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萧承昭结束早朝后,并没有去药铺寻阿荷,而是去了宫中的另一处宫殿。
进了寝殿后,太子妃坐在堂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茶烟袅袅,她看到萧承昭进来,面露欢喜,“昭儿,快过来让母亲好好瞧瞧。”
萧承昭走过去,恭敬行礼:“母亲。”
“听说你最近常往东市跑。”太子妃放下茶盏,声音不咸不淡,“一间药铺,有什么好去的?”
萧承昭没有接话,太子妃看了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昭儿,你也不小了,朝中催你登基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父亲已经松口,全力推你继位,你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萧承昭应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太子妃的声音忽然拔高,有些恼怒,“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朝堂上有多少人在看着你们?你知道那些世家大族在背后怎么说你们?你难道真的要像你的父亲一样,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那就让他们说。”萧承昭打断她的话,“儿臣从不怕他们说什么,皇位也好,权力也好,我不在乎。”
太子妃的脸色沉下来,“那你在乎什么?那个女人?” 杜衡进不了竹林,大雨将至,他只好拿着伞等在竹林旁边的亭台上,远远见着萧烨的身影,赶紧上前迎去。
见萧烨神色不对劲,他心里咯噔一响,连脚步也放缓了些,却不想被萧烨一个眼刀扫过来。
他只好小跑着,还未站定,便听萧烨吩咐道:“你去找礼部尚书,告诉他:九公主已到了适婚之龄,请他尽快给她安排合适的驸马。”
杜衡:“?”
殿下怎么还关心这种事情?
她可以接受萧烨为了苏荷放弃所有,即便不能成为皇后,她也不会在乎,他们之间从成婚起,就并无温存可言,带有目的成婚,带有目的生子……如今离开他反倒是神清气爽,病也好了一半儿。
漠北上的游牧民族如一只盘旋在大周上方的幽灵,每到秋冬之际,便开始在大周边境蠢蠢欲动,时刻准备侵袭。
他们总是来势汹汹,却又在大周援兵到的时候果断退兵,这让大周不堪其扰。然而不久前,这只恶狼却亲手递来了求和停战帖。
漠北王室内乱,漠北最年幼的王子赫连珏趁乱夺权,快速平定了战局。方才坐稳了皇位,他便亲自写下一份停战书,派亲信送给在大周边境驻守了三年的萧烨。
如今,这封信就在大周朝堂之上,周帝的手中。
停战,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如今,他拿着这封信,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久久不语。
见周帝如此神态,对信件翘首以盼的文武百官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和漠北对峙多年,不管是国库花销还是百姓赋税,都到了极限,没有人比周帝更希望赶紧停战。
然而,连他都露出如此神态,赫连珏他到底写了什么?
周帝不语,众人只能将目光投放到站在最前方的萧烨身上,毕竟这封信是赫连珏写给他的。
然而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萧烨站得如一根悬挂的狼毫,任身后的视线快将他捅成了筛子,他也纹丝不动。
萧烨则紧紧盯着周帝的神情,良久,他低头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似是嘲讽又似讥笑,他上前一步,高声道:
“父皇迟迟不语,可是在担心赫连珏的诚意?若是如此,那父皇大可放心。”
“这封信是赫连珏一月前写给我的,他选择在初夏而不是隆冬时节送来求和信,说明他并不是麻痹我们,而是真的想停战。”
众所周知,秋冬时节天气严寒,尤其是漠北一带,更是一望无际的冰封千里,几乎寸草不生,方圆百里找不到一口吃的。因此,每每临至秋冬,大周与漠北边境的一方城不管是守将还是百姓,无一不是秣马厉兵,枕戈相待。
而春夏之际,漠北食物充足,没必要南下强攻一个中原大国。
众人提了神,紧紧地盯着萧烨,等着他的下文,只听他继续道:
“两国联姻,自古以来都是维系和平的手段,况且是对方提出的联姻请求是相互联姻,他也会送她的嫡亲妹妹到我大周。
“儿臣认为赫连珏的提议,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一可解决我与漠北积压多年矛盾,二可平息多年纷乱,百姓得以生息。”
“还请父皇明鉴。”
他的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在空旷安静的大殿内,无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臣心头一震,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么好的条件。
两国和亲,免于干戈,一般都是弱国向强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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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一种妥协。哪方先提出,就说明哪边势弱,祈求以这种方式求一条活路。
然而,赫连珏竟提出相互联姻,实在是取了和亲之优点,却又完美避开了哪方丢脸的问题。
第一个表态的是户部尚书,这些年漠北军费的开支,已让他们户部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他坐左踏一步出列,扬声道:
“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有理。我朝与漠北交战多年,自先帝时就已花费了不知多少金银,然而漠北部落势力就像春风过境之野草,无穷尽也。”
“臣附议。”
执掌中枢的程丞相也站出来,他已经年过六旬,却已经白发苍苍,垂然老矣。但是他的话却十分有力量,待他站出来,他身后大大小小的官员也都出列了。
一时间,仿佛是萧烨带领着群臣集体反对周帝一般。他们的步步紧逼,无异惹恼了大殿之上的周帝。
他捏紧了那封信,狠厉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扫过殿下一群站得笔直的群臣,沉声道:
“你们,知道赫连珏想要谁去和亲吗?”
说完,他紧紧地盯着正前方的萧烨,然而萧烨就那么静静地回示着,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感情,然而就是这样的眼神,却让周帝更加愤怒。
萧烨,不知从何时起,早就已经偏离了他曾给他制定的路线,变得越发不可控制。
然而殿下的文武百官听周帝这么说,却彻底怔了。
和亲,除了宗室的公主,还有谁能去和亲?
别人去,那人家赫连珏也未必肯要啊!
群臣们面面相觑,皆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周帝妃嫔众多,所诞的子女数量十分可观,甚至有些皇子公主除了重大典礼上能见到周帝,几乎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想找出年龄合适的、待字闺中的公主,这难道还是什么难事不成?
然而这话他们还没问出口,就听周帝眯着眼看着为首的丞相和户部尚书,显然是已经怒极:“他要的,是已故的镇国候之女,这下你们还赞同吗?”
她本以为苏荷是假装的,然而见苏荷是真的受了伤,她满含笑意的嘴脸倏地收敛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肃然道:“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萧桢林那个王八蛋害的!”
苏荷:“……”
她瞧了瞧身后,拉着她悄声道:“不是的,这是意外。”
“我现在想要去看看萧玄铭,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
“又去看那个傻小子!”萧欣悦翻了个白眼,她一向对萧玄铭不太待见,本想拒了,但见苏荷一脸希冀地看着她,只好认命叹道:“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休假了,又到你这儿当苦力了!”
苏荷抿嘴一笑,一语戳破她的伪装:“我看你是写不出来老师留下的课业,被你母亲撵到我这儿来的吧?”
在萧欣悦恼羞成怒之前,她赶紧捋了捋她的毛,“放心,我都做完了,一会就给你看看。”
萧欣悦眉眼一扬,挑眉道:“这还不错!”
“妻子?”太子妃冷笑一声,“她配吗?一个乡野出身的女子,做过你父亲的奉仪,还怀过你父亲的孩子。”
“母亲!”
提到此事,萧承昭拳头攥紧,咬着后槽牙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您,是您亲手把她送到父亲身边的?”
太子妃的脸色白了一瞬,“昭儿,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萧承昭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退了一步,气势汹汹,“当年阿荷入东宫,不是父亲看上了她,是你为了讨父亲欢心,为了牵制秦良娣,你用没入娼妓相威胁,逼阿荷主动爬上父亲的床榻。”
太子妃没有说话,手指攥着椅子的扶手,“你……”
“您以为我不知道?”萧承昭神色冷峻,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您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
“昭儿!母亲是——”
萧承昭并不想听她再说下去,冷声打断她的话,“阿荷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不管她经历过什么,不管她是谁的奉仪,不管她心里还有谁,她都是我的妻子。”
他没再说什么,果断转身离开,
堂上的茶烟还没散,太子妃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攥着扶手,她低下头,看着茶盏里已经凉透的茶,忽而轻笑一声,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第76章她没躲
京城大局已定后,萧承昭近来一直忙于登基一事,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造成动乱,即便他对那个万人之上的皇位并不感兴趣,可局面已定,当初他为苏荷起兵就该想到如今登基一事。
其实他也怀疑是父亲故意的,故意把这一大堆烂摊子交给他,让他登基为皇帝,父亲好有大把时间去追苏荷,这如意算盘打得,他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他的父亲赌对了,他的确没办法看着京城大乱,只好硬着头皮登基为帝。
而苏荷看得出来萧承昭对于登基一事并不开心,可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只好安安静静陪在他身侧。
对于这件事,她也感觉到意外,萧烨明明是那样看重权势的人,竟然真的会放弃皇位。
两人分别前,萧承昭抱着她,抱了很久,并承诺他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只有她一个女人,即便成为帝王。
苏荷对此事自然是相信的,并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
萧承昭走后,苏荷一如既往认真打理着药铺,而萧烨也像往日一样,整日守在一旁的茶肆,安安静静的,没再做什么逾矩的动作。
苏荷心中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问道:“萧烨,你总守在这里做什么?”
萧烨坐在那里,攥着手中的茶盏,语气平静:“阿荷,孤想见你……孤只安安静静留在这里,不会去打扰你。”
“你……”苏荷听完后良久无话,最后无奈道:“萧烨,你到底是怎么了?中邪了?我又不会突然离开,你用得着整日守在这里么?”
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萧烨了,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当初伤害的是他,如今死皮赖脸说爱她的也是他。
此话一出,连侍奉在周帝殿前的太监都惊讶了,他们不能参政,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悚,以至于他们连这条禁律都忘了。
十年前,漠北突然大肆举兵南下,所到之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犹如人间炼狱。其时,驻守漠北的镇国候苏轲面对十倍于他的大军临危不惧,以身卫城,如一只定海神针,挡住了敌军的铁骑,最后以身殉城。
如若不是他以命相搏,那大周早就沦陷在漠北骑兵的铁骑之下了。
苏轲牺牲时,不过三十余岁,膝下唯有一刚满六岁的女儿。十年来,“英雄枯冢无人问”,众人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人选,想了好一阵,才想起苏轲那个遗孤如今正养在宫里。
有人觉得不可思议而受惊吸气,有人无奈摇头叹息,有人眼神灰败丧失希望,然而有人只觉愤怒非常。
兵部尚书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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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柯的军中待过,不管是出于对故去同僚的同情和惺惺相惜,还是曾作为一名大周将军,他都无法坐视不理。
“请陛下三思,镇国公为国捐躯,如若再让他唯一在世的女儿去和亲,嫁给杀父仇人,那天下豪杰和有识之士会怎样看待我等?”
“说是贪生怕死已是口上留情,如此,只怕会失了人心啊!”
另一人也上前表示赞同,他上前愤慨道:“依臣所见,赫连珏提出这样的请求,无疑是在羞辱我朝!陛下万不能答应!”
“哼!”户部尚书轻哼一声,瞥向兵部尚书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你们这些好战之人,知不知道你们每打一天,我户部要拨多少银子?”
“前年南方大水,去年西北大旱,你们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灾民流离失所?为了保证你们军需,我们户部左右为难,被迫挪用救灾的粮食。”
“今年才初夏,钦天监前不久就告诉我们户部,说是今年恐怕又是大旱的一年,如若真是如此,你来告诉我,你们的军需我到底是给不给?又要从哪里给你们扣出来?”
“难道,你们还要从灾民的口中再夺食吗?!”
“你!”
兵部尚书大怒,脾气向来火爆的他怎么能忍受如此诘难?为国为民在外征战,却被人一句话扣上“从灾民口中夺食”的帽子,如何能忍?
他一步上前,直接扯着户部尚书的领子一把把人揪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怒视对方:“你把话说清楚!谁从灾民口中夺食了!你他妈——”
“都闭嘴!”高台之上,一声怒吼,成功让两人停下争执。
“吵吵吵,就知道吵!吵能吵出办法来吗?!”周帝气得将案上的文牍一把扔在地上,“啪”地一声让群臣吓了一跳,纷纷跪地请罪,他脖颈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底下的罪魁祸首。
如若不是他带来的这封信,那今日怎么会有如此争端?
萧烨似乎并未意识到周帝对他的暴怒,在一群长跪不起的群臣之中,唯有他长身玉立,不慌不忙地跟着群臣一起劝道:
“父皇息怒,此事还未有定论。此等大事,也不急于一时。”
周帝看着底下的萧烨,忽地发现他此时竟看不懂他的眼神了。
明明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也是第一个挑起纷争的人,却在刚刚群臣吵成一团时,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是看好戏的模样。
他微眯起双眼,再次打量这个三年未归家的大儿子,一锤定音:“此事,容后再议!”
而作为大周朝堂纷争对象的苏荷,此刻正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偷偷地避开侍女们,正打算翻过小门,却不想一开门,便被门外的人逮了个正着。
苏荷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失了平衡,整个人往后栽去。
门后那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苏荷,把她扶稳后,皱眉盯着她的伤腿,揶揄道:“怎么回事啊你?不会你的太子表哥回来了,你激动地从床上掉下去,摔断了腿吧?!”
来人一双飞舞灵动的杏眼,嫣嫣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苏荷本是惊魂未定,闻言耳朵一红,赶紧去捂她的嘴巴,左右瞥了瞥,见没有人才放下心来。
苏荷:“小九,你又胡说些什么!”
小九,当朝九公主,生母不过一个御花园修剪花枝的宫女,一次酒后临幸后,她便再也未见过周帝,周帝给了她一个贵人的位份,让她独自一人抚养九公主萧欣悦长大。
两人在太学中相识,萧欣悦的身份,在阶级森严的太学之中,比苏荷还要再低一个等级,但她却天生乐观,总是笑意盈盈。
他眼里的好奇和惊讶太过明显,萧烨皱着眉不耐烦道:“赶紧滚,记住: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
“哦。”
杜衡赶紧一溜烟跑了,走出二里地后才发现,给萧烨准备的伞,依旧是攥在他的手里。
喔豁!
等他再返回,萧烨早已没了影子。
而此时的萧烨,正锁着眉一步一步地向落月宫走去。
自今天礼部尚书提到萧玄铭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总是浮现那日他二人相互争执的场景。那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的一天,连他都遗忘了两人争执的原因。
只记得,是因为苏荷。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同时跟父子两个人都有了首尾,而如今父子两个人都对她不放手。
师太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静和,世上有很多种缘分,有些是来还债的,有些是来讨债的,你和他的,只怕两者都有。”
苏荷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想在师太面前提起萧烨。
师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再提,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苏荷的手背,“孩子,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苏荷还想说什么,师太的呼吸已经渐渐变得绵长,像是睡着了,她没有再打扰,替师太掖好被角,睡在一旁的小榻上。
可她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师太的话在脑子里反复转“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恨了他那么久,久到快忘了不恨他是什么感觉。可如今他是真的变了,说什么也不愿意放过她。
她翻了个身,不愿再想。
外面风雪声很大,萧烨就这样不要命留在雪里,冻一夜怕是要将他冻死……她告诉自己不要管,但眼睛就是闭不上。
最终,苏荷猛地坐起来,拿起一旁的绒氅,走向大门。
萧烨蜷缩在角落里,衣袍上落满了雪,她走过去,把绒氅扔给他,“萧烨,你别冻死在这里,怪晦气的。”
萧烨接过绒氅,眸中映着她的脸,眨眼间,眼睫上落了雪花,声音沙哑道:“阿荷,你心疼孤?”
“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苏荷不想和他争辩什么,欲转身离开时,萧烨忽然起身攥住她的手腕,从身后抱住她,“阿荷,是孤有错,何时才愿意原谅孤?”
耳畔是风雪的声音,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从雪地里挖出来的,贴在一起时,她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轮廓,苏荷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萧烨,你……你放手。”
第77章在挽留(捉虫)
苏荷攥着小刀,终是慢慢切了下去,把腐肉一点一点剜出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到下面的筋骨。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血。
这种疼是撕心裂肺的,萧烨在昏迷中也疼得醒过来,迷离间他看到苏荷在身侧,手指仅仅是攥紧她的衣角,竭力忍下一切,嘴里一遍遍唤着“阿荷”。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荷已经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她坐在炕边,手还在发抖,低下头看见自己满手的血,像是被一股麻绳拧住了心脏。
她不确定萧烨是否能平安醒过来,如果他真的死了该怎么办?他那样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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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要替她去死?
后来苏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的手一直被萧烨攥着,他的手很凉,一夜了,他一直没有醒过来。
“萧烨?你醒醒!”她心急地拍了拍萧烨脸,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夜过去,他没有醒过来,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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