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啊,辛苦得不得了,又得买房又得买车,有钱了还想更有钱,永无止境……”
元满月淡淡点破:“可你明明很惜命,否则不会千方百计想引起玄门中人注意。”
鹦鹉瞬间蔫头耷脑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元满月轻轻摸了摸它手感极佳的小脑袋,温声道:“现在先告诉我,出事那天的具体情况吧?”
鹦鹉只觉一股暖意涌向了四肢百骸,心中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鹦鹉名叫思蓓,在某家知名投行工作,工资高但工作强度也大,通宵加班都属常态,在车祸发生时,她已经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
三个月前,为了争取一个重要项目,她跟着领导连夜赶往临市。
司机在前头开,他俩在后座讨论工作方案,在经过一条快速路时,刺目的远光灯突然照来,在剧烈的颠簸中,他们的车与一辆运送鹦鹉的小货车迎面相撞。
她的领导当场死亡,而她……在今天之前,也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
她告诉元满月,当时迷迷糊糊之间,她亲眼看见领导从身体里爬出来,木然地往车外走,她以为领导要去地府,便想着都是熟人不如一块去报道吧,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没想到她刚经过那辆货车的车厢,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再睁眼再醒来时,就变成了笼子里最瘦弱的那只鹦鹉。
思蓓抖了抖羽毛,十分感慨地道:“其实吧,不管是做鹦鹉还是做人,都不容易,鹦鹉虽然不用买房买车,但还得学习!”
“而且鹦鹉脑容量那么小,还知道嫉妒呢!但老娘的职场经验可不是白给的!那些傻鸟啄我一次,我就找饲养员告状一次!”
“现在我是园里最胖的!”说着,她爱怜地理了理自己油光水亮的羽毛,显然对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算满意。
元满月静静听完,感知到了她的矛盾心理,于是单刀直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思蓓的爪子松了又紧,迟迟无法做出抉择:“我也不知道到底做人还是鹦鹉。”
“做人,做魂,你选一个,”顶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元满月淡淡道:“这只鹦鹉还活着,只是魂魄太过虚弱,才会被你占据了身体,你得把躯壳还给它。”
思蓓一惊,讪讪道:“那是得把身体还给人家,可是我、我……”
元满月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好半晌,才听到一道特别小的声音:“我能先看看我的身体吗?”
像是怕被拒绝似地,她急急补充道:“我有好多存款呢!还买了金条,我直接给你提取码,就当作我的报酬……”
“不必如此。”元满月食指轻轻点在鹦鹉头顶,不一会儿,一缕青烟从鹦鹉体内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长发女人的虚影。
女人吃惊地打量着自己透明的双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右脚用力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缓缓向空中飘去,她不由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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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鬼真的能飘起来啊!”
元满月垂眸扫了眼手中的鹦鹉,它已经十分虚弱了,几乎濒临死境,不然当初也不会轻易被思蓓占据了身体。
这具小小的鹦鹉身体因了生魂的滋养,反而撑到了现在,也算它因祸得福。
元满月指尖凝聚一缕灵力,缓缓渡入鹦鹉身体,不一会儿,那具小小的身躯先是小小地扑棱了一下翅膀,随即缓缓睁开了紧阖的双眼,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眼神,与思蓓版鹦鹉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谢侬!”鹦鹉突然蹦出一句,带了点不知哪的外地口音。
元满月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轻轻将它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才拽了拽手上的细绳,唤了句:“走了。”
思蓓连忙跟上,随她一起走出了鹦鹉馆大门。
此刻,汤园长和饲养员还在门外焦急等待着,见大师气定神闲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元观主!那鹦鹉……”
“已经解决了,”元满月淡淡道。
她思忖片刻,担心他们会对那只鹦鹉心存芥蒂,便多说了几句:“它被外来魂魄占据了身体,才有种种异状,如今魂魄已经归位,它现在只是一只普通鹦鹉,你们如常养育便是。”
饲养员已经快步走进了鹦鹉馆,一下子便认出了蜷缩在木桌上的神奇鹦鹉,他小心翼翼将它捧起来,引导它交谈了几句,它只会重复着“你好”、“谢谢”、“吃饭了吗”,再长些的句子就打磕巴了,虽然笨笨的,但让饲养员很是大安,并立刻汇报给了园长。
汤园长心中松了一口气,正从衣兜里掏出个信封要递给大师,就听她清凌凌的声音再度响起:“事情还未结束,园中异事,根源不在鹦鹉。”
“您是说……”汤园长心中咯噔一下,颇为艰难地道:“我们园里……还有其他的动物也……”
元满月沉吟片刻:“对你们来说,其实不算坏事。”
第105章104汤园长一怔:“元观主……
汤园长一怔:“元观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元满月却不欲多说:“解决完此事之后,再行商谈吧。”
打发走两人后,她将绳结挂在自个手腕上,径直朝着大象馆的方向而去。
思蓓慢悠悠在她身后飘着,忍不住凑过来问:“我听见你们说话了,那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园里异事,根源不在我?合着他们怀疑我搞事,特意喊你来抓妖的啊!”
“如果请来的是菜鸟,没发现真相怎么办?不会把我直接给咔嚓了吧?”
思蓓越想越心有戚戚:“大师大师,到底是谁啊?差点把锅扣我头上了!”
穿过一段时间鹦鹉后,人的性格也会随之改变吗?元满月默默想:这姑娘以前可是个沉默寡言的高岭之花,瞧现在这活泼劲儿!
她没搭理对方的絮絮叨叨,直接在狮虎山和大象馆之间的路上,截胡了正鬼鬼祟祟打算潜进去偷肉块的大……哦不对,它虽然体型大大,但按照大象族的年龄计算,还是个宝宝呢。
小象耳聪目明,远远看见她后,立即将已经探进围墙里的长鼻子缩了回来,若无其事地小声“呜噜噜”几句,假装自己在散步。
元满月径直走到小象身前,不轻不重在它背上拍了一下,小象顿时怒目而视,还不忘高高扬起了自己的长鼻子,发出了长长一声“哞”。
听着小象愤怒的声音,她轻轻笑了起来:“好不容易觉醒了神通,就用来偷点吃的?这点出息!”
小象压低声音又“哞”了一声,还不忘紧张地观望着四周,生怕被谁听见似地。
身后的思蓓早忘了刚刚的气愤,她扑到元满月耳边,急得直跳脚:“是大象啊!我愿意给它背黑锅,大师,您不要为难它啊!它这么可爱。”
元满月头也不回地松了松手腕,那根系着思蓓魂魄的细绳瞬间延长了数米,她整只魂立刻飘上了天,聒噪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这才继续望向眼前浑身都写满了“警惕”二字的小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指向了树丛间新装的摄像头:“别折腾老虎的口粮了,你没看见多了好几个监控设备吗?”
小象身体一激灵,下意识抬头望向了她指的方向,果然发现了几个隐蔽的摄像头,不由发出了一绵长的委屈的“嗷呜”,这意思在说,它吃不饱,饿饿饿!
元满月指尖在它额间轻轻一点,霎时间,一股暖流从额头涌入,缓缓在他肚腹汇聚,又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品味着这段时日以来,唯一一次的饱足感。
她垂眸望着依恋地将长长的鼻子缠绕在她臂间的小象,笑着点了点:“修炼才是唯一能让你填饱肚子的办法。”
小象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你说啥就是啥。
此刻的它对元满月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在前段时间,它也不知道自己吞食了游客投喂的什么东西,就感觉自己瞬间变得更聪明了起来,以往对它而言难以翻越的围栏,也变得格外简单。
但伴随而来的,是永不餍足的饥饿感。
哪怕霸占了整个大象园的食物,它还是填不饱肚子,又舍不得一直让同伴忍饥挨饿,于是,在发现自己的鼻子能延伸至十米长后,便动了偷取其他同事口粮的心思……
可不管他吃掉多少食物,胃里就像有个无底洞似地,永远都填不满。
想到汤园长的话,元满月与它确认道:“你招惹过猴山的猴子吗?”
小象一愣,立刻心虚地耷拉下了耳朵:“它们太吵了,我从猴山经过的时候,差点没被它们把脑壳吵翻,就用鼻子轻轻碰了它们一下……”
她又问:“那只蟒蛇呢?”
“这个真不怪我!”小象理直气壮起来:“我不爱吃它口粮,都打算绕道走了,结果它竟然想把我当点心!我就稍稍吓唬了它一下下……”
平时它也就大度不计较了,可那蛇太坏了,它本来在避着摄像头走,差点被它逼到监控下。
元满月:“还有……”
“都是我都是我,”小象恼羞成怒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臂,发出长长一声“哞哞”,意思是:“别问啦别问啦,我认错还不行吗!”
元满月莞尔,她伸手拎起小象的鼻子,左手挑起一缕月华:“你之所以吃不饱,是因为寻常食物已经满足不了你的食欲,来,我教你真正的进食方法。”
说着,她左手轻轻一推,那缕月辉便钻入了小象的鼻间,直到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缓缓笼罩了小象全身,她才轻声道:“你如今尚无修为,这缕月辉可保你五日不饥。”
她话音未落,小象就急不可耐地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心,眼中满是焦灼:“那五天之后呢?”
元满月没有立时回答,而是轻轻捧住小象的脑袋,引导着它承接月辉,银光流转间,小象只觉通体舒畅。
“仔细记着这吐纳之法。”元满月轻声教导。
小象笨拙着尝试着,一次,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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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失败了多少回,终于成功将一缕月华纳入体内。
它欢快地扬起长鼻,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月光之下,元满月的笑容格外好看:“以后每夜都要这般汲取月华,这个阶段……足够你用了!”
小象感激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臂。
“好了,”她拍了拍小象的鼻子:“快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惊扰其他生灵。”
小象“哞”一声,欢快地应了。
目送它回到大象馆后,元满月这才转身走向园长办公室,推门时,汤园长正坐立不安地等着,见她进来连忙站起了身,目光急切地望着她:“大师,怎么样了?”
元满月淡淡道:“事情解决了。”
汤园长如释重负,他连忙奉上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忍不住小声追问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啊?”
元满月却不欲多说。
可谓人心难测,此刻小象刚踏入修行一途,并无自保之力,若是被人发现它的异状,不知会招来怎样的祸端。
沉吟片刻后,她如实道:“若将此事原原本本道来,只怕会平添无数事端,你们还是莫要知晓为好。”
汤园长连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明白明白!我什么都不问!”
他话音刚落,一团耀眼的功德金光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砸入了元满月身体,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砸得她一个踉跄,好悬才稳住了身体——这小象,日后竟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处理完动物园的事务,已至子时。
刚走出动物园大门,元满月便想将思蓓放下来,但她坚持不肯:“做人的时候我不会飞,做鹦鹉的时候我不敢飞,好不容易变成了鬼,摔不坏打不死,不趁这时候体会一把高空飞行的感觉,岂不是亏了?”
元满月便顺了她的意,坐进汤园长安排的车里后,特意将腕上的细绳放长,让她能通过车窗飘在外面。
夜晚视野受限,司机开得并不算快,但思蓓在天上依旧飘出了个虚影,并伴随着兴奋的尖叫。
元满月瞥了眼在前面开车的司机,用灵力包裹着声音送到空中去:“要不要进来?”
“不要不要!”思蓓的声音在空中被吹得七零八落:“我得多玩玩,这样的机会以后就没有啦!”
元满月便由着她行事了。
她注意到司机频频从后视镜偷瞄自己,便温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司机声音带了几分激动:“大、大师,您还记得我吗?我之前拉过您啊!”
“是你啊,”元满月恍然:“你之前不是出租车司机吗,怎么改行了?”
“哎,早就不敢开了!”司机叹了口气,跟元满月解释道:“前阵子出了桩出租车司机杀人案,他们团伙作案,相中的第二个倒霉蛋就是我,只差一点,我就成受害人了……说起来,还多亏了您呢!”
许久之前,他曾接了元满月一个单子,在送她回小么山的路上,遇到个陌生女人求助,他好心给对方开门,打算载对方一程,谁料低头拿纸巾的功夫,对方就消失不见了,可把他吓得够呛,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敢接夜单。
出事那天也是半夜,他接到发小电话,说失恋了,喊他出去陪着吃烧烤。
他开车去接发小,经过郊区一段昏暗路段时,碰见个漂亮女孩孤零零在巷口招手摇车,他顿时阴影涌上头,一脚油门加速冲了过去。
开出几百米后,他隐约从后视镜里看到,好几个黑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将女孩团团围住。
他当时心中一个咯噔,特别担心女孩被坏人盯上了,可想到家里的媳妇和孩子,又没胆子将车倒回去,于是直接开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等他带着警察匆匆赶回现场时,才惊恐地发现,哪有什么受害姑娘?只有几个正在笑嘻嘻数钞票的年轻男女,和一个被五花大绑扔在地方,再晚几分钟就会变成碎块的倒霉同行。
后来他才知道,就在不久前,这个团伙残忍杀害了一名夜车司机。
——不过这司机倒算不上纯然无辜,他接了女孩的订单,将她送到目的地后,见地方偏僻,女孩又貌美,想对人行不轨之事,结果被女孩和她男友反杀。
两人将这个司机搜刮一空后,美美过了小半个月,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太快乐了,他们一合计,又找来几个好兄弟,决定多干几票快活快活,反正他们都还没成年呢。
他知道后续后,整个人都吓坏了,再也没了开出租车的勇气,恰好碰上汤园长想要给动物园招一名司机,就赶紧应聘了这份工作,没想到今天会被安排来送大师回道观,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司机一五一十地说完自己的经历,突然道:“元观主,其实上次也是您救了我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时候您说是我看错了,没有什么女鬼,一切是我的错觉,但其实那个女人就是鬼吧!她想对我下手,是您救了我一命!”
元满月轻描淡写道:“你平日行善积德,能逢凶化吉,是你自己的福运。”
司机心中却并不认同这个说法,只能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回到满月观时,已是凌晨,整个道观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后院有人在不停嚷嚷。
元满月拽了拽手上的细绳,提醒思蓓跟上,然后走到后院一看,就见那青白小鬼正趴在赵为卿门外,把门板拍得砰砰作响,两个童子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劝阻着什么,可怎么都拦不住,直到一个不小心将他两条胳膊拽了下来……
小鬼一看自己光秃秃的两根手臂,“哇呜”一声就哭了起来:“哇哇哇!”
元满月拎起哭闹的小鬼,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笑着道:“你的魂体已经修复好了,可以去投胎了。”
小鬼的哭声戛然而止:“咦?”
两个小童子已经麻利地捡起了小鬼掉落的胳膊,捧到了元满月面前,她顺手给他接上,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明日赵为卿醒了,与他道个别吧。”
话音未落,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露出赵为卿错愕的脸:“这、这么快!”
元满月瞥了眼他整齐的衣衫,没有戳穿,而是轻轻将小鬼推进房间:“你醒了呀?正好,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说着,她又朝两个小童子招招手:“你们也回库房休息吧。”
然后,她抬头望向正在空中飘荡,却探头探脑试图往下面看的思蓓,笑问道:“你是想继续当风筝,还是想下来歇会儿?”
思蓓认真思索了会儿:“还是当风筝吧……”
元满月点点头,顺手解开手腕上的细绳,绑在了桃树上,转身回了房间。
刚推开门,就见榻上放着一件簇新的道袍,元满月摸了摸,应当是用棉布织的,袖口处还绣了一圈张牙舞爪的……紫色牵牛花,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轻轻笑了一声,顺手将道袍收进了芥子空间,然后看向摆放在旁的一小罐蜂蜜,下面还压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赔礼!不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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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满月揭开盖子,紫色的蜂蜜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她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淡淡的花香,味道确实不错。
她缓缓展开神识,果然在窗棂外捕捉到了一团毛茸茸,此刻正扒着窗台,圆溜溜的眼睛不停朝屋内张望。
偷看的小狐狸被逮个正着,下意识用爪子捂住了脸,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理直气壮挺起了胸膛,还伸出一只爪子将窗缝扒得更开,灵活地跳了进来,站在元满月面前别别扭扭地道:“你收了我的赔礼,就、就不许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元满月顺手将它捞到了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过一件衣裳而已。”
“嗷呜?”小狐狸突然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一扭身从她怀里蹿了出去。
元满月一怔,心中有些莫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她等了片刻不见他回来,便起身将门窗关好,照例去巡视法阵了。
而小狐狸就蹲在门外的花坛里,等了又等,却什么都没等到,只好靠在早就被他薅秃了的花枝旁,小声地“嗷呜”起来。
元满月回到满月观时,天色蒙蒙亮,两个小童子已经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落叶了。
她灵识一扫,便知道赵为卿还抱着小鬼在屋里哭呢,小狐狸已经蹿到了后山,在花丛里跑来跑去地采着蜜……就这速度,后山的花迟早得被他薅秃。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点点功德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花丛之中。
元满月扫了眼还在天上飘的思蓓,这姑娘已经睡着了,风往哪儿吹她往哪儿荡,真变一只大风筝了。
她也不管几人,直接开了山门,方便晨跑的人进来歇息。
直到天光大亮,赵为卿才红着眼眶将小鬼领了出来,看得元满月忍不住“啧”了一声,相处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对小鬼这么温柔。
赵为卿红着眼问她:“观主,他现在投胎……能投到好人家吗?”
“放心吧,这孩子身上没有业障,魂体又纯净,日子不会太差,”元满月招手让他近前来:“过来,仔细看着我的手法……”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小鬼的身影渐渐淡去了,赵为卿有些低落地道:“观主,我今天能先不练习画符吗?我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今日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练,”元满月指了指半空,趁着赵为卿怔愣之际,简单介绍了下她的身世,随后执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带她去这个地方看看吧。”
赵为卿蔫头耷脑地点点头,应下了。
十二点还没到,楚文静便打来了电话:“大师,那个女人被抓到了!”
在电话里,有些细节不便详说,但她实在是太高兴了:“我将您写的地址直接送到了警察局,本来以为很难说服他们,我都做好了自费抓人的准备,没想到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了抓捕行动!”
她特意赶去了现场,亲眼目睹了这大快人心的一幕,看着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身狼狈地被押走,心中实在是痛快极了!
楚文静分享完自己的快乐,才意犹未尽挂掉了电话,元满月正想着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只等法院判决就好,没想到第二天,警方也给她打来了电话。
“元观主,”警察道:“我们在审讯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不太科学的情况……”
他告诉元满月,在抓到那个叫“菲菲”的女人后,他们顺藤摸瓜,问出了那盗墓团队其余人的下落。
原来,他们在将楚文静扔进废弃厂房后,便连夜驱车赶往了临省交界处的一个隐蔽古墓。
等他们联合临省警方找到目的地时,却只在墓里发现了三具尸体和两个昏死过去的人。
尸体分别被安置在了主棺和两具副棺内,那两个昏迷的盗墓贼,则呈现出跪拜的姿势,被摆在陶俑侍女身侧。
据被救醒的盗墓贼交代,墓中尸骨和一枚刻有墓主身份的印章已然不翼而飞。
第106章105元满月开门见山:“你……
元满月开门见山:“你们找我的目的是?”
“古墓附近的村庄……也出事了。”对方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在周边排查时,发现有户人家出了命案,两死一重伤,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已经精神失常,嘴里不停念叨着,说半夜有阴兵临门。”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些恳求:“我们想请您算一卦,墓中尸骨究竟去了哪里?此事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元满月听了会儿,便明白了对面的意思,他们怀疑墓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四处作祟。
她沉吟片刻,便应允了此事:“我需要亲自见一见活下来的那几人。”
除了那个叫“菲菲”的女人以外,涉案的其余人员都分散在医院和停尸间,在官方安排下,元满月首先会见了关键人物李文菲。
按照身份证上的年龄,她今年刚满三十岁,外表温婉腼腆,说话轻轻柔柔,活脱脱一个邻家姐姐的模样,但跟她打过照面后,才知道她骨子里的狡猾和狠厉。
李文菲出身于一个盗墓村,全部村民无论男女都有一手盗墓的好本领。
她自幼耳濡目染,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本事,她家那一脉传承的技艺尤为精湛,而她青出于蓝胜于蓝,凭借过人的和心性,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村新一代盗墓团队的核心人物。
光她亲自经手的古墓就有三百来个,有的成为了悬而未决的无头公案,有的连被盗的事实至今都未被发现,元满月在纸上一一记下那些墓葬的方位,以及那些暂未出售的陪葬品的藏匿地,交给了工作人员,让他们自己去查。
李文菲本来都做好了跟对方斡旋的准备,可没想到,对方进门之后,只是抬头淡淡扫了她几眼,便低头在纸上写个不停,足足写了半个小时都未曾停笔,即使沉得住气如她,神经也渐渐紧绷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终于放下了笔,抬眸问道:“你当年灭庞因德满门时,是什么感觉?”
李文菲顿觉心智大乱。
庞因德!庞因德!
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唯一栽过的跟头,当时她年纪那么小,第一次与父母分离参加团体行动,却被那个油嘴滑舌的有妇之夫骗得团团转,甚至……有了孩子。
在意识到对方不肯抛弃妻子后,她果断策划了一场“意外”,让他们全家七口人葬身火海,连在庞家借住的庞妻弟弟都没逃过……她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那是意外!警察都说是意外了!”
元满月并不与她争执,而是继续问道:“你们团队其他成员在哪里?”
李文菲强撑着镇定,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我不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应该抓到人了啊!”
元满月用笔点了点桌面:“你们团队一共十七个人,如今推出五个来平账,你觉得够数吗?”
李文菲瞳孔骤然一缩,开始心烦意乱起来。
这次行动她压根就没当回事,收到线索后只以为是个普通小墓,随手点了五个成员过去探路,自己则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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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楚家附近,想远远看一眼“女儿”楚文丽。
谁知女儿没见着,派出去的五个人也音讯全无,按照以往经验,多半是折在墓里了,她正打算转移阵地呢,就被警察找上了门。
为保全整个团队,她毫不犹豫把这五个死人推了出去,但现在看来,他们居然没死透,不然警方怎么知道他们团队的准确成员数……
元满月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晓的所有细节,无意再纠缠下去,径直起身走人,却在踏出房门前顿住了脚步,转身告诉李文菲道:“还有件事你应该知道真相——楚文雅还活着,至于楚文丽,她从来就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楚家夫妇的亲生骨肉,你当年生下的孩子,早被楚家亲戚送走了。”
李文菲整个人如遭雷击,下一刻,她猛地站起来,却被手铐牢牢束缚在了椅子上,只能疯狂用头撞击着面前的桌面:“不可能!你骗我!”
元满月头也不回地走出审讯室,将手上记有其余十一名团伙成员下落的名单交给前来接洽的调查人员:“你们重新审问吧,她身上还背着不少案子,不过这次古墓被盗案……她确实知道的不多。”
调查人员往后翻了两页,不由悚然一惊,里面竟然夹杂了好几桩灭门案。
元满月瞥见他的反应,神色平静地补充道:“证据链需要你们自己完善,她现在情绪激动,正是突破心理防线的好时机。”
对方郑重点了点头。
元满月见从李文菲那儿问不出关于那座墓葬的有用信息,便决定转战医院,去看看那两个被救出来的盗墓贼。
虽然五个盗墓贼里活了两,但目前只苏醒了一个,根据他的口供:他们一行人进入古墓时出奇地顺利,没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主墓室,被里面琳琅满目的陪葬品晃花了眼。
由于这一路太平静了,大家完全放松了警惕,甚至将他和另一个放风人员一起喊了下来,五个人全部进入了墓室,抄起口袋就哐哐往里面疯狂塞宝贝。
他是在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纯白的衣摆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抬头一看,就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三个戴着面具、衣着华贵的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大喝一声,想招来同伴相助,却发现其中三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其中一人直接上手,硬生生把他的身体扭成了跪拜的姿势,按在了陶俑侍女旁边。
紧接着,另外两人如法炮制,把他的同伴也摆成了同样的姿势,跪在了他的对面。
奇怪的是,这三个人对满地的金银财宝看都不看,只是在陪葬品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只取走了一块印章,然后就飘出了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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