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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言:“想到了吗?”
“没有,在想其他的。”姬弈秋停顿了一会儿,“比如……他来求你原谅,你有没有原谅他?”
他说得从容坦荡,似乎并未因这事而百转千回、深夜难眠,又似乎真的只是阅读书籍之余的随口一问。问也行,不问也行,只是秦之言恰好醒来,所以他顺口一问。
可眼神一相触,眸中的春水,便泛出汩汩的酸意。
秦之言坐起身,按灭灯光,他在黑暗中揽住姬弈秋,重新回到被窝。
“你来决定。”他道,“我不会与他联系。一切的联系都通过你。是否原谅他,取决于你的选择。”
姬弈秋问:“我可以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这一场凌晨四点的对话,似乎在无形中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这之后的近半个月时间里,两人甜蜜亲热,秦之言甚至没有去找别人。
可姬弈秋知道这不长久。
果不其然,两天后的晚上,他照例陪着秦之言去饭局。在一桌子人走得差不多后,对方的高层只剩下一个人,那位年轻的领导让服务员换了靠里的小包间,摆上茶水。
两人的调情并不明显,可姬弈秋还是注意到了,对方借着斟茶之便,桌下的腿轻轻蹭过秦之言的膝盖。
秦之言只是微笑。可他答应了进入这个包间,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于是,在这一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闲聊结束后,姬弈秋主动提出去车上等他。
年轻的领导已经离开,没有车牌的低调黑色轿车开往的是酒店的方向。
走到车边,秦之言依然是那副微笑的神情,不语地盯着姬弈秋。
姬弈秋反应过来笑道:“这是在外面,我怕影响你的工作,不敢乱吃醋。”
秦之言道:“没有什么工作会比我更重要。”
“好嘛,我知道了,我很吃醋。”姬弈秋说,“真的很吃醋。”他说的当然不是假话,却也并不过分难受,只带着微微的酸楚。他知道秦之言这段时间已经有了焦躁的前症,偶尔会不耐烦,会粗暴。
秦之言看着他,依然不语,昭示着并不满意。
姬弈秋凑近吻他,轻声道:“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秦之言微微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从座椅下方拿出一副情趣手/铐,彬彬有礼地示意道:“可以吗?”
姬弈秋温顺地伸出手腕,手腕上的红痕依然没有消退,那是昨晚两人的欢愉留下的证明:“当然可以。”
秦之言用一只手抓住对方的两个手腕,铐在一起,另一头铐在安全带的带扣上。
这下子姬弈秋不用再强调他很吃醋了,因为有一滴泪水正顺着眼角滑落。
“难受的话。”秦之言没抬头,摆弄着手/铐调整角度,力求让惩罚既不过分严重也不过分轻松,“我可以哄你。”
姬弈秋抬头看他:“可以吗?”
秦之言笑了笑,道:“我需要打通这个关节,让他为我所用,这是最简洁的办法。他求了我一个月,时间差不多了。”
他轻言细语,似乎真是这么回事儿,可姬弈秋知道如果再追问下去,秦之言会露出使坏的笑意,说,哦,这些不是主要原因。
姬弈秋点点头:“我知道,你去吧。我等你回家。”
秦之言的目光扫过他微红的眼睑,叹了口气,打算解开手铐:“要不,你先回家吧。”
“我在这里等你。”姬弈秋却坚持,“我答应了要陪你回家的。”
秦之言用指尖拨弄着手铐,金属碰撞发出叮铃叮铃的欢快响声,他问:“受得住?”
姬弈秋柔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之言低头亲了下他的侧脸,酒后微烫的舌尖舔过他冰凉的耳垂:“那你祈祷我快一点吧,宝贝儿。”
姬弈秋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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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渐远,消失。
过去的那些年里,他总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座寂寞的滨海城市里,他倚在咖啡馆门口,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期盼着未定的归期。不知多少次,他望向来处的长街,却只看见匆匆的人流。
短短一夜的相处,他用之后千百个夜晚来回忆。
他不知他的来处,亦不知他的归路,只是一日又一日的等待,等待不属于他的归人。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可是今天,他能等到他回来,并且能一起回家。
双手被铐在同一个手环里,姬弈秋的活动范围着实有限,可肩膀开始酸痛,他便尝试着动了动。他看向窗外,又是一场大雪,今年的雪格外的多。
冬天已过去一大半了。
姬弈秋开始胡思乱想,任由思绪飘着,他想到餐厅里桌上的鲜花,想到卧室床头的香薰,想到毛茸茸的绿色地毯。他仍不敢相信,在这个冬天,他与他日夜相伴,朝夕相处。
想着想着,车窗被敲响了。秦之言并没有让他等多久便回来了。
秦之言帮他解开手铐,恢复自由的一瞬间,姬弈秋不顾手腕与整条手臂的酸麻,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如沙漠中跋涉已久的人见到绿洲一般疯狂,饮鸩止渴。
在车里亲热了好一阵,两人回到家,像往日一般搂抱着入睡。
第二天清晨,秦之言察觉到身边的人起得比往日还要早,他一伸手便觉床铺已凉,身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你醒啦?”
姬弈秋身穿印着粉色桃子图案的毛茸茸围裙,站在床边:“我得先赔罪。”
秦之言闭着眼睛还没开眠,懒懒地道:“嗯?”
“我放了姜。”姬弈秋在床边坐下,尝试辩解,“但是皮蛋瘦肉粥不放姜会腥。”
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秦之言一偏头避开,冷酷地说:“不行。”
姬弈秋继续努力,尝试比划:“很小的姜,切成碎末。”
秦之言睁眼看他:“多小。”
姬弈秋搬出早已想好的形容:“小到没有颗粒感,拿最细的吸管吸也不会卡住。”
秦之言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说:“那行吧。”
姬弈秋摘下围裙,重新躺回他的怀里:“再等十分钟就起来吧。”
秦之言散漫地嗯了声,从身后搂住他,闭着眼睛埋在他后颈,冰凉的手伸到他暖乎乎的肚皮上去取暖。
姬弈秋嘶了声,下意识缩了缩,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两人无言地躺着,享受着冬日被窝里的温暖。姬弈秋突然感叹似的说:“今天是小寒,冬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二了。”
“难怪这么冷。”秦之言继续冰他。
“很快就暖和了。”姬弈秋笑,“起来吧,粥快好了。等吃完早饭,你送我去咖啡馆,我给你做新款咖啡喝。”
“嗯。”
昨晚刚获得了新鲜的性的刺激,焦躁被抚慰,秦之言再次回到平淡的温馨中。
坐在咖啡馆的风铃下,他喝完一杯暖乎乎的焦糖海盐热拿铁,又坐了一会儿,开车离去。
姬弈秋送他到路边又返回,正收拾桌子的员工笑着问:“老板,你这么喜欢春天吗?”
姬弈秋的目光落在吧台前的座位上——他为秦之言打造的专属座位,桌上雕刻着一枝生动的花枝,枝干粗褐,花瓣粉嫩,栩栩如生。
是象征春天的桃花。
他摇摇头:“不,我最讨厌春天。”
望向早已看不见人影与车影的路边,他语气一柔:“但我希望春天早点来临。”
作者有话说:我写文好啰嗦,……原本只打算写15万字的下篇一定得写单元文或快穿强迫自己十万字完结一个故事了
第33章
秦之言又和那位年轻领导出去了几次,项目里卡住很久的一个重要节点,终于获批通过。
年轻领导在权力中心有深厚背景,空降到A省来历练,攒资历,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部门当一把手。
这位年轻的领导叶元白,从小接受的一切教育都是为了安稳地进入仕途,并步步高升。因此他沉稳理智,擅长演说,目光和微笑都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他按照家中长辈的规划,一步步推进仕途,没有行差踏错任何一步。在A省的两年,原本会是一趟最简单的镀金旅途,成为履历上平淡的一笔。
可是他却被一个男人毁了。
彻底的毁了。
在一场最简单不过的饭局上,叶元白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英俊得耀眼的男人。对方看向他时,眼里映着水晶灯的光彩,似乎格外的专注有神。
叶元白表面上仍沉稳从容,微笑地应酬,说漂亮的官话,桌下的手却汗湿了衣角,心思飘远了。
身在这样的家庭,他的婚姻是筹码与工具。一桩婚姻早已安排好,等他回京便可完成,平稳的家庭关系会是他晋升的助力。在体制内,一切都讲求稳,讲求缓,容不下一丝“出格”。
可他在与一个男人上床……这是他求来的,用了点小手段,审批文件在他办公桌上堆了一个周。而且,一切都发生在,得知对方有正在交往、感情稳定的对象之后。
他无法接受人生的第一次交欢竟是靠自己卑劣的手段求得,更无法接受自己雌伏于另一个男人时的下贱模样,为挽回自尊,摆出领导架子,淡淡道:“你不是想要审批通过吗?求我吧。”
彼时,秦之言很惊奇地笑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从散落的衣服里,抽出叶元白西装上的领带,单手握住对方的两个手腕捆在身后:“谁求谁?”
全身没穿衣服,手被捆着动弹不了,这姿势要多羞耻有多羞耻,叶元白强自撑着口气,僵着不说话。
秦之言站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点了根烟,欣赏他的狼狈。
叶元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发抖,耻辱。
秦之言抽完一根烟,悠悠地捡起衣服穿上,走到门口:“不说话?那我走啦。”
他笑眯眯地添了句:“我对象还在等我。”
门把手被拧动。
“求……你。”声音沙哑绝望。
一次恳求,只够秦之言为他解开被绑的手。为了之后的事情,叶元白又恳求了更多次。到最后,他从小到大经受的高等教育全部打了水漂。
叶元白依然用的是领导腔调,比常人说话要慢,字字圆润清晰,可内容已服了软:“你不是为了审批,才和我睡觉?”
秦之言道:“领导,在我这里,性爱的原因只会是性爱本身。”
只会是为了欢愉,为了享受,不会是其他任何原因。
小小的一个项目,一个审批流程,就要劳动秦大少卖身?
别逗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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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是看在对方有几分姿色的份上,对方想玩,他刚好有空,陪他玩玩也未尝不可。
他叫着领导,语气却是那样的浑不在意,就像在叫小猫小狗,同“嫂子”一样,不过是助兴之词。
叶元白忍着羞辱,想找回场子:“等回首市,明年人事变动,我会是X部的一把手。”
秦之言衣服穿得齐整,是饭局上穿的那套纯黑色西装,裤腰都懒得解,只打开了拉链。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挺了下:“哦,领导真厉害。”
叶元白:“……”
在那以后,两人又出去过几次。
最后一次,时间格外的长。文件已经审批通过,想必之后没有见面的理由。
叶元白从浴室出来时,秦之言正从视频里挑选截图,他选了一张,存入文件夹,然后删除了视频。
“能别存吗?”叶元白问,他这些天没再用领导的身份压人,他知道那没有用。
秦之言笑得愉悦:“领导想要特权?”
叶元白微微叹气。从小到大,父亲都在教导他,不可落人口实,不可留下把柄。可是现在,最大的把柄出现了。照片只要一流出去,他这一辈子的所有铺垫都毁了。
并且将成为定时炸弹,让他今后的每一天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他说:“你把我完全毁了。”
秦之言关上电脑,不介意给情人一点点安慰:“放心吧,我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A省有很多好玩的事情。”秦之言把人拉到腿上坐着,“你应该开心一点,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绷。”
叶元白呼吸一滞。察觉到对方会说什么,他充满期待。
对所有过得去的情人,秦之言都是如出一辙的温柔耐心。他说:“在你离开A省前,我会陪你。”-
在老宅时,秦之言答应了给商阳一个机会。可半个月过去,商阳连秦之言的面儿也见不着。
秦之言没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也不接他的电话。商阳别无他法,只能去找姬弈秋。
他知道这个做法有多卑劣,可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在消息里谨慎措辞,礼貌又亲和地问候,他不能明目张胆地询问秦之言的行踪,那太过分。只在消息结尾加一句: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联系。
可姬弈秋并未回复他。
商阳也去过小区门口蹲点。他知道秦之言的这套房子,知道楼栋和楼层,可是他不能直接上门去——那样和喻修文有什么区别?
他可以在秦之言面前毫无尊严地下跪乞求,却没有办法明晃晃地去伤害无辜的姬弈秋。
即使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在伤害,可是……至少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少伤害一点。
三次都没蹲到,商阳想到去找秦朔。
他知道秦之言最近在认真工作,为了项目的事情,有诸多应酬。
秦朔当然知道秦之言的行踪,精确到每一场饭局、每一处地点。每场饭局开始,他都把车停在餐厅外不起眼的位置,在车里默默等候。
可等候的不只是他,姬弈秋每次都来。甚至有一次,他发现了一辆没有车牌的低调黑色轿车。
没能找到机会,秦朔每次都黯然离去。
他自己都没找到机会,又怎么可能将机会让给商阳,于是他含糊地敷衍:“哥哥最近很忙吧,我也见不着他。”
商阳只好再想其他办法。
他给秦父打电话,准备了一套完美的说辞。秦父不关心小辈的恋爱故事,也不知道两人分手,就算知道了也不关心。
于是商阳很顺利地得知了秦之言的行踪。
当晚,他在包间外苦苦等候。他又紧张又兴奋,所有的情绪中,占据上风的是想念。
漫长的等待后,门开了。
商阳抓紧机会小跑过去,他知道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他有的只是从包间到餐厅门口这百来步的距离,走得快的话,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秦之言看他一眼,随意地问:“找我?”
商阳紧张得呼吸都错乱了,准备好的说辞全部用不上。他磕磕绊绊地说:“之言哥哥,我想你了。”
秦之言轻笑一下:“可我不想你。”
说话间,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雨声,今年的春雨姗姗来迟。
这是冬天的最后一天,明天便是立春。
窗口吹来的风湿润而温暖。
秦之言单手解了两颗衣服扣子,向门口走去,商阳连忙跟上。
“哥哥,你明天晚上有空吗?”商阳追着他问,“我有两张音乐剧的票,你以前最爱看音乐剧的,现在还喜欢吗?”
秦之言道:“小朋友,我从不与旁人做情侣约会才会做的事情。”
商阳顾不上其他的,连忙又道:“那你加我好友行不行,求你了。”
秦之言停下脚步。
商阳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我说过会考虑是否原谅你。”
“是的,是的……你考虑好了吗?”
“我原谅你了。”秦之言平淡地说,“但我也不爱你了。”
早在之前,秦之言便说过不爱他。那时商阳只当他在为分手那天的事情生气,那时的语气带着恶劣的漫不经心。可是现在,语气平淡冷漠,似乎在陈述事实。
商阳感觉心脏被狠狠攫住,他怔怔地说:“可你说过会给我一个机会。”
可是说过又怎样呢?对方随时可以收回。就像他自己,不是也打破了承诺么?
秦之言道:“早点回家吧,带伞了么?”
不等商阳回答,他看见了餐厅门外撑伞等待的姬弈秋,便加快脚步走去。
商阳站在原地,看着雨幕中同撑一把伞的两人。
两人上了车,汽车扬长而去,在夜里留下一道飞驰的水雾。
春雨贵如油,绵绵密密,洒入城市的土地,催生出新芽、绿叶与芳香。
也催生出身体的欲望。
今晚姬弈秋异乎寻常的大方主动,缠着秦之言要了一次又一次。在阳台上,在沙发里,甚至在餐桌上。最后,两人在浴室里玩到夜深。
第二天,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餐厅吃早饭。
姬弈秋说:“我订了下午的机票。以后你需要我过来,也随时联系我。”
秦之言手指一顿。
“我……”姬弈秋想说的很多,却似乎全都差点意思,于是只道,“祝贺你和他和好,希望你幸福。”
他来时只带了必要的证件,走的时候自然也什么都不打算带,连行李都不必收拾。
秦之言慢慢地喝完粥,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这才抬头看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什么意思?”
第34章
“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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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平静,暗含危险。
姬弈秋触到秦之言的眼神,突然一怔——他发现,那些他认为的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似乎只是他单方面的心照不宣,秦之言并没有和他心照不宣的意思。
是什么事情呢?
比如,驰骋天地的骏马丧失了一片皇家园林,突然觉得贫瘠的草场也别有风味。于是,这片草场被征调而来,诚惶诚恐,甘为替补。可这片草场知道,骏马迟早会回归天地,也从不奢望能留下。等皇家园林重新建好,它会心甘情愿地回到原位,等待下一次可能的征调。
比如,电话里那句,来陪你过冬天。
比如,这一场陪伴始于冬来,终于春至。
“我……”姬弈秋尝试缓和气氛,“你最近,心情有没有好一些?最开始那段时间,你总是心情不好,不太说话,夜里也很容易醒,现在好些没有?”
秦之言不语。
姬弈秋张了张嘴,斟酌了许久,尝试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在吃醋。你和他重新步入正轨,误会也解开了,感情会比之前更为牢靠,我为你开心。隔壁的小伙子,你和他也稳定了下来,他性格不错,也能逗你开心。还有那位领导,想必也能给你快乐。有他们陪你,我差不多能放心……”
秦之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姬弈秋愣了几秒,慌乱地追上去,在电梯门闭合前一秒跨入。
电梯下降,秦之言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冷漠地注视着液晶屏幕上的数字变化。
姬弈秋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说:“宝宝……你别不开心。”
秦之言看也不看他一眼,电梯门开,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姬弈秋看他往停车位走,连忙追上,先他一步来到驾驶位:“你想去哪?我送你。”
秦之言依然不看他,却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姬弈秋松了口气,倾身过去帮他系上安全带,像往常一样想亲吻,却被一根手指当空挡住。
秦之言懒得和他说话,姬弈秋便选了条僻静的郊区道路,慢慢地往前开。
路过一家糕点铺,姬弈秋靠边停车,去买了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热腾腾,香喷喷。
“你昨晚不是说想吃这家的桂花糕吗?”回到车上,姬弈秋拿出一块递到秦之言嘴边,“尝一口好不好吃。”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衍生出许多默契。他一句“那家”,他便知道是哪家。
软糯的桂花糕触到嘴唇,秦之言咬了一小口,摇头示意不要了。
姬弈秋吃掉剩下的那一小块,重新发动车辆。
秦之言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姬弈秋低声道:“我以为你知道。”
“你不说,谁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姬弈秋道:“你之前说,让我来陪你过冬天。”
秦之言没什么表情:“然后呢?”
“然后……”
他选择了在今年春天的第一天告别。
姬弈秋:“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擅长当……当你的正牌对象,这几个月,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别生气。”
秦之言挺平静地说:“我不是在教你么。”
姬弈秋苦笑:“我害怕不能让你满意,不能达到你的预期。”
“我是催你了,骂你了,还是怎么你了。”
“没有,是我不好。”
他不用说,两人都懂。
他从未想过成为合格的正牌,他没有扔过念青的绿植,没有拒绝过商阳索要联系方式的请求。当叶元白与秦之言在他眼皮子底下调情时,他也从未有过阻止。
姬弈秋道:“之前我们看的那部电影,你对我讲了男主的择偶观。”
秦之言:“哪部。”
“男主和五个男女配角纠缠的电影,刚开始放,你就猜中了男主会选择殷水。”
秦之言眼皮一抬:“所以?”
“你说,不缺钱不缺爱的男主,最终会选择一个全身心爱他,不顾一切爱他的人。”这话说得有些艰难,“你知道,我做不到。”
并非他不爱,而是在滨海城市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他早已习惯将感情积压成心底的顽石。他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仰望。
九品芝麻官怎敢渴求皇帝的独宠?
就算被提拔去做临时代理丞相,一品大员的华贵紫袍之下,依然是不起眼的九品乌纱帽。
车子停在一个宁静的小花园。
秦之言松开安全带,调低了座椅,更为舒服地倚靠着:“你从哪里认为,我和那个所谓的男主,是同一种人?”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哦,你给我打上了几个标签,不缺钱,不缺爱,给我立好了人设,所以我的一切选择、行为,都要遵从这个所谓的人设,对吗?你用几个词语,定义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你睁眼好好看看,我不是一个干巴巴的人设,我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复杂的人,每一个瞬间,千万个念头,千变万化,境随心转,你明白吗?你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替我做了决定,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姬弈秋怔怔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自以为是地替我选好了‘最适合我的人’。”秦之言不紧不慢地替他说完,“对吗?”
姬弈秋道:“可是,他跟在你身边的时间最长,这也符合你对我分析的内容。”
“就算是真的。你的自信呢?”秦之言道,“你怎么不赌,我会为你错一次。”
姬弈秋眼里的光亮了一瞬,却又很快熄灭。
如若在几年之前,他会有自信,有拼劲。可是勇气这种东西,最经不起日复一日的磋磨等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一次次在风铃声中抬头,看向进入店里的来客,每一次抬头都伴随着失落,一次次的失落,再一次的失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勇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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