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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320求卦
阿努查瞳孔一缩,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底没敢将提前准备好那套说辞,倾吐出口。
最终,他肩膀一塌,颓然承认了:“您说的没错……那些确实不是病,是毒。”
“不过不是我干的!”他焦急地为自己辩解:“我找从前的人脉打探过,有同行收了钱,往咱们百姓身上投毒,想要制造恐慌。”
“我只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及时发现了而已,在阻拦瘟疫蔓延的同时,顺便为自己谋取了一些名声,这样算下来,其实也算是双赢吧?!”
元满月轻声一笑:“哦?你当真问心无愧?”
阿努查犹豫了一瞬,还是斩钉截铁回答:“对!我问心无愧!”
元满月淡淡道:“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豢养这些蛊虫?”
阿努查强笑着解释道:“那到底是我的来时路,虽然有些不光彩,但我也不愿就此抛却,因此思来想去,就养了些没什么杀伤力的小虫,想保持下手感。”
——不得不说,他心理素质确实过硬,到了这地步,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元满月点点头:“也是,不养这些虫子,你哪来的能量清除政敌、扩散疫情,对吧?”
虽然早就猜到对方知道不少,但亲耳听到对方点破自己老底,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赵为卿吃惊道:“观主,他不是‘传染病杀手’吗?这方面还要助纣为虐啊?”
他一想到自己方才竟然被对方迷惑了、认为也确实算有点功劳,就想打死刚刚的自己!
就连商既白都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他这上面还插了一手呢?”
元满月点点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你自己说,还是我处理完你后,替你说?”
阿努查瞳孔微震,果断选择坦白了一部分:“我承认……我是有点儿走捷径的想法,但是我没想过对人下手!”
他随手舀起一掌心虫子,颇为爱怜地摩挲了两下,然后抓起一只往嘴里一扔,发出嘎嘣脆的声音。
那虫群顿了顿,随即疯狂地朝他嘴边涌去。
趁着将虫子从嘴巴周边拨开的功夫,阿努查已经组织好了说辞:“我是走仕途的人,违法犯罪的事儿不能干,但做人嘛,总有些阴暗心思,我就养了这些虫子……”
“其实,按照我在乌泰派学到的东西,用人肉喂养这些蛊虫是最好的,但我不忍心,就定期将它们放逐于林子里,吸食花草树木的精气。”
“而它们与我血脉相连,它们得到的精气,我也能驱使,有时一些见不得人的任务,我也会直接驱动蛊虫去做。”
“政敌……”对于这一点,阿努查选择实话实说:“我只靠我的虫子们,解决过两个政敌,虽然是出于我的私心,但他们一个贪污受贿,对豆腐渣工程视而不见,另一个喜欢拉裙带关系,在男女关系上混乱,还特爱强扭别人的瓜,这种人早点去死,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大功一件吧?”
赵为卿冷笑一声:“那疫情的事呢?”
阿努查支吾一下:“我承认,我确实有放任疫情扩散的行为,但如果我不存在,它们本来应该发展成高风险!”
“我在低风险时发现了它们,没有立刻阻止,而是放任继续扩散至中风险才开始干预,这的确是我的错,但从结果而言,因为我的干预,总体死亡人数还是变少了,我是有功之臣!”
赵为卿赶紧晃了晃脑袋,他竟然觉得对方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元满月神色不变,只淡淡吐出了一个名字:“孔为椿。”
阿努查神色一变,对方竟然连这事都知道?!
这人、这人是唯一一个他不敢从结果论之人——当年他刚成为宋明光不久,与交好的同事去他老家做客。
孔为椿,便是同事老家爹妈的邻居,他年轻时外出跑车挣了些钱,虽然无妻无儿,却也不肯拿出来给兄弟花,选择一个人花钱潇洒。
侄儿因家贫辍学,心中生出些怨毒,不知从哪结交了些旁门左道的朋友,这些毒计一股脑全下在了孔为椿身上。
阿努查一眼便看了出来,本想冷眼不理,却听同事在暗处嘀咕:“孔叔莫不是从哪得了什么传染病吧?可别连累了我爹妈。”
就这么一句,阿努查瞬间得了灵感,将孔为椿身上的毒如法炮制到他几个弟弟和侄儿身上,又抢在同事之前上报,营造出这群人感染了不明病毒的假象。
——至于同事,看在他爹妈养的土鸡土鸭确实好吃的份上,他没对他们家下手,只是让他们小病了一场,好无暇与他竞争上报的功劳。
后来同事一直很感激他呢,觉得还好他发现及时,否则他们一家肯定就搭进去了。
但也就此一例而已,其他几例,他问心无愧。
阿努查结结巴巴地说完,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老底全被扒光了,再没有什么能作为底牌的东西了。
他只好试图从另一个角度为自己求情:“是,我是有点官迷,但也仅此而已!我当官以来,既不收受贿赂,也不沉迷女色,除了造了些实绩助我晋升,其余时间我勤勤恳恳,一心工作!”
商既白打断他:“可你除了这几样伪造的实绩,就再没别的成绩了啊!”
前一阵他晚上闲得没事干时,仔细研究过这位宋市长的履历,除了这几桩公共卫生事件以外,他几乎是做啥啥不行。
比如招商引资搞来一堆皮包公司,旧城改造拆掉一堆古建筑,推广高产种子却遇上诈骗团伙造成颗粒无收等等。
就连他提拔过的下属,也都陆陆续续爆了雷——并非有人陷害,都是自作自受。
到后来,他自个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渐渐地,只分管卫生健康这一亩三分地了。
阿努查被堵得无话可说,甚至自个心里也开始郁闷起来。
他太想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了,可在宦海挣扎沉浮这么些年,却始终不尽如人意,如今还被人当面嘲笑,让他生出一种这些年都白混了的感觉。
阿努查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新办法,那便是再次使用移灵术,为自己更换一具新身体。
这一次,他要重新成为一个孩子,接受系统教育,想来这样按部就班长大的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吧!
可是,该选谁呢……他思来想去,最终将主意打在了“宋明光”外孙女的身上。
这些年,孩子的母亲以“市长独女”的身份占了不少便宜,连带着她从出生就过着好日子,现在也到了她们母女该还债的时候了。
至于“宋明光”的女儿会不会答应……阿努查心底嗤笑,她会答应的。
大不了,就像骗之前那些人一样,说两人会互换身体喽,她一定不介意拥有一个市长女儿。
阿努查美滋滋地想着,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没有机会了。
元满月定定望着他脸上变幻的神情,冷不丁开口:“在死之前,你想自己体面辞职,还是身败名裂地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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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努查一愣——事情进度怎么像坐火箭一样?刚刚不是在审问阶段吗!
他挤出一句话:“您先给我点时间考虑……”
元满月点点头:“我知道了。”
阿努查脸上笑容还未凝实,整个人便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压倒了一片虫群,但更多的虫子涌上前来,将他整个淹没。
元满月转头吩咐商既白:“他不想选择,那就默认第二个吧。”
商既白有些苦恼:“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这话还真没错,我看过他的履历,这些年他没做过什么实际工作,也没出过什么大错,整个班子里,就他受的处分最少,你能想象吗!”
“不贪不占,不赌不嫖,这篇文章我该怎么写呢?”
——至于移灵术什么的,压根不能公开,不然非得造成社会恐慌不可。
元满月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子:“痴迷邪术。”
商既白眼睛一亮:“我有灵感了!”
当天夜晚,一篇关于“宋明光”的文章,经由特殊部门马为明之手,送至相关部门。
文中称:宋明光痴迷邪教,私自在森林公园豢养虫群,企图对同僚施咒,不料反噬自身,被虫群啃噬殆尽。
如此离奇的死法很快传入他同僚耳中,并以“小道消息”的形式,在他最在意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阿鲁努的残魂听着死对头们的哈哈大笑,整个魂愤怒得无以复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元满月等他又哭又笑地发泄完,才淡淡道:“你的心愿已了,可以安心去死了吗?”
阿努查瞪大眼睛:“不——”
他扑到元满月脚下,已经泪流满面:“我会移灵术、我会摆来财阵,我会好多好多东西……我全部告诉你,全部交给你!求求你留我一条性命!”
……一切都是徒劳而已。
阿努查的落幕,并未在网上激起太多火花,因为此时此刻,流量几乎被“小三继承原配财产”这一热点新闻承包了。
新闻名字虽然取得有点标题党,但确实牢牢抓住了网友视线,大家纷纷点进去,想看看这是怎么个事。
原来,是一位阮姓网友在网上控诉,声称自己母亲因为捉奸父亲当场,被气到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谁知父亲不但不知悔改,反而与小三生儿育女,还打起了继承原配财产的主意来。
好在苍天有眼,那位可怜的原配在昏迷两年之后,最终醒了过来,醒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律师补立遗嘱,第二件事则是起诉丈夫和小三重婚。
在那位阮小姐的有意放水下,那位无耻丈夫和小三的信息,很快被扒了出来,与此同时,满月观也迎来了新一波的高潮。
张鬼谷有些苦恼地与元满月汇报:“观主,水声那边接到不少电话,想请您去做法,帮助他们重病的亲朋好友恢复健康。”
元满月头都未抬:“让唐水声拟一则声明,患病请就医,封建迷信不能代替看病吃药。”
张鬼谷:“……好的。”
话音刚落,商既白笑眯眯走了进来:“观主观主,我听说了一件好玩的事儿!”
元满月将笔放下:“你很闲吗?”
“一点点啦。”商既白挤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有个姓汤的,不知从哪听说我跟你关系很好,求到了我头上,让我帮忙请你出面,复活一下他没了好几年的妈。”
元满月:“我不是阎王。”
“我知道,我知道,”商既白摆摆手:“别说你不是了,就算你是,我也不会让你答应的!”
“这个汤什么的事,早在圈子里就传遍了,他妈跟他媳妇关系不好,他媳妇就把自己妹妹介绍给了他爸。”
“他知道不管,他妈发现丈夫奸情后,一开始只是生气,直到发现儿子也知道这事后,才突发心脏病死的。”
“他妈一死,他爸立刻跟他小姨子结婚了,刚结婚那阵儿,一家子还过了几年和乐日子,直到去年,他那小姨子悄不愣登给他爸生了个小儿子,事情就变了。”
“听说,他爸在公司公开宣称,自己所有财产都要留给幼子,他跟他爸大吵一架,然后就被赶出来了,他媳妇上门跟他小姨子讨说法,不知道做了什么,被送进局子关了七天。”
商既白幸灾乐祸地啧了两声:“姐有姐夫有不如自己有,这对公婆真是蠢死了!”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半小时后,就能见到当事人之一。
此刻,那位传说中的“小姨子”,在保姆的陪同下,抱着孩子进了满月观的大门。
她是听闻满月观的灵验之后,特意带着孩子来求平安符的,结果在前殿排队时,又听前后香客提起,满月观的卦象也超级灵验,不由动了心思。
用钱打探完求卦的流程后,她当着张鬼谷的面,堵住了一位准时赴约的求卦人,笑盈盈请求道:“你好,我也想请元大师为我算上一卦,可以把你的号码让给我呢?”
不等路人生气,她笑着开价:“十万。”
然后,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路人,含笑等着对方欣喜若狂地点头。
没想到对方在片刻的犹豫后,用力摇了摇头:“不,我不卖。”
她笑容不变:“二十万。”
路人挣扎:“不……”
“三十万……四十万……五十……”
路人已经捂住了耳朵,拼命摇头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跟下一个买去吧!”
张鬼谷上前一步,挡住她望向路人的视线:“这位女士,请不要骚扰其他善信。”
女人飞快上下打量他一眼,歇了得罪他的心思,语气恭敬道:“这位道长,我愿捐献一百万香火,今日可否为我加个号?”
若是旁人,张鬼谷一定会问过元满月的意见后,再予回复,但此人——
“不行!”
女人吃了一惊,脸上却仍旧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我愿意捐献两百万,以示我的诚意。”
张鬼谷公事公办:“你若想请我们元观主为你算一卦,请登录满月观的小程序,每周定期开放预约,预约成功即可算卦。”
女人还是第一次见钱都打动不了的大师,心中微微吃惊,倒觉有那么点意思了。
垂眸片刻后,她果断更改了策略,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容:“我也不想强人所难,实在是情非得已,我嫁了个有钱男人,我姐姐因此对我十分嫉恨,几次三番陷害我不成,打起了我儿子的主意。”
她可怜巴巴地扬起头:“我受什么委屈都能忍,唯独我儿子不行,他还那么小……”
话音未落,商既白就从不远处溜溜达达走了过来,一见是她,不由一愣:“你不是是那汤什么的小老婆?跑这来干嘛?”
第322章321亲缘
女人叫戴彩萱,闻言并未立刻生气,而是上下打量了商既白一会儿,确认自己不认识他后,才大胆开麦。
“请你说话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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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点!我是汤先生的合法配偶,也是他的原配夫人,我们的关系合法、正当,对于你的污蔑,我将保有追究的权利!”
商既白“哦”了声:“你是原配,林秀洁是谁?”
戴彩萱脸不红气不喘:“秀洁姐是我丈夫的养姐,两人一时糊涂发生了不伦恋情,这并不代表这段感情是合理的。”
商既白都听笑了,这“一时”可真短,短到跨越了二十多年呢。
张鬼谷在一旁默默听了会儿,大致理清了故事经过——当然,就算没这段插曲,看商善信对对方如此态度,他也会依从他的心意行事的。
因此,他当即上前一步,笑呵呵道:“这位善信,您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的预约小程序呢。”
戴彩萱柳眉一竖,正要说话,育儿嫂怀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她只好暂停这场战役,回头去看自己的儿子。
趁着这个间隙,张鬼谷果断把路人引进了静室。
路人姓金,今年刚满十八,今日来寻满月,是有一事不解:“我真的是亲缘浅薄的人吗?”
她说话时,几乎哽咽出声:“我出生的时候,妈妈就难产死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爸爸就不喜欢我。”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十岁的时候,他再婚了,后妈生了一个妹妹,他对妹妹特别特别好,吃的、穿的、玩具,都买最好的,还会让妹妹坐在他脖子上骑大妈……”
“家里有好几个朝南的空房间,可爸爸宁愿放着都不准我住,安排我住在朝北的房间,而且还是最小的那个,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
“今年我考上了大学,很好很好的学校,我以为爸爸能多喜欢我一点,可他还是没有,甚至、甚至还跟我说,我现在成年了,他已经没义务养我了,从今以后一毛钱都不会再给我,学费、生活费,都让我自己想办法……”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他的女儿,他要这么区别对待!甚至连我后妈都不如……”
“我被赶出家门后,后妈来看了我一次,把我的衣服带给了我,还给了我第一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让我不要告诉我爸……”
“我朋友听说后都很震惊,说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爸爸,老师也很同情我,帮我找了几个家教,现在我开支基本能平衡,还能攒一点存款,但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因为我亲缘浅薄,还是他恨我害死了我妈?”
云满月轻声问她:“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吗?”
金姑娘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如果是因为我妈……那我就认了,至少他对我妈是真心的,要是其他原因,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还要尽最大的努力报复他。”
元满月沉默片刻,郑重开口:“你命盘之中,父母宫空缺,你的生身父母,俱已亡故。”
金姑娘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我……不、不可能,从小到大,见过我的人都说,我跟我爸长得很像……眉毛、眼睛、鼻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是她又一重委屈的原因。
不是都说,父母会偏爱更像自己的孩子吗?可她跟爸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还是只喜欢像极了阿姨的妹妹。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眼睛一亮:“有一次妹妹过生,带了我一起出去吃饭,在餐厅碰到过一个叔叔,他是爸爸小时候的发小,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句‘你弟’,不过刚开了个头,就被爸爸骂住了……我会不会是我叔叔的孩子?”
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甚至开始了阴谋论:“爸爸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手里的钱好像花不完一样,有没有可能这钱是他弟弟的遗产?”
“然后我是他弟弟的孩子,为了拿到遗产,只能捏着鼻子收养了我?”
“但是怕我长大了跟他抢财产,所以不肯把我的身世告诉我,甚至等我一成年,就立刻把我赶出去,不给我知道真相的机会?”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元满月,眼中有期待,也有恳求:“大师,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元满月定定望着她的眼睛,识海里浮现一幅场景——
窗明几净的医院病房里,一个年轻女子静静躺在床上,双眸紧阖。
一个与她容貌相似,却年长许多的女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头默默垂泪。
而病床不远处,一老一少正激烈争吵着。
其中那个年轻些的,正是三十多岁的金姑娘,一身锦衣华服,浑身珠玉点缀,显然过得很不错。
而那个与她眉眼相似的老头,无疑是她的父亲。
金老头含恨瞪着她,眼中无一丝一毫的真情:“早知道你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当年我就算坐牢,也要把你丢掉!丢得远远的!”
三十多岁的金姑娘冷笑出声:“呵!我们姐妹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拜你所赐!你但凡对我有对金小云十分之一那样好,我也不会恨她恨成这样!”
“我凭什么要对你好?”金老头大吼出声:“你个野种!”
元满月抽回神识,然后缓缓摇头:“并非如此。”
年轻的金姑娘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但还是倔强地追问道:“那请您告诉我,我的生父母究竟是谁?”
“你的生父……”元满月缓缓开口:“的确是你名义上的叔父,你的生母,仍是你认知中的那位。”
金姑娘瘫坐在椅子上,满目茫然:“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我生父生母相爱有了我,但因为我生父出了什么事,导致他没有办法跟我生母结婚,所以我爸、我生父的哥哥就娶了我生母,好让我能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话音刚落,她便自嘲一笑——要真是这个原因,爸爸又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好?
所以——
“但是我爸娶我生母,是被迫的吧?或许还因为这事,他不得不跟心爱的女人分了手,所以特别恨我?”
“……是不是这样?大师?”
元满月沉默片刻,如实说道:“你生身父母相爱之时,她与你养父已婚。”
时间拨回二十年前,海员金大庆在媒婆的撮合下,与只见过三次面的年轻姑娘孙桂香结了婚。
金大庆母亲早亡,父亲身体不好,因此他初中毕业后,便去了船上做海员,挑起一家重担。
父亲的医药费、弟弟的学费,家里的柴米油盐……全靠他跑船赚来。
为了赚更多的钱,金大庆跑的国际航线,一年倒有大半年要漂在海上。
孙桂香实在是太年轻了,结婚那年才刚满二十,比金大庆小了整整八岁,手里又有钱,不用为生计发愁,每日想东想西,竟在金小庆的引诱下,自以为萌生了爱情。
那年,金大庆跑国际航线,不料遇上战乱,被困在海上整整八个月才回家,一进门,便发现妻子已有孕六月。
弟弟“扑通”跪在地上,忏悔说全是孙桂香引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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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桂香则傻愣愣地看着金小庆,不明白高大伟岸的他怎么变得如此懦弱胆小!
金大庆谁的话都不想听,谁的解释都不肯信,他直接提了离婚,将弟弟赶出自己盖的房子,也拒绝再支付他的学费。
谁知弟弟后来在打工途中意外身亡,孙桂香受了刺激,难产而死,金大清看着这个应该是自己侄女的孩子,生不出一丝怜爱之心。
他想把孩子送去福利院,却被民政部门拒绝,说他的行为构成了弃养。
父亲也跪在地上求他,希望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看在与弟弟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把这孩子留下来。
出于种种原因,金大庆到底还是答应了,只是此后再未回过家,只定期寄来一些微薄的钱,让金父养自己、养那孩子。
至于他本人,则在另一座城市定居下来,并在十年之后,重新结婚、生子。
直到十二年后,金父去世,他不得不把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接到身边抚养,只是每每望见对方的脸,都会想起当年那场背叛,心中恨意不由更添一层。
——这些信息,都是他与养女对峙时透露出来的。
十数年后的金姑娘,凭借自己的智商和对金大庆的满腔恨意,以极快的速度爬上到了食物链上层。
而那时的金小妹,刚刚大学毕业,进入了金姑娘公司实习。
金姑娘动用人脉,将小妹原定领导调换成一位极为苛刻之人,想让她吃吃自己曾经尝过的苦头,却没料到对方底线比她知晓的还要低。
小妹拒绝陪酒,当场拔腿走人,却被醉醺醺的客户一酒瓶开了瓢,被服务员紧急送往医院。
之后,便有了二人病床前的那场对峙。
第323章322因果
金姑娘静静听着,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哆哆嗦嗦点开了通讯录,置顶便是“父亲”的电话,却始终按不下去。
元满月并未催促,只亲手斟下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手边。
女孩端起茶杯,“咕噜”一口咽下,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楚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第一次没人接,她咬着唇,不死心地又拨了第二次,好在这一次,电话接通了,手机里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小玉,有什么事吗?”
金玉心里闪过数种说辞,最后都化作一句直白的:“萧姨,我、我是不是不是我爸的亲生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久到她心里再次生出渴望,那头才终于开口:“是……你妈那边的亲戚找上你了?”
金玉心中最后那点期待彻底崩塌,她几乎是哭着喊:“萧姨,求你告诉我吧!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沉默,又是沉默。
许久之后,萧姨才终于开口:“你爸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我只知道,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他前妻和他弟弟生下的孩子,你爷爷偏心,以死相逼他认下了你,他也因此和家里决裂。”
“这么些年……其实每次看到你,他都很难受,你不要记怪他……”
挂掉电话,金玉再也忍不住,伏在案几上,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对他们有期待了啊!”
“我恨他那么多年,恨他偏心,恨他冷漠,恨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可结果,我竟然不是他的孩子!衬得我这么多年的仇恨,简直像个笑话,他们大人真自私啊!”
她放声哭了一阵,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红着眼眶踟蹰道:“大师,我听朋友说,满月观里的平安符特别灵,我想求三道。”
元满月目光温和地望着她:“想开了?”
金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想不开,但我受过教育,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我真是……那他们确实对我没义务。”
她眼角仍泛着泪光,声音却渐渐平稳了下来:“但凡他们早点把真相告诉我,我也不会、我也不会满腔怨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爱又爱不起,怨又不能怨。
她仰起头,倔强地强调:“我会报答他们的,等我以后功成名就,他们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他们!”
元满月在纸上画下一道符,符成那一刻,符纸自动飘起,悠悠落在金玉面前。
金玉愕然地望着这一幕,呆呆地伸手接住,又茫然地望向元满月,结结巴巴地道:“大师,它它它……”
元满月微微一笑:“这道平安符给你,升大二后,务必随身携带,直到暑假结束。”
金玉愣愣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嗫嚅着道:“他们……”
“你送过去,他们也不会用的。”
金玉一怔,随即沉默着点了点头。
元满月亲自送金玉出的门,刚出后院,便见一位女子正在前殿外面大吵大闹。
张鬼谷正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她,商既白则漫不经心地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副看猴戏的模样。
只一眼,元满月便收回了视线,朝商既白的方向淡淡唤了声:“过来,我有事与你说。”
商既白欢快地应了声“好嘞”,便朝着元满月的方向快步走来。
戴彩萱大吵大叫的声音骤然一停,狐疑的目光从商既白身上扫过,见方才还刻薄得不行的人,此刻竟如此温顺,立刻猜出了身后来人的身份。
她眼珠一转,心里便有了说辞,然后笑盈盈转过头,用那张天真无辜的脸开始告状:“你就是这的观主吧?你观里这些道士,私底下不知做了多少损害道观利益的勾当!”
她纤长的手指往张鬼谷方向戳了戳,眼神又朝商既白的方向努了努:“我说想捐两百万香火钱,他居然不收,私底下不知道拒绝了我多少我这样的信众!”
张鬼谷刚迈出的步伐立刻收了回去,老神在在地瞥了她一眼。
戴彩萱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恼怒,又补充了一句:“你看,他还瞪我,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元满月只淡淡扫她一眼,心平气和道:“不要做一些给自己平添麻烦的事情。”
戴彩萱被这话刺了一下,几乎是尖叫着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老公只娶过我一个妻子,我们是合法夫妻,名正言顺的原配!”
元满月看都没看她,只淡淡吐出三个字:“王志平。”
戴彩萱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脸色猛地煞白,再不敢闹腾。
进了后院,商既白才好奇地问:“王志平是谁?”
“她父亲。”元满月淡淡道:“三十年前意外致人死亡,却因‘贵人’相助,不仅逃脱了牢狱之灾,连赔偿都分文未出,事后,为避流言,改随母姓,叫戴志平。”
她看了商既白一眼,补充了一句:“这位贵人,唤作林秀洁。”
商既白眉梢一挑:“林秀洁?她可曾有一个姓汤的丈夫?”
元满月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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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商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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