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一张卷子,李虞把手机摁灭,冲他伸手过去,“卷子做完了?给我看看。”
谢祺绷着脸,转身进屋,默默地关上了卧室门。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铃终于响了,李虞赶在阿姨过去之前箭步冲过去。
门一拽开,他一皱眉,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怎么是你?”
门外的赵常茂手上拎着一堆东西,一脸无辜问:“我姑家,我还不能来了?”
李虞摸摸鼻子,侧身让路。
赵常茂挤进来,谴责他:“我这张脸就这么难看?伸手接一下啊。”
带来的东西是一些时令水果跟一些点心,接过去后,李虞不死心地往他背后望了眼,没人。
“吴绰呢?”
赵常茂摆摆手,进屋先灌了一大杯水:“本来他要跟我一块儿来接你的,小满突然闹起来了,他走不开,我就自己来了。”
李虞:“哦。”
赵常茂顿一下,把杯子重重放桌上:“嘿,怎么着?非得坐俩人抬的轿子?”
“说什么呢。”李虞赶紧给他重新满上水,“你一个顶俩,行吗?”
赵常茂瞪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阿姨那边儿已经做好了菜,眼看着屋里又多了一个人,摘下围裙就要出去再买点食材多加个菜。
“您别忙活了。”赵常茂拦下,“我俩这就走,待会儿您把这些吃的给搁冰箱就行,我妹呢——欣欣,赵常欣!”
谢祺跟欣欣的卧室挨着,许是对这位表哥非常了解,欣欣听见声音立刻就出来了,那位谢同学沉稳的连门都没开。
“哥你怎么来了?”欣欣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接李虞哥?”
赵常茂慈祥地拍了拍他妹的头:“主要来看你,学习的怎么样?”
学习成绩是半吊子学生心中永远的痛,欣欣脸蛋垮下去:“如果你不问,你还是我的好哥哥,等回咱家,我会让妈妈做一顿你最爱的菜,你非要问,你就饿着吧。”
赵常茂嘿了声,脸上的慈爱之色消失:“小丫头片子,你当我这身肉是气儿吹的?我用你安排?还威胁上我了。”
欣欣撇撇嘴,扭头就要走。
“回来。”赵常茂拽了下小姑娘的马尾辫,嫌弃又无奈,“还有钱花吗?”
欣欣似是早有准备,马上就答:“没了!”
“我就多余问你!”赵常茂不情不愿地打开手机,“我这点存款一半都花你身上了。”
欣欣:“那另外一半呢?”
赵常茂停下转账的动作:“你还要不要了?”
“要!”欣欣闭上嘴。
赵常茂虽然嘴上唠叨,但转账的金额对于高中生来说还是很客观的,末了又嘟嘟囔囔地絮叨着:“省着点花,也不用特别省,没了说话,别总抠吧谢祺的零花钱,好好学习,注意劳逸结合,做完作业就跟你小姐妹出去溜达一圈。”
欣欣弱弱道:“作业是做不完的,小姐妹的作业也是做不完的。”
“回回回你的屋去!”赵常茂给他妹赶走,扭身推了下李虞,“咱走。”
欣欣侧着身子忙问:“你们干嘛去?”
赵常茂成心气他妹:“我们没作业,我们出去玩!”
欣欣眼神瞬间比刚才收到零花钱还亮,举手表示:“我也想去!”
赵常茂凶巴巴地嚷:“去你个脑袋,写作业去,大人出去玩儿,你一小孩儿凑什么热闹。”
这俩兄妹中间也就隔了四五岁,尤其处于高中时期的孩子,身上带着点儿叛逆,非常不乐意让人拿自己当小孩儿看。
“你才小!妈妈小时候跟我说过,你其实是我弟弟。”
赵常茂:“放——”
“诶!我回家告状啊。”
赵常茂把那个字咽回去,斩钉截铁地拒绝:“就是不带。”
女孩儿在撒娇上有一定优势,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赵常欣改变策略,一把抓住他哥的胳膊哎呀哎呀地开始恳求上了。
李虞没兄弟姐妹,从来没有体会过被妹妹或者弟弟围着转的感觉,看赵常欣来这么一出,心软的一塌糊涂,想着这要是他妹,原则早就扔十万八千里去了,好在长毛儿也不是个心肠冷硬的人,渐渐地就败在他妹一声声的哥哥里了。
“行了行了!”长毛儿把胳膊收回来,“你问问姑姑,她同意我就带你。”
话音刚落,谢祺的卧室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我也去。”
半个小时后,得到素芳姑姑恩赦的几人来到了县城中心与众人集合。
世纪大厦旁边的美食街里人流依旧拥挤不堪,来往的行人与频繁穿梭的电动车让气温更加炎热起来,位于美食街中间位置处的那家冷饮店外放着几张桌子,上方撑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吴绰几人坐在靠近店门的长桌子上,他对面那两位大约就是那对龙凤胎了。
姐弟俩脸上都带着近视镜,细看五官非常相似,气质也很相似,颇有一种‘别人家孩子’的优质学生气。
由于吴绰背对着他,李虞都走到他背后了都没察觉到,还是花生将他认了出了:“hi,李虞?”
花生穿了件牛仔裙,手边放着自己的白色双肩包,旁边的华台就更简单了,一身黑色的短款运动服,闻言也抬头看,点头道:“特长果然很明显,你好李虞。”
这位夸人夸的还蛮高明,李虞跟他一一打了个招呼。
“喝点什么——”吴绰手里一杯柠檬水,刚回头,剩下的话直接噎了回去,看着他背后站的这四个人,一下就明白过了来,他无语地质问长毛儿,“让你带一个过来,你倒好,把人全带过来了。”
赵常欣不好意思地拢拢头发,扭身直奔花生身边:“花生姐~”
谢祺当没听见,淡定地越过众人,进店点冷饮去了。
吴绰:“没一个好对付的。”
赵常茂嘿嘿几声:“哎呀,牵一个也是牵,溜一群也是溜。”
李虞:“”
“那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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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现在怎么分配呢?”宋驰比吴绰还要无语。
为了出行方便,这趟出门他跟长毛儿一人开了一辆车,这么一群人,照理说俩车足够,更不会超载,长毛儿还是那辆哈佛,但他开的是一辆五菱宏光迷你款,俗称剁椒鱼头,大小跟小蹦蹦车差不多,四个成年人往里一塞,前排好还说,后排得紧紧挤在一堆儿。
花生提议:“我跟欣欣瘦,我俩坐你车,前面再坐俩,剩下的跟长毛儿走。”
这个建议的确实用,可是中间还是有点小问题,算起来这里边除了两位女生,最瘦的就是吴满了,但他离不开吴绰,所以这俩就得排除掉。
宋驰正在挨个打量,盘算着点谁往迷你车上拉,李虞自认为还算瘦,懒得站大热天里晒,刚往前一步,还没等开口,就听见旁边吴绰好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动作被打断,李虞狐疑地看了过去,用眼神询问吴绰怎么了。
吴绰眨眨眼,回他一个无辜的表情。
李虞:我听错了?
用眼神交流的这会功夫,正巧谢祺捧着几杯冰激凌从店里出来,高一的男孩子正是身高抽条的时候,挺拔里又带着一份单薄,在眼下的选项里,完全是入坐迷你车的不二人选。
花生冲他高高扬了下手:“谢祺,待会儿跟我们走。”
结束人员分配,就该考虑中午吃什么,以及下午去哪里玩的问题了。
吃的还好说,美食街里什么吃的都有,大家口味不一样,选爱吃的去就行,吃完了还在这里集合。
谁跟谁搭伴儿吃饭很快就定好了,总之没有落单的,难的就在于下一站到底去哪里。
“来吧,开始吧。”宋驰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这话一出,除了李虞以及从家里顺来的那俩,所有人围成了一个圈,并且每个人跟做什么仪式似的,纷纷都往手心里哈了下气。
到这时候,李虞才明白,吴绰口中的老办法是什么。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就淘汰了俩,吴家叔侄遗憾退出。
“小满也会?”李虞问。
“他压根而不知道干嘛呢,我们就是带着他玩一下,”吴绰退到他身旁,“走啊吃饭去,让他们决斗吧。”
在吴绰再次极力推荐下,李虞选择了跟他去那家能香个仰倒的麻辣烫店,这会儿没急着走,很有兴致地往战斗圈里看:“等会儿,我想知道我们最后上哪儿玩。”
不到一分钟,结果出来了,花生胜出。
“京海湖,在西北那边的山区,国家级景区,有山有水,环境非常漂亮。”吴绰一一列举,最后打了个响指,贴心询问,“你腰可以吗?”
李虞面无表情:“我只是抻到了而已。”
吴绰贫兮兮的叮嘱:“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李虞凉凉地斜了他一眼。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李虞按照记忆往前去找麻辣烫店,走了两步发现吴绰没跟上,回头一瞅,那几个又扎成了一个圈。
“不是一局定胜负啊?”李虞在人圈边上探头问。
吴绰给他腾个位置:“我忘了,明天还一天呢,我还有机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几个人都伸出了手,只等号令就开始比划,李虞没伸手进去,坦然道:“出了这一片,我大概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们来,去哪儿我跟着就行。”
众人不再管他,开启第二天游玩目的地的决定权。
这回第一轮没人淘汰,但吴绰活像个倒霉催的,没撑一分钟,又被推出了圈外,随着一阵嘚瑟的笑声,第二天的选择权落入长毛儿手中。
一个小时后,吃完午饭的众人分两台车出发去京海湖。
长毛儿开着车,车载音响里放着闹哄哄的DJ曲,华台在副驾驶,没多久实在忍不了,就开始不停地切他歌,直到大海捞针似的捞到一首比较平静的音乐才肯罢手。
“矫情。”长毛儿说,“合着不是你开车,吃完饭我这正困呢,你还赶着给我放催眠曲。”
华台认真地考虑片刻,然后把音量调高了一点点。
长毛儿吼道:“真服了你!”
吴满坐在后排左侧,俨然在‘催眠曲’的作用下去会周公了,吴绰坐在中间,即便哈佛车厢较宽,但一排三个人,腿跟腿就只能挨着了,李虞那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就被这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搅合没了。
他半眯着眼,脑袋靠在车窗上,等吴绰又一次往他这边倒的时候,他看过去:“你身上长虱子——”
剩下的话憋了回去,吴绰仰着头,很明显已经睡着了。
车速平稳地运行着,睡着之后放松的身姿难免会随着车身晃动,李虞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地把腿贴了过去给他当做支撑。
心道,你可别再晃了。
第50章插曲
京海湖不在县城周边,开车过去大概一小时左右,因为来的比较晚,又逢周末,景区上的停车场挂上了停满的牌子。
好在景区下也有停车场,就是离景区大门远一些,不过那边有专门接送乘客的小火车,不用自己走过去,总之还挺方便。
长毛儿的哈佛比剁椒鱼头动力要足,这一车人等了十多分钟,宋驰才开着鱼头慢悠悠地挤了进来。
“我说就近找个地儿玩一会,你们偏不。”长毛儿打开车窗,探头跟剁椒鱼头里的伙伴抱怨,“你们说吧,这都快三点了,玩个屁。”
“三点怎么了?八点天才黑呢,”花生补完防晒,翻了长毛儿一眼,“明天就去你选的地儿了,别抱怨了,赶紧下车。”
车里一直开着空调,来的这一路上甚至都觉得冷,下车的一瞬间,三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冷热交替的太快,李虞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有一瞬间想掉头回家。
“啪”地一声,吴绰碰上车门,截断他后路,手搭在他肩上往前一推:“后悔了?晚了。”
李虞晚不晚的另说,但这一群人来的的确够晚,开小火车的司机大叔送他们的过程中一直念叨,替他们惋惜可能要玩不全,这帮人好似没听见,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斗着嘴,兴奋的快要给车棚掀飞了。
也难怪,打工的天天卖力气,上学的天天卖脑力,在疲累这方面分不出上下高低,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那就朝着怎么折腾怎么痛快去了。
路上大家已经商议好,都买的套票,为了不浪费时间,一下小火车撒丫子就往里冲了。
进来之后李虞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后悔就慢慢消失了,景区依山傍水,面积很大,一路上山山水水,不仅空气好,连气温都感觉低了许多。
这一帮人全部加起来小十号人,都快赶上了小型旅游团,这么并排着一块儿走,很难不惹人注意。
李虞起初有点不自在,总想慢他们几步,每次一落后,吴绰就跟雷达似的精准地抓住他,然后那边的谢祺就会非常没有情商地问。
“你累了吗?”
平常在家话也没发现他话这么多,李虞笑眯眯地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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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没有呢。”
“没有那就跟上,”吴绰冲他勾勾手,存心拿他开涮,“你个出了县城都不分东南西北的人,丢了可上哪儿找你去。”
李虞心累道:“我谢谢你啊。”
到码头,大伙儿准备乘船观光,游轮不算特别大,室内外都有位置,等船离开码头,大伙儿就上外面去了。
两个姑娘一路都在拍照,长毛儿跟华台被迫轮流当摄影师,辛苦好一阵,俩姑娘一检查,给他们判了个不合格。
“自己拍吧!”长毛儿撂挑子不干了。
华台紧随其后,把包带塞花生手里,也赶紧撩了。
被晾下的俩姑娘把目光移到了座位区的那几个人,李虞恰好无所事事地在往周围瞧,一对上这俩的眼神,一秒都没敢耽搁,唰地就移开了目光。
这种下意识的回避令李虞自己都感到非常意外,毕竟在这几个小时里,大家相处的非常愉快,他没理由去拒绝一件并不麻烦的小事。
一直在玩手机的宋驰稀里糊涂地被叫走了,拍了一阵儿后发出了跟长毛儿同款的哀嚎声,俩姑娘笑吟吟地数落着他,李虞看着他们,忽然明白,很难融入集体的原因,是他仍然认为自己是个‘外人’。
“你有心事啊?”谢祺冷不丁地问,“想去就去啊,手机多拍你一张内存又不会满。”
李虞:
跟小孩子吵架太跌份儿,他大人有大量,不跟谢祺计较了。
刚仰头靠在椅子上,一声低低的笑声传过来,紧接着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下,李虞没动,眯着眼侧头看过去:“干嘛?”
吴绰坐在旁边,另外一手搭在吴满的肩头,诧异道:“这次怎么没往后蹿?我还以为能看到自由式跳水呢。”
经他一提,李虞想起来那晚十分异常的举动,其中缘由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他沉思片刻,又去摸了摸手背,下了定论:“可能这次你手不凉吧。”
这个结论合理中又带着点匪夷所思,吴绰错愕地盯着他,最后冲他竖了下大拇指。
每趟船程四十分钟左右,一路上途径各种自然景观,船上的游客很多,拍照的聊天的站在栏杆边往远处看的,反正无论在做什么,出门游玩,每个人的状态都很放松。
吴满老实了没几分钟,就挣开吴绰的压制跑向了栏杆处,眼看着脚丫子就要往上踩,李虞惊的一下站了起来。
有人比他反应更快,李虞只觉身边一阵风旋起,眨个眼的功夫,吴绰就杀到了吴满跟前,随即一巴掌就扇到了他后背上。
想必吴绰下手没太轻,李虞跟他们隔着十来步的距离,都听见了那一巴掌的声音,吴满一手背过去摸着自己的后背,另一手在吴绰脸前比比划划,嘴里咿咿呀呀地发着脾气。
栏杆处观景的人很多,这个插曲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李虞站在原地,明明那一切的异样眼神无他无关,可那份很久没出现过的压抑感瞬间砸在了心上。
出来游玩的心情的确应该放松,只有吴绰与轻松无缘。
其实在没见到花生与华台之前,李虞以为那种紧密的关系也只是吴绰嘴上说说而已,见到面之后这种想法就更加确定了。
虽然打工的三位跟上学的这两位年龄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吴绰跟他那俩兄弟身上有市井草莽气,华笙跟华台身上有一股让人感觉到疏离的傲气。
那是一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区别,若有心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即便他们从小长到大,或许在小时候亲密无间,但现在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个生存环境,所以李虞想,无论在哪方面,他们多少总会有一些壁垒。
然而这种念头在进入景区后就被推翻了。
李虞在认为自己是外人的同时由衷地羡慕吴绰跟发小们的关系,从美食街开始,哪怕吴绰在跟别人说着话,注意力也全程落在吴满身上,尤其到景区之后,可能是怕他突然乱跑冲撞到别人,以便顺手能制住他,吴绰最多离他两步远。
这帮发小明显比他更了解吴绰与吴满,这一路上他们默契地在做着同一件事。
以吴满为焦点,他们大约每半个小时会轮流来盯他,就连赵常欣与谢祺都参与了进去。
对于大家的轮流机制,吴绰许是能察觉到的,不过他依然会习惯性地盯着吴满,时刻警惕着意外发生,不能让自己有一丝松懈的时候。
就如刚刚,他与谢祺两个人都留意着吴满,但在吴满冲向栏杆的那一刻,还是吴绰最先反应过来。
人性使然,面对一个明显精神不正常人大家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吴满含糊喊的那几声让周围那一片的人接二连三地离开了原地,吴绰拽了他好几下没拽动,索性就陪他待在了栏杆处。
可是他们都忘了,正常人见到好玩的好会兴奋,更别说天天三点一线的吴满了,被吴绰压制着安静了没几分钟,他那脚丫子又在跃跃欲试地往上踩。
吴绰又拽了他几次,还是没用,而且还被吴满胡乱地拍了几下,这几下直接给他弄烦了,一手揪住吴满的头发,强硬地往回拖。
吴满怕疼,这招拽头发的招式以前很好用,这次却失策了,往回走了也就三四步,吴满突然抡胳膊往吴绰肋骨上砸了一拳,趁吴绰愣住的那一秒,生生地从他手里逃走了。
“吴满!”
“吴绰!”
李虞跟谢祺同时动了,一个追吴满,一个往吴绰那边奔,另外一边儿被临时拉去当摄影师的宋驰听见动静看过来,即刻将手机抛给花生,跟着谢祺就追了过去。
游船正在水中央,这动静引起了不少的骚乱,都在室外,船头船尾隔得不算远,华台跟长毛儿正好在另外一头,吴满自寻死路,没一会儿,李虞听见长毛儿吼了声,紧接着吴满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谢祺气喘吁吁地又折了回来,跟李虞对视上后,一脸正气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李虞大松了一口气,看向吴绰,迟疑地抬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吴绰?”
吴绰的手还保持着紧攥的姿势,指缝里有几根漆黑的发丝,跟被定住了似的怔愣着,李虞看着他,心中不止有压抑感,一股莫名的悲凉感也涌了上来。
李虞又捏了下他的手腕:“好了,没事了。”
吴绰终于迟缓地回过神来,他抬起眼往周围看了一圈,眸光里带着几分违和的戾气,:“人呢?”
话音刚落,一阵踉跄的脚步由远及近,所有人都回来了,人群最后,怪力少年一脸不服气地被强壮的长毛儿押了过来。
几个人分散坐下,华台摘下眼镜,随手撩起T恤擦着:“眼镜差点儿给干碎。”
这几个大小伙子力气不至于小到哪里去,但面对天赋极强的吴满还是差了一点,也就长毛儿仗着身材能压制他几分,眼看着吴满还不死心地挣吧,他这回也不当护崽子的老好人了,一脚踹他屁股上。
“掉水里你就舒坦了!再瞪!反了你了还!”
许是长毛儿平时好脸给多了,吴满压根不给他面子,啊啊地喊着什么,架势上一点也不输。
长毛
《劣言》 40-50(第17/17页)
儿气的都想笑,狠狠指了下他,脸色一变又打算跟之前似的那么哄,然而还没张嘴,李虞就听见身边的吴绰喘了声粗气,然后阴着脸朝那边走了过去。
李虞心下一惊,动作比脑子快,并且在瞬间想起来之前被吴绰给摁倒过,于是在保证吴绰没有反击余地的情况下,用尽全身力气冲他扑了过去。
胳膊伸过去的那一秒,李虞心道,完球了,劲儿用太大了,搞不好会给吴绰勒死。
果然,脖子猝不及防地被勒住,吴绰被迫扬起头,腿下一软,直接就半跪了下去,身体的力气带动后背,后面的李虞来不及松手,顺带着也被坠了下来。
俩人一人摞一个,嘭地一声,给船头砸出好大个动静。
周围有片刻的静止,那边吴满也不喊了,众人顺着声音望过来。
长毛儿震惊道:“卧槽,你俩怎么打起来了?”
谢祺离这俩最近,他走过去,先把上面的李虞给拉起来,吴绰没等着被人拉,捂着脖子站起来,没等李虞反应过来,伸手猛地攥住了他的领口。
李虞条件反射地握住了他手腕。
僵持的场面维持不过几秒钟,要说刚才是个弄巧成拙的意外,现在吴绰看起来是真想揍人,即便是出于好心,李虞也自知理亏,他松开手,垂下眼睛,做好了挨上一拳的准备。
预想的痛感迟迟没落下来,李虞重新抬起眼,只见吴绰脖子处一片通红,眼中还藏着些许怒气,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儿,别犯浑啊。”华台过来拉开他,“李虞不小心的,他还不是怕你动手揍小满,行了。”
“是啊,好了吴儿,晚上不行让李虞给你买俩猪蹄子补补,”长毛儿控制着吴满,远远地活跃着气氛,“赶紧摸摸腿,看折没折。”
“折你大爷,”吴绰骂了一声,“滚一边去。”
“李虞,别搭理他,”长毛儿啧啧道,“他丫属狗脸的,逮谁咬谁。”
游船上的安全员姗姗来迟,告诫了一番安全事项很快又走了。
浮躁的情绪在这个当口被巧妙的打散,大家逐渐平息了下来。发小之间默契的信号重新到了满格,长毛儿跟华台拖着吴满去另外一面观景,宋驰带着俩姑娘找角度,又干上了背包拍照的苦力。
吴绰转过身,忽然嗤地笑了声,看起来似乎已经从那份濒临失控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铺在湖面上,两边树木的倒影在上面微微晃动着,空气里能闻到清透的水汽,李虞站在他身侧,眼神落下去,分明看到搭在栏杆上的那双手还在微微抖着。
“抱歉。”李虞说。
吴绰攥了攥手,眼睛盯着湖面,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知道,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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