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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060血缘真是神奇。阔……
血缘真是神奇。
阔别数年之后,宋大武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双与妹妹如出一辙的眉眼。
他死死盯着唐清清,浑浊的眼睛里迸发着惊人的光亮:“你是小梦对不对?你一定是小梦!”
但在唐清清长久的沉默中,他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失望。
——也是,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他怎么可能有这样好的运气,随便在家门口碰见一个人,就是走失多年的小梦?
就在他即将陷入绝望之际,唐清清张了张嘴,一向能言善辩的她,此刻竟然只挤出了几句干巴巴的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实是被拐卖的,从没见过亲生父母。”
宋大武的神色瞬间舒展开来,眉开眼笑道:“肯定是了!”
他含着泪花,冲唐清清张开了大大的双臂,但看见她忐忑犹豫的目光后,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抹了把眼泪,然后瘸着一只腿,急切地朝着屋内踉跄奔去:“芳儿,快出来!”
昏暗的里屋里,宋小芳正倚在床头吃药。
她眼睛害了病,看东西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听到哥哥急切的呼喊声,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慌乱摸索着就要下床。
谁知耳中传来“哐当”一声,竟是床头柜上没拧紧的药瓶被打翻了。
宋小芳急得蹲下身去,枯瘦的双手不停在地板上摸索,试图将一个个圆溜溜的药片捡起来,塞回瓶子里。
宋大武冲进房间,将妹妹一把拉了起来,轻轻推着往外走:“别捡了,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宋小芳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向药瓶的方向,这药一瓶要八九十块呢,够她吃上半个月了。
直到被推到大门口,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又亲切的轮廓。
宋大武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芳儿你看,这姑娘的眼睛眉毛跟你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而且她也是从小被拐卖……”
宋小芳的身体猛然一震。
她顺着模糊的光亮,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女孩的面前。
好半晌,她才试探着伸出了一双没有丝毫光泽的干瘪的手,最终也只是悬停在空中,隔空细细描绘着女孩的轮廓:“你真的……是我的小梦吗?”
唐清清站在门槛外,眼前这个枯瘦落魄的女人渐渐与记忆里那张白净饱满的年轻脸庞重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然分裂成两半,一半在胸腔里痛哭嘶吼,另一半却冰冷地维持着理智:“你说的小梦……身上有什么特征?”
宋小芳几乎是立刻答道:“你右手靠近咯吱窝的地方有颗浅褐色的痣。”
这个特征还不足以打动唐清清,作为明星,她穿过不少次露肩礼服,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她扫了一眼屋内破旧的装潢,在心中默默补上一句,如果对方关注过娱乐新闻的话。
宋小芳又道:“你左耳后有一个小疤,那是你三岁那年,跟隔壁小婷娃抓蜻蜓时,不小心摔进草垛子里戳坏的,伤口总不见好……”
唐清清的指尖无意识抚上耳后,很快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平时藏在头发里,连她自己也很少在意,只有蔺知云曾在耳鬓厮磨时,用嘴唇摩挲着问过:“这里怎么伤的?”
她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紧紧抱住了面前这具瘦弱的身躯,哽咽着唤了一声:“妈……”
宋小芳用枯瘦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唐清清的颈窝:“我的小梦啊……妈对不起你,那天要是不让你去送饭就好了……”
门口的哭喊声惊动了对面的住户,伴随“哗啦”一声,防盗门上开了个小窗,接着,一张干巴老头的脸出现在了里面,见老宋一个高大老头在那哭得泪眼婆娑,不由奇道:“老宋,需要帮忙吗?”
老宋连忙抹了把泪,笑着道:“老赵,我外甥女找回来了,高兴呢!”
赵老师一把将门拉开,目光在元满月身上停留片刻,最后锁定了同样满脸泪痕的唐清清:“你就是小梦吧?你舅这么多年可没少念叨你!”
他打量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年轻姑娘,慈祥地笑道:“长得真好,真好!”
唐清清静静听着,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来之前的忐忑犹豫,此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庆幸,望着母亲和舅舅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慈爱,她甚至为自己前几日的迟疑感到羞愧。
——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过她!
过了许久,一家子情绪才平复下来,宋大武招呼着外甥女和她的同伴们去客厅坐着聊会儿天,而他拖着那条不便的腿,兴冲冲往厨房走:“你们先坐着,我去洗点葡萄。”
唐清清不动声色地看了助理一眼,对方立刻笑着上前两步,眼疾手快将宋大武手里的果盘请了下来:“我来我来。”
唐清清这才收回视线,然后搀扶着母亲慢慢走进客厅,目光不着痕迹地将整个客厅打量了一遍。
客厅中央摆着一台笨重的老式电视机,视野里的各种桌柜已然漆面斑驳,依稀能看出是二十年前的时兴花色,靠墙摆放的实木沙发做工扎实,目前款式还不算过时,但上面铺着的棉花坐垫已经洗得发白。
她的视线停在墙上一张的泛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母亲和舅舅大约三十多岁,舅舅的身旁站着一位面色和善的女人,应该是她的舅妈了,两人中间还挤了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冲着镜头咧开小嘴露出了小米牙。
而母亲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子,他怀里抱着个襁褓,露出婴儿半张小脸。
——虽然她看不清楚那婴儿的具体长相,但她总觉得那婴儿的轮廓跟自己很像。
唐清清自然收回了视线,心中已然将这个家的境况摸了个七八成,她动作轻柔地搀扶着母亲,在那张看着最舒适的椅子上坐下。
宋小芳不想问她是怎么找过来的,也不想问这些年她有没有被收养,跟养父母的感情怎么样,她怕会听到令自己嫉妒的回答,因此嘴唇嗫嚅了半晌,最终也只问出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很好,”唐清清笑着用力点头:“我找到了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有了与我并肩奋战的同伴和朋友,那些想欺辱我的人,也都……”
宋家兄妹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紧:“有人欺负你?”
“那都是以前的事啦,”唐清清藏下眼底暗色,语气轻松似地道:“他们都不太聪明,从来没得逞过。”
但宋小芳还是很难过,沉默良久,她鼓起勇气问道:“这些年,养你的那些人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打你?”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落,若那户人家真心待女儿好,女儿又怎会这般执着地想要找到亲生父母?
——至于其他更坏的处境,她不愿也不肯去想。
当母亲问出那个问题时,唐清清下意识抚上了左手腕的内侧。
那里曾经有一道烫伤疤痕,是养父,啊不,买家将烟头狠狠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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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皮肤上烫出来的,直到她入了行,当时签约的经纪公司才借钱给她做了疤痕修复手术。
唐清清才不会将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藏起来,她要将自己的委屈全盘托出:“他们对我不太好。”
“我那‘养母’觉得花钱买了我,便是天大的恩情,要拿我当牛做马,要我给她痴呆儿子当童养媳,日夜伺候。”
宋小芳兄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唐清清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继续道——
“我那位‘养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见肉骨头的狗,多亏了我那‘养母’将链子栓得死。”
可恨这条老狗竟然还敢偷偷找她,说要跟她偷偷在一起。
所以他的结局是那一家子里最惨烈的。
宋小芳听得心都要碎掉了。
唐清清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母亲颤抖的双手和舅舅青筋暴起的脖颈,直到确认他们对自己的爱意和愧疚已经拉到最大,才心满意足地挽上了母亲的手,劝慰道:“别担心,那些欺负我的人,一个也没有得逞……”
这头,一家人搂在一起互诉衷肠,那头,小助理站在角落里偷偷抹泪。
元满月瞧见那傻孩子已经哭得眼眶通红,不停喃喃着:“清清姐太不容易了……”
大约十一点钟左右,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温情。
没等宋大武扶着椅子站起来,小助理就已经急吼吼冲到了门边,门一打开,露出了两个提着银色医疗箱的工作人员。
唐清清向面露疑惑的两位老人轻声解释道:“这是基因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过来给我们抽血采样,等会儿就送去做亲子鉴定。”
宋小芳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她害怕检测出她不想要的结果。
唐清清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水汪汪的杏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声音充满了期待:“真希望结果能快点出来啊,这样,我就可以把户口跟妈妈迁在一起啦!”
宋小芳怔了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象出了那个场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主动伸出手去:“抽吧。”
蓝鱼基因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利落地取出采血器,微笑着向几人解释:“唐小姐订购的是SVIP加急服务,现在采完血,我们立刻将血样送往检测中心,六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别说宋家兄妹了,就连向来沉稳的唐清清也忍不住呼吸一滞,全场最淡定的,大概只有元满月了。
采完血后,唐清清便起身提出了告辞。
宋小芳依依不舍,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挽留的话。
宋大武心里也很舍不得这个外甥女,下意识挽留道:“小梦,你这就要走了吗?晚上不如陪你妈、妈……”
他浑浊的目光在陈旧的装潢上扫了一眼,不由自主噤了声。
唐清清恍若未觉地笑着道:“明天早上我还有工作呢,到时候我让小宋过来接妈妈去医院。”
她望向宋小芳的眼神是那样温柔,宋大武欣慰地笑着点点头。
下了楼后,唐清清站在楼道外的石榴树下,冲楼上两个佝偻的人影使劲挥了挥手,才转身慢慢走出了小区大门。
“抱歉。”直到离开了楼上两人的视线,唐清清才停下了脚步,对两人歉疚道:“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小宋连忙摆手:“这有什么,不碍事。”
唐清清温和地望着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个月给你加五千奖金。”
“真是吗?!”小宋惊呼一声,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如假包换。”唐清清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元满月,神色真挚:“元大师,有一件事情刚好想找您帮忙,我老板最近购回了祖上败出去的老宅,但宅子里好像住进了一些……不太正常的东西。”
她觑着元满月的神色,慢慢补充道:“他放出话来,只要能解决里面的东西,他准备的酬金是五百万,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元满月正要回话,手机突然响起,她取出手机低头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刚摁下接通键,话筒里就传来了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声音十分熟悉:“元大师!我找到我的女儿了!她真的在那个畜生的地下室里!”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盛气凌人的呵斥:“还嫌不够丢人吗?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干出了这种事!”
“你这个畜生!”女人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震破听筒:“你儿子把我女儿囚禁了整整十年!你怎么有脸来指责我?!”
接着,通话猝不及防被挂断了。
第62章061唐清清听到了电话那头……
唐清清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争执,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元满月摇摇头,只让司机将车停在了警局门口,然后握着手机径直走进了值班室。
今晚值班的小刘警官,给元满月做过很多次笔录,算得上她半个熟人。
听见门口的动静后,他下意识抬头望去,见着是她,不由愣了愣,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认真问道:“元女士,你这么晚来警局有什么事吗?”
元满月点开手机录音——这是上次去张鬼谷家做客时,他儿媳小宋特意给她设置的,说她这行当风险大,多留个证据总没错。
她点开播放键,那老太太崩溃的声音瞬间响彻在寂静的值班室里。
小刘警官立刻就听出了电话里哭喊的人是谁。
就在昨天下午,这位老太太前来报警,坚称继子囚禁她亲生女儿长达十年,要求警察立刻出警。
他们做警察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见过,当时接待她的警员是一位从警十五年的老同志,行事更为谨慎:“你说的情况很严重,有什么具体证据吗?”
老太太一口咬定是无意间偷听到丈夫和继子说的。
人命关天,报案人又有明确的地点,警方当即出了警。
当他们抵达老太太指认的那栋别墅时,只有儿媳带着大儿子在家,面对突然到访的警察,她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接待了他们。
在听说他们的来意后,更是从容不迫地站起了身:“各位请随意。”
她甚至贴心地提示警方:“自从妹妹失踪后,妈的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
警察仔细搜查了整栋别墅,却始终未能发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由于搜查的时间太长,儿媳的大儿子甚至已经趴在妈妈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儿媳一边轻轻拍着怀中抽泣的孩子,一边十分理解地对在场众人道:“警察叔叔只是例行检查,军军不要哭哦。”
军军在妈妈怀里闹腾不休:“奶奶坏,我以后再也不要跟奶奶做朋友了!”
儿媳却柔声劝道:“军军不可以这样哦,奶奶只是因为姑姑的事情生病了,等她病好了,就会和从前一样疼爱军军,你要是讨厌奶奶,奶奶会伤心的呢……”
——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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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愈发衬托得她通情达理,倒显得报案人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
但带队的吴警官心底却升起了一丝违和感。
据该儿媳自述,在成为报案人儿媳之前,她先做了她二十来年的干女儿,与其感情十分深厚,可她望向报案人的眼神,却是冰冷的、麻木的。
正当他准备再搜查一次时,报案人的丈夫匆匆赶到,手里还拿着一沓装订整齐的病历——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报案人近五年来的每一次心理咨询。
“警官见谅,”他对着警察满脸歉意:“为着女儿失踪的事情,我妻子这些年精神一直不稳定,今天或许是发病了,才报了假警,真不好意思浪费你们时间了。”
说着,当着警察的面,他就要强行去拽老太太的手:“我现在就带她回家……”
吴警官原本还不敢盖棺定论,但这堆按照就诊时间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病例一拿出来,多年的办案直觉令他立刻警铃大作,这一家子绝对有问题!
他厉声喝止报案人丈夫扒拉的动作,要求所有人留在客厅等候,自己则亲自带人重新搜查,可仍旧一无所获。
正当他准备与女主人沟通,想要将通往地下室的那堵水泥墙砸开时,别墅的男主人突然赶回来了。
与他那格外好说话的妻子、凶一点就吓得闭嘴不言的父亲截然相反,男主人的态度格外强硬:“我愿意配合调查,但请你们立刻撤离。”
他冷眼扫过众人:“你们没有搜查令,只获得了我妻子的口头许可进入民宅,现在,我撤销这个许可,如果你们执意要搜查,我会立即向上一级公安机关投诉。”
报案人听了这话不干了,她猛地从沙发上跃起,指着继子的鼻子破口大骂:“这栋房子是我买的,你花过一分钱吗?现在,我要砸掉它!”
男主人依旧冷冷地望着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房子是您送我的没错,但房产证上写着的,是我跟婉华的名字,如果你想收回对我的赠予,可以去法院起诉,法院判决一下来,我立刻搬家,但是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年轻警察突然从书房冲出来,脸上满是激动:“报告!我在次卧的衣柜后面发现了一道暗门!我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了杯子砸碎的声音!”
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了事态性质。
警方原本只是基于报案人的指认前来进行初步调查,需要征得房主同意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工作。
但现在,事态已经升级为解救受害人,以及犯罪现场勘察,即使房主强烈反对,警方也有权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
吴警官先是向局里汇报了现场情况,在增援的同事抵达后,立刻带队前往发现暗门的房间。
推开房间门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天花板上悬挂的是憨态可掬的小熊猫丽莎的吊灯,四面墙壁绘满了五彩斑斓的海底世界,床头贴着闪闪发光的漂亮公主贴纸,这俨然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儿童房!
他心中五味杂陈地走到衣帽间,打开了最里侧的衣柜门,伸手拨开层层叠叠的衣物后,发现了一道装有指纹锁的暗门。
在男主人拒绝配合的情况下,他们直接将整扇门卸了下来。
暗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从上方俯瞰,办公桌、书柜、双人床、酒柜一应俱全,俨然是个设施齐全的隐居场所。
可是……嫌疑人是怎么下去的呢?
吴警官俯身查看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下去的楼梯,他探身往下望去,竟发现在自己脚下三米的位置,蜷缩着一个瘦弱的长发女孩,她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晕厥过去。
大概是手电筒的光束晃到了她的眼睛,女孩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上方站着的是个陌生男人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喊道:“救我,我妈妈……很有钱,给你……五百万。”
女孩用拼尽全力的求助声,落在吴警官耳朵里却弱如蚊呐,但他根据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立刻蹲下身来,不停安抚受害人的情绪:“你放心,我们是警察,马上就救你出来!”
女孩的情绪果然稳定了下来,她贴着墙根缓缓坐了起来,不停喘着粗气,然后伸出手指颤巍巍指向吴警官的右后方:“梯子……那里……”
吴警官虽然还是没能听清她说什么,但顺着她指的方位,很快在阴影处找到了一架可升降的金属悬梯。
他立刻跟同事配合着放下了悬梯,然后第一个攀爬而下,落地后才发现,女孩的脚边有一堆瓷片碎片,同事刚刚听到的动静应该就来源于此。
女孩的脚腕上拴着两个铅球,膝盖和小腿布满了擦伤,再结合伤口上沾染的灰尘,他怀疑女孩是硬生生爬到这里的。
吴警官试图解开她脚踝处的镣铐,却在触碰到女孩皮肤的瞬间,对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便稳定了情绪,努力告诉警方:“我叫……李芸……”
随后而下的女警立刻顶替了吴警官的位置,她轻柔地环抱住李芸的身体,温声安抚道:“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
李芸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于是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攥住女警的制服,一定要赶在自己死之前,把那畜生的罪行一五一十说清楚,绝不让他逃脱任何一个罪名:“陈唐……我哥……他绑架我、囚禁我、侵犯我……我绝不原谅……要是……谅解书……不同意……”
救护车很快赶到了东南公馆,抬上奄奄一息的李芸送去了医院,涉案人员则全部被送往了警局。
审讯室里,犯罪嫌疑人陈唐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并表示,自己一点儿都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面对警察面无表情的脸,他崩溃大笑:“你们压根不懂!我曾经以为她是我的亲妹妹,把她捧在手心疼……可她居然是小三的贱种!她妈插足我的家庭,害得我妈难产,我怎能不恨?!”
警察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很快总结出了他的中心思想:他是一个为母复仇的好孩子,做出的一切行为都是被不知廉耻的狗男女逼的,在对妹妹的爱恨交织下,不由自主生出了不伦的情感,因此决定囚禁妹妹,这样既能报复仇人,又能满足自己。
隔壁审讯室里,犯罪嫌疑人的父亲捶胸顿足:“都是我的错,我跟兰兰少年夫妻、感情深厚,都怪我鬼迷心窍,在她怀孕时,没有受住诱惑,跟她的亲妹妹厮混在一起……她快生的时候,莉莉也怀了孩子,到她面前炫耀,活生生将她气得难产……”
他对着警察抱头痛哭:要是早知道一时激情会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我当年绝对不会踏出这一步……不过我儿子做的事,我真不知情!”
李芸的母亲李莉压根不知道那对父子对自己的污蔑,眼见找到了女儿,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便如实坦白道:“其实……我没有偷听到老陈跟他儿子的谈话,小芸的下落……是我找大师算出来的。”
她的供词,也侧面印证了陈大贤确实有可能不是儿子的共犯。
再加上李芸被送进医院救治后,很快恢复了清醒,据她自述,在被囚禁的十年里,除了那畜生哥陈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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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见过父亲和嫂子出现在地下室里……
因此,经过一天一夜的审讯后,警方暂时只对陈唐以涉嫌非法拘禁等罪名刑事拘留,其余人员因证据不足暂时释放。
小刘警官从回忆中抽身,神情凝重地望着元满月:“麻烦再播放一次录音。”
元满月食指点了下屏幕,录音再次响起——
元满月重新摁了一次播放键。
话筒里录音中骤然响起了李莉撕心裂肺的质问声,随后演变成跟丈夫陈大贤的激烈争执,最终在猝不及防下被挂断……
结合昨日那场骇人听闻的案件,他很难不怀疑李莉跟丈夫之间爆发了激烈冲突,甚至……有可能遭遇了不测。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元满月,再次确认:“元女士,你确定这通电话来自李莉女士?”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猛然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隔壁办公室,招呼着同事:“有案情,出警!”
第63章062好在事态并没有发展到……
好在事态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警察赶到时,就见李莉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破口大骂。
她的脸颊上青紫交错,胳膊上也有两道还在渗血的口子。
站在她对面的陈大贤就更狼狈了,他裸露在外的脸、脖子、胳膊已经被抓得不像样,额头上更有一道新鲜伤口,正在汩汩往外流血。
此刻,他正佝偻着背,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哀求着妻子:“咱能别打了吗?有话好好说啊!你脾气总是这么坏,遇到一点事情就喊打喊杀……”
如果不是警察早就知道他家犯下的事,说不定还真会被他这任打任骂的怂包模样迷惑一秒。
在场唯一毫发无损的,大概就只有陈大贤的儿媳兼李莉的干女儿了。
此刻,她正躲在角落里,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滴溜溜打量着客厅里的两人,直到看见警察来了,才理了理衣服走出来,一脸关切地对警察道:“妈一回来,就跟爸打起来了……”
李莉瞥见警察的身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花瓶碎片,弯腰捡起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警察身边,然后中气十足地告状:“我要报警!陈大贤不仅砸烂我的手机,还想把我拖进房间锁起来……这一家子畜生,同样的把戏还想玩第二次?”
陈大贤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挪到警察跟前:“警官,我冤枉啊!我就是想跟她好好谈谈,可她一句都不听,还抄起花瓶就朝我脑门上抡,你们瞧瞧这口子——”
说着,他手指颤巍巍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又抬了一把自己:“我顾忌着她是我媳妇,才一直让着她,但她总不能一直欺负老实人吧?”
老实人?就你这样的!
小刘警官腹诽两句,见他没有提出要去医院验伤,便让他自个把伤口简单包扎一下,然后说道:“有什么委屈,到所里慢慢说。”
其他两人都没什么意见,只有儿媳何雨晴怯生生地开口:“两个孩子还在楼上睡着呢……把他们单独留在家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自从她的婚房被列为案发现场查封后,她便带着两个孩子搬进了公婆家。
李莉闻言猛地转身,刀刮似的目光投向了这个她当作干女儿疼爱了二十多年、又当作儿媳疼爱了十年的女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今天晚上赶紧带着你那两个小崽子滚蛋,否则,哼,我可不敢保证他们能完完整整地走出这栋房子!”
“阿莉!”陈大贤瞬间恼了,一脸失望地望着她:“再怎么样,两个孩子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怎么狠得下心说这种话?”
何雨晴也有理有据地反驳:“妈,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真心实意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奶奶……而且这房子是你跟爸的共同财产,爸也有一半的份额,你没权力赶我们走。”
“是吗?”李莉突然笑出声:“那你大可以试试,把孩子留下来的后果是什么!”
“明天我就把属于我的那半边房子免费招租,专租给那些刑满释放人员,重刑犯优先……”她凑近何雨晴,心满意足地欣赏她惨白的脸:“你敢跟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吗?”
何雨晴的脸青一块白一块,最后躲回角落里不说话了。
警察见他们几个掰扯清楚了,才重新出面:“那走吧。”
“等等!”李莉瞥见远处一晃而过的身影,眯起眼睛,冲着走廊的方向厉声喝道:“小张!”
一个拿着抹布的中年女人瑟缩着从房间里挪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太……”
李莉冷笑:“收拾你的东西,马上滚蛋。”
女人惊了一跳:“啊?为什么!”
“为什么!”李莉突然一脚踢飞脚边的东西,砸在了她的鞋面上:“刚刚我让你报警,你为什么不报!别忘了是谁给你发的工资!”
保姆嘴巴翕动,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陈大贤和何雨晴。
在这个家里,先生对他们这些人素来和善,何小姐还会把不穿的衣裳、用不完的化妆品送给她,不像太太,在外面经营着一家公司,总是把火气带到家里来……
关键时刻,她当然更愿意听他们的话。
陈大贤揉了揉额头,无奈道:“阿莉,小张的双胞胎儿子刚上大学,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有气也别往人家身上发。”
保姆哽咽地望着他:“先生……”
李莉冷眼看着,转头对警察伸出手:“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要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
在征得警察的同意后,她拨通了律师的号码,先跟他们简单陈述了自己目前的情况,又叮嘱道:“现在立刻带人来我家,把保姆、司机,还有那两个小杂种统统清出去。”
她瞥了眼还在抹眼泪的保姆,望着何雨晴一字一顿道:“要是那两个小崽子赖着不走,也不用强行赶人,直接向外发布招租告示,租客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足够混账,倒贴钱也无所谓,但今晚务必办妥。”
律师记下,他有的是门道将这一条要求用合法合规的方式表述出来。
何雨晴向来温柔端庄的脸终于扭曲,她抹着泪,给自己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立刻过来把孩子接走。
等李莉在警局做完笔录后,已是深夜。
她无视了欲言又止的儿媳,越过了一脸凄楚的前闺蜜,径直走到了大厅,立刻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元满月,眼睛不由一亮:“大师!”
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元满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您的大恩大德,我李莉没齿难忘!”
元满月将她扶起,率先走出了警局:“换个清净地方说话。”
李莉现在对她是无比信服,都还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嘴巴就比脑袋更快发出“哎”了一声,快步追在后头走了出去。
何雨晴跟妈妈走在后面,瞧着眼前这一幕,母女两个对视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何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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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地道:“阿莉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她跟阿莉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姐妹,当年,她带着女儿被丈夫赶出家门,是阿莉开着小货车连夜赶过来,把她接回了家,还帮她租房子、找工作、付女儿的学费。
说句得意的,阿莉对陈大贤这个丈夫,都不如对她亲近!
何雨晴看着干妈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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