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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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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第45章倏然

    这个点小吃摊以及横街那片的小餐馆基本上都关门了,非要出去吃就得骑车去外围那边找饭店,李虞能从屋里出来都是被他爸逼着才肯的,这会儿是怎么也不肯再往远处跑了。

    幸好吴师傅家常备速食产品,也没问李虞要吃什么,就去了厨房折腾。

    屋子里一天都没人,整个房间异常的闷热,李虞刚进客厅坐下,吴满跟着就进来了,他先四周看看,谨慎地把棒棒糖放在茶几上,然后跟剥皮似的,一股脑把背心裤子全脱了。

    全身就剩一条小裤衩挂着,吴满还没打算停手,眼看着他揪起内裤边缘,李虞大声制止:“还脱!不许脱了!”

    中间的大客厅连接着两边的卧室,进门左手边的卧室下面又连着厨房,几道门都没关,李虞的声音轻易地就能传到厨房那边。

    吴绰压根不知道什么事儿,但凭借多年伺候吴满的经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吴满又在干什么丢人的事儿。

    下一秒李虞就听见一声吼传过来。

    “吴满!”

    吴满一哆嗦,内裤也不脱了,捡起地下的衣服好好地放到沙发上,之后站到李虞跟前,指着空调嗯嗯了两声。

    立式空调在客厅东北角,以吴满的身高完全可以自己打开,看来吴绰教育的不错,电器一类的东西他不敢擅自动。

    李虞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空调遥控器,于是走过去摁了两下,扇叶就缓缓打开了。

    这一片的装修风格大多一致,客厅门外就是院子,春秋开着门能通风,冬夏开门就不合适了。

    关上客厅的门,屋里的闷热很快就被凉风赶走,吴满今天让一根棒棒糖给哄住了,就坐在地板上,一会儿隔着包装摸一摸,简直喜欢的不行。

    厨房的抽油烟机呼呼地运作着,时不时还能听见水声,李虞坐在沙发上有点散神儿,很想告诉吴绰别忙活了,他什么都吃不下。

    然而一股沉重的疲累紧紧地压在后背上,别说动一动了,他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大约五六分钟后,吴绰端着一碗面放到了他面前。

    饿极了好比山珍海味的方便面,汤红味浓,上面卧着两颗荷包蛋,蛋旁边儿还放了一根火腿肠。

    “我又不考试,”李虞看着碗上面的一百分,“你图哪门子的好兆头。”

    或许是李虞今晚情绪低落的太明显,让吴绰很难再用以前那种开口就怼人的方式对待他,但要真实打实说些安慰的话,他又觉得李虞大概并不爱听。

    “一百分的开心。”吴绰推了推碗,示意他快吃,“图这个行吗?”

    李虞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么温情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不习惯。”

    “铁汉柔情。”吴绰站在茶几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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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倾身,“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李虞一怔,抬眼有些无奈地对他笑了一声。

    深夜泡面还是具有一定杀伤力的,晚饭吴满可没少吃,这会儿一闻见香味儿,对着李虞猛猛吸几下鼻子,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的那只碗。

    “给小满——”

    “再塞他就要积食了。”吴绰打断他,“你吃你的。”

    说罢,他打开电视,调出吴满常看的动画片,揪起他脖颈子扔到了沙发那头儿。

    待他安静下来,吴绰去了厨房,收拾完刚才用过的厨具,又从冰箱里拎了瓶冰水出来。

    也就这几分钟,那一碗满满当当的面居然已经见了底,李虞好像跟面有仇,脸颊塞的鼓鼓的,低着头吃力地往下咽。

    吴绰叹了口气,握着水瓶走了过去。

    当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落在头顶上时,李虞茫然又不失震惊地抬头往上看,瞬间就忘了吞咽的动作。

    他这副表情呆愣又滑稽、还有点小小的可怜,吴绰没忍住,手指一拢,又轻微地抓了抓他的头发。

    充满安抚性的动作让稍稍好些的情绪又迅速崩塌了下来,吴绰毫不意外地发现,那双微微发肿的眼睛重新泛了红。

    “你岳奶奶还是骂的不狠,”吴绰把手放下来,绕过茶几坐他旁边,“其实不知道应不应该这么说,但我觉得以你爸的伤势,你真没必要这样。”

    受伤这回事儿确实让人操心,但在显然没什么要紧的情况下,即便李虞再敏感也不应该展现出这么夸张的脆弱来,看人家李涛,他爹都快被蹭的毁容了,也没见他扒着李山河嘘寒问暖。

    倒不是说李涛不孝顺或者不上心,只是真不至于怎么样。

    李虞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盯着碗沉默了好久,就当吴绰准备往回找补两句时,他低哑地嗯了一声,接着端起碗,将汤底喝了个一干二净。

    喝完之后,他一点儿都没客人的自觉,把碗筷往茶几上一放,顺势往沙发背上一仰,看着干净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话说的果然有道理,吃饱喝足,万事不愁,虽然他所愁的东西漫长且未知,但至少在这一刻,那些慌张跟孤单好像跟刚才的面一起咽进了肚子里,心口处渐渐踏实了起来。

    “好点了吧?”吴绰问。

    李虞没回答,在迟缓的感官重新回到身体里后,慢了好几十拍的尴尬反应,现在终于苏醒,只觉得丢人极了。

    他抬手盖住了眼睛。

    吴绰旧态复发,嘲他:“真可惜啊。”

    李虞没动,闷闷道:“可惜个鸟。”

    “可惜没把金豆子捡起来。”吴绰自顾自地说,“给黄金一条街那儿送去,能回收不老少钱呢。”

    李虞静了两秒,突然乍起,在他手臂处砸上一拳:“你滚啊!”

    吴绰笑着任他打了下,扭头看向他时犹豫了片刻,然后将他手腕摁下来,不等李虞开口,直接把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水放在了他眼皮处。

    手腕处是热的,眼皮上是凉的,李虞所有的情绪,尴尬的也好,悲伤的也罢,全都在吴绰这个行为里凝滞了下来。

    “闭会儿眼吧。”吴绰松开他,点点他手背,示意他自己摁着水瓶。

    电视机里播放着欢快的音效,动画特有的绚烂色彩在屋子里频繁跳跃着,在沙发另一头专心看电视的吴满彷佛成了一道分割线,在他之前,那里上演着喧闹的童真世界,在他之后,呈现着成年人默契的沉默。

    冰镇后的水瓶很快浸湿了眼周的皮肤,沁凉的触感让李虞鼻头有些发酸,他微微侧头,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隔着湿气氤氲的瓶身,模糊地看到了吴绰的五官轮廓。

    “你说的很对。”李虞语气很平静,细听又带着一丝异常的苦涩,“其实并不影响什么。”

    他这话半糊涂不明白的,吴绰一时没理解,他疑惑道:“什么?”

    “什么都没有。”李虞重新合上眼,另起一话头,“晚上喝酒了吧?我都闻见你身上的酒味儿了。”

    李虞不想深聊的态度很明显,不过情绪好转了许多,吴绰也没多问,只嗯一声,也仰在沙发背上:“喝了一点儿,明天还上班,都没多喝。”

    “听你意思人还挺多。”李虞又问,“都是一起上班的同事?”

    “同事这词儿不合适,应该说工友,”吴绰笑道,“我们组长他表弟在横街那儿开了一家诊所,加上他,一共五个人。”

    “哦,有印象。”李虞说,“前几天路过过,是叫小邵诊所吗?”

    “对,姜头儿不是本地的,”吴绰简单说了说,“好像跟家里关系不好,好几年都没回家,他表弟表弟叫邵嘉,跟他杠上了,看着不打算走了。”

    李虞听的直皱眉,他把水瓶子放下来,偏头看向吴绰问:“你怎么一说表弟就结巴?”

    吴绰愣一下,反问:“结巴?没有吧?——放上去再冰一会儿,要不明天去补课你得顶着俩肿眼泡,那时候那俩孩子肯定围着你问。”

    “欣欣会,谢祺绝对不会,”李虞依言把水瓶放眼睛上,背地里蛐蛐学生,“他被限制了说话功能,好像说多一个字就要受到什么惩罚。”

    吴绰没忍住,仰靠在沙发上,颤着肩膀就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李虞也笑着警告,“不许偷偷跟谢祺告我小状。”

    吴绰忙应道:“不会不会,哪儿能断你财路呢。”

    “很好,”李虞又摆上谱了,“懂事儿,后面表现更好的话,我会考虑请你吃饭。”

    跟他那些让人看着难受的眼泪相比,吴绰还是更习惯李虞这副欠揍的鬼样子:“诶,我对你还不够好?那一碗面给狗吃了?”

    李虞看过来,从瓶身后露出一道湿润的眼尾:“吴绰。”

    冷不丁被点名字,而且叫完了还不说什么事儿,这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犯了错,家长也是同款语气,晾着他让他自己想明白错哪儿了,让人莫名恐怖。

    不过李虞不是家长,吴绰也不再是孩童,心里是有点小慌,但他依然能沉住气,安静的等着李虞再度开口。

    他们背后的这面墙上挂着一块正方形的表,每到整点,分针与时针重合时就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咔声,如果要听到这声咔,房间必须处于特别安静的环境下,但是今晚,在叽叽喳喳的动画片背景声下,吴绰依然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微弱的碰撞声。

    十一点了。

    “你为什么喜欢去房顶?”李虞的下一句话这时才问出来。

    其实房顶只是吴绰第二喜欢的地方,最近仅去的那几次都被李虞看到了而已,第一喜欢的

    吴绰说扭头看向他:“因为很安静。”

    “是不是每次都要等小满睡着了才会去?”李虞又问,“我看见的那几次你都是一个人。”

    “嗯,他不睡就得跟着,我怕他瞎跑再摔下去,”吴绰顿了下,又问,“你现在想上去啊?”

    李虞确实有这个想法,话到嘴边却又是另外一句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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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多了吧?”

    他们坐的很近,在这一小块儿中间好像摒弃了所有杂音,声音低的像在说悄悄话,吴绰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李虞说:“我再待十分钟。”

    吴绰眼睛里带了点笑意:“你还有零有整的,待着呗,大晚上的你也不上班。”

    “我爸一个人在家呢,而且明天你还要上班。”李虞又把水瓶压在了眼睛上,“十分钟就好。”

    以李虞对他爸的在乎劲儿,在外面多待一刻就得多惦记一刻,尤其今晚李叔哥还受了伤,吴绰没勉强,也不打扰他闭目养神,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打工的跟上学的群里显示有十多条新消息,吴绰点进去,手指刚要往上滑,余光晃见李虞的身影好似微微动了下,下一秒,他肩颈线突然一绷,手指就悬在了屏幕上方。

    李虞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水瓶瓶身上浮着一层微凉的潮意,没一会儿就洇湿了裤子的布料,有点凉又有点痒,吴绰眼神下移,见到李虞略带潮湿的指尖自然垂落在瓶盖上。

    动画片的光影扫在明亮的茶几上,也扫在这双修长的手指上,忽然,李虞食指轻轻一颤。

    吴绰感觉心脏在某一刻倏地一惊。

    第46章岁月

    深夜的蝉鸣声不再似白天那样刺耳,听上去带着忽远忽近的悠扬味道。

    肩头上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吴绰的手机屏悄无声息地黑了下去,周遭一切好像静止,只剩下李虞的发丝在他耳垂处若有似无地蹭着。

    时间忽然感觉被拉的很长,然而在李虞起身走的时候,又觉得好像很短。

    李虞对他家的布局以及各种设施已经很熟悉了,大门响了一下,接着吴绰听见一阵轻微的划拉声,门栓顺利地上了锁。

    肩头处依稀还残留着被压过的感觉,吴绰喉结缓缓动了下,他抬头看了下头顶上方那块正方形的表——十一点半。

    李虞超时了,吴绰摁住肩膀,吐出一口气,心道说走就走,也不说个谢谢。

    看电视的吴满在没人注意时回头一次头,许是当时的氛围太过静谧,也可能是他真的困了,那会儿没撒欢似的扑过来,现在见吴绰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坐着,他挠了挠脸,从沙发这头儿爬到吴绰跟前,学着李虞的样子,试探着把脑袋靠了过去。

    吴绰一巴掌给他拍开了。

    “呼!呼!”吴满拍了下手,看样子要急。

    吴绰站起身,揪住他一条胳膊:“呼你个头,过来洗澡睡觉!”

    远处依稀传来犬吠声,随着夜深,喧嚣的五金城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虞回到家后,只觉得今晚的喉咙里跟塞了一团火似的口渴的出奇,他先是皱着眉在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转身,将整个后背贴在墙上。

    这个动作显然失策了,三伏天儿里,别说普通的砖石了,哪怕是一坨陈年老冰,一天下来也早就被晒没了。

    直到进门坐到床上时李虞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吴绰给的那瓶矿泉水,刚才渴的想死,硬是没想起来用。

    瓶身上那一圈塑料包装被攥的已经有些松了,拧开瓶子时水往外溢出了一点,湿漉漉的瓶口晃动出的微小波纹,李虞神色一顿,在吴绰家客厅里发生的那一切就由这瓶水带了出来。

    安抚的手掌,玩笑的语气,以及他莫名其妙靠在他肩上的动作。

    想到这里,李虞喉咙里的那把火又往上蹿了一下,想喝水的欲望直接到达了顶峰。

    这次不犯傻了,李虞仰头,一口气把那瓶凉气儿还没散完的水喝下去大半瓶。

    冷静下来再想想,很多事情就有了很好的借口。

    今晚吴绰的出现说不意外是假的,当听见他略显焦急地跟李涛说话时,不意外里又多了一点类似于感激的东西。

    吴绰很仗义,仗义到让他这么一个性格并不算很好的人,能发自内心地在他面前展露出那份脆弱的情绪。

    快速地总结完毕后,李虞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那些在忽然之间杂乱纷飞的情绪,由于这个定论瞬间没了踪影。

    对,只是感谢。

    “你打算坐一宿吗?”李江河翻了个身,抹黑找出手机,摁开了手电筒。

    刺目的光线从眼前一闪而过,李虞眯了下眼,起身把灯打开,又走到他爸跟前看了看他的脚踝:“怎么还没睡?等我啊?”

    “等你?”李江河抻着身子抬手往他胳膊上推了下,“让你别吵我别吵我!”

    由于身体惯性,他爸在推他时那条伤腿还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看着还挺灵敏,李虞放了大半的心:“惦记我就惦记我,干嘛,跟我还嘴硬?”

    大半夜吵架再给吵精神了可就不合适了,李江河懒得他斗嘴,哎呀哎呀地叹了几声,就准备躺好接着睡,然而脑袋刚落在枕头上,他身体一顿,紧接着跟痉软了似的猛然一躬,同时急促地叫了声李虞的名字。

    李虞一下攥紧了他爸的手来回搓着:“老头儿,这么疼啊?”

    李江河疼的直哼哼,竟还能腾出嘴骂儿子:“废话!你瞅我像装的?”

    一点都不像,他确实很疼。所以当晚李虞理直气壮地留在了大床,老李拿蒲扇赶都没给他赶走。

    脚不能沾地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四天,李虞每天出门前都得跟老妈子似的念叨他爹几句,只等老头儿不耐烦地闭着眼不说话,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家门。

    李江河安分养腿的这几天也没一个人待着,他二大爷很惦记他,以前李江河天天往他家跑,现在他腿不方便,二大爷就天天抱着二胡来他家玩儿。

    这一片有一部分的老人很有艺术情操,像二大爷这样有退休金不为生计发愁的人更是其中佼佼者,原先靠近五金城外围那片有一个大舞台,逢年过节或者红白喜事,都会拉个班子在那里头吹拉弹唱。

    喜事就往欢快里拉,白事就往惨里拉,再往前算几年还有专门哭丧的团队,后来这边领导班子不许这么干,但‘传统’没那么容易改变,反正你管你的,我哭我的,你横不能把那几个专门用哭丧赚钱的棺材板儿预备役给关进去。

    直到五金城年轻一辈儿长起来,哭丧这事儿才渐渐没落了,毕竟上了岁数的再也嚎不动了,年轻的在哪儿都能挣到钱,哭丧不仅费力气多少还沾点儿晦气。

    二大爷二胡拉的顶不错,勾的周围邻居偶尔都来瞧几眼,其中最来劲的还得是岳老太,别人都是得空来,她则是在自家门口等,看见二大爷一进巷子,她扶着墙就过去了。

    两位老二岁数差不多,一个地方生活着,从年轻看到老,不过二大爷看上去远比岳老太硬朗许多,小圆墨镜一带,拿着装备,往冬暖夏凉的小破屋里一钻就是一天。

    那阵儿家里热闹的都感觉吵的慌,但也是这份吵闹让李虞不再那么过于担心,家里有了人就有了热乎气儿,三位老人相处的还不错,他爸精神头儿也一天好过一天,偶尔还能凭借着幼时模糊的记忆随着二胡哼上一段。

    这天李虞补完课中午到家,岳老太正坐在水龙头前洗什么东西,由于板凳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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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老人背脊弯成了一个驼峰,李虞过去一看,发现她在洗的是一盆花生跟毛豆,上面还带着泥,像是刚摘下不久。

    等眼神再往她手里的东西上一扫,李虞脸上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老太太,这这是我的牙刷吧?”

    岳老太捏着一把白色的牙刷,闻言直起腰:“你就一只牙刷吗?”

    李虞:“那倒不是。”

    “我都没嫌弃你,”岳老太从水盆里捞出一把花生,当他面咔咔就刷了几下,“用你牙刷怎么了?你还嫌弃你自己?”

    李虞:“那倒也不是。”

    岳老太哼一声,彷佛在说,那你磨叽个什么劲儿。

    “不是”李虞无力道,“明明有新的这是我用过的。”

    “我没找到新的行不行?”岳老太骂道,“就他妈用你牙刷洗个泥,到时候花生扔热水一煮,还有什么狗屁细菌,你再瞎挑毛病就自己用指甲扣,我看你能不能扣干净!”

    二大爷爽朗的笑声从屋里传过来:“小虞啊,她年轻的时候可是敢撵人家门口骂街的主儿,你快离她远点吧。”

    “你个老不死的!”岳老太扬声回骂,“我那会儿就应该趁年轻,跟你骂一场!”

    李虞没忍住,背过身笑了起来。

    上了年纪的人就习惯这样,眼看着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身子骨一年比一年弱,同龄的人一年到头能死好几个,过着过着身边就没什么人了,所以不管以前多苦多难,老了老了就爱说点年轻时候发生的故事。

    天气依然炎热,蝉鸣叽叽喳喳,屋子里忽然传出了抑扬顿挫的二胡声,他爸用手打着拍子,身边的岳老太哗啦一声把泥水倒出去,花生在铁盆里碰撞出久久不散的悦耳声。

    李虞仰起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感觉那份长期处于紧绷的情绪犹如细丝一般从身体里一点点抽离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气,久违地品到一点岁月静好的滋味。

    等脚踝消肿以及那几道伤口彻底结好痂已经是一个礼拜后了,李江河第一件事就是把李虞给他买的拐棍撇出去好远,只不过还没得意多大会儿,李虞黑着脸拎着拐棍又给杵到了他床头。

    “不疼了是不是?”李虞问。

    李江河摸着肚扶着腰:“那可不,药到病除。”

    李虞皱眉走到他爸跟前,伸手点了点他爸的手背:“再拄几天,好透了你再扔。”

    那是不可能的,李江河扭头撩开帘子就往外走了。

    今天院子里比往日更要热闹,除了二大爷跟岳老太,李山河父子今儿也不知抽什么疯大驾光临了,俩人倒是没空手,拎了一条份量挺足的清江鱼,说配点菜在院子里炖鱼吃。

    李虞由衷地感叹小地方真藏不了一点事儿,这些天受教于岳老太以及吴师傅的点拨,厨艺可谓是突风猛进,于是前两天他从县城回来买了点羊棒骨,打算炖上一锅,买的时候是按照四五个人的量买的,但他忽略了自家锅的容量,一袋子砸进去,好悬没把锅给砸漏。

    岳老太当时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跟玩过家家似的,指挥着二大爷展示了一出非常神奇的手艺。

    几块砖再活点儿泥,转垒好泥往上一抹,一口完美的大灶就成了。

    二大爷出力,岳老太出工具,李虞按照她给的位置,从她家小杂房的角落里找出了一口大铁锅,铆足劲儿足足刷了有半个多小时,那锅才看出点儿锅样。

    这不,那口灶刚盘上两天,也不知道李山河打那儿听来的,上赶着就来了。

    在当下这个气温,哪怕是在大院子里仍然热的离谱,尤其那边灶里还烧着柴火,大铁锅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但人么,在凑热闹的时候永远不会嫌累,一人手里挥着一把蒲扇,一边儿等鱼好,一边儿就七嘴八舌地、哪跟哪儿都不连着就聊了起来。

    李虞没怎么插过嘴,反正听着还挺解气,岳奶奶战斗力依然给力,李山河说一句,她接着就怼一句,气的他站起来扬言要把那鱼捞出来带走。

    吴绰骑车到门口时正好听见院里那老几位哈哈大笑,他也没下车,隔着门招呼:“又做什么好吃的呢?”

    “吴绰下班了?”李江河朝他挥手,“炖鱼呢,过来一块吃。”

    恰好李虞看了过来,俩人一对视,吴绰向他挑了下眉。

    凭良心讲,李虞知道老吴家基因不错,就从吴绰跟吴满长相上来看,恐怕老吴家往上倒几辈都没出过丑人。

    并且他俩也不是刚认识,李虞清楚吴绰这王八蛋爱臭贫、爱胡咧咧,还爱冷不丁来句能把人怼死的话。

    跟以上种种不是相比,现下吴绰这挑眉的动作还算比较正常的了,但李虞不知哪里没搭上弦儿,险些没接住他的眼神。

    李虞以为自己躲躲闪闪了好久,其实也才两三秒钟,等他准备好言辞,抬头的瞬间,好死不死地瞅见吴绰又对他笑了一下。

    恼羞成怒差不多也就这样了,李虞气道:“你有事没事老笑什么?”

    吴绰疑惑地眨了下眼,转瞬还是一脸坏笑,并且还要拉着长音说:“炖——鱼——呢——呀—?”

    第47章秘密

    后头那几位招呼完吴绰,扭头就因为某件八卦继续争论不休起来,只有李虞听明白了,姓吴的孙子明里暗里在拿他开涮。

    “傻站着干吗?”李江河他二大爷抽出嘴催了一声,“快来。”

    吴绰跟二大爷点了下头,但没立刻过来,看着李虞,火上浇油地又问:“鱼好不好吃呀?不好吃我可不去。”

    李虞被他这腔调气的手心直痒痒,没等二大爷回答,从地下捡起一块儿小石子就冲他扔了过去。

    “你再给我阴阳怪气一个!”

    小石子还没指甲盖大,李虞也没真用力砸,吴绰抬手接住,还得意洋洋地往上抛了两下。

    身后的吴满跳下了车,蹦着就向这边扑过来了,嘴里还喊着:“yu!yu!yu!”

    李虞………,他能砸吴绰,对吴满是真没辙,爱喊喊吧。

    “来呀,”李涛也往吴绰脚边扔了个小石子,“菜多着呢,过吃点来。”

    “行”吴绰摊开手心,用指腹捻了下小石子,给李虞抛过去,又对李涛说,“再喝点儿啊,家里还有瓶白酒,大伙儿分一分?”

    二大爷赶紧应:“那感情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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