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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挨揍
时隔多年,刘吉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吴绰兄弟三个围着揍的感觉,这仨也真够狠,能硬生生地扛着后面的拳头,生薅着他一个人不撒手。
喝多闹事的每年都有,尤其是大排档这个地儿,旁边吃饭的客人在他们两波人挤中间的时候抬桌子就靠边了,老板探头看了眼,一句话不说,回去拿上手机熟练地摁了三个数字。
事情解决完都到了后半夜,双方身上都挂了彩,内伤倒不至于,说白了谁跟谁都没有深仇大恨,况且五金城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大家都是卖力气挣钱的,上有爹妈下有兄弟姊妹,没必要为一个不顺眼或者别的小事就真刀真枪地干。
做完笔录,各挨五十大板派出所就把人都放了回去,刘康的小弟开了一辆面包车把刘吉那帮人全接走了,临了刘吉肿着嘴巴扒着车窗还在放狠话:“吴绰,你给我等着。”
吴绰扯了下嘴角:“吉哥你这么无理取闹可就不好了,就我一个人揍你了?你怎么不让他俩等着呢?就惹得起我?”
“对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俩?”长毛儿一手搭着宋驰的肩,另一手里抛着一颗石子,“不服你约地儿,咱们接着招架。”
刘吉跟被人玩儿了似的气红了脸:“你们——”
刘康比刘吉高了不是一个档次,就连手下也是小弟中的小弟,刘吉那儿还想接着叫嚣,开车的小弟直接给他摁到靠背上,开车就走了。
吴绰仨人对视一眼,疯了似的当街就乐上了。
一旁的李虞无奈地摇摇头,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长毛儿边乐边问:“你叹什么啊,走,这一晚上折腾的,哥们儿请吃宵夜。”
宋驰应道:“也行,县城那边的夜市应该还剩几家,麻辣烫炸串什么的,实在不行咱让老吴炸串今晚临时出回摊,走走走。”
闹了大半宿,烤串早被消耗完了,吴绰想了想,也觉得可行。
“还不打算回家吗?”李虞出声问。
这场架李虞全程没参与,白T恤一个泥点儿都没蹭上,高高瘦瘦地在灯下一站,加上那张现在桀骜清冷的脸,简直帅的惨绝人寰。
吴绰看了他几秒,朝他勾了下手:“不差这一会儿了,吃完再回。”
另外那俩异口同声地催:“走啊。”
李虞环抱双臂,不仅没动,而且又叹了一声更加幽长的气,在三双眼睛疑惑的目光下,向对面抬了抬下巴:“吃宵夜?我看吃巴掌还差不多,往后看。”
三人同步转动脑袋,长毛儿跟宋驰霎时跟看见鬼了一样傲地叫唤了一声,紧接着俩人一齐拉住吴绰往跟前一挡。
“赵叔宋叔,有话好说。”吴绰双手举在胸前,死命地往后退,奈何后边俩兄弟不做人,死死地让他挡在前面,“我们错了错了。”
李虞隔岸观火:“该!”
原来在他们被警车拉走之后,李虞一个外地人也没门路,要是生在派出所门口等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严好好反应挺快,马上就跟宋驰他爸打了电话。
两家一通气,事情就好办了,当时时间太晚,李虞先把严好好送了回去,又带着小满返回了五金城,一到十二巷小满闹着不肯走,把着家门上的圆圆的把手就是不撒开,后来宋姐披散着头发连哄带蒙地给他弄到了自己家。
跟老赵与老宋汇合就一起往这边赶,路上李虞说了大概情况,老赵一边听着,一边翻着通讯录,小地方有人什么事都好办,他正好认识里面一个人,到了地方后,先去问了问情况,确认没什么大事儿后就踏实等着了,眼见着儿子出来了,小兔崽子们还挺猖獗,不张罗赶紧回家,还惦记着吃宵夜。
老赵跟老宋看着躲吴绰后面那俩怂货,二话不说先摁着吴绰拍了几巴掌,最后一人截一个,也不管手里是谁儿子,摁住了就往屁股上踹。
“有没有点脸,你光长个头儿不长脑子!”老宋揪着长毛儿踹,“打架打到派出所来了!”
“老子一天天累死累活,睡到半截儿还得打电话捞你们。”老赵摁着宋驰拍,“你快结婚了你知不知道!长不长记性!”
被揍的俩人嗷嗷喊,一个劲儿求饶认错,门口大爷听着热闹,还特意从值班室里出来瞧了瞧。
父慈子孝的画面很生动,李虞有点啼笑皆非,可是当把目光落到吴绰身上时,笑意瞬间就没了。
吴绰坐在圆墩上,嘴角带着轻微的笑意,瞅着那俩正在挨揍的兄弟,而后抬起手,将手指放在刚才被那俩爹拍过的地方,又落寞地垂下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吴绰抬头看过来,跟李虞对视上时微微错愕了几秒钟,随即他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很酷的笑:“看什么看?不认识了?”
李虞轻轻笑了笑,略作停顿后走到他跟前,掌心向上,手指向上抬了下:“站起来。”
吴绰不明所以,不过见李虞表情认真,就顺着他的话站了起来,哪成想站起来还没说话,李虞不由分说地抓住他一条手臂,竟然学着那俩爹的样子往他屁股上连环踹。
“我让你打架!后半夜了还吃早点!打算连轴转啊!还吃不吃了?啊?”
吴绰起初没反应过来,愣是被他连踹了好几脚,等明白过来心里忽然涨起一点酸酸的滋味儿。
“说话!错没错!”李虞又是一脚。
吴绰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腿,轻微往上一抬:“拐着弯儿的占我便宜是吗?还踹吗?”
这招式在挺久之前吴绰就在他身上用过,李虞把小腿垂下去,一手搭在他肩上撑着:“这就叫占便宜了?”
吴绰没忍住翘了下唇角:“人家是爹揍儿子,你揍我还不是占我便宜?”
李虞也学他的样子勾了下嘴角,没等话说出来,脑袋上就收拾完儿子的正经爹们拍了一巴掌,紧接着那只大手从他头顶上移过去,又落在了吴绰头上。
“还不回家!”老赵吼道,“你俩还挺兴奋啊,跟路中间玩儿上转圈了!没挨揍不舒坦是吧?”
李虞摸着脑袋,嘟囔道:“我又没打架。”
“还敢犟嘴!”老宋拍了他后背一下,瞪着这四个兔崽子,“回家!”
老赵开着自家拉货的面包车来的,把这几个人一车全都拉走了,到巷子口卸人,大伙儿各回各家。
对面破院子里的灯早就灭了,一脚能踹开的铁栅栏门也从里面上了锁。
老院子的院墙比周围的矮了很多,成年人顺力往上一蹿就能上去,吴绰见李虞对着院墙研究半天,等他把手放上去准备跳的时候赶紧拦了下来。
“李虞同学,三更半夜的,你再给屋里那俩老头儿吓出个好歹来。”吴绰扯了下他袖口,“二大爷不说了么,上我家睡一宿。”
李虞搓了搓手心里的土,挺直白地问:“合适么?”
这一晚闹腾归闹腾,但最重要的一点,他在吃饭时当众出了柜,尽管吴绰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或者反感的样子,可对他而言,还是有一些微妙的别扭存在。
“你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吴绰转身打开家门,“装什么啊,快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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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次是喝醉了。”李虞跟着他的脚步,进到门廊下又自觉地把大门反锁好,“要不是醉了,我才不住。”
吴绰都走到了院子里,听他在背后念叨这么一句,即刻就回头怼他:“你真是吃饱了扔下碗就骂厨子啊,那你出去吧。”
李虞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到他跟前还找事儿似的撞了下他的肩膀:“我今儿也喝酒了,你就当我醉了,我勉为其难再住一宿。”
吴绰朝他背后挥了一拳。
折腾到大半夜,澡是必须要洗的,李虞只从进家门时推辞了那么一句话,后面就跟在自己家了一样,翻柜子拿衣服,顺手把打算先去洗澡的吴绰给推了出来。
“洗个澡也抢!”吴绰扶住门,“咱来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谁先。”
李虞靠在浴室门上,手指搭在自己裤边儿:“可以一起。”
吴绰喉结缓缓一动,拍门就上院里了。
水声跟热气在浴室里响起来,李虞揉着莫名有些发胀的脸,忽然靠在墙壁上笑了起来。
妈的,李虞同学你可算是出息了一回,把吴绰给干无语了。
轮到吴绰去洗时,可是省了好大一笔水费,李虞头发还没吹干,就见吴绰顶着一脑袋湿发从浴室里出来了。
“这么快?”李虞问。
吴绰一顿,扯出他手里的毛巾就胡乱在头上擦:“李虞同学,今晚你最好别再说话了。”
李虞嘎嘎乐:“体会到我平时的心情了吗?还说我?你以后嘴上积点德就行了。”
李虞同学还是太单纯,五金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混账话,吴绰本想让他身上使几句,可话在嘴边绕了几圈,还是给咽了回去。
“给你,”李虞抓了抓头发,拿着吹风气在他脸前晃了下,“需要我帮你吹吗?”
“不劳您大驾了,”吴绰刚伸手过去,就感觉上臂揪着疼了下,“嘶——”
李虞眯了眯眼睛,掀开他袖口,发现他上臂连到肩膀那块儿,大概有一个巴掌大的擦伤,往外渗着血丝,看着还挺严重。
“靠!”李虞赶忙把他袖口往上撸,“你不知道这里伤了?还用水洗!家里有药吗?”
明显的伤处也就指节跟颧骨,洗澡的时候脑子光放空了,压根儿没感觉到手臂疼,吴绰看了眼伤口,接过吹风机:“卧室的柜子里有碘伏,好像还是去年买的,不知道过没过期,我觉得没什么事儿,不用管。”
“不用管你脑袋啊,天这么热,再发炎了。”李虞轻车熟路地从电视柜下翻出一袋棉签,过来随手在他头上抓了下,“就这几根毛儿,赶紧吹,吹完了过来我给你擦药。”
吴绰刚打开吹风机又关上,摸着浓密的头发:“几根毛儿!?”
李虞脚步一停,拿着棉签回头恶狠狠地说:“再废话我等你睡着了把棉签塞你鼻孔里!赶紧!”
吴绰深吸了一口气:“行”
李虞猛地推开卧室门,声音从里头传过来:“快点!”
第82章亲吻
吴绰头发吹的比洗澡时间还长,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眼神儿一边在那排组合大沙发上徘徊,由衷地希望李虞困得什么都顾不上,这样他就能倒在沙发上凑合一宿。
然而李虞精神头儿十分充足,隔个六七秒就问一声好了没,直到吴绰感觉再接着吹头发就该糊了,才一步三挪地到了卧室里。
跟床上的李虞对上眼神时,吴绰心里就狠狠地突了一下。
自建房的挑高做的很高,再亮的灯光洒下来亮度也得打点折扣,李虞盘腿坐在床边儿,身上穿的一套浅灰色的短款睡衣,大腿跟手臂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光,他又刚洗完澡,发丝柔顺,把平时桀骜不顺的眼神衬的都柔和了起来,有一股让人想要靠近的热乎气儿。
“站着干吗?”李虞捏着几根棉签,把碘伏倒在瓶盖里,“过来啊。”
吴绰不动声色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轻微弯腰,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挪到了床边,快速地揪过夏凉被,严严实实地搭在腰间与大腿上。
“怎么了?腿也伤了?”李虞说着要去撩他被角。
“别别别!”吴绰磕巴了起来,“没没没,我就是有点冷?”
李虞手腕上移,啪地一下把掌心怼在了他脑门上:“你不能是发烧了吧?外面多闷,你冷?”
吴绰眼睛一转,指向房间左上角挂的空调:“十八度,合着不是你家电费。”
乡镇用电不会很贵,吴绰摆明了就是故意抠唆,李虞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拽过来他那条受伤的手臂,沾上碘伏给他上药。
药水带着一丝凉意,李虞的动作堪称轻柔,吴绰手掌虚虚地搭在他大腿上,低头就能看见他那双纤密的睫毛。
熟悉薄荷的清爽味儿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香气自鼻腔沁入肺腑,吴绰无法控制地绷起了手臂。
“很疼吗?这给你哆嗦的,”李虞上完药,将棉签扔进地下的垃圾桶里,攥着吴绰手臂内侧的那块儿肌肤,曲着腿往前凑了凑,在伤口处轻轻吹了几口气,“看着都肿了,这几天别沾水了。”
吴绰把脚缩进了被子里,背脊又弯了几分:“嗯。”
跟平时格外不一样的音调让李虞下意识地抬起眼,正好跟吴绰下垂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后脑勺发麻的感觉再次猛烈地冲向李虞浑身,吴绰起初的躲闪,还有在躲闪之后那长久的专注尽数落在了他的眼里。
心中顿时蔓延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李虞后知后觉,这个当下,好像是他与吴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
他爸那边有二大爷照应,小满去了长毛儿家,他们暂时不用悬着心时刻牵挂着,偌大的房间,熟悉的气息,都只因为他们两个而存在。
“吴绰。”
“嗯。”
李虞左手里还捏着碘伏瓶盖,盖子里仅剩下一点点残留的药水,他忽然扬手往地下一抛,吴绰的眼神随着瓶盖落下去,很快又诧异地看向李虞,刚想说你三更半夜拿碘伏撒的哪门子气,可声音还没发出来,他感觉领口处的衣服被人一攥。
李虞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极其轻微的嘬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炸耳朵,灼热的感觉顺着被李虞亲过的半张脸飞快地传到了藏在被子里的下半身,吴绰死死摁着被角,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了一圈。
李虞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虽然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后,内心无声的怒吼能穿透五金城,但他贡献了有史以来最自然的一次表情,竟然还不知死活地说:“吴绰,这才叫占便宜。”
吴绰再次看向他:“你”
后面的话被悉数吞咽在滑动的喉咙里,吴绰脑门上冒出了一层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李虞缓缓松开他的衣领,光洁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下一秒,吴绰抬起手,掌心压住他后颈往前一带。
他们鼻尖互相抵住,李虞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对视间吴绰看清,李虞眼里有慌乱、有胆怯也有微弱的茫然。
紧张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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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平息,吴绰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调整呼吸:“厉害的你,去把瓶盖捡起来。”
有点不对劲的气氛被他轻而易举地转走,李虞愣了好一阵儿,才磕磕绊绊下床,同手同脚地走到瓶盖跟前,慢吞吞地弯腰捡起来。
与此同时,吴绰将卧室的灯拍灭了。
李虞的茫然与迟到的尴尬被黑暗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瓶盖旋转拧上的摩擦声异常地大,黑暗里,吴绰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李虞所有的动作,他放好瓶子,脱鞋上床,爬到了原来小满睡觉的地方,把被子撩到了脑袋上,在里面轻轻舒了口气。
吴绰平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房顶,那片隐约的白色让眼睛发胀发酸,很久之后,吴绰察觉李虞终于把被子放了下来。
“吴绰,我”
“你醉了。”吴绰从始至终保持着善解人意,甚至声音里还有点笑意,“撒酒疯呢。”
一种莫名且强烈的愤怒蹿到心头,李虞霍地坐起,把被子往旁边一甩,他有一肚子话想要对吴绰那份过于善解人意进行反驳,可等真正要说的时候,他恍然发觉,那些话朦胧不清、毫无头绪。
最后他只得憋屈地重新躺回去,思考了半晌,说:“吴绰,我没醉。”
他又给了吴绰发挥替人着想的空间,话茬抛过去,李虞想,如果吴绰不接,他好像才会舒服一些。
可事与愿违,吴绰平淡地回道:“一般喝醉的人都不承认自己醉了。”
李虞喘了声粗气,仰卧起坐似的再次坐起,一枕头砸过去:“我说了,我没醉,一筐啤酒分到每个人头上才他妈三四瓶,我醉你姥姥!”
院外的亮光透过门窗散进来,房间里晦暗昏沉,吴绰也坐起来,他们隔着中间还能躺三四个人的距离互相对视着。
最终还是李虞先败下阵来,他盯着吴绰眼睛里的亮光,彷徨无措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你就当我是醉了吧,抱歉。”
吴绰没应声,靠在墙壁上沉默了下来。
他很能理解李虞现在的状态,在很久之前,他比李虞更加茫然无助。
与他最亲的四个家人在那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去世,院子里焚烧的纸钱将屋檐都熏的黑了很多,办事儿的桌子挤在两团院子里,亲戚街坊奔走忙碌,痴傻的吴满满院子乱窜,他背着书包感觉后背千斤重,乱七八糟地想过很多,但直到今天,他只记得当时感触最深的一个疑问。
我该怎么办?
那是骤然失去亲人的怀疑,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无助,别人投来某种目光的麻木,还有拎起书包又放下的惆怅。
悲伤与痛苦是很后来才慢慢从身体里散出来,两团院子六口人,眨眼间只剩下了他跟吴满,不管以后怎么样,他跟吴满一辈子要相依为命地活下去。
李虞目前的状态跟他那会儿差不多,他们俩唯一不一样的一点是——李虞尚有学会接受的时间,而他没有,爸妈兄嫂没有给他留下反应的余地。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点未知的时间,李虞所有的思维只专注在他爸身上,其他与此无关的东西,李虞根本没精力去细想。
一枚意外的亲吻并不能代表什么,即便它真的存在李虞还没想清楚的某种含义,吴绰也无法自私地坦然接受。
他明白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不能要,光李虞书包里那张妥善安放的学生证就足以让他把所有想法全都摁下去。
李虞不属于这里,他的生命轨迹不该在五金城留下一份不算美好的过去。
墙壁上那道身影彷佛越来越淡,李虞正欲说什么,忽然虚掩的房门哐地一声被风吹开。
俩人一起扭头向外看,细密的雨声旋即而来,不多时,酝酿了很多天的暴雨如期而至,外面的天色在顷刻间就白了许多。
吴绰开口问:“咱俩相处这么久,也熟到一定份儿上了,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吴绰总是能把换题转移到令李虞措手不及的地步,他略思考片刻:“仗义,靠谱儿,抠门儿但很会过日子,偶尔暴力也是为了小满好,总之人不错。”
其实还有几个词李虞没好意思讲出来,比如很酷、长得帅。
“描述的挺到位嘛。”吴绰歪头笑了笑,又问他,“比你那哥儿几个怎么样?”
李虞皱了下眉,实话实说:“你跟他们不是一类人,没什么可比性。”
话音落下,李虞似乎听见吴绰叹了口气,赶忙又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我说的不一样,只是单纯指生活方式以及对生活的态度。”
吴绰挑下眉:“展开说说。”
气氛不知不觉恢复到了熟悉的模式,李虞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不少,他学吴绰靠在墙上,短暂地闭了下眼后说:“大彭他们每天苦恼的事情大概除了吃喝就是怎么琢磨别挂科,没事儿打打篮球,出去浪几天,好像再难的事儿都会安然无恙地过去,毕业了就找工作,工作不顺心了就骂人,或者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然后再接着找下一份,怎么说呢,就是虽然咱们的年纪差不多,但他们的烦恼都是阶段性的,可是你不一样。”
吴绰嗯一声:“哪里不一样。”
“我总感觉你很累。”李虞斟酌着用词,“好像一个烦恼,就能把你困住了很久很久。”
所谓退路的优势就在这里,年轻、自由、肚子里有墨水,心里有正主意,走到哪里都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可是这份退路吴绰没有,他有的仅是一份老板看在旧情上让他可以带着吴满上班的工作,一旦脱离开这个地方,他不仅连日常的开销都无法维持,还得分出一大半的精力来关注吴满。
“这就是打工人跟读书人的区别。”吴绰嘴角还挂着笑意,“李虞,你跟大彭他们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你爸好不容易给你拯救出来,你可别再犯糊涂。”
吴绰的话显然意有所指,可惜外面的雨太大,吵的李虞心跳都在持续加速,思维就更卡壳了。
“吴绰,我不懂。”李虞垂下头,用手指摁了摁鬓角,“我可能真的喝多了。”
屋里的光线亮了一点,吴绰看着李虞,视线从他的额头顺道下巴,最后落在那双指尖上。
“李虞,你没有醉。”
吴绰又改了口,伴随着暴雨的噪声,他再度开口,“你只是觉得我人不错,而且我们住的很近,关系相当可以,所以对我产出了一点超出普通朋友关系的依赖而已。”
李虞指尖一僵:“是吗?”
吴绰点头:“是的,别琢磨了,快睡吧。”
李虞:“可我……”
“可你大爷可啊。”吴绰躺下,翻身背对他,声音仿佛困极了闷闷的,“大家都男的,你突然给我来一口,我都不介意,你还委屈上了,不睡出去啊。”
李虞沉思了许久,别的没琢磨出来,只琢磨出一种自己好像被吴绰糊弄了的滋味,并且这种上当受骗的滋味越来越强烈。
“你他妈又在拐弯抹角地跟我臭贫,”李虞双手压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喃喃道,“我真没醉。”
雨还在下,回答他的是吴绰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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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僵持
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小一周,白天偶尔能见着点儿阳光,一到晚上就开始狂风暴雨。
吴绰手臂上的伤口结好了痂,伤口边缘有些发痒,有时不自觉地挠几下,脑海里就浮现起那天晚上李虞往他手臂上吹气的样子。
其实擦伤是这两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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