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恢复好的,前几天一直下雨,这点小伤吴绰根本没注意,闷热出汗,下雨挨淋都不记得及时处理,某天中午吃饭,姜头儿发现他那块儿都渗脓水了。
作为大夫的家属,姜头儿怎么也不可能就干看着,那天下班,他把吴绰带回去,阴恻恻地冲他咧嘴一笑,亲自上手帮他清创。
疼过一次吴绰就长了记性,随身带着碘伏棉签,不下心沾上水了就赶紧猛擦,生怕姜头儿再故意折腾他一次。
“你这几天不对劲啊,老傻笑什么呢?”姜头儿在他胳膊上看了一眼,“嗯,看着长好了。”
“我笑了么?”吴绰把短袖卷到肩膀上,“你岁数大了眼也花了吧。”
姜头儿用手套在他头上甩了下:“不跟你贫了,小满呢,这几天都没看见他,你给人栓家里了?”
一提这个吴绰就头疼,李虞留宿那晚,第二天他十点才醒,睁眼一看旁边的李虞早就没了人影,也不知道他几点就起了,也有可能根本没睡,茶几上放的那份早点都凉透了。
长毛儿那天比他还要晚,十二点了打电话才有人接,等下午他给小满送过来,吴绰二话不说,狠狠把吴满收拾了一顿。
长毛儿跟宋驰都在场,俩人心里明镜似的没有拦,有些绝对不能碰的事情,必须动用武力,吴满才知道不可以。
兄弟俩也没真从头看到尾,看吴绰教育个差不多就把俩人分开了,没想到这顿揍让吴满记了仇,打那天起再也不呜喊着要棒棒糖,更不肯跟吴绰回家。
“不在长毛儿家就在宋驰家,”吴绰盘算着要不要买一包零食给小傻子哄回来,俩哥们儿一天到晚也挺累,再弄吴满更没个闲的时候了,“怎么,你想他了?不行回头我给他送你家去,邵嘉不是还挺喜欢他的么。”
“你可歇了吧。”姜头儿叹息道,“一个邵嘉就够我费劲了,你再弄个小满过来,他俩不得把屋顶掀了。”
吴绰说:“你净胡扯,邵嘉看着比你靠谱多了,你还嫌弃人家。”
“有些人表面上越乖背地里越恶劣,唉,年轻人你不懂。”姜头儿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点上一根烟,拎着手套下班走了。
正是下班的时间,加上天气又不好,产业城的工人一齐往外涌,没多久内部路明显安静了。
到车棚准备骑车回家,哪成想刚骑出去两米,老天爷也到了下雨的时间,大颗大颗的雨点哗啦啦地往下砸,吴绰往天上看了眼,车都没下,倒腾着两条腿把车重新倒进了车棚。
跟里头等了好一阵儿也不见雨停,看来今天买零食哄吴满的计划要泡汤,吴绰叹口气,掏出手机给长毛儿打过去一通语音。
接通后,吴绰问:“小满在你家还是在宋驰家?”
听动静长毛儿大概在室外,电话里嘈杂的厉害,他先说了个等会儿,过了两三分钟,才喘着气说:“哎呦我去,说下就下,我刚跟我爸弄货来着,小满让我妈带走了。”
“回家了?”吴绰问,“你那需要帮忙吗?我过去。”
“不用,没几袋东西,弄完了都,”长毛儿又说,“没回家,我妈跟宋驰他妈约好下午逛街,吃完中午饭就出去了,没回来呢,这又下上雨了,我估摸她们跟外头吃完饭才回来,晚点我接她们去,晚上还让小满住我家就行。”
长毛儿亲爱的老妈宋姐跟吴绰走的是一个套路,动不动就吼,吼不管用就上手,可能是这点相似让吴满感受到了熟悉的亲切,‘离家出走’的这几天,白天老赵老宋两家来回混着吃,晚上还是跟长毛儿家睡。
“回来跟我说一声,我给他弄回去,”吴绰说,“好几天了,别让他折腾了。”
“你废什么话啊。”长毛儿感叹道,“你真别怪我心疼小满,这几天他跟我睡,半夜哼哼唧唧地喊呼呼,再抹着眼泪儿往我身边一滚,我心这个软啊。”
吴满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乖巧或者安静的时候,就是有让人心疼的本事。
但吴绰还是没忍住说:“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儿。”
长毛儿嘿一声:“我跟你说,赵常欣小时候我都对她没什么耐心,可能岁数大了,你说他跟个孩子似的,跟你身边一扎,你不心软?我能不拍拍哄哄他?”
当初刚把两张床并在一起时,吴满不适应,天天半夜滚过来往人身上拱,吴绰用了好长时间让他学会自己单独睡,这下可好了,短短几天,长毛儿的心软怕是要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打血折了。
“回头让吴满迁你家户口上得了。”吴绰说,“以后他就叫赵满,养好了他能给你养老送终。”
长毛儿哼哼道:“兄弟,你俩是买一赠一并且拆不开的组合装,不行你俩一块迁,老赵养得起,我么,也算有后代了。”
吴绰笑骂:“有病吧你!”
说着他要挂电话,长毛儿赶紧诶了声,随后降低音量,很严肃地问:“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吧?”
吴绰一怔。
要说这几天风平浪静也不算太对,主要李虞同学这段时间过于平静,静的都能让人感觉到明显的压迫感,每次过去吃晚饭,李虞把筷子递给他后,什么也不干,就坐在对面沉默且专心致志地盯着他吃。
吴绰好几次都想主动说点什么,或者还跟以前一样臭贫几句,但李虞好像并不希望他开口说话,每次刚说一句,李虞就扯着嘴角,嗯啊几下地非常敷衍。
快一周了,他俩没正经说上几句话。
“我是不是贫过头儿了?”吴绰反思完,很认真地请教长毛儿,“还是他猜出什么了?”
长毛儿疑惑:“他?他是谁?”
吴绰没好气儿道:“还能是谁,李虞啊,不是你先问的么!”
“操”长毛儿恨铁不成钢地骂,“李虞李虞,你他妈满脑子都李虞,我问的刘吉,小吉吉,这几天有没有出现给你找事情!”
吴绰:“……m、没。”
长毛儿嚷嚷:“没有就行!”
吴绰不咸不淡地笑了几声,赶忙找补:“这事儿就别担心了,虽然刘吉个人战输了,但团体战人家赢了,总体来说吃亏的是咱仨,他还想怎么着?而且刘康得用他那帮人挣钱呢,不会看着他天天找事儿的,放心吧。”
这话说的倒也在理,长毛儿应了声,紧接着又嘶了一下:“不对!”
吴绰:“什么不对?”
长毛儿斩钉截铁:“你刚刚的口气不对!”
还没等吴绰说话,长毛儿一针见血地又问:“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李虞在你家睡的,你俩干嘛了!”
吴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奶奶的,长毛儿上辈子是个什么东西。
手机里长毛儿还在絮叨着,吴绰慢慢地把手机从耳朵上放下来,摸下鼻尖,毫不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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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地摁了下屏幕上的小红点。
老赵家的作坊跟宏青同在产业城,吴绰生怕长毛儿冒着雨过来逮他,赶紧掏出尾箱里的雨衣,快速穿好,拧开电门就冲向了雨里。
产业城到家这条路吴绰走了好几年,熟悉到能掌握每个红绿灯的规律以及哪一段路上有坑,可最近雨水频繁,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被浑浊的积水覆盖,刚出来产业城范围,轮胎就被藏在积水下的转头磕了下。
这会儿基本上过了下班高峰,而且离开产业城范围路上的车也少了,吴绰车速稍快,猛捏刹车的时候前后俩轮胎空转打滑,直接让他从车上摔了下来。
右膝盖着地,撩起雨衣一看,那块儿皮肤好像有点发白,吴绰抹掉脸上的雨水,暗骂倒霉,忍着疼继续往家骑。
快到巷口时雨势小了些,吴绰把帽子摘了下来,正好看见对面不远处,李虞撑着伞,也正在往巷口走。
这个距离俩人都能看见对方,吴绰骑车先到,他在巷口停下,等李虞走到跟前问:“下着雨你干嘛去了?”
李虞将伞往后移了移:“刚还没下,把二大爷送回去了。”
“岳婶儿呢。”吴绰问。
这么久了李虞仍接受不了吴绰这么年轻居然跟他爸是一个辈份的人,他忍着牙酸说:“岳奶奶还在我家,晚上做的打卤面,回去吃吧。”
正说着话,路上一辆车飞速地驶过,路边的积水跟喷泉似的砰一下全喷了上来,李虞下意识往后侧身,扭头对着那车骂了一句,回头时他垂着眼拧着眉,眼神儿就自然落到了吴绰腿边儿。
他眯了下眼,眉心皱的更深了:“你腿怎么回事儿?”
吴绰上班一般都穿长裤,这几天一直下雨,怕回来弄一身湿,每天在骑车之前都会把裤腿往上挽几下,今天也一样,吴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发现刚才发白的地方已然浸出了一层血渍,几条长短不一的血水正在缓慢地往小腿下流。
“摔了”吴绰扯了下裤腿,“没事儿,回去我清理一下。”
李虞来不及说什么,吴绰骑车就往里蹿了,他嘴唇动了动,烦到不行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又在原地杵了几分钟,才跟着吴绰到了他家里。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吴绰脱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身上被污水溅湿的衣服,腿上混着泥点往下留的血渍,以及躺在家门口那一团乱糟糟的雨衣,都在无声地说——吴绰,你现在很狼狈。
他沮丧的都不想抬头,背对着李虞说:“你先回去吧,我冲一下就过去吃饭。”
吴绰语气不算太好,情绪上也表露出了明显的抵抗,一时间,李虞心里不是滋味的鼻梁直发酸。
静了片刻,李虞看着他僵硬的背脊问:“怎么了?怕我再突然亲你一口吗?”
第84章继续
这些天他们默契地回避着那枚意外的亲吻,现在李虞忽然提起来,吴绰感觉心里有一些东西快要往控制不住的地方发展了。
其实这几天他心里一直很乱,除了跟李虞的关系,吴满也在揪着他的心。
自从父母兄嫂离开,吴满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责任,久而久之,不管吴满再怎么闹,他烦归烦,但从没有一刻打算抛弃吴满。
他们是世界上最亲的家人,吴满的痴傻与疯癫,早就融入了他的骨血中,然而融入的这部分充满了沉重感,让他习惯性地永远悬着一颗心。
这颗本就没办法去专注其他事的心现在蠢蠢欲动,吴绰想吴满一次,心就沉下几分,但看李虞一眼,这颗心就会猛烈地动摇几下。
他没办法同时兼顾,李虞也是一样的,只是李虞还没有走到需要接受现实的那一秒,所以很多东西在他眼里模糊不清,他理所应当地质问着本不应该开口的问题。
“说话。”李虞激他,“你不挺能贫的么,说啊。”
吴绰转身看向他,声音带着些怒气:“我说狗屁,你别没话找话说。”
李虞反而笑了:“谁没话?谁先别扭的?那天晚上你不都帮我整理清楚怎么回事了么。”
吴绰:“是啊,既然弄清楚了,你现在干嘛呢?”
“那你是干嘛呢?”李虞眼神在他身上徘徊了一圈,“说清楚了怎么我一进来你就不脱衣服了,防谁呢?不是朋友么?不是兄弟么?接着脱啊,我还能怎么着你?”
吴绰喉结缓缓动了下,随即他扯着嘴角笑了声,盯着李虞的眼睛开始扯短袖解腰带,短短几秒就给自己仅剩了条内裤。
“我继续脱?”吴绰光着脚往他跟前走了一步,重复又问,“我记得你之前见小满就穿一条裤衩还满脸不自在呢,我还需要继续脱吗?”
李虞眼神躲了下:“你爱脱不脱!”
“那我就不脱了。”吴绰有点刻薄将他往旁边推了下,“站着多累,坐吧,兄弟的家随便坐,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他就光着脚往卫生间走了,李虞低下头,看见吴绰刚才站的地板上有几滴滑下来的血渍。
卫生间的水声响了起来,李虞有点无力地吸了口气,走到卧室,从熟悉的抽屉里拿出碘伏,刚返回到客厅,心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
无论什么情况,吴绰很少会让话掉在地上,正经也好臭贫也罢,没有哪一次就这么把他晾在这里,李虞看着手里的东西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他腾腾几步折返卧室,将东西狠狠地往里头一摔,头也不回地走了。
气冲冲的脚步声响起时吴绰刚好停下花洒,侧耳细听了几秒,他围着浴巾赶紧推窗往外看,李虞白色的衣角正好从眼前闪离,紧接着大门哐地响了下。
吴绰张口想要叫他,下一秒又颓然地垂下了头。
细细的雨丝倾斜着落下来,李虞气的伞都忘了拿,直接冲到了自家院子里,等看到屋门口摞着的那几个沙袋后,心中的烦躁霎时胀满,到达临界点后砰地炸开,满腔的愤怒变成了齑粉,喉管瞬间被堵的严严实实,他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攥着墙角,两颗硕大的眼泪啪嗒就砸了下来。
老天爷成心跟他过不去!吴绰不给好脸色,他爸也不好好听话,气死了!
到现在他依然无法理解他爸的一些做法,不理解他为什么固执地住这间一下雨就倒灌雨水的破屋子,不理解他为什么对李山河那样的人始终发自内心地维护。
这些天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锅碗瓢盆恨不得全用上,可是地面上还是潮乎乎的一片,摞在屋门口的沙袋是李涛弄来的,那几个挡水的沙袋的确起了不少作用,可原本就低矮的屋门活生生被堵了半截。
每次进出都得先扶着门框探头进去,然后跨上沙袋弯腰往屋里挪,他们年轻的进门都这么费劲,他爸跟二大爷更困难,尤其岳老太太个头儿不高,每一次进门得先把腿搬上来,屁股挪动着一点点往上蹭才行。
然而这些在他看来充满难堪跟气愤的事情他爸并不当回事儿,甚至还能靠在床头开玩笑,说权当体验下窑洞的生活,二大爷竟然也配合,将他的所有努力维持心平气和的建议全都不做理睬。
李虞第二次抹眼泪时屋里的岳老太太往外探了下头,他好面子地赶紧扭开脸,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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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气地问:“干嘛?”
“干蛋!”岳老太太把水壶递给他,“去,接壶水,我给你爸冲个米糊。”
“哦。”李虞别着脸,胡乱地接过了水壶。
简易厨房成了露天小水房,桌板煤气灶全都湿漉漉的,做饭压根没法用,柴米油盐都挪进了屋里,吃喝这几天都是在屋里弄,剩下一大桶水不好往里挪,需要用水了,李虞就当搬运工,一遭一遭地往家里送。
“还用什么吗?”李虞把接满的水壶递给门里的老太太,“趁我在外头拿东西好拿。”
岳老太将水壶一把扽过来,气哼哼道:“用了再叫你取,年纪轻轻的这么懒!”
这老太太真是时刻不讲道理,李虞正想跟她嚷嚷,岳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一眯,恶狠狠地骂了句:“狗日的李山河!什么东西!呸!早晚遭报应!”
李虞鼻尖一酸,又不想跟她嚷嚷了。
这屋里也就岳老太太从始至终跟他统一战线,不仅帮他劝说过他爸出去在附近租个好点的房子住,还对这堆沙袋表示了绝对的不满。
每次进出屋门,小老太太一边搬着腿往上爬,一边跟炒菜似的翻来覆去地骂李山河。
李虞没忍住笑了声。
“好点了吧。”岳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把人逗好了又怼他一句,“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赶紧进来,本来就傻,你再淋的跟小满一样了。”
“别老说吴满行吗?”李虞往里摆了下手,“你先进去吧,我站外面凉快会儿。”
这几天雨下的都把暑气冲没了,暂且不想这糟心的院子,空气还是挺不错的。
李虞在外头透气的这会功夫,吴绰也洗完了澡,他左手拿着李虞遗留的雨伞,右手拎着一颗大西瓜,俩人一个在院门口,一个在屋门口远远地对视了一眼。
李虞眼神从他脸上移下去,在他膝盖上扫了下,那块儿有点浅褐色的痕迹,应当是擦过药了,然后他低头移走目光,才开始后悔刚才没顺着老太太的话赶紧回屋里。
“站着等我呢?”吴绰不改本色,还没走进院里就跟他贫了一句,“刚买的瓜,请你吃。”
李虞没搭理他。
吴绰站在原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李虞的情绪,如果往后退,他俩势必连普通朋友都难做,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往前走更不行,眼前有李虞他爸要紧的身体,后面有李虞还未完成的学业,再往长远看,五金城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何必要跟这儿有什么牵扯。
维持原本的相处模式是吴绰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只是李虞并不买账。
吴绰慢悠悠地走过去,诶了一声,重复问:“吃不吃西瓜?”
等李虞抬起眼,看清他那双有点愤怒又有点发红的眼睛后,吴绰手腕一紧,声音低了几分:“怎么了?”
他问完又忙往屋里看了眼,确认他爸没事儿后浅浅地松了口气,李虞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刚因为岳老太那顿骂而好转的心情又低了下去,紧接着他鼻尖没出息地一酸,一颗眼泪从眼睑中间掉了下来。
吴绰看过来时这颗眼泪正好滑在了李虞脸颊中央,他几乎本能地抬起手,然而手指堪堪要碰到李虞的脸颊时,李虞一把攥住他手腕狠狠往下一甩:“滚!”
雨伞应声落地,李虞转过身,手腕压在墙壁上将脸埋了进去。
细碎的哽咽声混在细雨里,李虞肩头微颤,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吴绰来了?”李江河在屋里叫了他一声,“进来吃饭啊。”
“好,这就来。”吴绰应道。
“李虞还在外面吗?”李江河又问,“下着雨干嘛呢不进来。”
李虞微微抬了下头,还没开口,哽咽的气息却先溜了出来,吴绰挡在他身侧,帮他回了声:“他在弄厨房的东西呢,我俩这就进屋。”
李江河又催下快点儿,吴绰只得先进屋,将西瓜放好后又赶紧溜出来。
李虞又把脸埋到了臂弯,吴绰看了他一会儿,双手掰开他肩膀,在李虞开口骂人之前,右手一抬,抢先死死地捏住了他下颌:“你能别哭了吗?”
李虞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气愤沙哑:“你他妈当我愿意哭!”
“喊!”吴绰往屋里示意,“你想喊就喊,你知道的,什么我都能帮你糊弄过去。”
李虞瞬间想起了过去的某个片段,医院里逼仄的楼梯间角落,吴绰抱着他承诺——李虞,我帮你撑着。
从那一天起,他的确说到做到,早晨起得早就做好早点送过来,晚上也不惦记着出摊,下了班就来帮他关照他爸,可是李虞现在忽然察觉,吴绰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帮他撑。
“我很难受,非常非常的难受!”李虞点着自己的胸口说,“我自己都他妈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你既然这么能糊弄,能不能帮我把我自己糊弄过去?”
李虞的崩溃跟脆弱击垮了吴绰一直以来的故作平静,他有点仓皇地收起了扼制着李虞的手,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能吗?”李虞一步步靠近,手指在他肩膀上一下下戳着,持续地逼问,“我问你能不能?你怂什么!能不能?”
肩膀上的疼牵扯着胸口处都开始发疼,在李虞又一次戳下去时,吴绰打开他的手腕,再次转移话题:“别闹了,进屋吃饭行吗?”
李虞心口蓦地一冷,突然沉沉笑了起来,随即他用力甩开吴绰的手,指向院门:“以后我家不欢迎你来吃饭,滚!”
第85章坍塌
雨水再次细密地落下来,水龙头下的小铁盆被砸地砰砰作响,李虞眼睫上沾满了水汽,微红的鼻尖轻轻翕动着。
“又下上了,你俩在外头干什么呢?”李江河的声音从屋里传过来,“快进屋啊。”
吴绰刚挪动一步,李虞压着声音,有些崩溃地低吼道:“不许去!”
吴绰又站停。
他们僵持了几秒钟,岳老太哗地撩开门帘:“要死啊你俩!快点滚进来!”她一边骂着,一边朝俩人看了眼,浑浊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吵架了?有事进屋说,这几年雨水脏的赶上畜生尿了,赶紧滚进来。”
吴绰看向李虞,左手背在身后轻轻捻了下自己的指尖。
“吵架了?”李江河在屋里乐呵呵地喊,“吴绰啊,看在李叔哥的面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李虞,你别闹啊。”
李江河脾气好,当起和事佬来非常自然,李虞将头偏开,顿了几秒后,他随意地蹭了下眼睛,就往屋里去了。
刚把一条腿迈进那堆沙袋上,他听见背后的吴绰说:“李叔哥,我俩没吵架。”
李江河笑了几声:“啊,那是岳婶儿看错了,既然没吵架那就快进来吃饭。”
“不了。”吴绰说,“今天要给小满弄回家,在别人家住太久了,再不去时间就晚了。”
他这理由找的让人没办法拒绝,李虞在心里冷笑了两声,吴绰果然是好样的,体面的都到姥姥家了。
“行,那你明儿再来。”李江河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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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晚上早点休息。”
吴绰大声应下。
李虞的身影在门帘后模糊不清,临走前,吴绰看了几眼,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跟他再说几句话的时候,门帘后的身影微晃,下一秒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干了一天活,半道儿又摔了跤,到家挨了李虞劈头盖脸一顿呲,晚饭还没捞着吃,吴绰站在厨房里,一手插着裤兜,一手端着小锅接水,眼看着马上就能接够煮面的水了,他忽然烦躁的啧了声,然后拧着眉连锅带水全扔进了水池子里。
打着伞出门,到横街那片儿怒点了三十块钱的麻辣烫,吃到半截儿觉得没滋味,顺手开了两罐啤酒,吃完后一看时间,这顿饭还没用半个小时。
四分钟前长毛儿给他发了条消息,宋姐带着吴满提前回家,晚上准备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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