是“老赵”、“老陈”、“李老豹”这样混着喊,何时用过这般文绉绉的叫法,怎么念怎么奇怪。
邬丽吟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你少说话!”
她歉意地转向元满月,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敬重。
其实,邬丽吟心中藏着一个对丈夫都未宣之于口的秘密:她私心里一直怀疑,元大师是她祖上哪位修道有成的高人,否则天底下这么多人,为何对他们一家这么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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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这个想法让她每次见到元满月时,都不由自主多了几分尊敬。
张鬼谷郑重道:“大师,你教我的可是实打实的真本领,我在外头打着灯笼都学不着,不瞒您说,我年轻时,刚进这行那会儿,也想过找个有真本事的教教我,可连着花了几次钱都是骗子,从此就歇了这个心思。”
他扯着嘴角笑了下:“总不能面对骗子我都能叫一句师父,您真心实意传授我真本事,我反而变成锯嘴葫芦了吧?”
这话说得六分真诚四分私心,短暂同行的搭档和正儿八经的师徒,其间差别何止云泥?
只要大师不反感,他就打蛇上棍,把师徒名分定下来。
元满月神色认真地坚持道:“可你确实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张鬼谷察觉到她神色中的认真,当即改口:“您教我的是立身之本,或许在您看来,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我也该将您当半个师父孝敬。”
“不如这样……”他觑着元满月的神情,笑着道:“您不用将我当徒弟,但如果大师不介意的话,我唤您一声元师父怎样?总是‘大师’、‘大师’地叫,确实显得生分。”
邬丽吟笑吟吟望着眼前这一幕,也跟着道:“您啊,也叫他小张。”
毕竟大师是长辈嘛,按辈分来说,这么称呼也很应当。
张鬼谷还没来得及接话茬,角落里真正的小张立刻跳出来表示反对:“不行不行,要啥我爸叫小张,那我叫什么?难道叫小小张吗?他还是继续做他的老张吧!”
元满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张鬼谷说过让她别把他当徒弟,但她心中还是蓦然生出了一股为人师父的强烈紧迫感,不知以他的资质,今日能掌握一样最基础的符箓吗?
她的目光掠过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催促道:“你快吃饭,吃完了我就教你画符。”
张鬼谷闻言,立刻坐到了桌前,他一边快速扒拉饭碗,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元满月:“我能先学平安符不?”
平安符?连元真都能学会的符箓,难度不会大。
元满月如是想,应得也很爽快:“可。”
小张看着也有些心动,他眼巴巴地问道:“我跟着一起学吗?”
元满月看了他一眼,果断拒绝了。
张鬼谷虽也无根骨,但人家周身的功德并不少,稍加点拨,绘制基础符箓应当无碍。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她凝视着面前刚画满的黄符纸,默默推至一旁,用镇纸压住,重新取过一张黄纸平铺在桌面上,随手拈起朱砂笔,一道符文一气呵成:“看清楚了吗?你再试一遍。”
张鬼谷凑近仔细看了看,重新拿起笔,歪歪斜斜地在黄符上画出个“敕令”模样的轮廓。
元满月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蹙着眉,指尖在黄纸上方点了点,指出毛病最大那几处:“不对,此处当折,此处当转,不能画圈。”
张鬼谷摸了摸额头,竟然没有急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执笔,在黄纸上又练了几次,笔下的“敕令”终于从图形升级成字形了。
但元满月依旧不太满意,有形无神,如何载得动天地之势?
她抱着不能白担了“师父”虚名的念头,张鬼谷抱着要给家里人挣点好东西的目的,一人一精老老实实练着学着,谁也没抱怨对方。
一个时辰过去,卦桌上堆满了废符纸,张鬼谷总算能勉强画出完整符形,恰在这时,魏娟提着一兜子菜上了天桥,隔得远远的,就开始挥手喊“大师”。
张鬼谷偷偷去瞄元满月,恰巧对上她投来的目光,他赶忙道:“魏善信那袋子好像挺重的,我去搭把手。”
说完,也没等元满月回话,快步迎上了前去。
而元满月默默望着他仓皇的背影,不着痕迹长舒一口气。
她从未想过有人能驽钝到这种地步,对她而言信手拈来的符箓笔势,到张鬼谷手里却如参天书一般。
魏娟拎着一大袋子蔬菜从郊区一路走到这来,确实累得不行,见张大师过来接菜,她受宠若惊地松了手,亮着嗓门道:“我院子里新种的青菜,特地给你们捎些来!”
她脚下生风走到卦桌前,目光忽地被桌上的黄符吸引住了,不由惊喜道:“大师你还卖符啊?”
她说完才想起来现在这儿有两个大师了,连忙又加了一句:“我说元大师呢。”
话音刚落,她又意识到这句话还不如不加呢,赶紧继续找补:“当然,张大师的符也是出了名的有用。”
张鬼谷假装没听见,笑呵呵地岔开了话头:“你今日来是有什么喜事吗?”
“张大师您猜得太准啦!”
魏娟高兴道:“我家欢欢刚到新学校没多久,就赶上他们月考,拿了班上第十名!我这心里呀,实在是高兴,身边也没几个人可以分享的,就赶着来跟你们说说这事!”
张鬼谷向来对那些读书厉害的人很敬佩,听了这消息,捋着胡须,眼睛笑成了两条缝:“这是孩子自个刻苦呢,可不全是我们的功劳。”
寒暄间,魏娟总忍不住往元满月身上瞟,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问道:“那个,也不知道大、元大师擅长哪些符呀,我能不能给我家女儿求一道?”
张鬼谷可不敢擅自替大师接活,他转头看向元满月,就见她已经执起了朱砂笔,抬眼温声问:“你想求什么?”
魏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答道:“能帮孩子成绩进步的!”
元满月略一沉吟,笔锋落下,转眼间一道文昌符已成。
她两指拈起符箓递给魏娟:“让孩子贴身带着,或是放在她常温书的地方,平日需避水除秽,莫要折损。”
魏娟连忙双手接过,心中满是欢喜:“谢谢大师,这符该付您多少……”
元满月抬手指向那袋青菜:“够了。”
见摊前也没别的客人,魏娟将符箓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后,索性坐了下来与两人聊家常。
她满脸愤懑地吐槽道:“这是鬼是人,真的遇着事儿才能看清楚。”
上个星期,她那自亲妈去世后,就再没联系过的亲弟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两万块,说是小侄儿打算出国,一家人凑凑路费。
这是打量她傻呢!
不过魏娟也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聪明人,如果只是想骗她的力气,说不定真就得逞了。
八年前老娘去世,去世前在床上瘫了半年,她就是被几个兄弟骗着哄着,一个人伺候着老娘送了终,连每日的菜钱都没人跟她分摊,最后老娘一死,兄弟几个就把存折分完了,一个毫子都没分给她。
“我大哥还要点脸,虽然在我遇事的时候没帮衬,但也没想算计我口袋里的钱,我这个弟啊,那真是绝了,不知从哪里听说学校赔了我两万,理直气壮来要钱,我不给,人还发脾气了,说我毁掉了老魏家的香火……”
魏娟哼哼两声:“真是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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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还能比我自己的孩子金贵?”
“不过呢,”她脸色蓦然又柔和下来:“我二姐,早年出嫁后就跟家里所有人断了亲,听说了这事,特意托人打听到了我的联系方式,让我不要怕,说我外甥现在是律师,要是有人来找麻烦,可以让他出面……现在我们两姐妹已经恢复了联系。”
说到这些,张鬼谷也想起了一桩事:“对了,前一阵子,你那房东过来算了一卦,说要看她孙子是不是亲生的,我劝她去医院,她死活不肯……现在怎么样啦?”
魏娟一听,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幸好大师你没给她算,那一家子,真不是人呐!”
她怎么都想不通,当初刚搬进去时,那赵老太太对她孙子多疼爱呐,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谁知她那混账儿子打了个电话回来,让她“把那小崽子解决掉”,老太太立刻变了脸,竟真打算把亲孙子当垃圾似的扔回给前儿媳。
“孩子他妈呢,也是个不心疼孩子的!”魏娟只是个陌生人,想着那可怜孩子都忍不住落泪:“亲眼看着孩子被打的视频,愣是能做到一点不管、一句不问,直接拉黑了事,听赵家人说,后来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后来孩子的后娘在自家乡下找了一户人家,把孩子“送”出去了,现在这新小两口,就住在孩子原来住那屋,和和美美地养着胎呢。
刚刚她出门时,还看见那新媳妇挺着肚子在门口晃悠。
她冷哼着道:“这一家子畜生,坑完亲人又坑外人,她那新儿媳说不想外人住在家里,她就想把我们母女赶出去,还不想退租金押金,呵,我可不是那任人摆弄的小娃娃,我就堵在他们门口骂。”
说着,她压低声音模仿当时的话:“我指着那老太婆说,‘你们这般作孽,小心再生个你儿子这样的讨债鬼’,十分钟不到,押金租金全给退回来了!”
张鬼谷“哎呀呀”地应和着,捋着胡子点评:“这一家子,脑子确实都不太灵光。”
三人闲话到下午四点,魏娟突然“哎哟”一声:“光顾着说话,我得回去做饭了。”
她匆匆告辞,临走还不忘再次跟满月道谢:“大师给的符,我回去就给欢欢贴身戴上!”
目送魏娟走远后,张鬼谷感到自己的心再次变得沉甸甸,他活了六十年,都已经成为了老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学业压力”。
但一想到家人,他又充满了学习的动力。
他转身正要回卦桌前苦练,却见元满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桌前,她提笔挥毫,笔走龙蛇间,一道熟悉的符箓已然完成,然后被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张鬼谷受宠若惊:“我也有?”
“当然,”元满月点点头,慢条斯理道:“这是我亲自加持过的文昌符,你将它置于院中葡萄架下,可助你开窍明悟。”
张鬼谷欢喜地双手接过,儿子儿媳已经没进步的机会了,孙女还小呢,以后就让她在葡萄藤下写作业!
元满月继续叮嘱:“每日提笔之前,先对此符静观半刻,相信不久之后,就能看到你的进步……好了,继续今日的练习吧。”
张鬼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铺开新的黄纸,心中劝慰自己:今日多练一笔,来日就能少学一点。
酉时一刻,周明鹊再次打来了电话。
即使隔着话筒,元满月都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疲惫:“元姐姐,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麻烦你来我家一趟?雨婷姐被她妈强行接出院了,她家就在我隔壁,能不能陪我去她家一趟?”
元满月立刻答应了她。
周明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谢谢你、谢谢你,我现在安排车过来接你。”
挂掉电话,元满月感觉自己心口松缓了一些。
——虽然她好像并没有心。
她转过身,目光刻意避开张鬼谷桌前那些失败的黄符,只匆匆留下一句:“你先练着。”
说完便快步离开,倒显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张鬼谷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画的符,苦笑着摇头:“看来这碗饭也不是谁都能吃啊。”
他慢慢收拾着东西,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巨石。
不过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便停在了天桥下,车窗降下,露出周明鹊焦急的面容:“元姐姐,快上车!”
车俩驶入主干道,周明鹊抓紧时间向她说明情况:“昨天突然有人联系雨婷姐,自称是她未婚夫的朋友,坚持要见她一面,雨婷姐一心想见,让我帮她瞒过她妈,可我本来就觉得不妥,怎么可能答应?”
周明鹊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不知谁告诉了她爸妈,她妈从国外回来直接杀到了医院,强行给她办了出院手续,现在把人关在家里,连门都不许出……”
不过她仍旧疑心那人不怀好意:“雨婷姐想跟那人电话或者视频,可那人咬死了必须见面才有得谈……我觉得这事更不靠谱了,如果对方真心想帮助雨婷姐,为什么非得见面呢?”
……
大约三十分钟后,车辆缓缓驶入了瑬珀山庄。
隔着车窗,周明鹊指着一栋绿意焕然的三层别墅给她看:“那就是雨婷姐家,我们先去我家吃个便饭,再……”
“先见她。”元满月打断道。
她也很好奇,这人的命格为何会变幻如此之大,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明鹊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现在章阿姨认为我跟雨婷姐是一伙的,连我都防着,不过她八点半要去公司开会,章叔叔比较好说话……”
元满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指针指向八点十分时,章母的车准时从院子里驶出,周明鹊贴在院门上,确认对方的车驶远后,立即拉着元满月去敲隔壁章家的门。
不一会儿,保姆的问询声出现在了门禁喇叭里,她听见是周明鹊的声音,犹豫地望向家中男主人:“章先生,是隔壁周小姐。”
周明鹊立刻冲着门禁乖巧唤了声“章叔叔”,然后解释道:“我跟雨婷姐都认识的一个朋友来这儿旅游,我想着雨婷姐养病无聊,干脆带她一块过来这儿,陪雨婷姐说说话……”
不一会儿,保姆匆匆跑出来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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