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的力量在推动我。”
他说的是实话。
每一次演出,他都觉得自己被掏空一部分。
他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在将自己的灵魂碎片一片片嵌入那个名为格里欧的躯壳里,与他一同爱,一同绝望,一同毁灭。
三个小时的演出结束,抽离出来时,总伴随着一种精神上的虚脱。
这种庆功宴,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是另一场需要打起精神应对的演出。
他的经纪人金哲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状态,走过来低声说:“承右xi,再待十五分钟,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曹承右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他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喧闹的中心。
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今晚落幕时,那几乎要掀翻剧场顶棚的掌声和欢呼,但掌声会平息,欢呼会散去,留给他的,往往是更深的寂静。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了浏览器。
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习惯,在演出后,会偷偷搜索一些非官方的、非专业的剧评。
他想知道,剥离了行业互吹和粉丝滤镜,他的表演在最普通的、纯粹的观众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看着大部分评论都在意料之中。
“曹承右不愧是曹承右!”
“看哭了!”
“值回票价!”
……
这些评价大多都是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他快速地滑动着,直到一个独特的专栏名字跳入眼帘,瑞贤的阁楼,标题很直接:《观<曼侬>终场:一场灵魂的献祭》。
曹承右的手停住,这个标题看上去就很正式,希望能够给他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文字扑面而来,没有浮夸的赞美,而是很客观的解说,剖开内核给大家看。
“……格里欧的悲剧,不在于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在于他明知爱是深渊,却依然纵身一跃的决绝。”
“曹承右xi的表演,最震撼我的并非那些爆发性的唱段,而是他的眼神,那里面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清醒的沉沦,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的毁灭。”
曹承右看到这边,坐直了身体,呼吸不自觉的放缓。
“尤其是在最后一场,他跪在地上,唱出‘为我打开天堂之门’时,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在表演悲伤,而是一个灵魂正在燃烧自己,试图用这最后的、最绚烂的火花,去照亮他永远无法抵达的天堂。”
“那不是表演,是一场哀艳的献祭。曹承右xi将他自身对极致与纯粹的理解,通过格里欧这个载体,完整地焚烧给了舞台和观众。”
……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滑动,很久没有看到这么能够深刻剖析人物心理的点评了。
献祭。
这个词像一把刀子,剖开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说不出的那种状态。
是的,就是献祭。
每一次全力以赴的表演,何尝不是一次对自我灵魂的献祭?
他追求的不是完美的技巧,而是那一刻的真实,哪怕真实是破碎的、痛苦的。
这个叫瑞贤的人,隔着舞台的距离,隔着演员与观众的身份界限,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灵魂的战栗,并用文字准确地表达了出来。
他反复阅读着最后几段,一种奇异的、被理解的战栗感从脊椎升起。
“承右哥,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金哲宇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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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承右迅速收起手机,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好,走吧。”
离开喧闹的派对,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那些文字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瑞贤……是谁呢?”
同一片夜空下,首尔大学的一间女生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李瑞妍盘腿坐在椅子上,刚将最后一句话修改完毕,点击了发布键,屏幕上,“发布成功”的字样跳了出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的演出真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体验。
写完那篇剧评,像是将今晚积攒的所有情感都倾泻了出去,此刻只剩下疲惫和满足。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室友们要么去图书馆奋战,要么去约会未归,寝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拿起洗漱用品走向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却难掩倦容的脸,眼睛因为刚才哭过和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微红,但是眼神很亮。
回到书桌前,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习惯性地打开了古典音乐,一段舒缓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音乐声中,她的思绪又飘回了几个小时前的剧场。
曹承右xi的人气很高,只要是他出演的音乐剧,票卖得很快。
她买的是最后一档的票,视野并不算好,但票价是她这个学生能够承担的极限。
当剧场灯光暗下,音乐响起,那个男人出现在舞台上的瞬间,台上台下的距离仿佛消失了一样。
他不再是海报上那个遥不可及的演员曹承右,他就是格里欧,是那个为爱痴狂、最终毁灭的贵族青年。
她看着他欢笑,看着他沦陷,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最终在舞台上,用尽全身力气唱出最后一个音符,然后像被抽去所有力气般倒下。
那一刻,剧场里寂静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而沉浸在剧中的瑞妍,早已泪流满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在瑞贤的阁楼的读者留言。
一条新的评论跳了出来:“博主写得真好,把我感受到却说不出的东西都写出来了!这场剧的表演真的是献祭级别的!”
瑞妍笑了笑,没有回复。
创建这个专栏,本就是为了记录自己作为戏剧爱好者的私人感受,能与少数人产生共鸣,已是意外之喜。
她从未想过,她笔下剖析的那个被献祭的灵魂,此刻正坐在车子里,反复咀嚼着她的文字。
第二天下午,曹承右有一个难得的休息日。
他待在家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空气中有着淡淡的咖啡香,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的是《曼侬》下一场的排练笔记,眼神却有些飘忽。
鬼使神差地,他又拿出了手机,再次找到了那个瑞贤的阁楼。
他点进去,开始翻阅她之前的文章。
他发现这个专栏更新并不频繁,内容涉猎很广。
文字一如既往的冷静、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理性,但在理性的内核里,又包裹着对艺术极其敏感的触觉。
这是一个非常有思想的人。
曹承右得出了结论,而且,从一些细节推测,这个人很可能非常年轻,甚至可能是在校的学生。
因为字里行间,有一种尚未被行业规则磨平的、纯粹的理想主义。
就在这时,经纪人金哲宇打来了电话。
“承右xi,休息得怎么样?有个事跟你确认一下。首尔大学戏剧社那边,之前发来过几次邀请,希望你能去做个内部交流,小范围的。我之前都帮你推了,觉得太耗费精力。但他们这次非常诚恳,而且他们的指导教授是朴成焕教授,你大学时的前辈……”
若是往常,曹承右大概率会婉拒,他并非不乐于分享,只是不喜欢那种被很多人围观、提问流于表面的场合。
但今天,他犹豫了。
电话那头,金哲宇还在继续:“……如果你实在没兴趣,我就再……”
“等等,”曹承右打断了他,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篇关于《曼侬》的剧评上,脑海中闪过“瑞贤”这个名字,“首尔大学……是吗?”
“对。”
“具体是什么形式?”
“就是一个小型讲座加对谈,学生不多,大概三四十人。对谈的学生代表是他们戏剧社的骨干和几个相关专业的优秀学生,应该会比较有深度。”
首尔大学、戏剧社、优秀学生、瑞贤?
一个模糊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闪过。
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
“承右xi?”金哲宇见他半天没回应,催促道。
曹承右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做出了决定。
“回复他们吧,我可以去。时间你帮我协调一下。”
“哦?好啊!没问题!”金哲宇有些意外,但很快应承下来,“我马上联系他们!”
挂断电话,曹承右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将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或许,只是在期待某一种可能性吧。
第160章
首尔大学人文学院的走廊里,弥漫着许多种味道混合起来的气味。
距离曹承右到来的内部交流活动还有一周,但一种微妙的期待感已经开始在相关专业的学生中蔓延。
李瑞妍是从戏剧社社长金恩彩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恩彩是她的学姐,也是少数知道“瑞贤的阁楼”背后真身的人之一。
“瑞妍,你一定要来!”
恩彩在课间找到她,眼睛发亮,“曹承右演员希望交流能更有深度一些,朴教授让我负责组织对谈环节,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的问题总是能问到点子上。”
瑞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曹承右?
那个在舞台上燃烧的灵魂,要来到她触手可及的现实世界?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那种面对面的、剥离了台上台下的距离,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害怕。
在网络上,她能冷静剖析当事人的心理状态,能够共情演员的角色。
但是在现实世界中,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我、我不太擅长那种场合……”
“别担心,就是一个小型沙龙,”恩彩挽住她的胳膊,“而且,你不是刚写了那篇关于《曼侬》的剧评吗?写得那么棒,难道不想亲口问问他,那一刻他到底在想什么吗?”
曼侬。
献祭。
那篇可能被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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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到的文字,这个念头像一枚细小的钩子,勾住了她退缩的脚步。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想亲眼验证,那个能让她写下“献祭”二字的演员,在现实中究竟是什么样的。
“……好吧。”她听到自己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
恩彩欢呼一声,塞给她一份资料:“这是初步拟定的流程和可能讨论的议题,你准备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瑞妍的生活被准备这次对谈填满。
她觉得有些焦躁、紧张。
她习惯性地登录“瑞贤的阁楼”,查看读者留言。
在一众熟悉的ID和真诚的讨论中,一个没有任何头像、用户名为一串乱码的访客,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人没有留下任何评论,但瑞妍凭直觉感到,这个影子在不同的文章页面间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尤其是那篇《观<曼侬>终场:一场灵魂的献祭》。
是错觉吗?还是……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
曹承右那样的人,怎么会持续关注一个无名学生的网络专栏?
可她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万一呢?
与此同时,在首尔另一端的排练室里,曹承右刚刚结束一场声乐训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靠在钢琴边,喝着温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谱架上。
“承右哥,首尔大学那边的具体流程发过来了,”金哲宇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这是最终确认的学生名单和他们的背景简介,朴教授说方便你提前了解一下。”
曹承右接过平板,手指看似随意地滑动着。
名单上大多是戏剧社的核心成员,以及几个在国内外比赛中获奖的名字。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履历,直到停在某一页:
李瑞妍:国语国文系三年级,成绩优异,尤其在现代文学和戏剧理论方面表现突出。曾获校级学术论文奖。朴成焕教授特别推荐,称其“具备敏锐的文本分析能力和独特的艺术感知力”。
李瑞妍。
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份优秀但并非独一无二的学生履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与“瑞贤”有关。
然而,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下意识觉得这位就是那位“瑞贤的阁楼”,这个直觉让他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
“哲宇,”他状似无意地问道,“现在的大学生,是不是都很喜欢在网上写点东西?比如剧评什么的?”
金哲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啊?应该吧。各种博客、专栏、SNS,年轻人不都这样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曹承右将平板递还回去,语气平淡,“只是觉得,有时候来自校园的、未经雕琢的观点,反而更真实。”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那个叫瑞贤的阁楼,自从他发现后,又更新了一篇关于波兰某戏剧大师舞台设计的短文,分析角度依然刁钻而深刻。
如果、如果这个李瑞妍就是瑞贤……
他不再允许自己继续想下去,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近乎荒唐。
他将之归因于长时间排练带来的精神疲惫,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校园活动的一种潜意识的重视。
交流活动的前一天,首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雨水敲打着排练室的窗户,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曹承右在排练间隙,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瑞贤的阁楼。
那篇关于《曼侬》的文章,他已经读了不下十遍,每一次阅读,都能带来一丝微妙的慰藉,仿佛在确认,他那倾尽所有的表演,并非无人能解。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在那篇文章下留下些什么。
一个简单的“谢谢”,或者一个表示认同的表情。
但手指在评论框上方悬停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打破这种匿名的、单向的交流,可能会毁掉此刻完美的距离感。
他像一个守护着秘密宝藏的人,既渴望与人分享,又害怕失去。
活动当天,天气放晴,秋日的阳光经过雨水的洗练,似乎变得透亮了许多,首尔大学校园里的银杏树一片金黄,落叶铺满了小路。
曹承右在金哲宇和校方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向人文学院那栋颇有年头的建筑。
越靠近那间准备好的活动室,那种莫名的期待感就越发清晰。
他甚至在踏入走廊时,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等在外面的人群,试图寻找一个可能与“瑞贤”这个名字相匹配的身影。
活动室内,已经坐满了受邀的学生,李瑞妍坐在靠近前排的角落,双手紧紧握着膝盖上的笔记本,指节有些发白。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捂着胸口,看着有些激动。
不要再跳这么快了,快要晕过去了。
她想着,当那个身影在朴教授和经纪人的陪同下走进来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他比舞台上看起来要清瘦一些,也更安静。
摘下了帽子,没有浓重的舞台妆,肤色白皙,眼下有淡淡的阴影,那是长期高强度工作和缺乏睡眠的痕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在舞台上弥漫无尽悲伤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水,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瑞妍所在的方向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盯着笔记本上自己准备好的问题,那些字迹仿佛都在跳动模糊。
朴教授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介绍了曹承右在音乐剧领域的成就和地位。
然后是曹承右的分享,他谈了很多,瑞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
分享环节结束后,就进入对谈部分。
金恩彩作为主持,率先提出了一个关于音乐剧本土化改编的问题。
接着,几个戏剧社的骨干也依次发言,问题都颇具专业性。
曹承右认真地听着,也认真回答。
但瑞妍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在不着痕迹地寻找着什么,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等待。
轮到她了。
恩彩念出了她的名字:“下面,请国语国文系的李瑞妍同学提问。”
瑞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曹承右演员,您好,感谢您的分享。我的问题是关于《曼侬》中格里欧角色的清醒沉沦。”
她顿了顿,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似乎专注了一些,“您是如何理解和呈现这种‘明知是毁灭却主动拥抱’的心理状态的?在表演时
《[娱乐圈]诱人沉沦》 150-160(第15/15页)
,是更侧重于展现他的痴狂,还是他的清醒?”
问题问出的瞬间,她看到曹承右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之前那种略带审视的疏离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曹承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这个坐在角落的女学生,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穿着简单的针织衫,素面朝天,但那双眼睛,在提出问题时,就变得锐利。
李瑞妍。
瑞贤。
声音或许可以通过设备改变,但文字背后那种独特的思考方式和敏锐的感知力,就是独特的印记。
在这一刻,那个在网络上与他隔空对话、给予他深刻共鸣的“瑞贤”,与眼前这个略显紧张但目光坚定的女学生,形象悄然重叠。
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他看着她,目光坦诚,“我认为,格里欧最大的悲剧,恰恰在于他的清醒。如果只是痴狂,那只是一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傻瓜。但他的魅力在于,他清楚地知道曼侬的不可靠,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毁灭,但他依然选择了这条路。因为对于他而言,那种极致的、哪怕短暂的爱与激情,胜过麻木而安全的永生。”
他的话语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瑞妍的心上。
“所以在表演时,”他继续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回到了那个舞台上,“我试图同时抓住这两种特质。他的痴狂是外在的火焰,而他的清醒是内在的火焰下的灰烬。”
“观众看到的是燃烧的火焰,但我希望他们能感受到的,是火焰之下,那早已预知结局的、冰冷的灰烬。”
火焰与灰烬。
瑞妍的心被重重一击。
这正是她在剧评中试图描述却未能如此精炼概括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蒜鸟蒜鸟,我实在是不适合写那种带着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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