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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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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却是轻装简行急慌慌来逃灾。

    载着二房三房那些姨娘庶女的车队甫一到达,二房柳姨娘就领着孙李两位侍卫,火急火燎赶到崔氏面。

    待听到苏荷下落不明,崔氏险些从椅上摔跤,脸都白了:“遇见流匪,惊马跑了?你们这群蠢货,连接个人都接不来,府里养你们有什么用!”

    柳姨娘缩着肩膀站在一旁,唯唯诺诺道:“娘子,妾身可是听了您的吩咐,老实在府里等了的。”

    言下之意,这事怪不着她。

    跪在地上的两位侍卫,俯首叩地:“还请二夫人明鉴,林中突遇流匪,他们七八号人,卑职已竭力应战,然双拳实在难敌众手,娘子的马又惊跑了。卑职寻到天黑,也没寻到娘子身影,也不知她是逃出生天,还是……”

    孙侍卫嗓音透着悲恸:“已落入流匪手中,生死不明。”

    崔氏听得此言,再看孙侍卫带来的那件血衣,心下凉了大半截。

    苏荷要是死了,反倒好了。

    倘若没死,一个容貌昳丽的弱女子,落入流匪手中……那还不如死了!

    柳姨娘见崔氏迟迟不语,心下惴惴,轻唤道:“娘子,这事……可要和大夫人禀报一声?”

    禀报,当然要禀报。

    可该如何禀报……

    毕竟王氏离府前,可是将接人的差事交给她安排的。

    就在崔氏心焦意乱时,门外婢子禀报:“三娘子来了。”

    崔氏正烦闷着,见萧彤一袭鲜亮的石榴裙晃到眼前,语气也有些不耐:“你不在屋里待着,跑来这做什么?秋熳,扶你家娘子回去,别在这儿裹乱。”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萧彤软着嗓音,走到崔氏身边:“谁招您不快了?”

    崔氏沉脸不语。  原来那落灰的糕点和发蔫儿的果子,是这个山匪供的?

    苏荷心下叫苦不迭,一会儿觉得怎的这般不凑巧,一会儿又猜这是不是土地公对她偷吃贡品的惩罚。

    “估计是被哪个小乞丐偷吃了吧?老大别动怒,这趟差事咱们赚了不少,改明儿再给土地公供些新鲜的,不差这么一点儿!”

    “山猫说得是,老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家里还等着吃饭呢,您看……”

    神龛前那双沾着尘土的黑靴往旁走了两步,而后那道疏懒的嗓音再次响起:“幺鸡,你把灯点了。山猫,瘦猴,把匣子搬过来。”

    “是,老大!”那几人齐声应着,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兴奋快活劲儿。

    苏荷虽看不见外头的情况,但听他们所言,也猜出他们这是要分赃了——

    那站在神龛前那黑色靴子的主人,就是这伙山匪的老大。

    现在她只能祈祷着他们能快些分完,速速离去。

    思忖间,帘外亮起朦胧的烛光,又传来山匪们的交谈声。

    “嗐,你还别说,这匣子挺沉的!”

    “那可

    《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 40-50(第14/16页)

    不,里头可是整整三百两纹银呢!”

    这些山匪都是粗犷的大嗓门,土地庙又小,寂静夜里都荡出回音,直听得苏荷心惊肉跳,生怕孩子被吵醒。

    这念头才起,“哐当”一声重响陡然从头顶神龛传来,直震得灰尘都从桌缝簌簌狂落。

    这下莫说是睡意本就浅的小婴孩,就连苏荷都被吓得一抖,她也顾不上尘土眯了眼睛,忙低头去看怀中孩子。

    不等她看清,就听“哇”的一声弱弱哭音响起。

    苏荷的呼吸霎时停住般,急忙去捂孩子的嘴。

    “嗯?”

    苏荷向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道:“我腿受伤了,你来扶我一下。”

    萧玄铭看着苏荷的手直接呆住了,仿佛不能理解苏荷的话,直到苏荷催他一下,他才犹豫着上前握住苏荷的手。

    苏荷身形高挑,但手脚精致小巧。萧玄铭一伸手,就将她的手裹起来了。

    明明是初夏,但他的手却冰凉。

    苏荷微微挣开,解释道:“……是手臂,不是手。”

    萧玄铭没有成年人之间男女之防的观念,像是接受姐姐的教诲一般,从善如流地按照苏荷的指导做。

    苏荷担心萧玄铭的身体,一开始还不敢卸力,见他似乎能撑得住,便靠着他、扶着宫墙,费力前行。

    午后的烈日刺目,两人相互搀扶,一个腿脚不便,一个身体孱弱,在无人偏僻的青石板小道上,沉默无言。

    每走一步,膝盖处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苏荷咬着下唇几乎快出血,浑身硬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自觉地偏向萧玄铭的方向,身体也渐渐往萧玄铭的手臂上倾,萧玄铭身体一僵,扶着她的手一顿。

    苏荷早已疼的眼前发黑,她朝上费力抬了抬眼皮,声音已经弱到了微不可查地地步,“怎么了?”

    萧玄铭望着苏荷,久久不语。那双眼,不再如往日般清澈,多几分深沉。

    半晌,苏荷听他道:“这伤,是怎么弄的?”

    “是有人欺负你吗?”

    欺负?萧烨可没有欺负她。

    苏荷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了。”

    这里随时都有人路过,万一她和萧玄铭被人看到了,那就糟了。苏荷不想在这里跟他废话,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快走吧。”

    没想到,萧玄铭却纹丝不动,苏荷奇怪地抬头,只见他低下头凝视着自己。

    他逆着光,苏荷看不清他的眼神,这一瞬间,她竟诡异地感到一阵陌生。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正当她在想开口的时候,萧玄铭开口了:

    “那,我背你。”

    背?因着是低头擦发的姿势,她也瞧不见背后男人的神情,见他没出声打断,只当他爱听,于是继续絮絮说着。

    萧烨本想着宫婢手脚慢,他上手或能快一些。

    未曾想她小小的脑袋竟长了这么多的头发,擦干一绺又一绺,仿佛擦不尽般。

    就如她那张嘴,樱桃般小巧,却能滔滔不绝说这么久的废话。

    终于,在她端起茶杯歇口气时,萧烨没忍住道:“你每次绞干头发,都要耗费这些时辰?”

    “对呀,头发长就比较麻烦。不过也还好,我可以躺着看话本,让采月采雁一左一右替我擦,不知不觉就擦干了。”

    说到这,苏荷忽然想到什么,仰起脸:“太子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若是累了,还是唤婢子们进来吧,这种事本就不该劳烦你。”

    萧烨一垂眼,便看到乌发下掩着的那张莹白小脸。

    他知道她的脸小,但从这个角度看去,尤其显得小,那双波光潋滟的黑眸好似占了近半张脸。

    这样娇柔小巧的人,又生着一副至纯至真的性情……

    也不知父皇在那私函之中是如何保证,才能诓得肃王夫妇放心把她嫁入皇宫。

    “殿下。”苏荷眨眨眼,“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萧烨晃过神,将她撩起的发放下,遮住那双琉璃般纯澈的眸:“不用唤旁人,还差发尾就好了。”

    苏荷“哦”了声,也没再说话,只透过长发间隙,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

    他今日系着一条羊脂白玉的云纹锦带,简简单单,却将一把劲腰束得更窄。

    脑中冷不丁又浮现那夜,他赤着上身的模样。

    那把腰,那么细,又那么劲。

    惹得人想伸手抱一抱、摸一摸……

    男人的腰,也会像她的一样软吗?

    思绪纷飞间,男人沉缓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好了,可以上床安置了。”

    苏荷一怔,而后双颊发烫,忙不迭点头:“好,我把头发梳顺了就过去,你…你先去吧。”

    萧烨手中还拿着巾帕,便见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小姑娘像只脱笼兔子般,逃也似的圾拉着睡鞋朝菱花镜跑去。

    毛毛躁躁,莽莽撞撞……

    罢了,念在她年岁尚小的份上。

    他沉沉吐了口气,将巾帕撂在一旁,便抬步朝那张仍挂着大红百子千孙帐的拔步床走去。

    等苏荷梳好头发,走到床边时,两边帐子已然放下,脚踏上那双麒麟纹赤舄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已经在帐子里了。

    苏荷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

    先不说他能不能靠着自己的小身板背着她撑到芙蕖宫,万一有人来了,那该如何?

    苏荷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着萧玄铭的手臂,“先回去。”

    然而,一向听话的萧玄铭,此刻却根本听不进去苏荷的话,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似乎苏荷不让他背,他就再也不走一般。

    幼时的萧玄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曾有一段呼风唤雨的日子。那时的他,性子跳脱,难免有几分顽劣。

    可自五年前落水痴傻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往日的顽劣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乖巧和沉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怯懦。

    苏荷拉了他几下,然而萧玄铭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背着苏荷走,任凭苏荷怎么拉也拉不动。

    这一瞬的固执,苏荷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小顽劣了。

    苏荷正新开口问,却恍惚之间看到了前方一个模糊的人影。

    “有人来了!”

    心慌之下,她赶紧推开身边的萧玄铭,自己也被这道力摔在了墙上,痛苦地弓着身子,靠在墙上吸气。

    萧玄铭本就有些站不稳,一时没注意,直接被苏荷推到在地,双手下意识撑在地上,直接蹭破了皮,渗出密密麻麻的血滴。

    苏荷见状心里一颤,担心地倾身向前看看他的情况,然而体力不支右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于是,当沅芷找到苏荷的时候,便见着了这幕奇怪的场景。

    她慌乱地先将苏荷扶起,看着缓缓从地上起身的萧玄铭,关切道:“小姐和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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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这是怎么了?”

    苏荷终于带来了救兵,她几乎是趴在了沅芷的身上,忍着疼,意有所指道:“那人回去了吗?”

    沅芷立刻就发现了苏荷的异样,她贴心地搂着苏荷,在她耳边轻声道:“回去是回去了,但他留了太医在宫里。”

    太医?

    糟了!那萧玄铭……

    苏荷看了看一旁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萧玄铭,如果有萧桢林的人在,那她就不能带着萧玄铭回去了。

    和苏荷相处十年,萧玄铭对苏荷的眼神和动作最熟悉不过,看着她眼里的犹豫,瞬间明白他怕是去不了了。

    他不禁丧气地看着苏荷,委屈道:“荷儿又,不让我去,了吗?”

    苏荷:“……”

    苏荷感受到那股凉意,手指紧紧扣着案沿,让她的心里能好受一点。

    萧烨从她的脊背吻到耳后,低笑一声问道:“阿荷,昭儿也喜欢这样吻你么?知子莫若父,他一定也喜欢吻你。”

    苏荷没有回话,可她的身体已经出卖一切,萧烨明知道答案,可他却非要问,她同阿昭在外三个月,郎情妾意,若是说什么都没发生,那更加奇怪了。

    萧烨忽然觉得自己生了病,而解药只有苏荷,不然他会疯掉。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苏荷还以为下一时,萧烨会强行闯入,没想到他没有,只是轻轻抚了抚,并靠过来停在她的耳畔,轻声音带着失落的叹息:“阿荷,你爱昭儿可以,能不能把爱也分给孤一点,儿子可以,父亲为什么不可以?”

    闻言,苏荷真的觉得萧烨疯了,且疯得彻底。

    第50章已谋反

    回京的日子过得很快,明明才刚至初夏,眨眼间竟然已经到了秋日,苏荷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做,天气又凉了起来。

    她想起上次去园子里闲逛时,看到那里有许多荠菜,这个时候刚好可以吃,她实在有点馋,便拉着汀兰一起去挖菜。

    刚要走出去时,汀兰拉住她,笑着说道:“姑娘,天凉了,多添件衣物,别染上风寒。”

    苏荷点了点头,乖乖走回来披了一件外衣,喜盈盈垮着篮子:“穿好啦,我们快走。”

    到了园子里,苏荷蹲下身就开始挖野菜,泥土从指缝间溢出来,凉丝丝的。她吸了一口气,是泥土的味道,潮湿的、腥涩的,带着草根的清香。

    不一会儿,她的脸上和衣裙上沾了很多泥,汀兰想要给她擦下去,她愣是没让。

    这个时候,只有闻到泥土的味道,才能得到片刻安心,这是淮安的味道,是岭南的味道,更是自由的味道。

    等挖够一篮子后,苏荷心满意足,准备回去做些菜团子,然而还没等她起身,余光便瞥见身前有一双锦靴,正踩到地上的野菜。

    不对,

    刀剑入体怎会不疼?

    除非……

    苏荷猛地睁开眼,见眼前场景,顿时大惊失色,身驱微微一颤,指尖微微颤抖。

    竟是萧烨挡在她身前为她受了这一剑,黑衣人的刀子直直插在他的胸膛。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剑阻止它再深入,嘴角流血,眼眸泛红,死死盯着黑衣人的眼,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

    “别动她……”

    鲜血淋漓,顺着剑而流下,触目惊心。

    此时萧烨终支撑不住身躯,摇摇欲坠,苏荷立刻上前接住他,

    “萧烨!”

    面前黑衣人一听此名号,瞳孔剧烈一缩,手颤抖着,本握着剑的手,登时松开,重复一遍:

    “你是,萧……萧烨?”

    黑衣人明显慌了神,他在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霎时间红了眼眶,想再上前说什么时,却听见阵阵脚步之声,知是有人赶来,眼光迟疑在萧烨身上几瞬,而后快步逃离。

    苏荷已然顾不得什么黑衣人的神情,只瞧着怀中的萧烨胸膛处插着剑,伤口流着血,侵透衣物。

    而后萧烨用尽全力,脖子上青筋暴起,将胸膛的剑拔出,他只闷哼一声,剑尖抽出,带着一串血珠。

    剑与肉i体分离的声音,落在苏荷耳中,霎时间,她湿了眸子,瘫坐在地,捂住他胸口的伤,手足无措,手指攥得苍白而无力,

    “萧烨,你不能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萧烨抬眸凝视苏荷,手轻抚了抚她的脸,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嘴唇微张,艰难吐出声音,“别哭……”

    只一句,萧烨的手便垂落在地,眼皮阖上。

    苏荷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模糊不清。

    一滴,二滴……

    打湿她的衣襟,与地上鲜血混在一起。

    “萧烨,你醒醒!你给我醒醒!”

    她一只手堵住萧烨胸膛的伤口,感受到那温热的鲜血流出,心如刀割。

    本该躺在这儿的人是她啊。

    她不是恨他前世将她囚禁么?

    如果他现在死了么?

    她会开心么?

    苏荷的心一抽一抽的,痉孪,无助。

    不,她不想他死。

    他不能死!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荷儿!”萧承昭入内见萧烨满身鲜血躺在苏荷怀中,心下大惊,“皇兄!这是发生什么了?”

    苏荷眼含泪水,哽咽着:“承昭,快救他!快……”

    “凌肃!快去请随行太医!”

    “郡主,你可有事?”一旁被打晕的倾画醒来,见满地鲜血,跑上前来哭着打量苏荷,而后注意到她怀中的萧烨,被吓得惊慌失措,怎么这黎王殿下突然出现?

    而后,萧承昭焦急将萧烨扶起躺在床榻上,

    “这到底发了何事?”

    苏荷动了动唇,泪水入口,竟一时凝噎,“承昭,有人要取我性命,是萧……黎王殿下突然出现救我于危难,替我挡剑。”

    她的手和衣裙上满是萧烨的血,

    她压着自己的情绪。

    “岂有此理,竟如此胆大包天!”

    话音刚落,凌肃引着太医进屋内。

    “微臣参加殿下……”

    “不必多礼,快来看看我皇兄!”

    萧承昭抓着太医的手,快步至床榻前。

    太医抬眼瞧见床榻上躺着的人,内心一惊,竟是黎王殿下!

    胸口已被鲜血浸透,此刻容不得多想,他立刻探查他的伤口。

    “如何?太医?”苏荷抽了抽鼻子,低头忍住泪意询问道。

    太医紧皱眉头,语调沉沉:“伤口过深,急需处理,快备好热水。”

    “来人,快去备!”

    “还请殿下和郡主到殿外等着。”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苏荷眼眸一颤,还要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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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却被萧承昭拉出殿外,门被合上,她心中忐忑不安,紧咬着双唇,仿佛置身冰窟,深吸一口气,问:

    “他会死吗?”

    萧承昭愣了一瞬,走上前轻拍苏荷的肩膀,出言安慰:“不会的,皇兄……他吉人自有天相。”

    他何尝不是心急,进门那一刻,亲眼瞧见他的皇兄倒在血泊之中,双眼紧闭。

    苏荷站在那一动不动,手不安捏着裙摆。他不该救她的,这一次,她又如何偿还。

    她本想着一再躲避,两人就此会渐行渐远,可令她没想到的,今世与前世,即使她没有勾引萧烨,事情也在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并且引出了巨大阴谋。

    萧承昭徘徊在殿外,瞧着那一盆盆血水端出。

    凉风习来,吹得人心飘忽不定。

    似浮,似沉。她知道这里不会来第二个男人,来人只能是萧烨。

    即便是看到了,苏荷也没有动,继续挖着别处的野菜,一旁的汀兰却吓得站起来行礼,脸都白了。

    萧烨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浑身是泥,指甲缝里黑黢黢的,脸颊上还蹭了一道泥印子。

    他皱起眉头问:“阿荷,你在做什么?”

    苏荷手上没停,没好气回道:“我在挖野菜,你若是没旁的事,就让开,你踩到我的菜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可是她娘亲看着那些花的神情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那时她以为娘亲是感动的落泪,现在回想起来绝不是感动,甚至夹带着一丝伤感与悔恨。

    萧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野菜,已经被踩进泥里。他伸出手,要抢她手里的篮子,“阿荷,脏。把它给孤扔了。”

    苏荷死死攥着篮子,指节泛白,生怕他抢过去,“不脏,萧烨,你能不能别总逼我做这儿做那儿。”

    她没有伸手去理,只是蹲在那里,仰着头看他,泥土蹭在脸颊上。

    萧烨僵站在原地,面上很是不悦,却不知想到什么,然后他松开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那时得到消息,曾去千秋殿看望过皇后,可皇后却闭门不见,足足两月有余才显露身影。再见时,却是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倒不像是被惊吓……而是受了大伤。

    当真是怪事,所以今世她要去瞧瞧这东篱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皇帝陛下匆匆赶回,堵住一切消息。

    突地马车帘子被人掀起,苏荷吓了一跳,睁开眼瞧着,

    “荷儿!”

    是萧承昭跳上来,凑在苏荷身侧坐着。

    倾画打量着两人唇畔挂了一抹笑,知趣退下。

    “你怎来了,不陪着陛下皇后。”苏荷平静地放缓语调,问道。

    萧承昭粲然一笑,敲了敲苏荷的额头:“父皇那里有母后陪着,我便请辞来你这儿。”

    “你该把心思放在政务上,何必浪费在我这儿。”苏荷轻颤着眼眸,语气平淡。

    “不听不听,你此话我全当没听见,政务哪有你重要。”萧承昭捂着耳朵嘀咕道,而后赶忙收住话头,双眸微沉,惋惜地补一句:“可惜皇兄不在,也不知怎么父皇竟对皇兄……。”

    苏荷螓首垂下,确然前世祭祀祭祖,这些重大场景,她从未见过萧烨的身影。

    “好,阿荷说不脏便不脏。”

    说罢,他俯身,将她拦腰抱起。苏荷浑身一僵,想要挣扎,他却抱得很紧。

    “你放我下来。”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地上那篮辛辛苦苦挖的野菜。篮子歪倒在地上,荠菜散落出来,沾了灰,心里忽然很难过。

    萧烨抱着她往外走,吩咐身后的汀兰把野草捡起来,然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阿荷,回去做给孤吃,孤还没吃过。”

    苏荷偏过头,躲开他的脸。“野菜这种低贱俗物,怕是不能入殿下的口。”

    她根本不想搭理他,最好能把他气走,然而过了很久,萧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紧,声音闷在她头顶:“阿荷,你做的就不低贱。”

    萧烨自然知道她在同话气他,也不想同她多计较什么,他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她离开园子。

    路上他在她的腰间捏了捏,忽然说道:“怎么瘦了?婢女们对你不好么?孤换了她们。”

    苏荷有一肚子话要骂回去,却不料还没得及开口,别苑四处忽地响起一阵沉厚的钟鸣,又低又闷,一下又一下撞进人心里。

    苏荷没听过这种钟声,却能感觉到它的沉重。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钻进骨头缝里,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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