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这帮人里也就李江河不喝酒,连岳老太也要来凑这一口热闹,吴绰从家拿来的那瓶白酒一人也就分了小半杯,权当滋儿个味,酒刚分好,二大爷那边的鱼也好了。
简易的小桌子从屋里拎了出来,四四方方一小块儿,堪堪能放下大铁锅,大伙儿一人捧一只碗,围着大锅就开吃。
以这口锅为中心,活动范围就比较受限了,七八口子人一围在一堆,胳膊腿儿互相碰一下再正常不过。最近气温本来就高,现在守着一口大锅更热上加热,李虞跟吴绰挨着,俩人时不时就能碰到对方的手臂,岳老太跟李山河更夸张,这俩吃一口能骂三句,要是没二大爷跟他爸在旁边儿劝和,俩人都有可能拿筷子互抡起来。
李虞原本对这种不存在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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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触碰没想太多,可是在这之前,有他靠在吴绰肩上的那十多分钟,于是接下来的每一次触碰就会让他思绪飞到那个有一百分泡面的深夜里。
其实过去的几天里依然每天都能跟吴绰碰面,他起初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自在的,但反观吴绰,见面正常打招呼,不那么着急赶时间的情况下还会跟他嘴贱一句。
后来李虞想明白了,吴绰以前调侃过好多次他身上的一个明显缺点——表情管理不合格。
所以每一次碰面,吴绰大概都能看出他的不自在,只不过他再嘴贱也没提这事儿,用一副平常心相处。
在吴绰的潜移默化下,他那些模糊的、尴尬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这么一想,吴绰简直善解人意到令人发指。
“你嘴让人缝住了?”岳老太扬声骂道,“你老用筷子戳嘴干什么?怎么不杵嗓子眼里?”
好一阵儿过去,没人接茬,接着周围各种嘈乱的声音全都一起停了下来。
大锅里的热气徐徐地向上飘散着,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了同一个方向。
吴绰把筷子放下,食指弯曲,在李虞胳膊上敲了下。
这个动作轻柔的不能再轻柔,用作触碰也是非常礼貌的行为,可是李虞却跟被针扎了似的,屁股带着小板凳,哗啦一下,往后撤了好大一截。
吴绰的手指顿在半空:“你”
李虞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儿没听见老太太骂他,回神的原因也是因为吴绰碰了他一下,等彻底反应过来,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好几双疑惑的眼睛不错眼地盯着他,只有李山河碰到他望来的眼神后,端着剩了个杯底的白酒抿一口,嘟囔了句有病。
“你骂我!”李虞揪住他的小辫子,也有转移话题之嫌,“爸!李山河骂我!”
“叫二叔!”李涛往他身上甩了颗花生米,“你小孩儿啊,还找家长告状。”
李虞:“我还不能———”
“你跟他练一下子呗,”李涛明摆着在逗他玩,“看你俩谁能打过谁。”
李涛这句话一说完,大伙儿就都乐了,李虞不得已闭上嘴,心道早晚有一天他得找机会跟这老小子干一仗。
“小虞,刚怎么回事儿?哪里不舒服吗?”二大爷看看他左右两边,贴心地又问,“还是地不平?划出去那么老远。”
白扯,还是没绕过去。
毕竟大家围坐在一起,他往后划了一大截的动作的确没那么容易遮掩。
“我”李虞口干舌燥地支吾了半天,索性把矛头指向了吴绰身上,“你是不是用薄荷味的肥皂用太多成精了?守着热锅你胳膊怎么还这么凉!”
吴绰明显被噎了一下,但他迅速且自然地回道:“我体寒。”
李虞:感觉好像被耍了。
吴绰想了想,补充道:“这个理由可以吗?”
李虞:他真的在耍我。
“你事儿真多,吃不吃了,不吃就起来。”李江河终止了李虞的无理取闹。
从吃饭时长上来看,大家对这锅鱼是相当满意,边吃边唠偶尔还骂几句,时间眨眼到了将近九点,连平时爱跑爱跳的吴满也乖乖地坐着,而吴绰就更没动身的意思了。
李虞清清嗓,低声问:“今晚不出摊了?”
因为是暑假期间,最近吴绰下班就急着出门赚外快,也就炖大棒骨那天吴满过来吃了一顿,他自己都没顾上,后来吃完饭,还是李虞把吴满送到了小广场。
没想到今天劳模同志消极怠工了,李虞心想,吴绰总不可能是因为嘴馋,非要吃这锅鱼才行。
“今天不出,明天后天都不出。”吴绰碗里放了一大块儿鱼肉,把刺剃掉后直接放进了吴满的碗里,接着筷子顺势就在吴满手上狠狠敲了一下,“不会吐刺就吃菜!”
吴满瘪着嘴,低头把那一块挑好刺的鱼一口咬了进去。
“新鲜啊,”李虞也夹了一块儿,挑好刺后赶紧给吴满送到碗里,“有事啊?”
“没事,玩去。”
李虞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我没想到有一天,玩这个字能出现在您嘴里。”
“我还不能玩一玩了?”吴绰夹了口白菜,放嘴边吹了两下,“就是之前长毛儿跟你提过的我们另外两个发小,他俩不是休暑假么,我们约了这两天聚一下。”
“出远门?”李虞问。
吴绰摇头:“不出,顶多去县城或者市里转一圈,吴满太闹腾,带他出远门还不够捣乱的呢。”
李虞哦了一声。
那老几位不知道又再扯什么话题,一会儿嚷嚷着对,一会儿又喊着说弄错了,吴绰继续吃了几口,停下筷子时短暂地垂了下眼,然后忽然扭头冲李虞嘿了一声。
“干什么!”李虞下意识地防备。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吴绰乐了,“感觉你有点心虚啊?干什么坏事儿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李虞眯眯眼睛:“我没干坏事,是你没少干吧?”
如果吴绰脸皮薄点儿,或者跟李虞似的那么藏不住表情,听到这句问话时,他应该装作没听清,接着再理所应当地闭口不言。
只可惜吴绰不仅面皮稳,表情管理更是比李虞高明了不少,他只愣了几秒钟的时间,就让李虞反将他一军的计划半路夭折。
——吴绰在李虞一脸得意的目光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李虞表情尬住。
低低的笑声从耳边传过来,吴绰明知故问,语气戏谑:“李大小姐,你这又是怎么了?”
李虞半遮着脸:“滚啊。”
他俩压着声的笑混在几位长辈的笑声里并不明显,在不被众人关注的这一角,李虞悄悄往吴绰那里掠了一眼。
周遭的空气燥热不堪,屋檐下的那盏灯照亮了所有人的身影,吴绰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明亮,笑起来时,瞳孔里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光圈。
在那一秒,李虞忽然发觉,他与吴绰好像共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于是一种微妙的愉悦感取代了原本的尴尬,虽然在不久之前,他用不熟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仍然不愿意跟对方提及那些不情愿说的往事,但从这一刻起,他们互相拥有了彼此世界里的一小块地方。
没有其他人、没有外界影响,只要他们两个知晓的、微不足道的小秘密。
沉重且压抑的孤单感瞬间被冲散,李虞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好似泡进了温水里,浑身说不出来的舒服。
“诶,问你呢?去不去?”吴绰又敲了下他手臂,这次敲完他往后撤了下身,以防李虞反应过激地蹦起来。
这回李虞倒是稳当,他挠了下那处的皮肤,一动没动地问:“什么去不去?”
“跟我们一块儿出去玩一圈。”吴绰说,“就我们几个。”
吴绰说的那几个就是长毛儿宋驰,以及放暑假的龙凤胎,李虞沉吟了片刻,想着还是算了,他跟吴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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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也赶不上他们这帮发小知根知底的关系,万一去了到时候再弄的大伙儿都不自在,还不如老实在家待着。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坐在另外一边的李江河替他答应了下来:“他去。”
李虞扭头:“?”
岳老太有个词形容的没错——李大小姐。
虽有嘲弄嫌疑,但还算贴切,李虞跟其他同龄人相比实在过于稳当了,非必要不会离开他爸太久,许是李江河怕他闷傻,直接替他答应了跟吴绰他们出门逛一逛的事情。
“他去。”李江河把他脸掰回去,对吴绰重复,“记得叫他。”
于是在当晚,打工的跟上学的五人群里多了一位小伙伴。
这种在某种意义上把他当自己人的行为让李虞很意外,他敲敲删删好一阵,最后干巴巴地往群里发了句——
[大家好,我是李虞。]
过于生疏与正式的消息让群里寂静了很久,在李虞尴尬到快呼吸困难的时候,还是吴绰第一个出来拯救了他。
[大家好,我是吴绰。]
李虞…你还不如不发。
有了起头的,就有应合的,接下来大家一一冒头,并且默契地保持队形……
[大家好,我是华笙,昵称花生]
[大家好,我是华台,昵称一:华子,昵称二:一条烟]
[大家好,我是宋驰]
直到最后一位出现,没眼色地破坏了队形。
长毛儿:[你们都吃饱了撑的?]
被这么调侃一通,李虞看见他好似看见了救星,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了,先是扔了一个小人抱大腿的痛哭表情进群里,接着又发:
[求放过]
花生:[不行,我们继续,多大了?爱好特长有没有?]
宋驰:[他跟咱同岁,爱好跑步,特长目前没发现。]
长毛儿耿直发言:[长得帅算特长吗?]
华子:[嗯…我想想。]
李虞被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正想接着给这哥儿几个求饶。
忽然屏幕显示新加一条消息。
吴绰:算。
第48章视线
虽然跟这个群里的一些人素未谋面,也有一些不算特别相熟,但奇妙在其中有一个人充作了纽带的作用。
吴绰一个字就让气氛活跃了起来。
由于李虞明天还要去上课,他们约定上午分头行动,不需要上课的那几个先随便在县城逛逛,等十一点李虞那边结束,接上他之后再进行团体活动。
闹来闹去好一阵儿,话题最终绕到了三个老大难的问题上。
——吃喝玩。
其实当下月份不太适合去室外游玩,奈何上学那俩放长假的时间只有寒暑假,热不合适冷也不合适,要都不出去,聚一聚的意义就没有了。
大家提了好几个地方,有室内也有室外,就是每个人都说不到一块儿去,于是大家又开始争先发言,试图用各种优点来说服众人。
吴绰:[@李虞,你有想去的吗?]
对于一个外地人来说,去哪里儿都一样,李虞全程观战,完全没有一点意见:[我都行,听你们的。]
吴师傅终止发言:[明天见面再说,实在不行用老办法。]
李虞刚想问什么老办法,字还没敲完,就见群里几位小伙伴纷纷发了个OK的手势,他随波逐流,把字删掉,也OK了一下。
可能许久没有真正地出门游玩,李虞心里还隐隐有些期盼,想的次数多了,导致晚上做梦都是这回事儿。
一些吃喝玩乐的场景犹如浮光掠影,片段跟笑声零零碎碎地串联着,最后他们好像到了一间鬼屋,那里面光影昏暗,很多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忽然地板一阵晃动,在他前面的那个人猛然转身,他躲避不及,双方重重一撞。
那瞬间他好像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刚细细闻了两下——梦醒了。
“我没见过这么大的人还能掉床的。”李江河坐在沙发上吐槽,“诶,你不能哪天尿床吧?”
李虞十分不雅观地趴在地下,听他爸这顿调侃也没吱声,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
“还不起床?”李江河说,“再赖叽该晚了,快起来收拾。”
李虞歪头往窗户上扫了一眼,阳光还没落到那上面,根据经验,现在估计也就七点来钟。
“不晚呢。”不仅不晚,收拾好了还能出去跑一圈,李虞准备从地下爬起来,可刚抬了下身,他突然痛呼一声,“哎呦我的腰!”
李江河原本还在乐他,但李虞半天没起来,他才反应过来儿子不是装的,是真抻着了。
折腾一通,李江河给他腰上狠狠拍了一贴膏药,并且火上浇油地问:“要不你柱上拐棍呢?这么大个小伙子,你说你把腰伤了,以后可怎么弄?”
李虞越琢磨这话越觉得不对,想通之后气的拍了下床:“老头儿,我只是抻着了而已,我腰又没断!”
李江河还嫌不够,不由分说地把拐棍塞他手里,毫不遮掩地嘲笑着往屋外走了。
李虞趴在床上,手里攥着拐棍,莫名其妙把这笔账算到了梦里撞他的那位仁兄身上。
晨跑算是泡汤了,好在不影响日常活动,而且也更没到要拿着拐棍出行的地步,李虞缓了一会儿,洗漱完毕就准备叫上他爸出门吃早点。
“我不去,”李江河收拾着院里昨晚剩下的柴火,“待会儿二大爷来,我跟他约好了去东区大集那边吃卤煮,你自己吃去吧。”
老两位中间隔着辈儿处的还挺铁,这些日子他爸已经很少会跟他一块儿吃早饭了,在这点上李虞没多勉强,毕竟二大爷靠谱,又是长辈,起码他爹不敢对二大爷跟对他似的那么胡闹。
耗子都防不住的铁栅栏门一开,对面大铁门同时发出了声音。
“早啊李虞同学。”
吴绰的生物钟依然准时,不上班也惦记着早起,或许是今天要出门玩儿,打扮的还挺亮眼。
白色运动鞋,浅色牛仔裤,上身一件浅灰色T恤,脖子竟然还带了一条用作装饰的项链,仔细一看跟吴满脖子上的那条非常相似,唯一不相同的地方就是牌子上的图案了,吴满的是手机号,吴绰的则是三颗小星星。
按照吴绰省钱俭用的优良习惯,李虞有理由怀疑这俩是买一赠一,要不然直接就是一起买两条更划算。
“看上瘾了?”吴绰冲他摆了下手。
这厮又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丝还没干透,一做大动作,就好像变成了一只薄荷精在他身边蹦来蹦去。
“我看你家大门上瘾行不行?”
“行!”吴绰拉上半扇门,“来,好好欣赏。”
怼人的话刚到嘴边,李虞盯着他忽然皱了下眉,再定睛一瞅,腰间的软肉条件反射地一麻,顿时就看清了在梦里撞他的那人是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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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险些咬着舌头。
“我?”吴绰无辜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你”李虞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他也是大清早脑子离了线,梦归梦,现实归现实,怎么能玩无理取闹这一套,“你早上好。”
他这表情变化的属实太快,都给吴绰看笑了:“我?早上好?你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李虞揉了揉眉心,挂起一脸假笑:“你才吃错药了,我这不是谢谢你带我出去玩,怎么着也得客气客气,是吧吴师傅。”
吴绰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嘶——冷。”
“别贫了,”李虞问,“吃了吗?没吃一起?”
吴绰打了个响指:“你先去,就路边随便找一家吧,我把吴满拎起来,随后到。”
这个时间点早餐店里的人不少,屋里开着冷气,里面的几张桌子都坐上了人,只剩外面还有两三张空余的桌子。
挑是挑不上了,李虞要好早点,就近擦了张桌子,然后慎之又慎地坐了下去。
没等多久,早餐跟吴绰同时到了。
“yu!”吴满贴过来。
李虞生怕他再给自己来一记重击,赶紧递过去一条胳膊:“你玩你玩,乖乖的啊。”
桌子上摆了三分同样的早点,豆腐脑儿配油饼,这边大多数人的常规套餐,吴绰撕了块儿油饼塞嘴里,眼神向李虞背后扫了下,问道:“你腰扭了?”
李虞捏勺子的手一顿,即刻反驳:“没有啊。”
“那你”吴绰把吴满往后扯了下,“坐姿这么僵硬干什么?”
李虞:“什么叫僵硬,这是挺胸抬头,非常标准的坐姿。”
吴绰哦了一声,脸色明显不信,嘴里嘟囔道:“以前也没见你标准坐姿过。”
李虞把他的碗往前推一推:“把嘴闭上好好吃饭。”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餐十来分钟就搞定了,小从蹦蹦车转到公交站,吴绰跟他一路同行。
等车期间,李虞问:“我以为你会跟长毛儿他们一起走,你现在去了上哪儿待着?”
吴绰低头看着手机:“长毛儿跟宋驰洗车去了,洗完就来,等不了多久。”
这个点产业城里头已经开始了每日拥堵,汽笛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外围的马路车也不少,每经过一辆,都会卷起地下的灰尘,使劲儿往远看,那辆他们要坐的公交车在车流后面慢吞吞地往前爬着。
李虞挥着脸前的空气,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吴绰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一眼,随后把手机收起来:“你现在这是在保持标准站姿吗?”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只有在老师严厉纠正下,才肯端正坐姿乖乖坐好,如今大了,再也没有老师管身姿如何,反倒被当做了个好借口。
罪受在谁身上谁知道,李虞背脊直直地挺着,张口就说:“小时候被骂怕了,背一驼感觉老师就会从天而降。”
吴绰:我就看着你放屁。
“呲——”公交车进站。
赶早市的老头儿老太太拎着战利品占了一大半的车厢,另外一小半儿也都坐上了人,只剩车厢尾部剩下两个一前一后不挨着的座位。
吴绰给吴满先摁坐下,在李虞示意要他去坐到后面那个空位时,吴绰轻推下他的腰,顺利地给他摁到了座位上。
因为在公交车尾端,座位下是一块儿类似于台阶的小台子,要坐上去必须做一个抬腿的动作,这一下又抻到了那根麻筋上,李虞辛酸地呼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就见吴绰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李虞气的闭了下眼,这下好了,装也装不起来了。
“还逞能呢?”吴绰搭着吴满背后的扶手,“怎么弄的?”
李虞抬头看向他,心道这你就别问了吧,我难道还能说昨晚不小心梦见你了,话没说一句就让你撞了个大跟头吗?
吴绰先他说话:“看来不是什么好道儿来的。”
没见过阴阳怪气到自己头上的,李虞索性顺着点头:“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旁边座位边儿上放了一捆大葱,司机一刹车那捆葱就倒在了吴绰脚边,他一边弯腰给人扶起来,一边微微仰着脸问:“怎么感觉你好像在骂我呢?”
盛夏的阳光炽热夺目,公交车掠过路边那一长排槐花树,从枝叶里漏出来的阳光穿过玻璃,最后落在吴绰的身上。
略微宽松的T恤领口随着弯腰的动作往下斜了一点,因为仰头的姿势,脖颈处绷起了一道坚韧的线条,那条极亮的银色项链就在他锁骨上似有若无的地蹭着,再往里
“看什么呢?”吴绰的身影一点点拉长,李虞眼神一时没收回,于是看着他的眼睛,被动地扬起了脸。
“我”
梦里被撞,现实被抓,真寸!
不对,看看怎么了?不让看?
李虞远比不上吴绰能臭贫,心里有再多能往外吼的话,此时却没有任何理由地张不开嘴,只能看似平静地回视着吴绰。
“某多多包邮。”吴绰说。
李虞茫然地眨了下眼。
“十九块九三条,还可以刻字,”吴绰点了点项链上的小牌子,“你要的话我送你一条。”
果然猜对了,李虞怔怔发问:“所以你家里还有一条?”
“是的,也是刻的星星。”吴绰好心地问,“要不要?”
不要好像说不过去,李虞轻轻啊一声:“要要吧。”
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有心里能藏住事儿的,开心、气愤、难过,三言两句之间都暴露了个干净,李虞身上有这样的特质,同时也有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认识这么久,在关于那些不想说的事情上面,他能藏的严严实实,但是他表情管理又过于不合格,于是那些所有想要躲藏的情绪就会以尴尬且怔愣的状态呈现在他的眼睛里。
公交车途径一架桥,两边茂盛的树木逐渐消失在视野中,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向阳这边的乘客纷纷侧身避光或起身拉下遮阳帘。
随着大家调动身姿,玻璃窗上的光线几经变换,身旁那位大叔没把遮阳帘档好,恰好一束亮光落在了李虞的喉结上。
吴绰眼睛下垂,看见微微的尖锐的那一点被光照的更加白皙干净,他复又抬眸,重新与那双眼睛对视:“都说给你一条了,还看?”
不管好坏,所有的情绪都存在一定时效,况且台阶都铺眼前了,尽管这份台阶可能并不是吴绰刻意为之,但再反应不过来真就不好往下接了。
“谢谢啊,回头我买几条真银的送你。”李虞扭头看向了窗外。
第49章出发
今天上午补课时间结束后,谢祺罕见地多看了李虞几眼,直到十一点半,见李虞依然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他终于把那句话问出来了。
“你怎么还不走?”
李虞诧异地看过来。
谢祺:“额不是,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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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李虞在脑子里给他自动补齐了。
在这个屋檐下,不管是谁,大家对素芳姑姑唯命是从,从补课那天开始,她就交代过李虞务必在家吃完饭再走。
一般十一点补课就结束了,李虞心知素芳姑姑留他吃饭更多的是对晚辈的关照,但天天多坐一个小时等吃饭,他总觉得不合适。
心意领了就好,所以以前时间一到,他最多再待十分钟跟谢祺他俩简单交流一下,然后踩着阿姨上门的时间拎包就走,为此素芳姑姑曾在微信里多次谴责他,但今天都多做了半个来点,也没见有走的意思。
李虞倒不是不想走,他打开手机切到吴绰的对话框里,二十分钟前,吴绰发来一条消息:[在谢祺家等会儿,去接你。]
也不知道等会儿具体是多久,反正到现在吴师傅还没发话。
谢祺靠在门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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