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安排,都深得周帝的心。
他神色下意识朝外张望,一想到即将见到苏荷,他心里就像蚂蚁爬过一般酥麻,他眼底越发暗沉,心里的欲望像是要破笼的野兽。
只等着镇国公那批老臣完全从朝堂上退去,只等着漠北的事情完全解决。
苏荷,就完全属于他了!
他会让十年前那双倔强的、宁死不从的紫灰色眼睛,完完全全臣服于他,沾上他的印记!一想到此,周帝觉得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我记得去年苏荷在你生辰时画了一幅“莲动渔舟”吧?”周帝按捺住心里的澎湃,指着墙上的画,命令道:“换上。”
苏心绵心里一梗,半笑着的嘴角彻底僵住了。
苏荷每年都会给她送一些亲手做的东西,不过她向来不关心,如今谁知道那幅画在哪儿?说不定早就烧了。
但她只能咬着牙将心里的不甘和怨恨咽下,微笑道:“是。臣妾稍后就让人换上。”
周帝满意于她的苏顺,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笑着答应,这也是他一直让她稳坐皇后的原因。
突然,门外有一道影子闪过,他目光朝门外看去。
远远的,只见一男一女相伴而行,两人相互依偎、举止亲密,似是想到了什么,周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紧紧地盯着那两人。
苏心绵看他久久未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也凝住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和侄女,她比周帝更加熟悉,只一眼就认出他俩。她死死地盯着苏荷,看着她搭在萧烨手心的那只手,恨不得用眼神将它戳断。
好啊,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娘勾引了自己的丈夫,现如今她不仅跟她抢周帝,还来勾引她的儿子!
苏心绵心里泛起滔天的怒火,牙齿气得咯咯作响。
暮色沉沉,视线不明,周帝看着宫殿外面容模糊的两人,面无表情道:“那两人是谁?”
苏心绵双手握拳,指甲戳进了自己的手心渗血而不知。她没听到周帝的提问,但是宫外高声传报的太监,代替她回答了。
“太子殿下、苏小姐到——”
周帝的眼底,瞬间沉了。
唯一的办法谢迁知道是什么,可他不能那样做,即便遇到苏荷,她在隐瞒很多事,其中他也略只一二。
只是儿时的情谊还在,两个人从小一同长大,还与他曾有过婚约,若不是当初父亲掺和,阿荷早该是他的妻。
他心里一直有她,如今她逃出来,他想同她好好在一起,他想着如果有苏荷陪在身侧,这一切忍忍就过去了。
想着想着,谢迁在不知不觉已走到药铺门口,好几日没见苏荷了。
他刚要推门,却从门缝中窥见苏荷正与一个男子站在一起。
那个男子是当朝皇孙殿下,他们有说有笑,苏荷还在贴心地给皇孙擦汗。他看着她笑,看着皇孙握住她的手。
他站了很久,一直盯着苏荷瞧。
这几日他明明对她很好,却始终换不回她的笑,而今却对皇孙殿下笑逐颜开。
谢迁攥紧拳头,刚刚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指缝滴落,似下定某种决心。
第46章知去处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
不多时,长福从殿外走进来,毕恭毕敬递上一封密信,小声道:“殿下,岭南送来的,说是有急事务必让殿下亲眼看到。”
萧烨睁开眼,“岭南?什么人送的?查清楚了?”
长福:“回殿下,是谢迁。”
萧烨微微蹙眉,听到熟悉的人名,他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和苏荷有过婚约的那个探花郎,当初他知道这件事后很不满,随手将人贬去岭南。
他不情愿地打开密信,信上只有几行字,他看完后,手指死死捏着信纸,指节泛白,似要将其撕碎。
萧烨的话,让周帝一怒,苏心绵一怨,苏荷一惊。
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苏荷看向挡在身前的萧烨,这个熟悉的背影,让她恍惚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当初萧烨挡在她身前替她教训那些坏孩子的时候。
然而,如今站在她身前的,一个是她的皇后姑母,一个是待她亲厚有加的皇上,苏荷不懂萧烨此言何意,只能沉默着。
周帝危险地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着殿下站得笔直的萧烨。自从他从漠北回来后,整个人就开始变了,再也没有往日里的苏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芒刺。
这种失控感,让安稳了二十余载的周帝,再一次感到危机。
“你说什么!”周帝沉声道,他的声音嘶哑而凌厉,熟悉他的人,早已清楚:此刻的他,已是怒不可遏了。
苏心绵见状,下意识怨毒地看向苏荷,但由于苏荷被萧烨挡得严严实实,她那满是恨意的眼神,正好对上了萧烨双眼。
苏心绵先是一愣,僵硬地动了动嘴角,对萧烨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父皇一月未见苏荷了,想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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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呢?”
萧烨看着她眼里的警告和规劝,嘲讽地勾起嘴角。
自己没办法留下丈夫,却利用不谙世事的苏荷来吸引周帝的目光,妄想着对方能将目光分一些到她身上,萧烨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他的腰越发挺直,不卑不亢道:“请父皇和母后恕罪,儿臣并非是想将苏妹妹藏起来,而是……”
他忽地转身,眼神恰好和苏荷好奇的眼神对上,苏荷猝不及防,忙将头低下,却不料他竟扶起自己她手臂。
她的袖子看似又长又飘逸,然而实际上不过是一层薄纱,她感受着对方指尖之上的厚茧带来的摩挲感,以及缓缓传来的冰凉触感。
心飘在了空中,一荡一荡的。
自进殿之后,苏荷便自觉与萧烨拉开距离,但萧烨现在却托起她的手,苏荷被他牵着向前走了两步,两人离得极近,苏荷被迫抬起头和他对视。
幽香再次弥漫在两人身旁,然而,萧烨的眼里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萧烨:“父皇有所不知,苏妹妹最近染了风寒,还未痊愈,儿臣只是担心父皇和母后的安危而已,万不敢说什么藏起来。”
风寒?苏荷心里一惊,柳叶儿刚说她感染了风寒,萧烨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见他找出这样的借口,苏荷倒还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皇上对她极好,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往她宫里送,但是每次与他相处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让苏荷觉得十分别扭。
有时候那眼神带着狠厉,仿佛是看向猎场的猎物,有时候那眼神带着怀念,似乎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苏荷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她能从徐夫子的教导中,感受到父亲般的关怀和师父般的严厉,能从徐夫子对父亲的追忆中感受到敬重和叹息。
但在周帝身上,她却从来感受不到这两样,而这些年,周帝也几乎从未提过她的父亲。
周帝听了萧烨的话,心里的怒气瞬间撤了一半。
视线落到苏荷身上,他皱眉看着萧烨揽着苏荷的那只手,见苏荷满脸潮红,已然相信了萧烨的说辞,他对着苏荷关切道:“怎么如此不小心,竟染了风寒?”
“找过太医了吗?”
苏荷正想搭话,却感到萧烨扶着自己的手突然用力捏了她一下,苏荷心里惊地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看也不看她,仰着头说道:
“前几日就看过了,还是老十为苏妹妹找的柳太医,柳太医八十多的高龄了,听说正准备修养一段时间,却因为苏妹妹的风寒,被老十从府里强行请了出来。”
“你说谁?老十?”周帝一愣,脱口而出问道:“他去找苏荷干什么?”
一个从未想过的名字,突然出现在这里。
仿佛是觊觎已久美玉,突然知道了别人也有心收入怀中,周帝倏地就沉下了脸。看向殿下的苏荷,他瞬间明白了萧桢林的意图:美人在侧,连他的如此,年轻气盛而又张狂的萧桢林,又怎么按捺住?
不战而屈人之兵,见人上了勾,萧烨勾起嘴角,偏头看向一脸震惊的苏荷,笑道:“父皇你这就问错人了,你该问苏妹妹的。”
苏荷一早就知道萧桢林骚扰她的事情会被人知道,毕竟皇宫里最不缺就是透风的墙,但是从未想过,这个事情竟会这般直白地暴露在周帝、皇后和萧烨的面前。
她禁不住捏紧手中的袖子,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萧桢林是现如今周帝最宠爱的皇子,而她只是寄居在宫内地一个孤女罢了,此事爆出之后,若是周帝顺水推舟成全了萧桢林的心愿,那……苏荷咬住嘴唇,压住颤抖的声音。
“我和十殿下交往不多,只是在太学一起听课而已。”
“十殿下向来宅心仁厚,我之前无意间提了一句风寒,没想到十殿下竟记住了,替我请了柳太医来。”
萧桢林此人,不论是谁都知道,“宅心仁厚”四个字是和他一点儿边都沾不上。然而这个时候,却也没人不知趣地去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良久之后,苏荷只觉得后脊都湿透了,才听周帝沉吟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
意料之中的赐婚没有来,苏荷因紧张而浑身绷直的身体瞬间松软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行礼道:“多谢陛下。”
扶着苏荷的手臂,萧烨对苏荷的身体变化一清二楚,他垂眸看着苏荷,默然不语。
“儿臣送苏妹妹回去吧。”萧烨也行礼告辞。
周帝目光沉沉,良久后,才闷声道:“去吧。” 最后一丝天光也陷入地平线,萧烨在原地注视着苏荷离去的背影,一点点陷入黑夜,不知怎么的,他忽地拿过未央宫宫人手中的灯笼,快步上前叫住了她。
看着萧烨递过来的灯笼,苏荷哑然。
她的泪水,终究是没有藏住。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补道:“快去快回。”
萧烨带着苏荷悄然转身,暗地里勾起嘴角,如此小心翼翼、欲盖弥彰,果然还是不放心他。
他的眼神逐渐暗沉,出了殿门,他看着苏荷苏吞吞的模样,冷声道:“苏妹妹走得这么慢,难道是恋恋不舍,还想留在未央宫不成?”
苏荷一顿,瞧着他的神情,默然地垂首。她顿了顿,还是将萦绕于心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十殿下的事情,太子表哥是……已经知道了吗?”
萧烨斜眼睥睨,冷声:“嗯。”
知道的,以及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只单单一个字,就像一根针一般扎到了苏荷心里,痛得苏荷浑身一颤。
她不懂:他明明都知道,为什么刚刚还要出说来?他明明知道自己左右为难,为什么从不来替她解围?他明明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为什么却从来都视若无睹……
苏荷死死地咬住嘴唇,她刚刚已经哭过了,再也不想在萧烨面前掉眼泪了。但是,满心的委屈和不解却如潮水一般一浪一浪向她打来,她怎么也忍不住泪水。
她第一次在萧烨面前任性,挣开了他的手。
为了防止泪水被看到,她低着头哽咽道:“不劳太子表哥送了,苏荷自己回去。”
萧烨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一时间有些僵硬。
这还是他有印象以来,苏荷第一次表现出对他的不满,他的手在空中顿了片刻后,才僵硬地收回藏在身后,手指微曲。
“也好,你自己回去。”
淡淡的语气,没有丝毫挽留,没有一丝歉意,苏荷心里又是一酸,她强忍住心里的巨大失落,一字一句道:
“苏荷,告辞。”
她走得极慢,小小的、瘦弱的背影在巨大的宫墙下显得落寞而孤寂,浑身的悲戚和哀伤仿佛要溢出来了。
长福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萧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的信纸,看了很久,眼眸中透露着一丝古怪,就像饥饿许久的凶兽忽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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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食物。
“长福,备马。孤要去岭南。”
长福微微愣住,“殿下……”
“备马。”萧烨站起来,把信纸攥成一团,攥在手心里。他没有看长福,只是看着窗外,那是岭南的方向。
他眸色阴沉,开口说话时,语气带着森森寒意,自言自语道:她在
第47章杀了我
过了几日后,胡人突然偷袭岭南军营,苏荷听阿昭说是有细作潜伏,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谨慎,而因为这件事他也忙起来,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侧。
苏荷白日里在药铺干活,因为连着三日没见到阿昭,她有些担心。午时用过午膳后,她亲手做了几样吃食,准备送去府衙看看阿昭在做什么。
三日不见,她是真的有点想他了。
府衙距离药铺不算太远,她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府衙大门外,瞧见有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卫站在那里,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苏荷刚要上前,便被他们拦下,“你是何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我知道,是府衙。”
护卫冷着脸,“知道还不退下去!这里也是你能进的?”
苏荷解释了几句:“我不是坏人,我要进去找人。”
可无论她如何说,两个护卫就是不让她进去,只说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无奈只好蹲在一旁,想着阿昭万一出来看到她,就能看见她。
只是门外的护卫就像故意为难她一样,不让她蹲在门口,苏荷便退远了些。她蹲了许久,脚有些发酸,正要站起来缓缓,忽然有人捂住她的嘴,很快,她吸入了什么东西,不省人事了。
到了傍晚萧承昭出来时,护卫将午时发生的事一一禀告,说有个穿着粗衣的姑娘来寻人,他这才知道苏荷来了,且等了许久。
萧欣悦僵住了。
她虽是公主,但却一早就看清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与她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妹妹们不同,她从不将希望寄托在周帝和皇后身上。
是以,就算她如今十六岁有余,她的母亲为她的婚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三天两头以泪洗面说都是自己害了她,萧欣悦也从不在意。
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婚姻并不能自主,大概率就是被当做棋子扔给某个需要笼络的权贵。婚姻,并不能为她带来任何益处。
唯有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萧欣悦对此铭记于心。
而苏荷,是除了她母亲之外,她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萧欣悦终于收起了那副天真乐观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看着冷静打量着她的柳叶儿,蹙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太医的孙女,未免手伸得太长了,管得太宽了些。
柳叶儿惊讶于她的敏锐,果然是深宫里长大的人,即使面上再不显,但骨子里那份长年累月积累的谨慎,却在现在这一刻显示的淋漓尽致。
她淡淡回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关键在你。”
萧欣悦细细观察着柳叶儿的神色,见她眼神是一以贯之的冷静,她十分谨慎地以退为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荷儿的婚事是由皇上和皇后决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柳叶儿不正面回答,只坚持道:“有关系。”
她言辞有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冷淡,这倒让萧欣悦多了几分好奇,眼前之人毕竟是太医院院首之孙女,确实极有可能听到什么常人不知的消息。
“若真如你所言,荷儿的婚事与我有十分重要的关系,那我宁愿她永远不嫁。”萧欣悦一脸嫌弃。
这话虽是气话,但却也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萧欣悦自小长在深宫之中,接触最多的男人除了滥情的周帝,就是她那些个不成器的哥哥弟弟们。一想起他们,萧欣悦泛起一阵厌恶,十分嫌弃。
而一直在苏荷心上的萧烨,萧欣悦对他也没什么好感。纵使萧烨贵为太子,但萧欣悦依然觉得他配不上苏荷。
然而她也知道她说的话绝不可能,以苏荷特殊的身份和那份上天眷顾的美貌,被皇后皇上压在宫里十几年不让出嫁,定然有什么别的重要安排。
她瞥了瞥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的柳叶儿,耸耸肩无谓道:“是你非要问我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柳叶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一时间欲言又止。
上午关于苏荷是否和亲的讨论,早在下朝后就传到了京城的各个角落,一时间惊起千层浪。
多年的战争,让大周从上至下早已疲惫不堪,没有人不想停战的。而此时赫连珏提出的联姻,对他们而言仿若一根救命稻草。
是以,除了几个当年受镇国公照拂和提拔的官员,满朝上下几乎立刻就统一了战线——休战,让苏荷立刻去和亲。
即使,苏荷的父亲镇国公苏轲为国捐躯,护得一方山河;
即使,是让苏荷嫁给杀父仇人,认贼作父。
然而这又如何?这又与他们何关?在他们眼里,苏荷不过一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女人而已,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又有何种顾忌?
就算有,也不能和停战这样的大事相比。
群臣的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柳府,柳叶儿的爷爷柳青气得破口大骂,直言满朝文武狼心狗肺、贪生怕死。
“当年漠北大军南下,是镇国公苏将军以死卫城,才保住了我大周上下,保住了你我这十来年的安稳。”
“你父母当年被山匪所虏,所幸被被苏将军解救。他们有心报答,派人将你送到我这里后,便跟着苏将军去漠北行医,只是没想到竟一战而死,连尸首都找不到。”
“我虽白发人送黑发人,但绝不后悔!”
“那一役距今不过十年而已,真是世风日下,如今这群人竟让苏将军唯一的女儿去嫁给杀父仇人,其心当诛!”
“若是苏小姐真的去漠北和亲了,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有颜面去地下面见你的父母,怎么去面见你的救命恩人苏将军!”
这些事情,柳叶儿不知道听过柳青说了多少次了,她看着柳青一把年纪竟哭得老泪纵横,一向坚硬的心也动容了,上前安慰道:“爷爷不必担心,我必保护苏小姐,绝不让她去和亲!”
但此事谈何容易?柳叶儿知道,唯一能阻止苏荷去和亲的方法,便是找宗亲的公主代替。
这便是她找到萧欣悦的原因——她是唯一未有婚约在身、而又在乎苏荷之人。
柳叶儿看着眼前目光隐隐透着焦急却依旧佯装冷静的萧欣悦,心里忽地生出愧疚。同为女子,自然知道婚嫁对于女子的一生代表着什么。
萧欣悦等她半晌,却见她不说,以为她故意卖弄关子,心里蹭蹭起了一道火。但事关苏荷,她不敢随意发火。
华灯初上,芙蕖宫的宫人端着宫灯出来开始点灯了,萧欣悦一把将人拉到一旁树林后的假山旁,树林阴翳,遮住了灯笼的幽幽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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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欣悦悄声催促道:“真是急死个人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你是来挑拨离间的,那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和荷儿虽不是亲姐妹,但比亲姐妹还亲,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柳叶儿不在乎她的误解,她拂开萧欣悦拽着她衣袖的手,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压低声音凑近:“漠北提出联姻,让苏小姐去和亲,现在几乎满朝文武都等着皇上点头同意。”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
“你说什么?!让荷儿去漠北和亲?!”萧欣悦大惊失色,还未等柳叶儿把第二句话说完,她心底的话便脱口而出:“那萧烨怎么办?”
此言一出,柳叶儿眼神一顿。
萧欣悦也感到了异样,她自知失言,立马闭嘴不言。
“这和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关系?”柳叶儿目光灼灼,紧紧追问道。
萧欣悦立刻掩饰地低下头,慌乱道:“什么太子殿下,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萧玄铭。荷儿要是去了漠北,萧玄铭那个小傻子岂不是没人管了?”
“萧烨”这三个字柳叶儿听得清清楚楚,见萧欣悦这幅欲盖弥彰的模样,她自然知道她在说谎。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萧烨……她却不能不管。
他心里酸酸的,冷声吩咐:“她是我娘子。日后再来,别拦她。”
护卫知晓自己得罪大人物,连连点头认罪。
萧承昭没理他们,快步往药铺走去,他忽然很想见苏荷,想知道她等了自己多久,腿酸不酸,累不累,这一切都是他考虑不周,才让她受累。
不知怎么回事,越想他心里越慌,就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回到药铺后,萧承昭没有见到苏荷,问了陈大娘才知道,她午时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心下一沉,惊觉苏荷一定出了事。
“生不如死?”萧烨靠过来,将额头抵在她的额间,“阿荷,孤对你不好么?你为什么要私逃?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孤?”
“没关系,你不想孤,孤想你就好。”
苏荷用力推开他,声音发抖:“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强迫我,把我关起来。萧烨,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你不能这样对我。”
萧烨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苏荷却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阿荷……”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长福的声音响起:“殿下,药已经送去了,那个姑娘烧退了。”
苏荷心放下一半儿,还没等反应过来,萧烨又伸出手将她拦腰抱起,吻向她的颈侧,声音沙哑道:“孤救了她,阿荷,作为回报,你该同孤回去了。”
第48章住别苑
苏荷最终还是被萧烨抱出胡人大营,强行塞进马车里,她奋力挣扎,用双手打向他,“萧烨,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她消失这么久,阿昭一定会很担心她,想到阿昭着急的模样,苏荷的心像是被一股麻绳拧住,紧紧缠绕着。
萧烨一只手便轻松禁锢住她扑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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