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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的怀孕后,男的不肯跟她结婚,她追过来把男的和他老婆都杀了……”

    “啊哈,是这样吗?那我听岔了……”

    白砚清带着几位工作人员来回奔走,劝说大家回去休息,部分住客陆陆续续听劝回了房间,但仍有一小部分人簇拥在走廊里谈天说地,兴致不减。

    元满月快走两步,拦住了一对正打算回房休息的中年夫妻,递给他们一张名片,叮嘱道:“三日后在火车站转乘期间,不要让女儿离开你们的视线。”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发生意外,可以到金辉广场附近的天桥上找我。”

    夫妻俩对视一眼,好脾气地接下,然后回到了房间。

    当然,一进门就将名片扔进了垃圾桶,夫妻俩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多时,警察便赶到了兰桂会所,将众人带回警局做笔录,而监控画面中近距离围观了后半程的元满月,自然成了重点询问对象。

    警察原本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她是否与涉案双方相识,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我知道他们,但双方并不相识。”

    警察记录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在人世游历多时,元满月早已通晓几分人情世故,她不着痕迹地略过了那个实习生的存在,只轻描淡写道:“两日前在酒店大堂,我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这条线索兰桂会所已经提供,警察并不吃惊,只是继续问道:“你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了?”

    元满月道:“我曾为几人起过一卦,窥见过他们的命数。”

    从警数年,什么牛鬼神蛇他没见过,但到了这种场合还在信口开河的,着实是少数。

    警察索性放下笔,没好气道:“你这么厉害,那当时怎么不提醒他们?”

    元满月如实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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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卦象所示,若姚娜活着,会重金聘请顶尖律师,以海外代孕所生的两个孩子为筹码,与孙志浩其他子女争夺遗产。”

    “赵令秋两个孩子年纪小,没争到多少东西,又因祖辈怨憎,过得很不好,在姚娜刻意引导下误入歧途,还没等到亲妈出狱,就因一桩死伤十六人的爆炸案被判处死刑。”

    而今,姚娜重伤成为植物人,那双代孕所出的孩子并未被送到孙志浩的父母面前,因此,二老虽然依旧怨恨儿媳杀掉了儿子,但对仅有的两个孙辈保留了一些舐犊之情。

    两个孩子虽然依旧因为无人管教早早辍学,日子过得很是清苦,却并未走上歧途,做出大奸大恶之事。

    并且待赵令月刑满出狱后,她凭着对亡夫的了解,一点点挖出了他当年隐匿的资产,随后携着两个孩子定居外地,督促着长子学了汽修,次子学了厨师,过上了平淡安稳的日子。

    从结果来看,孙志浩的妻子走出的,竟然是她有限范围里最好的一步棋。

    这样荒谬的言辞自然难以取信于人,老警察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看着眼前这个态度配合却满口胡说的证人,几乎要气笑了,总不能真把这些封建迷信的话写进正式笔录吧?

    正头疼间,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他立刻抓起听筒,接到了上级“据实记录,一字不落”的指示。

    警察神色一凛,当即意识到其中存在一些他暂时无权知晓的内情,于是重新翻开笔录本,将那些关于卦象、命数的字句如实誊写在询问记录上。

    等做完笔录后,天色已经大亮。

    元满月匆匆赶到天桥时,卦摊前已经围坐了五六个打扮时髦的老太太,正与张鬼谷热烈攀谈着。

    远远见她来了,老太太们齐刷刷投来热切的目光,其中一位更是热情地招呼道:“刚听张大师说,您可是满月观的观主呢!等我们离开云麓市前,一定要去观里上炷香。”

    另一位老太太也连声附和,皱纹里都漾着笑意:“张大师可说了,满月观乃千年古观,香火最是灵验!就是这台阶不好爬啊……”

    她捶了捶膝盖,叹气道:“要是车能直接开到道观门口就好了。”

    几个老太太顿时七嘴八舌附和起来,这个说身体虚,那个抱怨膝盖不好,却都异口同声地表示:“再难爬也要去上香!”

    元满月目光扫过一脸深藏功与名的张鬼谷,而后温声对众人道:“诸位不妨明年此时再来,三个月内,小么山就会动工修建上山道路,届时将会有车辆直达道观门口。”

    几个老太太听了,立即面露喜色:“那感情好啊,要是大师你真像老郑说的那么准,等路修好了,我铁定每个月都来上香!”

    她们正是老顾客郑女士同个广场舞队的朋友,从隔壁兰山市组团过来给儿女算姻缘的。

    前段时间,郑女士跳完广场舞回家,一不留神踩空台阶崴了腿,竟然摔成了骨折。

    当时正值女儿店铺扩张的关键时期,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家里,没成想,她那吃软饭的女婿,不但细心又勤快,还烧得一手好饭菜,将她在病中养胖了五斤。

    女儿也在旁边帮着劝:“妈,要不是他把后方打理的井井有条,我哪能安心在外打拼?洗衣做饭、照顾老人,这些琐碎事他从不让我操心,说实话,没有他这个贤内助,我这店铺也不可能扩张得这么顺利,你也别总说人家吃软饭的,这种话说多了,寒人的心。”

    慢慢地,郑女士就想通了。

    广场舞团队几个老姐妹来看望她时,发现她对女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没像从前那样总数落女婿的不是,反而对他大夸特夸。

    几人一问,郑女士立刻就将算卦这事说了,她们瞬间便起了心思,也想组团过来算一算。

    元满月坐在卦摊上,笑着问几人:“你们谁先来?”

    “我先来吧,”一个老太太挤到了最前面,把一张写了生辰八字的字条塞进元满月手里,然后满脸期待问道:“我闺女虚岁都三十八了,她二婶上个月给介绍了个小伙子,您给看看两人能成不?”

    张鬼谷在身后压低声音提醒:“这老太太心思细腻,你得多拖会儿再说结果,不然她会觉得你没认真给她算。”

    元满月会意,接过纸条端详了一分钟左右,才告诉她:“这姻缘……结是能结,只是男方太过计较得失,跟你闺女合不到一块,婚后三个月后就会离。”

    老太太立刻嚷嚷了起来:“哎哟你这丫头,算的准不准啊?那龟壳呢,铜钱呢,都没见你拿出来摇过,这就看出东西来啦?”

    元满月头都没抬:“你叫张六妹,17岁那年,你在钢铁厂工作的姐姐急病去世,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你顶了你姐姐的名字……”

    “好了好了,我信还不成吗?”老太太嘟囔一声,赶紧退到了一旁,同时心里也更发愁了,大师算命这么准,那她闺女该怎么办哟!

    第二位老太太的闺女正在跟男朋友谈婚论嫁,她跟几位老友一块过来,是想算一个黄道吉日。

    元满月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这对新人虽然会在十二年后,因为爱情消失选择离婚,但此刻两颗心确实盛满了对对方的爱意。

    她垂眸扫过两人的生辰八字,挑选了一个与他们命盘最契合的吉日,确保婚礼顺遂,不会横生意外。

    第三位老太太的儿子在外地工作,任凭父母如何催促,他就是不肯结婚,她满脸期待地问元满月:“大师啊,你这儿有没有什么招桃花的符咒?多少钱我都买!”

    元满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只要你儿子结婚,跟谁都没关系吗?”

    老太太被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发懵,但她还是点点头:“当然了,结婚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然老了谁照顾他?”

    元满月委婉问道:“那你能接受有个男儿媳吗?”

    老太太顿时如遭雷击,半响才艰难开口:“我得先缓缓……”

    直到算到了第四位,她满面红光地道:“大师,我女儿快结婚了,我也是来给她算黄道吉日的!”

    “最好呀,挑那节假日,”她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我那女婿特别优秀,博士毕业后进了一家国企工作,现在年薪八十万呢!就是平时工作忙得要命,只能挑放假的时候办婚礼了。”

    元满月抬眼看了老太太一眼,目光却骤然凝住了,在心里斟酌着措辞。

    老太太见她不语,连声催促了几句:“大师,大师?”

    元满月轻声道:“你女婿是二婚。”

    老太太猛地一拍手:“大师你真是神了!”

    虽然女婿是二婚,还比她闺女大八岁,但她对这个女婿啊,真是满意得不得了!

    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着女儿长大,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直到去年女儿幼师专业毕业,在家附近的幼儿园找了一份老师的工作,母女俩的日子才松快些。

    去年年底,女婿替同事来幼儿园接孩子,一来二去地,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女婿学历高,工作好,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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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文化人,女儿除了年轻漂亮,其他条件压根没法跟女婿比,哪怕是二婚,她也觉得这是一个良配。

    元满月轻声问道:“那你知道他跟他前妻离婚的原因吗?”

    老太太摆摆手,脸上堆着笑:“过去的事,咱不问。”

    她早就听说啦,女婿跟他前妻可是博士同学,这么优秀的人,打听完了除了给自己添堵,还能起什么作用么?

    “那我就告诉你,”元满月道:“他的前妻无法生育。”

    老太太丝毫不以为意:“想要个孩子有什么错?我闺女要是学人家搞什么丁克,我第一个不答应!”

    元满月却缓缓摇头:“他前妻跟他是高中同窗,两人相约考入同一所大学,从本科到博士都是同学,感情十分深厚,只是囿不过长辈执念,两人决定借腹生子。”

    在她预见的未来,当时针拨转至五年后,老太太将外孙女送去了幼儿园,然后溜溜达达地回了家,打算把全家衣服洗了。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女婿平静的声音:“你可想好了,你现在是全职主妇,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孩子已年满三岁,哪怕是闹上法庭,也不会判给你们。”

    “当然,你们想要,我也不会争,不过从今往后,我就当这个孩子没生过,法院判的那点抚养费,撑死了每月几百,多的一毛都别想从我这里要到。”

    “如果孩子跟着我呢,那她就是我跟我老婆的亲生女儿,作为公司高管和大学教授的独生女,她会接受最好的教育,前提是你们永远不许再见她,否则,我也会把孩子还给你们。”

    老太太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女婿打完了棒子,又给甜枣:“你现在才27岁,大好的年华,再找个正经男人过日子不好吗,作为补偿,我会给你十万块……”

    她女儿崩溃大喊:“离婚可以!给我两百万……这是我应得的!”

    女婿“哈”地笑出声来:“就十万,爱要不要,信不信再闹我让你连十万都拿不到,负债累累地从我家滚出去!”

    听到这里,老太太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女婿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爸妈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

    “对了,”元满月补充道:“你的准亲家对这个计划十分赞同,毕竟他们只是想要孩子,并不代表他们对儿媳不满意。”

    老太太脸色煞白如纸,好半天才回过神,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道:“现在那些有钱人,不都流行找代孕吗?”

    她激动地辩驳道:“他那么有钱,要是真想要孩子,花个几十万找人生不就行了?何必……何必这样算计我们母女?”

    元满月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他前妻现在就住在他家对门,两人每天晚上都会一起过夜。”

    这话一出,老太太几乎立刻泄了气。

    女儿和女婿已经订了婚,上个月就搬进了女婿位于市中心的那套婚房,她前前后后去送过好几次东西。

    想着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她还给邻居送过好几次自家种的蔬菜,想着跟他们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搭个手。

    大部分邻居都对她很客气,只有对门那户人家,对她的态度就特别奇怪,明明两人从未有过龃龉,但那家的女主人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非常不善。

    老太太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这就回去查个清楚。”

    “你查了也没用。”

    人家能挑上她们母女,就是吃准了两人性子软、好拿捏。

    她建议道:“去找孩子的姑姑吧,让她给你们出出主意。”

    毕竟在预知的未来轨迹里,母女俩竟真的老老实实咽下了这个哑巴亏,最后还是老太太的前小姑子,在得知这件事后,跑到渣男夫妻工作单位大闹特闹,成功让那对男女从此再没抬起过头。

    送走老太太团队没多久,元满月便接到了周明鹊的消息:“元姐姐,人已经到了,我们在三楼丽水兰庭靠窗的雅座,你进来就能看到我们。”

    元满月跟张鬼谷交代了几句,便去了天桥附近的金辉商场,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名为“丽水兰庭”的餐厅。

    她没有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向内望去。

    靠窗的位置上,章雨婷正与一名女子相对而坐。

    明明是盛夏时节,那女子却戴着一顶鸭舌帽,严实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长袖高领的衣服将她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让人看着就冒汗。

    周明鹊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女子身后两桌的位置,不时朝门口张望,直到看见元满月后,她眼睛倏然一亮。

    元满月缓步走入餐厅,脚步声几不可闻,可那女子却立刻回了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元满月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没像周明鹊那般躲躲藏藏,直接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女子先是疑惑地望了满月一眼,见章雨婷没有任何赶人的动作,立刻就明白了。

    她狠狠瞪了章雨婷一眼,丢下一句“不是说好了单独见面”,然后推开椅子立刻就要离开。

    元满月也没拦她,只是在她身后轻轻唤了句:“莫西。”

    莫西身影瞬间僵直,随即强自镇定地拢了拢衣领,抬脚继续往前走。

    元满月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叫倩倩一块过来吃饭吧,毕竟也叫了她那么多声嫂子不是。”

    莫西硬邦邦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元满月笑着又重复了一次:“叫你女朋友过来一起吃饭。”

    在其余三人吃惊的眼神中,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自周明鹊身后两桌缓缓站起,袅袅婷婷走到了几人面前,笑着与章雨婷打招呼:“嫂子好呀。”

    随即,她深深地看了元满月一眼。

    等几人重新坐进包间时,章雨婷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她红着眼眶问自己的小姑子:“倩倩,清远到底去了哪里?有什么事你们不能和我当面说吗?”

    倩倩没有说话,莫西却愤怒地拍案而起:“倩倩今天就是让我来转告你真相的,可你竟言而无信!”

    倩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而后直视章雨婷,一字一顿道:“嫂子,你不应该担心我哥,毕竟出事的是别人,而将来可能出事的,是你啊。”

    她舒出一口气,缓缓道:“你们听说过盗命郎吗?”

    盗命郎盗命郎,便是游走于阴阳交界处,专司窃取他人命数气运,以此谋生的异人。

    作为宋父宋母亲自培养的打手,倩倩知晓的内情远比宋清远这个长子要多得多。

    当年,宋清远的父亲宋章携带全家偷渡到国外后,靠在码头上搬运货物为生。

    直到某个雨夜,宋章在码头救下一个瘸了一只腿的独眼老人。

    老人自称“盗命郎”,说感念他救命之恩,又自知大限将至,便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他。

    ——当然,宋章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如果老人真像他自个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落魄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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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老人却告诉他:“盗命之术,非人人可为,须得满足三样条件。”

    要么血脉相连,要么因果纠缠,要么两厢情愿。

    一次偶然的机会,宋章帮助一个落魄的同事窃取了他有钱哥哥的部分气运,对方一夜跻身百万富翁。

    对方为表谢意,塞给他五千元酬金,宋章当天就带着全家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新衣裳,并去高级餐厅大吃特吃了一顿,结果回家途中,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差点让他命丧当场。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为何老人身怀绝技却沦落至此,原来每赚取百元,就必须拿出九十五元行善积德,否则必遭反噬。

    老人当年正是因为起了贪念,才落得眼瞎腿瘸的下场。

    起初,宋章谨小慎微,不敢逾矩,可眼见着那些曾经穷困潦倒的求助者一个个飞黄腾达,自己却始终在温饱线上挣扎,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不久后,他想出了一个法子,就是利用各种术法,生出一个命格贵重的孩子来。

    前半段确实成功了,他将父母、弟妹的命数尽数归拢于妻子腹中胎儿,可不知为何,竟生下一对双生子。

    好好的贵格一分为二,哥哥有运无命,弟弟有命无运。

    命格贵重的注定早夭,寿数绵长的却一生平庸。

    这次举动耗空了宋章本就不多的家人,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原料”再为两个孩子补全命格,便萌生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想法。

    有命无运的弟弟在出生三日后便被送去了地下室,宋章亲手将其炼化成一个储存气运的器皿,然后堂而皇之被摆在了家中角落里。

    有运无命的哥哥被取名宋清远,被父母抚养着长大。

    他的成长轨迹正如宋章所期盼的那样,即使父母几乎从未管教过,但从小到大学业始终优异,并且总能遇见真心扶持他的贵人,顺利考入顶尖学府。

    当然,在他短短二十载的人生中,拿到的病危通知书、遇到的致命意外也不在少数,他数次濒临死境,却又奇迹存活。

    他自个不知道,但敏锐的倩倩却发现,每当他躲过一次致命危机,角落里的陶坛就会轻上两分。

    第46章045随着宋清远年龄的逐渐增大,他……

    随着宋清远年龄的逐渐增大,他遭遇危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在认识章玉婷后,只经历过两次不致死的危机。

    一次是为了救章雨婷,致使右手粉碎性骨折。

    还有一次,依旧是为了救她,获得了牢狱之灾。

    当时宋章还怀疑自己术法失灵,才导致儿子气运越来越差,直到他在庭审现场看到了泪眼婆娑的章雨婷,瞬间恍然大悟。

    他毕生所求,不就是自己的血脉能过上对方这种日子,连带着他共享富贵么?

    气运发挥得真是恰到好处呀!宋章如是想。

    为了成功让儿子攀上这门亲事,他不仅约束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就连自己也尽量不在章雨婷面前出现。

    他苦心经营,就为了给章雨婷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宋清远与这个有些糟糕的原生家庭关系疏离,将来若要切割,简直易如反掌。

    ——以上内容,都是倩倩根据自己的观察,推测出来的。

    倩倩望着章雨婷,忽然轻笑一声:“想知道我哥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吗?”

    章雨婷绷直了背脊,死死盯着倩倩的嘴唇。

    倩倩却没再看她,而是转向元满月:“我嫂子身上那枚平安符,是出自你手吧?”

    她也不需要旁人回答,自顾自笑了起来:“我爸特宝贝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听说嫂子怀着孩子出了意外,整个人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不过后来出了一趟门,他一点都不慌了。“

    只是不知从哪儿弄来些邪门玩意儿,非逼着她哥掺在嫂子喝的水里,说什么能改孩子的运道,让他出生就是人上人。

    说到这里,她心里有一点酸,也有一点畅快:“可我哥,从小到大都跟他不亲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一听就很不靠谱的事?后来被缠得不行,就将平安符这事抖搂了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爸被吓坏啦!”

    当宋章得知,章雨婷竟因一枚平安符逃过一劫时,顿时方寸大乱。

    ——若她身边真有高人,能窥破他的绝技,那他多年的谋划就将功亏一篑。

    慌乱中,他心生一计,用非正常手段将儿子诓回了家中。

    因为知道儿媳身边有高人,他不仅让妻女收拾走了儿子所有衣物,更替儿子向公司请了长假。

    虽然种种操作漏洞百出,并且很容易滋生被有钱儿媳踹出门的风险,但总好过把他这个当爹的搭进去不是?

    宋章掐算着婚期,计划将那个孪生子残存的气运一丝不剩地剐下来,再全部灌注到宋清远身体里。

    术法一完成,他立刻抹去所有痕迹,确保不留下任何把柄。

    然后赶在婚期之前,再将宋清远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章家若还要这个女婿,自然最好,若心中膈应不要了,大不了让儿子另寻高枝。

    ——虽然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听过他的话。

    倩倩感慨道:“嫂子,即使你不找人求助,我爸也会赶在你俩婚期之前,把我哥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就是不知到时你还要不要。”

    章雨婷……章雨婷她大概是会要的。

    元满月如是想。

    不知想到了什么,倩倩忽然轻笑一声:“嫂子,你猜我爸为什么肯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安抚你,他真是……”

    章雨婷猛地站起身,有些崩溃地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倩倩的吐槽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章雨婷:“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居然不觉得反感?”

    她摇了摇头,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这次的决定:“这样的家庭……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觉得恶心,你明知是火坑,竟然怪我拦着你?”

    出于同情,在逃离这个家庭之前,她特意给章雨婷留出了三天时间。

    若是三天之内能跟她见上面,就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三天一过,不管有没有见上对方,她都会立刻跟莫西跑路。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瞥了章雨婷一眼,目光中满是困惑。

    她从小在这样的畸形家庭里长大,被刻意隔绝了正常的教育,直到后来接触了网络,结识了五湖四海的朋友,才惊觉自己的成长环境有多么扭曲,恨不得从未出生。

    但她这位嫂子,真是不好说……

    她感慨道:“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做不到大义灭亲,只能选择离开,但你……”

    “不是哦。”元满月突然出声打断,然后轻声补充道:“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倩倩还有点儿懵,她虽然厌恶这个家,恨不得从未出生过,但也没到自欺欺人的地步。

    周明鹊赶紧给元满月捧哏:“这位是我们云麓城鼎鼎大名的元大师,铁口直断从不出错,她说你爸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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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爸就一定不是你爸。”

    倩倩直直望着元满月:“既然你说我爸不是我爸,那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元满月知道她仍旧不信:“你父母宫空悬,他们在你襁褓时就去世了。”

    她耗费了一缕功德之力,才从倩倩的命运轨迹里扒拉出一小段模糊的记忆。

    被随意扔在地上的女婴啼哭不止,黑亮的泪眼中映出两个扭曲晃动的人影,他们的面容如隔了层磨砂玻璃似的模糊不清,只能听见清晰且激烈的争吵。

    暴起的中年女子狠狠扑坐在男人身上,劈手就给了他两记响亮的耳光:“放你娘的屁!你宋章什么时候发过这种善心?老实交代,这野种到底是你跟谁生的!”

    男人吃痛地将她甩开:“说了是偷渡客的!我抽气运时失了手,不小心把他们抽干了!那对短命鬼被货轮创得稀烂,丢下个孩子在码头没人管,我顺手就带回来了。”

    女人“啪啪”又是两个嘴巴子:“呵!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会管这种闲事?!”

    男人不耐烦地抱怨:“前天在阿布乐市遇见个同行,他开口就说我命里该有两子,东明说他瞎说,他坚持说自己没看错……养着这丫头,堵住那些人的嘴,而且……现在摊子越来越大,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帮手……”

    女人重重哼了一声:“暂且留下她,要是被我发现你在糊弄我,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哄道:“养出因果后,她就是现成的气运库,往后若是清远……她也能随时能取来应急。”

    女人成功被说服了……

    倩倩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莫西立即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同时对元满月怒目而视。

    元满月不为所动,继续道:“与他们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异常……倩倩沉默着,她当然发现了。

    父母对大哥的偏爱明目张胆,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大哥肩负着家族希望。

    比起被装进陶坛的二哥,她的处境好像也不算太难过。

    片刻沉默后,她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查清楚的。”

    她已经在心中拟好了计划,她暂时不离开了,而是回去那个“家”,她要拿到他们的血样去做亲子鉴定。

    如果她真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那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共事这么多年,他们多的是把柄在她手上,远了不说,最直接的,只要他带走封存着二哥尸骨的陶坛,她爸就能气吐血!

    送走倩倩和莫西后,元满月正想离开餐厅,章雨婷已经从另一边绕了过来,忧心忡忡地问:“大师,倩倩她会报复她父母吗?会不会连累清远?”

    此刻她甚至暗暗有些后悔了,按照倩倩所说,她要是不上蹿下跳,四处求人帮忙,过不了多久,清远就会被他爸全须全尾送回来,四舍五入一下,相当于什么问题都没发生。

    元满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在她十万定金四十万尾款上,再次提醒道:“他确是你有且唯一的正缘。”

    章雨婷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明鹊犹犹豫豫地问道:“雨婷姐,你真打算跟他继续结婚吗?”

    片刻沉默后,章雨婷很轻但坚定地点了点头:“刚刚你不是也听倩倩说过了吗?她哥什么都不知情,而且跟家里人关系也不太好,将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在场众人除了元满月之外,其余人都没听清。

    周明鹊与黑衣男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就算那宋清远是无辜的,就算他也很优秀,并且他命格十分贵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他那个爸实在太骇人了吧,想想都觉得可怕。

    周明鹊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雨婷姐坚持要跟她未婚夫结婚,要不她俩就慢慢断了?

    她可不希望哪天吵个嘴,回头发现自己气运被抽干了。

    就这样,一行人各怀心事地离开了餐厅。

    元满月沉默着回到了天桥,张鬼谷见她兴致不高,便多问了几句。

    此事涉及到旁人的隐私,她轻轻摇头,没有多作解释。

    不一会儿,邬丽吟拎着饭盒慢悠悠地上了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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