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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算不上争吵,李虞嗓音里强忍着的哭腔让吴绰本能地心疼,他安抚说:“她特别喜欢有文化的人,你好好在学校待着,我会去送她,连带着你的那份。”
出殡那天天气很好,天蓝的能滴出水来,吴绰站在人群里,跟随着送葬队伍到坟地,看着老太太入土为安后,安静地返回了产业城。
“结束了?”姜头儿低声问。
吴绰把身边的配料袋掂到一边:“嗯,都回来了。”
“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姜头儿拍拍他的肩,“看开点儿。”
吴绰点了点头。
门口的吴满因为吴绰下午出去没带他,正坐在三轮车上独自发脾气,小白猫绕在他脚边来回地咬扯着他的裤腿,没一会儿,吴满忘了所有的烦恼,抱起猫咧开嘴笑了。
吴绰见状,停住了准备去叫他的步伐。
宏青五金最近很忙,连续一礼拜都加班到九十点钟,今天稍微早点,不到九点就完工了,大伙儿一边喊着累,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前两天都是格格跟郑滨打扫车间,这次轮到了姜头儿跟吴绰,本来姜头儿要他早点回去休息,吴绰摇摇头,转身拿起扫把开始收拾。
整理好后姜头儿锁上门却没立刻走,他叫住吴绰,挥了挥手里的烟盒:“来一根儿?”
吴绰定了几秒,过来抽出一根。
晚风里有了初夏的气息,夜空清朗,缀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产业城里的大部分工人已经下班回家,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流浪狗追逐的叫声。
烟刚抽几口,吴满从某个厂子后面蹦蹦跳跳地跑来,手里还攥着一撮白毛,应该是从小白猫身上撸下来的。
“真羡慕小满。”姜头儿眯着眼吹了下面前散的烟雾,“什么都不懂。”
吴绰扯了扯嘴角:“回头让邵大夫给你开点儿药,能变傻的那种。”
姜头儿嗤笑着瞪了他一眼。
“呼呼,”吴满脚不抬起来,蹭着鞋底子就晃了过来,“饿”
吴绰看着他没理。
吴满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肚子上,重复说:“饿!”
一截烟灰落在地上,吴绰侧着脸,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吴满呆愣地举着手,半晌没敢说话,挠了挠头皮,乖巧地蹲在了他脚边。
姜头儿叹了口气,把烟踩灭:“回家吧,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吴绰还是不吭声。
“听见了没有?”姜头儿推了他一下,“日子不过了?”
吴绰转身随意摆了下手:“说什么呢?你先走吧,我等长毛儿他们一起吃饭。”
“跟他们约饭了?”姜头儿往外看了眼,“还没忙完?”
“快了。”吴绰说,“你先走吧。”
姜头儿看了他两眼,不放心地叮嘱了声早点回家,拎着手套便走了。
宏青门口两边各砌着一条不高的小台阶,姜头儿一走,吴绰就坐在了台阶上,——刚才扯了个谎,今晚他跟兄弟们没约饭,就是非常不想回家而已。
十二巷不会因为一个年迈老人的去世而有任何变化,人下完葬,停灵那几天的喧嚣就会烟消云散,子女走了,白幡撤了,一切尘埃落定,十二巷仍是十二巷。
“呼呼”吴满小心翼翼地伸手过来,总是聚不了焦的眼神儿努力地放在他脸上,“呼呼”
吴绰手腕搭在膝盖上,姿态无端有些萧索:“小满,岳奶奶没了。”
吴满皱了皱眉,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
“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吴绰说,“再也不会出现了。”
亲人已经离开太久了,吴满的世界里早就没了他们的身影,他不记得,更不知道怀念的意义,也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关于岳老太太的记忆,也会忘的一干二净。
姜头儿那句话说的没错,有时候‘不记得’也是一件好事,然而很多事吴绰却不能忘。
父母兄嫂去世那年他刚上高一,在亲戚邻里的帮助下草草办完丧事,那时的岳老太腿脚尚好,跑前跑后地操持着后方,到了深夜还忘不了给他送一碗热汤面。
丧事结束,也是她把吴满抓到自己家,逼着他回了学校。
从高一到高三的那两年似乎比现在还要艰难,没有收入来源,没有家人倚靠,所到之处必定会得到一些异样的目光,但这些东西并没有摧毁那份少年志气,他努力省,拼命学,给了自己一个对得起的高中生涯。
可是对得起自己的同时却又让很多人失望了,吴绰放弃了高考。
当他背着行囊回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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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满时,迎面而来的是岳老太太的巴掌,打完了骂完了,她又温言劝说他重读,并且保证只要她活着吴满就饿不着。
吴绰拒绝了,坚持去了产业城开始打工生涯。
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非常不好,老太太早晚追着要他还那两年给他的生活费,后来吴绰领了工资,真的要还她钱时,老太太又心疼地捶打着他骂他不争气。
吴绰看着不知世事的吴满笑了笑,他知道老太太不是真的要钱,是想逼他回去重念,而他的选择也跟争不争气无关,只是不想唯一的亲人这辈子过得凄惨。
五金城周围很多城镇,城镇下又有不少乡村,这么大的地方傻子不止吴满这一个。
天生的、后天的、也有受了刺激导致精神不正常的,这些人的确都活着,但大多活的没有自尊。
年少时他们会被家长带在身边悉心照料,等父母年迈或者去世,照顾的责任就会落在亲戚手里,这时家里随便一间房就是他们以后乃至一辈子的生活之所,如果碰到难管的,那间房里可能会打上铁钉,拴上铁链,吃喝拉撒都在那一间房里解决,直到死亡才算彻底解脱。
岳老太太那两年把吴满照顾的很好,可岁数毕竟大了,哪怕吴满再听她的话,她也没有精力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吴满。
五金城的人虽然爱说闲话,但都是善良与自私并存的普通人,他们不会眼看着吴满饿死,却也不会自找麻烦,如果他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也许爸妈的老房就是吴满的归宿,给他扔个馒头或者放碗菜,有口气儿就行。
吴绰做不到让他一辈子这么活着。
岳老太太当时沉默良久,问他会不会后悔。
吴绰说:“不后悔。”
这份不后悔从未动摇过。
天色越发渐沉,饿着肚子的吴满也不消停,不知从哪儿找了根树杈,在前面的空地上瞎比划,白色的衣服又是一团糟,脸上倒挺干净,五金城漂亮的小傻子,现在活的很好。
“小满。”吴绰向他伸手,“跟叔叔回家吧。”
产业城的大路渡过了晚高峰,一路通畅,半路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吴绰靠边停车接起:“回宿舍了?”
“没呢。”李虞声音低哑,听上去非常疲累,“你还没下班吗?”
“下了。”吴绰说,“路上呢。”
李虞顿了顿:“那你骑车吧,回家再说。”
吴绰:“好,到家给你打视频。”
五金城的路灯还没月光亮,周围的建筑在朦胧光线下映着薄弱的影子,十二巷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多了一家永远不会再开启的大门。
吴绰放慢了速度,盯着这条深窄的巷子鼻尖一点点酸了起来。
“吴绰!你他娘的睡死了?过来给我修电闸!”
“吴绰!我腌的咸菜是不是你给我端走了!”
“小王八蛋,饺子吃不吃呀?”
吱地一声,吴绰捏住刹车,电动车停在了岳老太太家门口。
新锁,旧门,门缝里透着黑漆漆的、毫无生机的院子。
后座的吴满疑惑地嗯了声,随后眨巴着眼睛下了车,径直蹦到那扇门口,对着老门板哐哐地拍了起来。
巷子里长久地回荡着拍门声,吴满见许久没人应,焦急地张开嘴冲着门缝啊啊喊。
吴绰闭了下眼,下车将吴满扯到身边,盯着门板看了几秒后,他说:“小满,给她磕个头吧。”
吴满歪着脑袋看他,吴绰低头蹭了下眼睫,抬手压住他的肩往下摁。
十点半的十二巷即将陷入沉睡,巷外的车流声也变得稀少,空旷的风声带着温柔的味道,一扇不起眼的门房前,两道身影缓缓跪下。
吴绰的背脊深深地弯下去,额头抵在泥地上,吴满学着他的样子往下磕,吴绰不起他也不敢动,就呆呆地不时拿眼睛偷瞄他。
巷子里有脚步声响起时吴绰直起了背,还没等站起来那脚步声居然停在了他身侧,随即吴满惊喜地尖叫了一声,吴绰心脏一缩,震惊地抬头看。
“岳婶儿,”李虞跪在吴绰身边,对着紧闭的门板郑重地磕了个头,“一路走好。”
第138章深吻
李虞来的突然,之前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回到家里时吴绰才记起来,明天周末了。
“这几天挣得家教费都搭火车上了吧。”吴绰把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回来也不告诉我,几点到的?”
“比你早到家半个小时。”李虞过来抱住他的腰,“你这几天不是总加班么,怕耽误你上班,我自己又不是不认路。”
吴绰拍拍他后腰:“饿了吧,我做饭去。”
李虞点了点头,但吴绰刚转身要去厨房时,他又一把将吴绰扯到怀里。
“差点儿拽我个跟头。”吴绰问,“怎么了李虞同学。”
李虞下巴搭在他肩上轻轻地呼吸着。
他很清楚吴绰的性格,从小被事情逼着长大,碰上事自己扛,难过了自己往下咽,总是习惯承担着一个被倚靠的角色,好像发生任何事情吴绰都得绷住。
“以前我哭你哄我,现在你可以哭,我来哄你,”老太太对他们都很好,但吴绰跟她的情感联系远比他大很多,这份打击李虞不想让他独自消化,“哭完了你还是那个钢筋铁骨的吴绰,我帮你保守秘密。”
李虞的掌心很热,轻柔地顺着他的背脊,吴绰喉结短促地滑动了一下,他没讲话,只闭上眼睛,紧紧地回抱住了李虞。
天太晚了,没在厨房多折腾,正好李虞回来的路上买了点菜,俩人简单地做了一锅烩面条。
三人一人一碗坐在茶几旁吃,吴满不怕烫,一连呼噜了好几口,而李虞刚吃了一口,就拧着眉放下了筷子。
“盐放多了吗?”吴绰抿了下筷子尖,“不咸啊。”
李虞恹恹地摇了摇头:“嗓子疼,有点咽不下去。”
吴绰挪到他身边,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张嘴,我看看。”
李虞往后坐了坐,脑袋仰在沙发背上,手电筒亮度调的很高,贴在唇边有一股温热的感觉。
光源下的口腔内壁嫣红明亮,吴绰的拇指卡在他喉结上方,不一会儿,他松开李虞,问:“李虞同学,你上了多大的火?喉咙里全是泡。”
“泡?”李虞清了清嗓子,“我说嗓子眼怎么这么难受。”
“不疼吗?”吴绰问。
李虞揉着嗓子感受了一下:“没特别疼,就是喝水都费劲。”
“去医院看看吧,”吴绰说,“开点药。”
李虞将他拽回来:“不去了,吃饭吧,待会儿找点去火药,我先吃,明天要还不好我去找邵哥。”
一碗烩面条李虞艰难地吃了半碗,幸好家里备着常用药,吴绰看着他喝完,又不放心地问了两句,在李虞同学用‘你再废话’的眼神儿下默默地闭起了嘴巴。
深夜的空气变得十分寂静,清淡的月光洒在卧室门边,吴满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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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一只手在玩,不时用指甲掐一掐他指腹,吴绰怕李虞躺的不舒服,便把手机扔给了吴满玩儿。
熟悉的动画片音效响起来,吴满心满意足地滚回了自己的位置,李虞无奈地笑了笑,翻身面向吴绰:“我记得他一直看的这个,不腻啊?”
“他傻,看不腻,”吴绰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一直没问你,你们学校周末可以随便出门?我记得花生跟华子他们好像得请假才行。”
“我们正常也需要请,但”李虞说,“周日晚上查寝前到宿舍就行,一般没什么事儿。”
那就是说明天李虞可以待一整天,后天下午就要走,吴绰想了想:“那我明天请天假,出去玩儿也行,在家待着也行。”
“不用请,你上你的班。”李虞抵住他额头,声音很低,“最近不是忙么,你好好挣钱,我在家刷题。”
各司其职的状态给他们增添了很多默契,谁该干什么彼此心里都有数,关系就在那儿,不会因为忙碌或者分工不同而有任何改变。
“好。”吴绰凑过他在他嘴上亲了下,“睡吧,要是嗓子还难受你叫我,咱们去医院。”
李虞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吴满看动画片看上瘾了,困得连连打哈欠也不舍得放下手机,吴绰跨在李虞身上,一脚踹向了吴满。
“手机还我!”
吴满:“呜”
往常在生物钟快醒的时候吴绰基本处于半清醒的状态,时间一到自动就醒了,今天还没到半清醒的时间点儿,吴绰就被旁边频繁翻身的动静吵醒了。
睁开眼,刚好看到李虞捂着嘴,压着咳嗽声下床往外走,吴绰随即起身:“李虞?”
李虞回头看过来,眼睛很红,指着自己的喉咙,几乎都要发不出声音:“好他妈疼啊。”
清晨的光线很好,吴绰卡住他下颌往里看,昨晚那两粒消炎药白费,喉咙反倒更严重了。
“你先去喝杯水,”吴绰指指水壶,“我去换衣服,带你去医院。”
准备出门前,吴绰恍惚了一下,虽然接受了岳老太太已经去世的事实,但下意识想叫她帮忙来看小满时,心里还是狠狠酸了一下。
李虞似乎跟他一样,往岳老太太家的方向看了眼,又生硬地转头过来,努力发出声音说:“不行把小满叫起来吧。”
“算了,让他睡吧,”吴绰掏出手机,“我叫长毛儿过来。”
骑车去小邵诊所十分钟之内就能到,路上吴绰一直开着手机监控画面,兄弟很靠谱,打完电话没两分钟,就看到他穿着睡衣眯着眼从房顶上串了下来,晃晃悠悠地进了卧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勾住吴满一条腿又睡了。
到诊所门口,姜头儿正好要出门上班,叼着烟问他俩:“怎么了?不舒服?”
“李虞嗓子疼。”吴绰下车,“邵哥醒了吗?”
“醒了,刚吃完早饭,马上下来,”姜头儿又问,“那你请天假?”
李虞抢先回答:“他不请。”
吴绰看了他一眼,回姜头儿说:“我先看看情况,晚点儿跟你发消息。”
诊所现在没病人,值班护士也没到上班的时间,吴绰在楼下摁了下呼叫铃,邵嘉很快就过来了。
除了嗓子发炎,李虞还有点低烧,经过邵嘉一番询问吴绰才知道,李虞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反复不舒服了,吃颗药压下去就能好些,一直没放在心上。
“吃的药不太对症,”邵嘉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我先给你吊瓶水,看下效果,还是不行的话就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输液室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大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与人流,横街还没热闹起来,却多了城镇特有的宁静。
扎上针李虞犯起了困,催促着吴绰赶紧去上班。邵嘉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你去吧,有我在你还不放心?中午管饭,下午就让他在楼上休息,你晚上下班来接他就行。”
邵嘉跟他们这帮糙人不一样,浑身散发着很强烈的令人信服的气质,吴绰嗯了一声,又应李虞的要求,回家把他书包送了过来。
宏青五金这批货已经忙到了尾声,结束后就能恢复以往的上班节奏,临近中午,最近厂子不忙的小赵老板牵着吴满才来产业城。
“李虞呢?”长毛儿问,“昨晚不是回来了?打他电话也没接。”
吴绰:“有点烧,在邵哥那儿输液呢。”
“发烧了?严重吗?”
吴绰把乱转的吴满推车间里:“还行,你吃了吗?”
“没呢。”长毛儿说,“这不中午了么,走,一起吃口去。”
外面很多快餐店可以选择,俩人带着吴满去了常去的那家店,中午用餐高峰,附近的工人排着队等位,吃的快的十来分钟就能解决一顿饭。
下午三点钟,李虞打来电话,说烧退了,嗓子也好了很多。
吴绰那颗悬着的心可算稍稍放了些。
晚上八点半,宏青五金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走吧,一块儿回,”姜头儿招呼他。
产业城这条路的晚高峰还未彻底结束,两人并排着慢悠悠地骑,吴满舔着一根儿格格给的冰棍,融化的汁液顺着他嘴角往吴绰后背上滴。
一根冰棍他舔半天也没完,吴绰被弄烦了:“不吃扔了!”
吴满一激灵,舔的频率快了那么一点点。
姜头儿没德行地哈哈乐,乐完了劝他说:“行了,李虞不没事了么,你迁怒小满干什么?”
吴绰瞥他一眼:“没什么时候迁怒他了。”
姜头儿不在意地撇撇嘴:“跟我还装什么?”
跟老油条姜头儿比起来,吴绰那点心思根本不够看,他的确因为李虞生病的事儿有点烦闷,异地恋谁都看不到谁,偏偏李虞跟他报喜不报忧,生病难受了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
诊所比早上人多,护士跟邵嘉都在忙活,他俩进屋后邵嘉指了指楼上:“你们先上去吃饭吧,我给大姨扎完针就去。”
从楼梯处就闻到了饭菜香,房门虚掩着,餐桌上已经放了两盘做好的菜。
“哟,体格子真不错。”姜头儿靠在厨房门上,逗里面正在做饭的李虞,“架势挺是那么回事儿。”
李虞精神好多了,把新炒好的蘑菇盛进盘子里:“那必须,药到病除么,我家吴绰呢?”
“你家吴儿去洗手了,”姜头儿侧身腾开一条缝,“要不你去看看他,剩下的我来。”
李虞往外瞭了一眼:“你也去洗手吧,马上完事了。”
晚上饭菜没什么重口的,大伙儿也没动酒水,吃完饭就没久待吴绰就带着他们回家了。
电动车发挥了极致的称重能力,上头挤了三个成年男人,吴绰不敢骑快,路上碰见熟人时还被调侃了几句。
最后一段路吴绰停车,从蹲在踏板处的吴满脑袋上抬腿下车:“他老动,你骑着走吧,我后面溜达。”
李虞乐的直咳嗽:“我说我下来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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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不让。”
吴绰扯了扯T恤:“挤我一身汗。”
吴满从踏板挪到了后座,李虞两脚落在地上,跟吴绰行走的速度持平着骑。
到了家里李虞没在客厅磨蹭,烧退了,但身体还是感觉提不起来劲儿,洗漱完喝了药抱着平板就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吴绰拎着吴满到了床边,待他往身边一趟,李虞就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味。
“洗完了?”李虞把平板关掉,“我以为小满还得折腾一会儿呢。”
吴满今天在长毛儿的陪伴下睡的比平时要久,吴绰很有先见之明,上班的时候放任他跟猫狗追逐了一下午,到现在电量差不多快耗尽了。
“还要下去吗?”李虞仰起脑袋,“怎么不关灯。”
吴绰欲言又止地看了他片刻,起身把灯关掉。
重新躺下,李虞就贴了过来,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吴绰没瞒着:“病那么久也不跟我说。”
李虞用手指拨着他后脑勺的发丝:“就是怕你担心,又不是什么大病,现在不是好了么。”
李虞的轮廓被昏暗模糊,吴绰摸着他的脸颊,即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他削瘦了许多。
“你有时间就会回来看我,”吴绰拇指蹭着他的唇角,“我一次都没去找过你,生病了也不说,你是外面有人了?怕我去找你?”
这样的吴绰是很少见,加上故意拿话刺激他吃假醋也新鲜,李虞仰起脸,低声哄他:“以后不会了,剪个指甲都跟你报备行不行?”
“那不用。”吴绰脸贴过去,“不小心剪破了再告诉我。”
说话的声音停下,唇舌的交织声轻柔地响起来,吴满沉迷于手机的动画片,他们背着他接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第139章将至
李虞的返程车票订的还是高铁站,发车时间下午一点半,到学校那边差不多五点来钟,来得及应付查寝也不耽误第二天上课。
出发当天吴绰请了一上午假,打算送李虞到车站后,下去再回去上班。
一上午可以做很多事儿,吴绰计划订个好点的餐厅带李虞搓一顿,但估计是邵大夫的药下猛了,李大小姐睁开眼都十点半多了。
“你趴我床头干什么?”李虞盖着眼睛翻了个身,以为时间还早,迷糊地嘟囔着,“你好好睡。”
吴绰幽怨地盘腿坐在他身边,眼见李虞压根没起的意思,便掰住他肩膀晃了晃:“友情提醒,现在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去掉路上以及进站的时间,我们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三秒后,李虞噌地坐起来,头发向上炸着:“什么!我睡这么久?”
吴绰摸着下巴瞧他,突然笑了:“也值了,精神状态恢复的相当不错。”
“小满呢?”李虞推开他,下床要去洗漱,走到卧室门口又顿住,“你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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