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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他出轨了,”元满月直截了当:“出轨对象你也认识,来你家做过客的他‘表妹’,两人在家里厮混时,被你家猫看了个正着,它愤怒之下,往对方身上挠了一爪子。”

    她在心里数了下日子:“后天前恢复数据,你的小猫还能找回来。”

    女孩立刻付了卦金匆匆离开。

    还有一位算卦人试图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好友,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

    算卦人摩挲着照片不无怀念:“我俩从出生就认识了,在一个家属院长大,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

    直到高二那年,对方父母离婚,而后跟随母亲回了家乡,而他留在本地继续上学。

    那个年代信息并不发达,起初两人还互通书信,但随着两人学习和工作地点的不断变动,渐渐失去了联系,从此天各一方。

    元满月未多言语,而是提笔在黄纸上写下一个地址:东南省黄宁市第一中学。

    《山里的道观成精啦》 50-60(第9/20页)

    十五年后,两人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对方的女儿在社交平台列出种种信息,试图替父亲寻找失散多年的挚友。

    机缘巧合之下,算卦人的孙子刷到了这则帖子,分离半生的好友终于重逢,在少年时便约定好的地点,互相交换了数十年来的经历。

    而往前推十五年光景,就在此刻,对方正在该校任教。

    算卦人如获至宝拿着纸条离去。

    日影西斜时,最后一位顾客走上卦摊。

    那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他嗓音沙哑,眼中满是哀求:“大师,我想求您帮我找找……我的妻子。”

    说着,他在桌上放了薄薄一沓钱,大概有一千来块。

    陪着他一块来的男子还帮着捧哏:“大师,他是我们这出了名的痴情人,工资如数上交,也不在外面吃喝嫖赌,多顾家一好男人啊!偏他老婆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知道受了哪个野男人蛊惑,三年前带着孩子跟人私奔了!”

    他十分为自己的好友愤愤不平:“我们早就劝过他,让他再找个好女人过日子,可他就是不肯,说肯定是自己哪里没做好,老婆才会离开他,他要把人找回来,好好补偿她……”

    “呵,要我说,那女人就没想过好好跟你过日子,说不定早就计划好跟野男人私奔了,不然怎么跟你连结婚证都没领?”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只是一脸希冀地望着元满月,仿佛没听见对方贬低妻子的话。

    元满月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将钱推回去:“不算。”

    男人脸上笑容一滞,随即露出一个哀伤的表情,他朋友却先炸了,猛地一拍桌子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人家给你五十一百你都算得乐滋滋,我朋友给你一千,反倒摆起谱来了!”

    元满月慢悠悠理了理衣领,抬眼看向算卦人:“你既千里迢迢来找我算卦,想必很相信我的本事吧?”

    见两人憋着气点头,她轻笑一声,戏谑道:“那你怎么敢带着朋友来找我的?”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朋友却被这阴阳怪气激得受不了,大声嚷嚷着:“什么意思说清楚,别给我们打哑谜,我们都是老实人听不懂的!”

    元满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问问你朋友,他为何觉得,我会给一个家暴男寻找受害人的下落?”

    这话一出,男人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堪,他那朋友却还在嚷嚷:“开什么玩笑!我兄弟可是出了名的疼老婆!”

    事情说到这份上,男人本想转身就走,但很快又改了主意,对方既然能算出这件事,想必是真正的高人吧……

    他心中权衡片刻,强压着恨意,低三下四地哀求:“大师,我是真心悔改了……”

    说着,他咬着牙,又推过去一叠钞票。

    元满月定定望着他,忽地笑了:“告诉你也无妨,你妻子三年前便带着孩子去了南边。”

    跨过了一整个大洋。

    男人眼中精光一闪:“告诉我具体的城市,我这就……”

    “不必找了。”元满月打断道:“她去年已经再婚,领过证的那种。”

    声音不重,却像一记闷雷打在男人脸上,他阴沉着脸,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贱人竟敢改嫁?!快把地址给我!”

    元满月纹丝不动:“她现任丈夫,是当地最大武馆的总教头,曾在一日之内打断过四个人的肋骨。”

    男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倏地起身离座,临走时阴毒地剜了元满月一眼。

    元满月先下手为强,指尖掐出“业报咒”凌空一弹,悄无声息没入男人后背。

    接下来三年,他怕是没功夫再找任何人的麻烦了,这些年施加在妻子身上的拳脚,会通过各种途径,反噬到他身上。

    他手里那点积蓄,怕是都不够请上三年护工的。

    眼见夕阳西斜,元满月正收拾卦摊准备返回酒店,忽然心念微动,有人踏入了满月观。

    她抬眸掠过远处那道模糊人影,略一沉吟,还是选择在桥下拦了辆出租车。

    满月观的大门常年敞开,任香客游人自由往来,但一行四人却规规矩矩的坐在道观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生怕一个不慎触怒观主,断了郁家康最后的生路。

    郁母看着儿子蔫蔫的模样,有些心疼地擦了擦他额间并不存在的汗:“康康,要不要趴在妈妈腿上休息一下?”

    郁家康摇摇头:“妈妈,我不累。”

    郁母又从包里掏出两块小蛋糕:“康康,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郁家康一咕噜坐直了身体,眼睛亮得出奇:“这个青苹果味的可好吃了!我要留着,进献给火炉大王!”

    郁父看了一眼妻儿,又转头与自己高价请来的高人耳语:“大师,你看着这地方怎么样?”

    那高人手持罗盘左右勘测,虽道行不深,却也看出此处是处福地。

    他郑重颔首:“观主必是玄门正统。”

    郁父长舒一口气,儿子总是“火炉大王”、“火炉大王”地喊,他心里也生了些疑窦,怀疑对方别是什么山野精怪,到时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了!

    如今高人这么说,他彻底放下心来,安心等待这满月观的观主归来。

    元满月坐在出租车后排静静听着。

    道观内外,皆在她掌控之中,即使相隔千里,她也能感知到对方所有作态。

    突然,出租车一个急刹,元满月抬眸望去,只见一名年轻女魂疯狂拍打着车窗:“快开门!救救我!”

    她一边哭喊,一边不断回头张望。

    司机自持体格健壮,又不是孤身一人,立刻按下车门锁:“快上车!”

    接着,他转头对元满月赔礼道歉:“姑娘,实在对不住了,我得先送她去警局,您要是不着急,就一道过去,晚点我再送您去目的地,车费全免,您要是赶时间,我另外给你调度一台车,给您打八折,您看……”

    元满月摇摇头:“不急。”

    她抬眸看向窗外,只见女魂动作娴熟地钻进副驾,嘴角刚露出一丝诡谲笑意,忽觉后颈一凉,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个人。

    女魂扬起一个笑容,正想跟元满月打个招呼,谁知视线相接的刹那,只觉魂体一阵激荡,随即整个魂飞了出去,像风筝一样悬浮在了车顶,而束缚她的那根绳子,就缠在后座客人的手腕上。

    司机低头从左车门的储物格抽出一把纸巾,正想递给副驾驶的姑娘,让她把脸上的血擦擦,结果手伸了半天没人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人呢!”

    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啦!

    他急急回头往后座一看,见元满月仍旧好好坐着,心放下了一大半:“姑娘,你看见刚刚上车那女人了吗?”

    元满月眨了眨眼睛:“刚刚没人上车。”

    司机急得疯狂比划:“就刚刚趴车窗那,说被人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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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救救她,然后就坐副驾驶那了……我还问过你赶不赶时间,你还回答过我。”

    元满月还是摇头:“我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

    “不是啊,她真的上车了,她……”司机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随即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直到开出去两公里外,他才长舒一口气,后怕地对元满月道:“姑娘,我们可能碰见鬼了!等会儿你下了车,路上碰见陌生人跟你搭讪,可千万不要搭理!”

    元满月听着他惊魂不定的喘息,漫不经心地想,经此一吓,想必接下来好几年,他都不敢大晚上在偏僻地方乱给陌生人开门了,如此一来,恰好能避过一个月后的那桩震惊云麓城的抢劫杀人案。

    接下来一路无话,司机默默将她拉到了小么山山脚,她刚下了车,还没来得及付钱,司机已经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元满月倒是没什么,但那女魂就在车顶上,被几次急刹颠簸了好几次,差点撞出内伤,此刻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肯动。

    元满月拉了拉绳子,扔下一句“走了”,然后转身上了山。

    然后女魂憋屈地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再次飘在了空中,像只风筝似地,被人放起来了。

    四下无人注意,元满月便不再遮掩,须臾功夫,已然从山脚出现在了道观门口。

    郁家康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抬头往远处看,然后惊喜地从妈妈怀里坐了起来,惊呼道:“火炉大王!”

    郁父郁母闻言立刻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着儿子目光所及之处,不一会儿,就看见一道秀丽身影从雾色中走了出来。

    郁父捏了捏妻子的手,自己快步上前,笑容里带着几分恭敬:“您好。”

    ——平时听儿子喊多了,他好悬才把那句“大王”咽回肚子里。

    郁家康已经像颗小炮弹似地扑了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报告火炉大王,我已完美完成任务,把爸爸妈妈带过来啦!”

    郁父郁母不约而同眼皮一跳,虽然风水师方才已经给二人打过包票,说此间主人绝对出自正统,但儿子这邀功的语气,真的很像把他们当宝贝进贡给了妖怪。

    元满月眼中泛起笑意,伸手揉了揉郁家康乌黑的发顶,伸手从袖口折下一小段挂果的桃枝,和蔼道:“拿着顽。”

    接着,她的目光掠过满脸期待的风水师,以及在眼中盛满焦灼的郁氏夫妻二人,还有委屈地蹲在角落里抽泣的小鬼,轻声道:“进去坐吧。”

    除了郁家康欢天喜地在最前面蹦跳着,时不时回头问往哪个方向走,其余三人一鬼皆是小心翼翼坠在最后。

    哦对了,还有一个气急败坏的女魂。

    她原本正在半空中死命挣扎,试图挣脱绳子的束缚,结果怎么做都徒劳无功。

    解不开就解不开吧,她本来也放弃挣扎,决定全程躺平任杀任剐了,结果就这么飘着到了道观门口,结果不知道什么东西将她弹了出去。

    绑架她的人竟然将她拒之门外了!

    简直奇耻大辱!

    女魂刚要破口大骂给自己找回场面,忽觉颈间一紧,接着,就被一股无法反抗的蛮力硬生生从门缝里被拖了进去!

    “欺魂太甚啊啊啊!”

    元满月走进院子,顺手将绳子挂在了树上,然后衣袖轻扬,将五张藤椅轻轻往前一推:“诸位请坐。”

    郁父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师,我们明明已经按照您第一次的吩咐,将您赠与的黄符与那白眼狼送的衣服放在一起烧成了灰,康康为什么还会出事?”

    头一遭是整个人凭空消失,这一回却只是离了魂,若非儿子自己给力抢回了身体,或许这事能掩藏一辈子!

    元满月却道:“你们并未按照我的要求行事。”

    “我们按了呀!”郁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烧出来的灰烬,我们都一点没少地放在了黑色盒子里,埋在了桃树下,埋得可深了,绝对挖不出来。”

    元满月沉声道:“焚化后的灰烬,本该用桃木制成的骨灰盒盛放,再埋于百年野桃树下,这两点疏漏非你们之过,是我思虑不周,竟让无知孩童传达这等要事,但——”

    “若仅是如此,断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日内,再生出第二次祸端。”

    她神色严肃:“有人将同样效用的衣服,重新穿在了他的身上,至于此人是谁,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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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055郁母整个人都是懵的:……

    郁母整个人都是懵的:“是谁?我真不知道!”

    郁父心思在腹中辗转了几个来回,隐约猜到了几分,只是怕挑明之后妻子难堪,终是将涌到嘴边的猜测咽了下去。

    “到底是谁?”郁母越想越抓狂。

    自从孩子第一次出事后,她便严防死守,除了禁止那个不怀好意的姨姥姥再次踏入家门,其他不甚来往的亲戚,也减少了交际,就连孩子的各种暑期班也停掉了,家里还装上了监控。

    直到接下来很多天都平安度过,夫妻二人才渐渐卸下了防备,以为这事已经到此为止,又见儿子整天蔫头耷脑地趴在窗台往外看,这才心软带他去了一次游乐园……

    可这么千防万防,孩子怎么还是出事了呢?

    郁母紧张地问:“是不是……在游乐园沾上什么东西了?”

    元满月目光轻轻掠过正趴在藤椅上无声嚎啕的小鬼,轻轻摇头:“与它无关。”

    这个“它”字一出口,在场三个大人顿时齐刷刷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往藤椅方向瞥了一眼,虽然眼睛什么都没看见,但很是疑心那个“它”就坐在那上面。

    郁母往手臂上掐了一把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把最近接触过儿子的人挨个筛了一遍。

    大概一分钟后,她哆嗦着手指拨出一个号码:“妈,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慈祥的笑声:“我在西河市呢!老姐妹邀我来杨梅园玩,康康不是最爱吃杨梅吗?明天我摘一大筐回去,给他做杨梅凉糕。”

    郁母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歇斯底里:“妈,李青秀是不是在你身边?”

    李青秀,便是那个赠送郁家康问题背心的姨姥姥。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几秒,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你这孩子真是多心,就我自己来的啊!”

    母女这么多年,郁母太熟悉亲妈说谎时这故作轻松的语气了,她强压住心底的崩溃,一字一顿道:“妈,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骗我?”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最终,对面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大姨是跟着来了,但妈妈保证不会让她……”

    “妈!”郁母尖叫一声:“你明知道康康差点被她害死,你明知道我有多恨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乐云啊,妈妈从小就教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大姨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丈夫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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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又是那样……”

    “所以她就能害我儿子?!”郁母猛地打断,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明明康康失踪的时候,你急得住进了医院,为什么现在却可以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对罪魁祸首亲如一家?”

    电话那头又是一道沉重的叹息:“你大姨……查出了癌症晚期,没几年活头了,妈不希望你将来遗憾。”

    郁母“哈”一声,泪水终于决堤:“好一个可怜的将死之人,这么‘可怜的人’,还有闲钱余力去害我儿子呢!”

    说着说着,她把自己都逗笑了:“她每个月打零工不过千把块的工资,这些年却吃的好穿的好,哪里来的钱啊?还不是咱家的钱!哈哈哈,用我的钱害我儿子!”

    对面还想辩解,郁父安抚地拍了拍泣不成声的妻子,接过电话沉声道:“您要接济谁,我们做晚辈的无权过问,以后也不会干涉,但请您如实告诉我——”

    “上次给康康做的那条裤子,是不是出自李青秀之手?”

    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郁母一把抢过电话:“怎么?还没编好新借口吗?”

    “乐云,你听妈解释……”对面的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你大姨也是被蒙骗了,你那个失踪多年的大姨夫突然回来,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她……”

    “那人给了她一包符灰,说是冲了水,把衣服放在里面浸泡能保平安,她自己没舍得用,又怕你们年轻人忌讳这些,才偷偷给康康做了衣服,她、她是真心疼康康啊……”

    郁母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解释:“疼?有多疼啊!疼到让我儿子失踪那种疼法吗?”

    “我说够了!”她母亲语气陡然强硬起来:“你大姨当场演示给我看过,那符水泡过的衣服确实刀枪不入,她是体谅你们做父母的心情,才甘愿当出气筒不辩解,你们别想把自己的失职推到她身上!”

    郁母死死攥紧手机,手指已然泛白:“好,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但凡你对我儿子有一丁点疼爱,都不该拿他的性命去赌你妹妹的清白!”

    思及此,郁母心头翻涌着蚀骨的恨意与悔恨。

    上次事发后,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她才勉强放过了那所谓的亲人,原想着断了经济支援,对方一个没有丝毫积蓄的老人,余生必定落魄。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有一个愿意为仇人兜底的妈!

    见妻子已经崩溃得说不出话,郁父轻轻从她手中接过手机,对着话筒声音冷得像冰:“把电话给李青秀。”

    对面的岳母不赞同地道:“郁荣你别……”

    “现在,立刻!”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听筒里传来李青秀怯懦的声音:“郁荣啊……”

    郁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我儿子又出事了,不过我猜——你肯定不承认这事跟你有关吧?”

    李青秀明显停顿了几秒,才用老实人的语气道:“没做过的事……我、我怎么能认呢?上次想着你们总得有个发泄对象,我才没辩解,可这黑锅,总不能让我一直背着呀……”

    郁父懒得与她掰扯,直截了当道:“我们已经请来了高人,对方已经允诺我们,不仅能解康康的危难,更要让幕后黑手伏法。”

    ——他这番话,既是在诈对方,也是在试探大师的反应。

    见元满月并未出言反对,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你的底细,我早就全部知道了!你不就是想为你那作恶多端的宝贝儿子,谋个好轮回么?”

    他半是推测半是编造地继续道:“看在岳母待你这个姐姐情深义重的份上,我与乐云特意拜托过大师,让她把这次的罪孽都算在你儿子头上,下辈子,你儿子怕是惨过做猪喽!”

    作为一个落魄了一辈子的老妇人,李青秀的尖叫声透过听筒,传到了在场四人一鬼一魂一精的耳朵里:“不要!”

    “现在知道怕了?”郁父阴冷的声音落到李青秀耳里,犹如钝刀割肉:“当初你把有问题的衣服塞给康康时,难道没想过,我们会与你不死不休?”

    电话里传来了含糊不清的辩解。

    郁父不耐烦地打断:“少废话!那些借口我不爱听,别跟我说,大师刚刚可说了,你儿子在下面过得可不怎么好……”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青秀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来:“康康是我从小抱到大的孩子,我怎么舍得害死他?那人跟我说康康是仙童转世,有神明护体,最多受些惊吓而已。”

    眼见事情败露,李青秀突然声泪俱下地哀求起来:“阿荣!乐云!你们就帮帮你们哥哥吧,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的!”

    郁母气得浑身发抖,郁父眼中更是燃起汹涌怒火,就在两人即将爆发之际,忽听元满月轻咳一声。

    郁父会意,立即话锋一转:“帮你?如果你的诚意足够,倒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李青秀呼吸一滞,随即声音陡然激动起来:“你们要什么?我这些年攒了些钱,我……”

    “钱?”郁父嗤笑出声:“你的钱,不是岳母给的,就是我们接济的,你确定拿我们的钱来表诚意?”

    他一边讥诮嘲讽,一边紧盯着元满月的指令。

    元满月在黄纸上落下几个字,随即凌空将其推至郁父眼前。

    他盯着那张黄纸,一字一顿道:“想让我们帮你,总得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吧?”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过了良久,李青秀才哑着嗓音问:“我说了,你们真能帮我儿子?”

    郁父:“那就要看你的诚意喽。”

    李青秀仓皇地垂下眼睑,避开了妹妹震惊的视线:“是你们大姨夫,虽然他换了一张脸,但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那日傍晚,她刚把这星期做好的手工零件送到厂里结完账,还绕路去菜市场买了半只特价烧鸡,结果刚走到自家平房门口,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口鼻,硬生生拖进了屋子里。

    这些年她日子并不太好过,丈夫早年跟别的女人跑了,作为孤儿的他,并未留下什么财产,儿子虽然来钱快,可死得更快。

    如今七十多岁的年纪,还窝在这间年轻时住的破旧平房里,全靠妹妹和外甥女偶尔接济,日子才勉强过得去。

    又因儿子当年犯下的事实在骇人听闻,导致村里的人也不太爱跟她来往,此刻被人拖进屋里,连个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更不会有人发现。

    她本以为这个男人是抢劫犯,于是哆嗦着身体,正要从裤腿里摸出装钱的布包,却听见对方开口就问:“南平呢?”

    南平,正是她那早逝独子的名字。

    那张陌生的面孔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与现在的她相比,甚至算得上年轻,可只消一眼,她就认出了来人,顿时目眦欲裂:“他死了!早死了!”

    “被警察追捕时,躲进了一个废弃厂房,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连人带厂房都炸上了天!”

    她最恨的是,明明聚集在那里的二三十个人,却唯独她儿子被炸得尸骨无存,这让她何其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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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狠狠闭了闭眼:“南平尸骨在哪?我可以——让他复活。”

    这句话换来的,只有更疯狂地捶打。

    最终,那男人用刀划破手腕,接了满满一杯鲜血,又取来南平生前用过的旧衣物。

    他当场施法作法,足足一天一夜,才面露痛色地告诉她:“我们的儿子……正在承受烈火焚烧之痛。”

    李青秀不知那男人作何感想,她只知自己心如刀绞,她发疯似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哭求他救儿子脱离苦海。

    男人很快给出了解法:血亲代受。

    ——且因南平罪孽深重,至少要三个至亲的血脉才能抵消。

    郁父怒极反笑:“所以你就盯上了康康?他对你那么孝顺,你怎么下得去手!”

    “不是的!”李青秀慌忙解释:“你们一家对我都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一开始,我没想过对你们下手……”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最开始,她想的是用小妹一家的命去替的,当年她跟丈夫私奔后,小妹就再没给过她好脸色,路上遇见她,她也是高高昂着头,目不斜视地走过。

    后来南平犯了事,她想着小妹的丈夫是警察,便想托他们帮忙疏通,谁知小妹连门都没让她进,还在楼道将她狠狠大骂一顿……

    若非如此,儿子也不至于走投无路之下,逃亡外地,更不会命丧途中。

    虽然几十年过去,小妹对她的态度和缓了许多,但她送过去好多吃食和衣物,却始终未能触发术法。

    她以为是小妹提防自己,又辗转通过二妹——也就是郁家康外婆的手,送过去好些亲手制作的礼物,却依旧没有听到术法被触发的消息。

    眼看着儿子在炼狱中又多煎熬了一日,丈夫又在一旁连连催促,说自己时限将至……

    她六神无主之际,却听丈夫“咦”一声:“你那外甥孙,乃是仙童转世的体质,若是用他做替身,他虽然依旧要受烈火焚身之苦,却不会伤及性命……”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李青秀几乎喜极而泣,世上竟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

    郁父听到这里,额角上的青筋已然根根暴起,如若对方此刻正在他面前,他怕是早就扑上去将对方撕碎了!

    电话那头却仍在没皮没脸地继续哭诉:“我没有骗你,康康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所以,就让他救救他舅舅吧!”

    就在郁母郁父气得浑身发抖、即将破口大骂之际,元满月忽然起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郁父神色瞬间铁青,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喝问:“你那丈夫,是不是右边额头上有道十字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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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056李青秀结结巴巴地道:“你……

    李青秀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怎么知道?”

    这一刻,她已然彻底相信——外甥女家确实请来了能通阴阳的高人。

    于是,她再不敢有半分隐瞒,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抖落了出来。

    郁家康第一次失踪后,她立刻跟丈夫汇报了进度,丈夫当即抚掌大笑,说道:“只要那小儿在在炼狱中呆足七七四十九日,咱们南平就能投胎到富贵人家了!”

    李青秀听了这话,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喜色。

    但当她看到妹妹一家痛不欲生的模样时,那股喜悦又被愧疚冲淡了几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再忍四十九天就好……等南平顺利转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了稍稍弥补心中的不安,她日夜守在妹妹的病床前,端茶倒水、削果剥皮,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比护工还要精心。

    谁曾想,这份愧疚还没持续几天,郁家康竟然平安归来了。

    她慌忙将这件事告诉了丈夫——这个她如今最坚固也是唯一的同盟,可是怎么都得不到回应,对方已经如同多年前那般,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祸不单行的是,郁家人似乎察觉了她的所作所为,不仅将她逐出家门,更是严令禁止她再靠近康康半步。

    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南平该怎么办!

    她试过各种法子接近孩子,可郁父郁母的防备密不透风,所幸,她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不过随口几句编造的谎言,她那天真到不行的妹妹立刻就信了,还亲手将那件动过手脚的衣裳,穿到了自个外孙身上。

    李青秀说完,蔫头耷脑地道:“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们……什么时候去救我儿南平?”

    ……就在两人对峙的当口,元满月早已闭目凝神,再度出现在了栖霞路。

    那右额刻着十字疤的黑袍身影,她在法阵里可看到了十来个。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李青秀那丈夫,最初想献祭的,是亲生儿子的魂魄,谁知他死得太早,打乱了这个计划。

    元满月并未与李青秀纠缠此事,而是抬手将法阵中那十余个黑袍身影与南平几近消散的魂魄一并拘了出来。

    当初发现法阵存在时,她便将其中禁锢的怨魂逐一审问过,对于他们的累累恶行,她皆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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