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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陪着她呀……”

    她眼神不好,但宋大武可没有,赶紧轻咳一声插话道:“小梦自己有主意着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唐清清出去了很长一阵子还没回来,宋小芳坐不住了,不安地拽着哥哥的胳膊:“哥,小梦她不会又被人偷走了吧?”

    宋大武赶紧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不会的,这儿这么大,这么富丽堂皇,说不定是迷路了呢?咱再等等。”

    元满月静静看着兄妹俩,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她走出包厢,凭着识海的指引朝一个方向走去,快到走廊拐角处时,远远就听见了一阵说笑声,于是脚步提前往右一让,避开了一场迎面相撞。

    为首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连忙向元满月致歉:“抱歉,没撞到您吧?”

    这时,人群中有人轻呼:“哎呀!这不是网上特别火的寻娃娘娘吗?”

    元满月一抬眼,恰好跟人群里一张熟悉的脸对上了视线。

    那个热心人挤到男人面前,带着点邀功的语气:“黄校长,这位就是满月观的元观主,听说算卦可准了!您不是一直在找您妹妹吗?可以请大师算一卦啊!”

    人群里的小宋疯狂冲元满月摇头。

    果然,校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淡淡道:“今天请大家吃饭是放松的,别扯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那位老师没能领会意思,还在强调:“不是的校长,我没诓你,这位元大师找失踪的孩子特别厉害,不信你到网上搜一搜,她算得真的特别准。”

    校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我们是老师,要为人师表,别把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带给学生,否则,别怪我秉公执法!”

    他的措辞十分严厉,老师们瞬间噤了声,原本轻松的氛围也凝重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一番,沉默着一个个走进了包厢,元满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静地等在走廊拐角。

    不一会儿,小宋就悄悄从包厢溜了出来,她跑得有点急,脸上沁出了薄汗。

    她快步走到元满月跟前,压低声音解释道:“大师,这就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副校长,我我之前看他为妹妹的事着急,想推荐他来找您,可刚提了个头,就被他厉声喝止住了,打那以后我就感觉,他心里头,大概也没嘴上说的那么想找到妹妹。”

    元满月点点头:“你的感觉没错。”

    她已经记起,这人就是当初在张鬼谷家中吃饭时,小宋随口提起过的那位副校长。

    这位黄校长对外声称妹妹是在家被人拐走,一家人苦苦寻找了十几年无果,可真相却是——

    元满月看着小宋,轻声道:“他妹妹,是被他爸妈亲手卖掉的,卖人的钱,凑了他当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小宋倒抽一口凉气:“天底下这样的父母怎么这么多!后来呢,他是不是一直不知道真相?”

    元满月摇摇头:“当时他确不知情,可后来知道了,却选择了沉默,当年的中间人就住在隔壁村,从未搬过家,他一次都未曾去问过妹妹的下落。”

    小宋抿了抿唇,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在他们教育系统里,黄校长的名声特别好,还在乡镇当老师时,就经常拿工资资助读不起学的学生,工作数十年,受过他恩惠的人不计其数,可他对自己的妹妹怎么这样?

    还有黄校长的妈妈,来学校给他送过几次饭,看着也特别慈祥,对学生特别和蔼可亲……

    好一会儿,她才消化了这件事,恍恍惚惚走回了包厢。

    元满月正想转身,就见前方拐角处,唐清清脸裹紧了不知从哪来的披肩,一脸羞恼地匆匆往前走。

    她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疾步追上,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小心却不容挣脱地将她推到了墙上,紧接着,男人俯下身,深深吻了上去。

    第69章068比元满月更快出现的,是几道清……

    比元满月更快出现的,是几道清脆的“咔嚓咔嚓”。

    唐清清闻声猛地推开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抹过嘴唇,转身就走。

    男人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身后。

    元满月认真思考了一小会,为数不多的情商让她赶在唐清清的目光扫过来之前,率先后退一步,站在了拐角另一侧。

    不一会儿,待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包厢时,元满月已经端坐在了椅子上。

    唐清清脸上看不出半分先前的羞恼,只余下大方得体的笑容:“这位是我老板的弟弟小蔺总,他今日刚好来云麓城出差,碰巧在餐厅里遇见了,就一块过来坐坐。”

    宋小芳宋大武兄妹殷勤地向蔺怀岳问好,蔺怀岳也笑容可掬,毫无架子地向他们举杯致意。

    唐清清又为蔺怀岳引荐元满月:“这位就是满月观的元观主,算卦特别准,你们家那老宅……正打算请元观主去看看呢。”

    蔺怀岳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语气透着股怪异:“这位大师要去老宅?管家没跟我说啊,你跟谁商量的?我哥?”

    哪怕反应迟钝如宋小芳,也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善,以为对方在针对自己女儿,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元满月饶有兴趣地审视着两人,他们之间的感情线又重又乱,如一团乱麻,反复纠缠在一起,却独独不见姻缘线的踪影。

    唐清清将筷子不轻不重往桌上一搁,而后含笑看了他一眼,蔺怀岳当即重新扬起了笑意,端起茶杯向元满月致意,随即一饮而尽。

    唐清清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含着水色的杏眸望向元满月:“要不要再加些菜?”

    元满月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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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不必。”

    “那我正好送您回去,”唐清清说着便站起身,透过窗户扫了一眼灼热的太阳:“这会儿实在是太热了。”

    “不必麻烦,”元满月温声婉拒:“我还想自己转转。”

    唐清清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确认她是真心话,才笑着点点头:“好。”

    一行人刚出包厢,便在走廊上与出来抽烟的黄校长迎面撞了个正着,对方瞥了元满月一眼,低头将烟掐灭,随即若无其事地起身往自己的包厢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元满月平静开口:“你妹妹现在过得很不好。”

    黄校长脚步一顿,冷冷丢下一句“我不信这些”就要继续往前走。

    “不,你是太信了,才不敢来找我,”元满月对他没有丝毫好感,只是念及他妹妹的遭遇:“人都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只有最后一个弥补的机会,三个月之内,如果不能求得活着的他妹妹谅解,迎接他全家的,就是怨气缠身、身败名裂。

    接下来的两天,元满月特意让张鬼谷将积压的预约单都安排过来,打算集中处理。

    张鬼谷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比年轻人,许多事情做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元满月便只将一些重要的活计交给他,其余的杂务,则在院子里随手捡了几根掉落的桃枝,化作几个灵动活泼的小小童子,温声叮嘱道:“以后观里的洒扫除尘、整理库房、清点物品这些活就归你们了。”

    小童子们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立刻拿起比自己还高的扫帚,像模像样地忙碌起来。

    至于那个整日上蹿下跳的青白小鬼,元满月也没让他闲着,而是单独开辟出一间存放符箓材料的库房,让其每日清点一遍库存数目,正好磨磨他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

    赵为卿的天赋真的很好,仅仅两天时间,他画出的平安符就已能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气,虽然效果还不是很好,但进步空间非常大。

    张鬼谷在一旁默默瞧着赵为卿笔下符箓逐渐成型,心中不禁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两天而已啊,就胜过了自己多日的艰难摸索!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毕竟这位说不定,以后会是自己的同事兼子孙后代的靠山之一呢!

    赵为卿吃到了甜头,心头那点“学会画符就出去捞钱”的念头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日益强烈的渴望,渴望能拜入大师门下,成为她真正的弟子!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赵为卿深谙一个道理,想要成为对方不可或缺的人,就得让自己变得有用,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有事做,就连青白小鬼都找了个活儿,于是主动请缨给大家做斋饭!

    元满月尝不出味道,但张鬼谷、童子们,甚至那青白小鬼都夸他做得好吃,赵为卿听着赞誉,脸上带出了几分青年人的意气风发:“那是!我十六岁就拜师学厨,这灶上功夫,半点没有掺假!”

    说完,他殷勤地望向元满月:“观主,我这手艺够了吧?”

    元满月点点头,在道观后门外开辟了一个小菜园子,将青白小鬼的工作调整了一下,让他帮着赵为卿种菜收菜。

    青白小鬼笑不出来了。

    两天时间一过,元满月便登上了飞往帝都的航班。

    唐清清正在拍一部宫斗戏,下午原本排了戏份,特意向剧组告假半天,亲自来机场接她。

    当元满月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走到接机口时,发现蔺怀岳也一块来了。

    但跟上次见面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不同,这次他老老实实缀在唐清清身后,活脱脱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唐清清笑着上前一步,自然地伸出手想接过她的行李,却见她两手空空,于是动作流畅地收回探出的手,转而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往这边走。”

    三人坐进车里后,唐清清侧过身,体贴地问她:“元观主,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晚?”

    “不必,”元满月摇头拒绝:“直接去你说的宅子。”

    唐清清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对司机道:“去方盈路那处房子。”

    吩咐完司机,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精致的餐盒,笑吟吟道:“怕您路上饿着,我特意去挑了些点心,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甜的咸的都买了一些,您要不要尝尝?”

    元满月的目光扫过食盒中琳琅满目的点心,忽然在中央位置顿住。

    ——那个精致的翻糖小蛋糕顶端,赫然立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糖人,正是仿照她身着道袍模样做的,连眉目间的清冷神色都与她如出一辙。

    她颇感新奇地拿起这个蛋糕,放在手中端详片刻,在唐清清期待的目光下,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秒,元满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甜津津的滋味在她舌尖晕染开来,虽然甜味极淡,却在强势宣告,她的味觉复苏了!

    这意味着她的本体终于停止了衰微之势,已在信仰之力的滋养下缓慢修复。

    唐清清敏锐地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异样,关切问道:“怎么,这个不符合您口味吗?”

    元满月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不,很不错。”

    说着,她又认真地咬了一口。

    见大师似乎喜欢这个,唐清清又将一枚芋泥酥轻轻推至她手边:“这个也好吃。”

    元满月依言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但还是吃完了。

    唐清清将她方才那一瞬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默默记下她的口味。

    一旁的蔺怀岳看着唐清清对那道姑如此殷勤备至,心头不由泛酸,刚要疾病发作刺上几句,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手心里躺着的,赫然是他最喜欢吃的水蜜桃味乳酪球!

    ——这可是他在国外留学时最爱吃的一种小众甜点,国内没得卖的。

    一瞬间,被点被忽视的恼火瞬间瘪了下去,蔺怀岳心头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蔺家的祖宅,元满月站在门口,静静打量着宅院的大门。

    出乎预料的是,她并没有体会到唐清清描述的那种心悸感,反倒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

    宅子的管家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先是恭敬地唤了一声“唐小姐”,又礼数周全地唤了一声“二少”,最后才将目光落在元满月身上。

    他飞快扫过元满月那张年轻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客气将他们往里请。

    元满月率先步入大门,隐约听见管家压低的声音,是对唐清清说的:“蔺先生稍晚些会过来。”

    唐清清神色平静,未置一词。

    一旁的蔺怀岳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哥倒是会掐时间。”

    他不无恶意地道:“不会是听从大伯母的安排,去相亲了吧?”

    蔺怀岳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唐清清的脸,见她神色云淡风轻,心中更是恼怒。

    几乎在元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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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大门的瞬间,一股似有若无的压抑感迎面扑来,与方才在门外感受到的那份亲近之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唐清清对此浑然未觉,她快走两步跟上元满月,自然而然地担起了向导:“这边走是主屋,那条小道走到尽头是阁楼,阁楼一直在闲置,只堆放些杂物,但所有人都反馈,一入了夜,阁楼附近就冷飕飕的,格外渗人……”

    元满月“嗯”了一声,目光凝在院子里一棵高大的柿子树上:“上一任屋主居住时,可曾有过这些异样?”

    唐清清摇摇头:“上一任屋主?听说十几年前就维持不了这个宅子的开销,搬出去住了,再往前……没听说有这些事。”

    元满月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她没有急着去屋里查探,而是在偌大的庭院里随意走了走。

    整个庭院布局讲究,流水潺潺,湖石错落,古树参天,一些物件的摆放更是暗合风水之道,元满月甚至瞥见了几样能加持气运的特殊摆件。

    可以看出,宅院的主人非常看重风水,并请过高人前来指点。

    唐清清捕捉到元满月的目光,主动解释道:“这宅子刚买回来时,老板就请过一次风水师来调整格局,后来闹出怪事后,陆续又请过几拨人来看过……元观主,是这风水摆设哪里不妥吗?”

    元满月轻轻摇头:“风水布置得很好,那位风水师很有水平。”

    说话间,她目光扫过唐清清的脸,发现这位唐小姐虽然语气显得紧张,但眼底看不见半分真切的忧虑和关心,仿佛像在谈论陌生人的事。

    但一旁的蔺怀岳却没有听出来,还在那里阴阳怪气:“哟,听听这熟悉的架势,肯定来过很多次了吧?怕是比我这个正经的蔺家子孙来的还多呢。”

    在场众人不管是元满月、唐清清,还是管家,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结果他非但没消停,反而越说越来劲,最后自言自语说了一通,反倒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死赖在这里不肯走,只是如身后灵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唐清清身后。

    元满月余光瞥见管家额头上都在冒冷汗了。

    她细细感知着老宅里各处古树散发的气息,将它们带给自己的压迫感排了个序,按照由低到高的方向往前走,直到踏入了一处荒草丛生的僻静小院里。

    “这、这……”唐清清正欲介绍的声音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她来过老宅很多次,就连那个被说得玄乎其神的阁楼也上去过两次,但对这个院落却没有丝毫印象。

    她询问的目光望向一旁的管家,管家却也是一脸茫然,不停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院落的资料。

    要知道,他是一个月前新竞聘上岗的,为了这份远超市场价的工作,他可是做足了功课,自认对蔺家老宅极其了解,结果宅子里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两人目光下意识一碰,随即不约而同看向元满月,又顺着她专注的视线,齐齐投向那无人打理的院落中央。

    院中,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巍然矗立,元满月锐利的目光,牢牢定格在它躯干上。

    第70章069唐清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唐清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这棵树……有问题?”

    管家想到自己远超市场价的工资,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几步,小心翼翼地绕着粗壮的树干走了一圈,在确认了什么后,赶紧退回了元满月身边:“大师,树身上还挂着古树名木保护牌呢!”

    保护牌上的落款日期,赫然是十五年前。

    这意味着,至少在十五年前官方登记造册时,这棵银杏还是正常的古树,至少,它当时看起来并无异样。

    再联想到上一任屋主也是大约十五年前仓促搬离……管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上一任屋主不是因为家道中落,而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唐清清蹙着眉回忆道:“上一任屋主的经济条件确实变拮据了。”

    上任屋主的女儿去年曾与她在同一个剧组工作,饰演的角色是女n号招摇公主,闲聊时,对方曾提起过家中的经济窘境。

    而对方的父亲在发达时,曾公开鄙夷过娱乐圈,称演员是“下九流的戏子”。

    因此,唐清清推测,但凡他们家经济没有问题,对方是绝对不会答应女儿进娱乐圈的。

    管家忍不住插嘴:“说不定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倒的家,而不是落魄了才搬走呢!”

    这顺序换一换,蕴含的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元满月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缓步上前,手掌轻轻覆上了沟壑纵横的树皮。

    很奇怪,就在皮肤贴近树皮的刹那,一种奇异的亲近感油然而生,片刻之后,一股温煦的暖流,竟似自树干深处苏醒,缓缓流淌至她的掌心。

    元满月清晰地感觉到,那暖流中带着一股近乎孺慕的亲昵,试图钻进她的身体,与她融为一体。

    但与这份亲昵相伴相生的,是一股庞大的无形威压。

    她顺着树皮的沟壑,手掌缓缓上挪,直到挪动到某一处时,那亲昵与威压交织的诡异感达到了顶峰。

    ——这里应该就是这棵“银杏树”的心脏了!

    元满月手掌继续往旁边移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焦,正按捺不住想开口问问,可刚喊了一句“大师”,就被唐清清一个警告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只好强压下满腹疑问,耐心等待着。

    良久,元满月才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一脸紧张的唐清清,回答她方才的问题:“问题大了。”

    她声音凝重:“此树生机已绝,之所以看起来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不过是披了一层画皮……”

    话音未落,她猝然出手朝着“银杏树”的心脏位置虚虚一抓——

    伴随着“嗡”一声,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接着,那棵需要几人合抱的巨大银杏树,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被从土壤中拔了出来。

    紧接着,在唐清清和管家瞠目结舌的眼神下,悬在半空中的树身开始疯狂扭曲……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竟化作了一朵毛茸茸、硕大无朋的白色蒲公英!

    还不等两人惊呼出声,那巨大的蒲公英“噗”地一声炸裂开来,万千雪白绒球,如同漫天飞雪般洒落,很快淹没了整个庭院。

    唐清清再也控制不住脸上那层完美无瑕的面具,满脸惊恐地扑到了元满月身边,失声尖叫道:“这是一只蒲公英精?!”

    管家反应就没那么快了,他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铺天盖地的蒲公英砸倒在地,硬是靠着自己坚强的求生意志,连滚带爬扑到了元满月身边,这才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大、大师,救命啊!现在该怎么办?”

    但另外两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蔺怀岳在唐清清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正窝着一肚子火去取她吩咐的东西,结果刚走到大门口,正巧撞见蔺知云推门下车。

    蔺知云看见是他,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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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嫌恶,蔺怀岳被刺得心头邪火窜起,刚想开口骂两句解解气,但心念一转,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假笑:“大哥,清清让我出来迎迎你。”

    他故作亲热地凑近半步,声音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哥,听说……你去相亲了?大伯母那位闺蜜的女儿,叫什么秋、秋、秋意浓!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感觉怎么样,悄悄给弟弟透个风呗,我绝对不告诉……”

    蔺知云脚步未停,只在经过他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少无事生非。”

    兄弟两个各怀鬼胎地往老宅深处走去,一前一后刚走到栽着银杏树的院落,就被铺天盖地的“蒲公英雪”兜头砸下,成了两个横躺在地的雪人。

    管家闻声望去,心头挣扎了几秒,想到自己高昂的工资,牙一咬,心一横,目标明确地冲到了蔺知云身旁,将他脸上身上的蒲公英绒球通通扒拉下来,声音殷切道:“蔺总,您没事儿吧?摔着哪儿没有?”

    紧接着,他搀起被砸得有些懵的蔺知云,用眼神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确认雇主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这才松了手,去拉旁边的雪人二号。

    至于唐清清?

    她看了一眼全场唯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元满月,脸色急切地往院口的方向迈出两步,脚下就踉跄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及时抱住了元满月的胳膊,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谁也看不出来她那几步,究竟是想要去扶谁。

    蔺知云见她安然无恙,心头略安了心,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元满月身侧,沉声问道:“元观主,老宅里这些异状的根源……就是这蒲公英妖作祟吗?”

    元满月下意识扫过他一眼,随即又转头去看唐清清。

    这两人之间有一段很深的缘分纠葛,甚至牵连过一根微弱的姻缘线,只是,早在五年之前,这根本就脆弱的姻缘线,就已然断裂,只隐约剩了俩线头。

    唐清清敏锐地察觉到元满月望向自己的视线,立刻开口问道:“元观主,怎么了,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元满月摇摇头,转眸望着庭院中央,曾经盘踞在此处的巨大银杏树,连同它繁茂的枝叶,一块儿消散得无影无踪。

    待最后几个蒲公英绒球缓缓飘落,原先银杏树的位置,安静地卧着一个,或者说一朵蒲公英少年。

    若是只看上半身,他与普通的人类少年无甚区别,甚至论容貌还更优越几分,天然清透的五官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比当下最火的少年感男星还要好看几分,然而自他腰腹以下,却并非双腿,而是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少年怯生生地抬起眼,如受惊小鹿一般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最终精准定格在了元满月脸上:“道长别收我,我、我只会酿蒲公英蜜……我酿蜜糖给你吃好不好?”

    蔺怀岳揉着摔疼的臀部,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厉声质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少年不答,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元满月,眼中盈满了水光,一心一意只渴盼她的怜悯。

    唐清清都看呆了,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原来“我见犹怜”还可以这么演,比她现在的演法更好呢。

    元满月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清冷的目光在少年身上逡巡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从院外随意捡起一根树枝,顺手往他身上一砸。

    “呜——”

    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下意识将身体蜷缩起来。

    一旁的管家脸上露出些许不忍,然而,就在那根树枝碰到少年身体的瞬间,他身上那朵蒲公英突然炸开了!炸成了……狐尾?!

    九条蓬松的巨大狐尾,以一种极其张扬的方式舒展开来,瞬间塞满了大半个庭院。

    那张脸明明没有丝毫变化,却在绚丽狐尾的衬托下,整只狐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有一种近乎魅惑的昳丽。

    他漫不经心地以手支颐,侧卧在原地,抬眸望向元满月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害怕与祈求,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味:“小道士找吾何事?”

    蔺家兄弟和管家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只有唐清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将来开设的娱乐公司……要是能签下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该多好啊,就是这文化得再学学,开口“吾”闭口“吾”地,听起来太过嚣张,不讨主流喜欢,会丧失很多工作机会的。

    想到这,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脸,想看身旁的蔺知云一眼。

    成立娱乐公司的想法在她心底盘旋已久,她早就受够了那种受制于人的滋味,很想拥有自己的资本,只是在确保蔺知云对她的愧疚足够支撑不找她麻烦之前,她还不敢贸然跟他撕破脸。

    就在她目光转过去的刹那,蔺知云也恰好向她望来,四目相接的瞬间,蔺知云立刻往前迈了两步,自然而然站在了唐清清的身侧,低头关切地问:“吓到了吗?”

    背对着蔺怀岳,唐清清脸上露出了一丝能看出脆弱感的坚强:“还、还好。”

    蔺知云轻叹一声,心瞬间软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往前踏了一小步,挡在了她的前面,声音里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等会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立刻就跑!”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不停往自己身上扫视的蔺怀岳,心头一阵不悦,再次叮嘱道:“记住了,面对不喜欢的人,不要勉强自己去应付,万事有我替你挡着!”

    唐清清立刻仰起脸望向他,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感动,还夹杂了一丝难为情。

    蔺知云看着她这模样,发出一声带着怜惜的轻叹。

    清清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性子太柔,总是不忍心拒绝别人的要求,遇到蔺怀岳这种没眼力见的狗皮膏药,可不就被缠上了?

    蔺怀岳看不清唐清清的反应,但他能看出来,蔺知云在说他坏话!于是大踏步走了过来,就杵在了两人中间:“我看你们……”

    这头,这三人唱着三角戏,那头,管家担忧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既担心大师应付不了这狐妖,让他命丧于此,又害怕雇主就此没命,让他本就不光彩的职业生涯上再添上一笔……

    而另一头,元满月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她清冷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只九尾身上,信手一抬,将地上刚刚那根树枝又捡了起来废物利用,再次朝那九尾掷去。

    九尾反应极快,就地一滚,灵巧地避开了树枝,骨碌碌滚落到了元满月脚下,还没等他生出一抹得意,只觉尾巴根部一紧,整只狐竟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提溜起来!

    直到悬了空,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缩成了普通狐狸大小,唯有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蓬松狐尾,还兀自招摇着,不知被谁趁机摸了一把!——

    作者有话说:这章给大家发50个红包~明天更新的时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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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一下我基友的文文:《阴鸷兄长每天都在窥伺她》by熙光冉冉

    谢昭是谢家千娇万宠的二小姐,香娇玉软,天真烂漫。

    《山里的道观成精啦》 60-70(第21/21页)

    她的兄长谢执,权掌中枢,寡情冷性。可所有人都知,他唯一的心软便是对她。

    及笄那年,她与尚书之子沈晏定下婚约。

    那日,向来不舍她受半点伤害的谢执竟攥紧她手腕,在她腕间留下道道指痕,“昭昭真心……心悦他?”

    她颊染飞霞,低声答:“兄长不必担忧,沈郎…待我极好。”

    谢执不语,昳丽的眉宇间暗流翻涌,似有寒潭。

    ——

    成婚前夕,沈家突遭重创,沈晏锒铛入狱。

    谢昭慌不择路,踉跄奔向他书房求情,却意外推开一道暗门。

    密室幽深,灯火摇曳,墙上挂满她的画像,从孩提至及笄,一笔一划,描摹入骨。

    她站在那,骤觉寒意四起,背脊发冷。

    刚要转身,忽听耳边,有人低低唤她:“昭昭…你不乖。”

    ——

    后来,他才知她并非同胞血脉。

    是夜,他坐在床榻边,俯身贴近,指尖卷起她一缕发。

    “昭昭,”他唤她,“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她睫毛轻颤,却不敢睁眼。

    他望着她,眼神炙热疯长,喉结滚动,像一头终于挣脱枷锁的野兽。

    ——她是他的。

    没人能把她带走。

    哪怕她哭、逃、恨,他也会一点点教她顺服。

    *食用指南*:古早强取豪夺,她逃他追,伪骨科(无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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