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让他过来吃点。
吴绰又站门口晾了会儿,往斜对面那家大超市去了,里面的人还挺多,快速地采购好一堆哄吴满的零食外加一些时令水果,结账时吴绰眼神落在了收银员后面的那排烟架上。
外面的雨时大时小,湿气在周围萦绕,呼出的烟味感觉更呛了,两根烟抽完,吴绰拎着东西往长毛儿家去了。
老赵家三口都在,加上吴满,四口人围着锅刚好开始涮火锅。
“吴儿来了,过来吃,”宋姐拿着碗朝他招了下手,又支使儿子,“去,给他拿个杯。”
长毛儿夹着肉,呼噜一口吃下去,急忙就要去厨房,吴绰伸手拦了他一下:“不忙婶儿,我吃过来的。”
“吃过了啊?”赵叔跟前放着一杯白酒,“再吃点呗,跟我们爷俩儿喝点儿。”
“改天叔,今天吃挺饱。”吴绰笑了笑,把水果放桌上,又拎着零食走到打他一进门就背对着他的吴满跟前晃,“走吧,跟呼呼回家。”
吴满捧着碗,呼哧呼哧不吭声,老赵跟宋姐对视一眼,两口子悄悄地笑上了。
等他们吃完饭,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吴满在宋姐的恐吓以及长毛儿的依依不舍下终于跟着吴绰回了家。
吴满的心智永远停留在小孩儿的年纪,无论在外面玩儿的多开心,一回到熟悉的环境,想家的委屈就全冒了出来。
那堆零食被放在桌上,吴满也不张罗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绰转,等他坐到沙发上,吴满立马挤到他身边,可怜巴巴地吸起了鼻子。
“吴、绰!”吴满的声音都不在调上,但他依然固执地来回喊着吴绰的名字。
后来吴绰听烦了,哭笑不得地教他:“叔叔,是叔叔。”
吴满又往他身上挤了下,低声重复:“呼呼。”
“叔叔。”
“呼呼。”
好吧,吴绰无奈应到:“呼呼在家。”
吴满嘿嘿地乐了几声。
洗漱完关灯睡觉,吴满被长毛儿惯的毛病爆发,也不乖乖地去自己的位置上睡,八爪鱼似的捆在吴绰身上。
吴绰拍了他好几下,反倒给他拍兴奋了,在床上来回地翻腾,最后吴绰狠狠地拍了下床,摁着他脑袋往枕头上压:“睡觉!”
吴满挣扎了几下,含糊不清的声音渐渐消失,没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
最近几天雨水多,空调都不需要怎么开,门窗敞开着,穿堂风足够消暑,吴绰在床上翻了一个来小时也没睡着觉。
凌晨一点,吴绰起床去了院里。
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地落下来,客厅下面那一条窄窄的玻璃窗上反射着地面上的积水,吴绰站在门廊下,指缝夹着一只烟,看着那道玻璃窗,忽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那间半地下室了。
手机监控画面里的吴满睡的很香,吴绰抽完最后一口烟,走到了客厅门口。
门侧开关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轻轻摁一下,客厅外的地板就会发出咔地一声,吴绰手指搭在按钮上,侧身看了眼,确认那块儿瓷砖翘开了一条缝隙。
这是半地下室的隐藏式入口,五金城里近十来年盖的房子都会做个地下室,临街的就在房子后面开个小门,不临街的就跟吴绰家里一样,把入口装在自己家里。
地板打开后下面就是半段楼梯,刚下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上次来大概还是几个月之前,下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通道与门也就五六步的距离,过了通道,吴绰推开门,摸黑摁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橘色的光芒瞬间铺满了屋子,这盏灯还是他爸在的时候装的,面积跟客厅差不多大,原本准备放一些杂物或者存点儿粮食用,后来….
吴绰闭了下眼。
外面的雨声倏然加剧,窄窄的窗户上划过一道道犀利的雨痕,吴绰睁开眼,刚要往里进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外响起轰隆一声。
这声音又闷又重,像雷声又像什么东西坍塌的动静。
吴绰隔着上方的窗子往外看了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下一秒,他猛然一顿,再次看向窗外。
不对!
模糊的窗户上映出他微颤的瞳孔,轰隆声再次回荡在脑海里,急促慌张的脚步声旋即往大门处延伸,卧室里熟睡的吴满被大门剧烈的碰撞声吵醒。
“呼呼!”
吴满的哭喊声被雷雨声覆盖,地面湿滑,吴绰飞奔到对面院子,脚下一滑,一跟头栽倒了下去。
“李虞!”
连日的雨水将本摇摇欲坠的屋子彻底摧毁,对面的屋子左半边塌了下去,房门被砖石挡了一半,吴绰僵硬地看着黑洞洞的那片废墟,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翻涌,他费力地爬起来,踉跄着向前挪动步伐,扑倒门前喘着粗气开始搬动砖石。
“李虞!”
“李叔!李虞!”
房间里静的让人绝望,喊了好几遍后,又一道闪电劈过天际,屋里终于传来了回应。
“吴绰!”李虞的声音一点点靠近,“吴绰!”
话音落下的同时屋里探出了一颗脑袋,李虞脸上划着几道泥渍,眼神中虽有慌张,但熟悉的桀骜仍在,吴绰大松一口气,浑身瞬间卸力,指尖的刺痛也缓缓地蔓延了上来。
“你没事吧?”吴绰听见自己哑的不像话,“你爸呢。”
李江河的咳嗽声在李虞背后响起:“我在这儿呢,我们都没事。”
雨大的说话都要用吼才能听清,等父子俩通过剩下的半扇门爬出来,吴绰指指自己家,跟李虞左右各一边扶着李江河往家里走。
刚走到自家台阶上,远远地听到一个苍老的嗓音使劲在喊,吴绰撤身往外看,是岳老太太。
“没事儿,你快回去!”
岳老太太操心的不行,撑着一把小伞,扶着墙根颤颤巍巍地往这边走:“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老太太一把岁数,万一摔上一跤那真就要人命了,吴绰着急的暗骂了句脏话,先让李虞扶着他爸进屋,自己则急匆匆地朝她跟前跑。
“怎么了怎么了!”岳老太太还在问。
吴绰到跟前一把搀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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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的房子塌了,人没事,现在在我家,你快回去行吗?”
“行行行!”话说清楚了,老太太就放心了,“我说听见好大一声,吓得我,你没事吧?”
吴绰送她到屋里:“我没事,你好好休息,明天雨停了再出门。”
岳老太点着头,嘴里也不闲着,躺下了还继续嘟嘟囔囔地骂了一阵才肯罢休。
返回家里李虞刚带着他爸从浴室里出来,吴绰家里的东西李虞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摸到,李江河身上穿了套吴满的睡衣,到客厅一坐下,李江河驼着背右手扶着额角,低头叹息了起来。
吴绰跟李虞并排站在他身侧,俩人身上都湿透了,李虞比他更狼狈,许是在帮他爸洗澡时顺便擦了下脸,泥水没有了,露出了脸颊上几道浅浅的伤痕。
客厅的气氛一时间沉到了极点,吴绰都不知道该先安慰谁。
没一会儿,卧室传来脚步声,吴满抱着枕头光脚走了过来,一看见吴绰哇地就哭了:“呼呼!呼呼!”
今天吴绰对吴满的耐心在晚上回家那会儿基本上已经用完了,没等他哭几声,吴绰正要抬手吓唬他时,余光扫到李江河后,忽然又改了主意。
“李叔哥,帮我个忙吧。”吴绰说。
李江河脸上的疲态非常明显,但还是满口答应:“行,你说。”
“我跟李虞都还湿着呢,你先带小满回屋休息。”吴绰指了卧室,“那里面是两张床并一起的,足够五六个人睡,你俩一人一边,别嫌弃,你们先住一晚,行吗?”
吴绰把话说到这份上,李江河平时多稳重的一个人,听见这话眼圈也红了:“行,怎么不行,大半夜折腾的你们,我真是….”
吴绰扶他过去:“别这么说,先睡觉,其他的明天再说,人没事儿就行。”
给一老一小送进卧室安顿好,再出来时李虞还站在沙发边上,身上的衣服滴着水,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
“先洗个澡吧,别感冒了。”吴绰手里拿着两套睡衣,“你先去还是我先。”
李虞眼神慢吞吞地移到吴绰脸上定了几秒,随后他眼神下移,落在吴绰拿衣服的手上。
客厅的灯很亮,能清晰地看到指尖上的血口,李虞觉得吴绰这阵子不顺的厉害,身上不是这儿伤就是那儿伤。
“疼吗?”他问。
吴绰怔了下,很快又跟他抬了下唇角:“还成,刚才没感觉。”
李虞鼻腔忽然一疼,牵扯着眉心也微微抖了几下,吴绰飞快地垂了下眼,默默叹了口气,弯腰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擦一下。”
即便视线模糊,李虞依然能清晰地描绘出吴绰的五官轮廓,额头饱满,眉目俊朗,臭贫起来眼尾会微微上翘。
李虞抬起手,堪堪触碰到纸巾时,他手腕忽然一转,握在了吴绰的指尖上。
他们的视线短暂触碰,吴绰手指微缩,刚想说话,手臂猛地一紧,整个人被李虞狠狠地拽了过来。
“你……”
李虞不讲话,攥着他手臂往外拉,凌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客厅,而后’啪‘地一声,卫生间薄弱的屋门碰撞出一声脆响。
第86章初吻
两道紧贴的身影藏在浴室门后,李虞摁着吴绰的肩膀,呼吸声越来越沉。
黑暗可以很好地遮掩住所有情绪,吴绰靠在浴室门上,手里还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纸巾。
他们沉默着,似乎很多话必须有一个人先开口才行。
雨水敲击着旁边的窗户,吴绰无声地吸了口气,把纸巾蹭到了他脸上:“再不擦我待会儿就不用洗澡了,擦擦吧。”
吴绰这次的臭贫没有引起李虞的任何波动,只是在纸巾触碰到脸上的刹那,他感觉自己耳尖好像被烫的疼了一下。
灼热的温度迅速地传到了头顶,像是有一只手在细细地抚摸轻抓着,很像之前他们独处的某个片段,吴绰也曾这样轻柔地安慰过他。
心头那种朦胧感伴随着雨声一点点变得清晰,李虞又想到一些事情,吴绰除了随时随地都在帮他兜底善后,还无声无息地教了他很多东西。
从小长到现在,人生算不得顺风顺水,但也总在关键时刻被命运眷顾,小时候是巡山的李大爷,长大后是养父李江河,醉鬼爹恋爱脑妈似乎只是来给他填补这二十多年中命运转折的空白点,现在养父缠绵病榻,连接命运转折空档的爹妈也没了。
刚来到五金城,他特别忌讳别人问他关于离开的话题,因为离开意味着两个人回来一个人走,意味着他的生命里再也没有父亲的字眼。
这背后有太多太多无法面对的事情,他站在充满彷徨的边缘怨恨上天,为什么既然给了又要收回去。
可在遇到某个人后,这份彷徨在他生命里渲染的不再那么浓烈,他想,李虞你已经二十一岁了,放在五金城都是可以谈婚论嫁、顶门立户的年纪,再退一步想,哪怕他现在只有两岁,老天爷也不会看在他年龄的份上改变任何东西。
大多是人都是这么长大的,痛苦、愤怒、消极以及带点庆幸的对比心理。
跟他相比,吴绰背负的东西更重更多,但是吴绰这个人又很奇怪,他平静、甚至是冷淡,一身钢筋铁骨,让人根本想不起来要怜惜他一回。
然而再冷硬的情绪也会有松懈的那么几次,李虞还记得,吴绰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跟我一样,你就更应该努力。”
其实吴绰还说很多话以及不经意间柔软的行为,当时的他总是以为吴绰是在心平气和地劝自己,现在才发现那似乎是吴绰濒临崩溃的心里话。
年少的吴绰在失去父母以后没有人来摸他的头来安慰,痴傻的吴满没有亲人可以托付,他只能扔掉课本跟笔,靠卖力气来维持生计。
他也很累,只是他从未倾诉。
外面雷声阵阵,李虞经常被打断的神经却顺畅地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凌尧的告诫,那番云里雾里的话中提到过被抛弃的感觉,再往前是他与吴绰相处的每一个片段,火车站外吴绰捏着自己的身份证,眼神戏谑嘴巴犀利,一起买东西时他’贤惠‘地讨价还价,在老城区那堆破败的建筑里,他倒退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好像都鲜亮了起来。
还有很多很多,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后,它们毫无疑问地指向那个唯一的答案。
李虞无法确定那个答案是在什么时候落在了心里,或许是某一次定格般的眨眼,或许是某一次气急败坏又破涕为笑的争吵,或许是他们同骑一辆电动车,吴绰在前,他在后默默地欣赏后视镜里一帧帧倒退的风景,也或许是吴绰的那双总是能承接住他一切情绪的眼睛。
李虞并不愚钝,反而相当敏感,别人再细微的表情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只是关于吴绰,关于那份情感,全都被他埋葬在他爸的病重之下。
潜意识里的恐惧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精力,现在突然想通后,那份对他爸愧疚的冲击力将他所有理智吞噬。
“李虞?”吴绰感觉他情绪越来越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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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低哑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李虞一动不动,只是呼吸声变得更粗了。
卫生间的开关按在门外,伸出手就能摸到,吴绰打算先把灯打开,没想到手臂刚刚动了一下,一股更大的力气就给他掀了回去。
手肘跟门把手重重地撞了下,吴绰来不及呼痛,只觉李虞的影子在眼前一晃,一双温热的唇就贴在了他嘴上。
吴绰顿时停住了呼吸,湿漉漉的衣服以及李虞湿漉漉的嘴唇拧成了一股劲儿,刺激的他浑身发麻。
一道闪电照亮天地,窗前亮了一瞬,吴绰感觉脑子里所有担忧与胆怯此时全都劈了个一干二净。
心里空了,很快又被什么东西填满。
无所谓了,李虞留着他就陪,李虞要走他就松,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认命。
这段路,他陪了。
下一秒,吴绰握住李虞的脖颈,舌尖狠狠地顶了进去。
舌尖挤进来的感觉跟单纯的嘴唇相碰是不一样的,李虞眼睛睁开一条缝,下一秒又闭上,感觉熟悉的薄荷味突然变的陌生了起来,一些类似于气泡破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炸着。
吴绰一手捏着李虞的下颌,另外一手箍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抵,倒退两步后,李虞后背刚跟冰凉的墙壁贴上,吴绰的手就从他小腹上搓了上来。
这种感觉又跟深吻不一样,李虞这辈子都没跟人这么亲近过,脑子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时而停止转动,时而费力地运转几下。
当吴绰的唇下移到他颈侧时,李虞忽然抖了下,一股强烈的血气瞬间就涌到了腰带之下。
“吴绰!”李虞抓住他后脑的头发,“你跟我装直男!”
忽轻忽重的喘息声响在浴室,吴绰的手指慢慢地塞到李虞裤腰里,只留拇指贴在李虞后腰处摩挲,他用鼻尖蹭了下李虞的脸:“不装了。”
李虞没忍住颤抖地呼了下气,扣住吴绰的后脑勺往自己跟前一送,又亲了上去。
浴室的水声跟室外的雨声合在一起,地板上一套湿衣服盖着另一套湿衣服,李虞的肌肤手感很好,手臂、小腹、大腿揉搓起来很有韧劲儿。
花洒的水砸的眼睛都睁不开,失去视觉以后,其他的感官就变得非常敏感,吴绰的手很重,好像能穿过皮肉捏住他的灵魂,所到之处带起一阵阵强烈的颤抖,而他的力气也没太轻,耳边偶尔能听到吴绰抑制不住的粗重呼吸。
肌肤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两人的身体很快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滚烫的水逐渐变凉,李虞小拇指狠狠颤了下,紧接着意识脱离□□又飞快地落回来,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力竭一般挂在了吴绰肩上。
“吴绰,”李虞感觉自己手指头麻的厉害,浑身也软的厉害,却死命地维持着恶狠狠的声音,“我他妈喜欢你。”
浴室里的热气将人的骨头又熏软了好几分,两人互相抱着,吴绰下巴搭在他肩头,轻轻闻着他肌肤散发出来的气息:“嗯,我他妈也是。”
外面的雨停了,浴室里的热气缓缓散去,客厅的灯光调成了昏沉的橘色,灯泡边缘处散发着朦胧的薄光,很像寒冷的冬天里摇晃的小火苗。
李虞半仰在沙发上,吴绰坐在茶几边,面朝院子,指尖夹着一只烟在抽。
做过一些事之后,身体里的力气差不多都被抽走了,李虞眼睛有些发沉,他看着吴绰的后背说:“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抽烟,我以为你不抽呢。”
吴绰吐掉一口烟,回头对他笑了下:“基本不抽,也就烦的时候抽几根。”
李虞斜睨着他:“哦?刚才你不是挺兴奋的么?”
吴绰愣住,随即罕见地发现李虞同学的脸皮近日渐厚,有些话说的自然,脸上的表情也很正常。
“这盒烟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刚买的。”吴绰又抽了一口,“你猜我那会儿为什么烦。”
他们的顾虑与退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虽然彼此未曾开口讲明,但今晚在浴室里发生的那一切,足够让过去的别扭与试探全数消失。
“我想抽一口。”李虞说。
剩下半支烟,吴绰坐到他身边,烟蒂放在他嘴唇上。
李虞吸了一口进去,很快又吐出来,吴绰轻轻笑了声:“不会抽就别抽,又不是什么好习惯。”
李虞仰在沙发上也笑了声,手臂顺势抬起来,勾住吴绰的脖颈,将他拉到了跟前。
晦暗的灯光在他脸上蒙上一层温暖的光影,李虞轻轻刮着他的耳朵,感觉那颗从到这里之后就开始漂浮的心脏正在逐渐安定下来。
那是一种强烈的安全感,踏实的让人浑身酸软。
“吴绰,这是我初吻,”李虞专注地看着他,“你是吗?”
吴绰摇了摇头。
“操!”李虞蹭地坐直了身子,手指在他耳朵上拧了下,“你说什么?”
吴绰嘶了声,拍拍他的手:“你听我解释啊。”
“你挺闷骚啊!”李虞眯起眼睛,“我听你解释个球,真看不出来,怎么?以前交过男朋友?”
吴绰再次摇头。
李虞瞪大眼睛,火气噗噗往外冒:“女朋友!”
吴绰保持着呆滞的表情抻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忍住闷闷地乐了出来:“你想什么呢,是吴满。”
李虞反应了几秒,尴尬地啊了声。
“他爱看动画片,自己不会找,有时候我顾不上,他就自己瞎摁,也不知道那次看了什么,晚上我刚睡着,他就蹲我身边猛摁我胸口,”吴绰叹了口气,惆怅地又说,“我刚睁眼准备揍他,他撅着嘴就凑过来了,唉……”
李虞倒在他身上猛乐:“不行,我脑补出画面了。”
吴绰摁了下他肩膀:“你可以脑补点儿别的。”
李虞笑声顿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坐直了。
“这就开始回味了吗?”吴绰凑过去,等李虞看过来时,他飞快地在李虞唇角亲了下,“明天再接着回味吧,不早了,睡觉吧。”
卧室里的一老一少分两边睡的正熟,留下的位置恰好是中间,俩人轻手轻脚地爬上去,李虞身体转向他爸,抬着身子看了一会儿,才放心地躺好。
吴绰向他这边挪了下,从后背圈住了他,李虞握住搭在腰上的手,一点点扣进去:“我没事,睡吧。”
薄荷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吴绰紧了紧手指,又亲了下他后颈:“嗯,睡吧。”
“就这样睡啊?”李虞用力地扭头看过来,笑道,“你不怕第二天早上把我爸给吓着?”
吴绰低声回他:“你先睡,你睡着了我再放开。”
第87章踏实
李虞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外看,雨停了,透过门缝照过来的阳光还挺刺眼。
大床上就剩他一个人,外面也没一点声响,这一晚睡的舒坦到骨头好像都软了,李虞继续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起来。
“爸?吴绰?” 李虞抓了下头发,“吴满?”
《劣言》 80-90(第10/16页)
“醒了?”他爸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我在外面呢,吴绰在做饭。”
客厅能看的出来已经打扫过了,地板亮的反着光,外面晾衣绳上挂了一排新洗好的衣服,他爸坐在客厅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眯着眼正在晒太阳。
还没等李虞走到跟前,他爸打量着他,笑眯眯地说了句:“不害臊。”
李虞正打着哈欠,闻言怔了下,紧着心头猛然一紧,那份儿愧疚伴随着心虚一并蹿了上来:“爸我”
“平时在自己家也没见着你这么能睡,”他爸扶着腿缓缓地站起来,“到吴绰家,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啊说的这回事,李虞清了清嗓子,扶他爸到沙发上坐下:“我这不是”
“知道你看那破房子不顺眼,换个地儿马上就能睡踏实,”他爸拍了下他的手,叹息了声又说,“你三叔跟李涛过来了,在对面收拾呢,吃完饭你也去收拾收拾,把能用的东西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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