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蘅娘的感情来看,他或许要很长时间才会原谅姜月仪,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本来这一切都可以不用发生的。
祁灏和苏蘅娘走了,姜月仪自己带着女儿过,也未尝不好。
祁渊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入热水之中,闭上眼睛,姜月仪的身影便愈发清晰。
以及当时他带着窈窈离开时,她望着他的泪迹斑斑。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在破土而出,祁渊在水中屏气,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感受。
他不知道这种感受到底为何,但他很清楚,这种感觉不对劲。
她是他的嫂子,正正经经的那种,并不是苏蘅娘那种,而他有已经有了窈窈,曾经他向她许下过诺言,绝不能有三心二意的举动。
就连心念也不可以。
周遭的水忽然涌动起来,祁渊立刻便察觉出来,他在水下睁开眼,便看见一只纤细柔软的手在自己眼前划来划去。
思绪被打断,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祁渊从水中出来,对上一双亮闪闪的杏眼。
“窈窈,”他的声音不由轻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只见她穿了一件半旧的秋香绿外衫,衣袖半挽着,正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还不晚,”她的嗓音又轻又细,接着弯腰提起半桶热水,倒入浴桶中,“我估摸着水快冷了,便来给二爷添水。”
祁渊道:“这种粗活,让他们来做就行了。”
阿槿笑了:”“这算什么粗活,妾已经都做惯了的,难道以前做得,伺候二爷就做不得了吗?还没那样娇气。”
听她说做活的事,祁渊便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早点找到她就好了。
“你先去歇着便是,”祁渊道,“我再洗一会儿便好了,让兴德来,我习惯用他。”
阿槿很乖觉,点了头便出去了。
她并不知道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祁灏让她扮一个人,是祁渊先前回伯府时伺候过他的,后来不知是不见了还是死了,也不知为何祁渊认不出来她的模样,祁灏不说,阿槿也不会多问,但她明白自己须得小心翼翼着,不能让祁渊看出任何端倪。
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不做奴婢,她不想再回到从前,先把祁渊笼络住了,万一日后真的被揭穿了,他总不能一脚把自己踢开。
阿槿躺到祁渊的床上,这样盘算着。
果真如祁渊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很快便沐浴完进来了。
闻着男人身上清浅的淡香与水汽,阿槿抿嘴笑了笑。
祁渊也看见了她的笑容。
失而复得之喜,莫过于此。
他该是高兴的。
祁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阿槿稍稍用水撑起身子,仍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乖顺又温柔可人。
“二爷,天晚了,”她柔声说道,“咱们该安歇了。”
祁渊被她拉着躺下。
她身上的香味很熟悉,是她从前来找他时用的。
可祁渊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窈窈身份低贱卑微,第一夜时也曾哀求他,但她似乎对他,并没有那么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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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殷勤。
她更像是与他一起来做一件事,他们是同等的。
祁渊原本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已经开始躁动,可仅仅是心思转念而已,那团火便一下子被浇熄了。
他按住她开始游走的手,放回被褥里,从床上坐起身。
“你睡这里,”他想了想,“我去外间。”
阿槿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祁渊走到外面,关上隔门,竟是松了一口气。
他按了按额角,使自己平静下来。
罢了,反正也不急,就等回了青县或者成亲之后再说就是,这段时间就这样对付着,她睡里面,他睡外面。
***
苏蘅娘停灵了七日,在祁灏的坚持下,最后棺椁被抬进了祁家的墓地中,祁灏的意思是百年之后也要与她共归一处。
眼下也无人敢反对祁灏的意思,唯一敢表现出来不高兴的就是冯氏,不过冯氏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了儿子不快,又生出许多风波来,总归人已经没了,这些事情上就依了他便是。
苏蘅娘出了丧之后紧接着便是冯氏的寿辰。
冯氏倒怕为了苏蘅娘的事,祁灏连她的生辰都忽略过去,不过好在最后祁灏还是派人撤干净了那些白事布置,只是也和冯氏说好了,今年关上府门自己小办一场便是。
思及这段时日以来的风风雨雨,外界对伯府也多有窥探之意,若人来得多了,难免也会传出去一些话,冯氏便答应了。
祁渊本打算立刻要离开,但因着冯氏这边要办寿宴,他倒不好立即就走了,毕竟冯氏是他的嫡母,同时祁灏也留他,冯氏最后到底把那个婢子给了他,这回为冯氏过了寿再离去,也算是了了这桩事,谢过了她,从此带着人走了再不回来,祁渊深以为然。
冯氏寿辰这日,众人陪着冯氏听戏。
祁灏专门为冯氏请来了她最喜欢的戏班,在府上连唱三日,冯氏守寡已经有不少年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也就是听听戏,祁灏此举,倒很是让她开怀,母子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姜月仪只将一切看在眼中。
亲母子到底是亲母子,不至于憎恨对方太过,哪怕冯氏是一切的源头,当时只要她同意,祁灏完全可以娶苏蘅娘。
戏台子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调和缓悠扬,姜月仪听了一阵,竟也慢慢静下心,听了进去。
“……长清短清,那管人离恨?”
混合着唱戏的声音,其实周遭有不少人在小声地说话,并不影响听戏,但这时却有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晰地跳入姜月仪耳中。
“你说的是真的吗?”
姜月仪身子一僵,立刻强迫自己认真去听戏,目光也一动不动盯着台上。
“……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
她没有听到回答,可女子的声音却又越过了曲调跳出来。
“我不在乎地方多大,只有有个住的地方就很好了,真想快点去青县。”
姜月仪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杯,可眼神转动间,便不由投向了下首处。
今日听戏是在水榭上,隔着水对面才是戏台子,因天气还冷,冯氏的座位便在最里处,一左一右分别是祁灏和姜月仪,另还有两个冯氏喜爱的庶女陪着,其余人都分别坐在两侧下首处。
祁渊带着阿槿坐在祁灏那一边,正是姜月仪的斜对面。
说话的也正是阿槿和他。
“……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
祁渊的心思一直放在身边的阿槿身上,对戏台上唱着的戏并没有多少兴趣。
人虽然已经搬到了飞雪院与他同住,但真正能说话的时候竟没有多少,祁渊这几日时常会出去见同僚,而到了夜里回来,他也不往那间屋子里去。
自那日夜里出来之后,祁渊总觉得心里像是梗了一根小刺,明明是他自己主动分开的,可为何会难受,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身处伯府,所以样样都不自在。
今日陪着冯氏听戏,倒有空闲可以说话,祁渊也担心阿槿不习惯这种场合,所以一直耐心陪着她。
他与她说之前在青县准备好了宅子的事,阿槿很有兴趣,便缠着问他,祁渊都一一说了。
“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祁渊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忽然顿住。
他立刻抬眼,蓦地便对上了姜月仪的目光。
猝不及防地双目相对。
二人皆是一愣。
这一切也不过就是几息的工夫,姜月仪终于回过神,她的心中止不住地发悸,方才与祁渊对视时,她的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魂魄离体,已弄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她连忙收回目光,仓促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不想方才她已经喝过一杯,而婢子没来得及来添酒,于是只能放下来,强迫自己继续去听台上唱的戏。
而一旁的阿槿见祁渊突然停了下来,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他的目光过去,阿槿看见了姜月仪。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怕在座的其他人也看出来,便连忙轻轻碰了一下祁渊。
此时姜月仪已经看向别处,祁渊也已经转过眼,见状便低声问阿槿:“怎么了?”
“没……没事,”阿槿随便扯了个慌,“有点困,我想先回去了。”
祁渊本就不想听戏,便立刻道:“我陪你回去。”
他使婢子去告知了冯氏一声,冯氏摆摆手便准许他们离开。
姜月仪就坐在冯氏的身边,想不听见也很难,不过方才突兀的那一眼对视已经够令她胆战心惊了,这一回,她打定主意只看戏。
祁渊带着阿槿走出坐席,遥遥对着冯氏一礼。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又去看冯氏身边的那个女子,此刻他们站在中间的位置,许多人都看见了,可偏偏她,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一点,没有一丝要转开目光的意思。
她就坐在冯氏的身边,明明早就该注意到的。
她真的在听戏吗?
祁渊蹙了蹙眉。
不过毕竟也不是很要紧的事,祁渊正打算离开,这时却听见祁灏说道:“二弟,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所有唱词都出自昆曲《玉簪记琴挑》
第40章肮脏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闻言,冯氏最先沉不住气,她很不愿见到祁渊,近来也只是表面上过得去罢了,巴不得祁渊不在眼前晃悠,偏偏儿子不和她一条心。
她看祁灏:“什么事?”
姜月仪见祁渊又不走了,终于也撑不住,不能再若无其事地装作看戏。
祁渊看见她忽然垂下的目光,像是泄了气一般。
“二弟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一直没有说亲,是我与母亲没有尽心,”祁灏道,“既然如今已有了中意之人,二弟自己的意思也是娶她为妻,那么不如就在家中将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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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了。”
祁渊还没说话,冯氏便已经截住祁灏的话道:“府上近来事多,我也疲乏,只怕办不好他的事。”
冯氏对自己的轻视与怠慢,祁渊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这回他娶妻的事,倒也不想让冯氏插手,于是便道:“不用老夫人和兄长麻烦,我自己回去之后再办也一样。”
祁灏摇头:“不行,她的身份本就低微,若让你在外办了,日后说起来,有些人不免要怀疑你身边的只是一个妾室,但若是在家中操办完,便是正正经经娶妻,不会有人猜测。”
这话很有几分道理,祁渊侧过头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一眼,只见她冲着他浅笑了笑,而后害羞地低下头去,他便不再说话了。
“就难为二弟再多留几日,择一个离得最近的好日子也就是了,”祁灏见祁渊已经同意,不由开怀,又道,“至于母亲说自己疲乏,那自然也不敢劳累母亲。”
他顿了顿,道:“长嫂如母,二弟成亲的事,便让月仪一手操办便是。”
话音才落,冯氏便立即出声制止他:“灏儿!”
祁灏不以为然,他问姜月仪:“月仪,你说呢?”
姜月仪方才一直垂着眼,也没发出任何动静,他们在说的事情与她无关,最多也只是耽误了她听戏而已。
但祁灏却没有放过她。
姜月仪不能不回答,她木然地抬起头,终于又扫了下面的祁渊一眼,她已经分辨不出他脸上的神情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开心,但她却没有看出来。
“好,”她点点头,“我可以办。”
祁灏满意地笑了:“我就说月仪会答应的,母亲,我也先告退了,一会儿去找二弟说一说他成亲的事。”
冯氏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祁灏和祁渊他们前后脚出去了。
他们走后,冯氏也没了听戏的兴致,只是打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下去另坐了,自己则是悄悄与姜月仪道:“灏儿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本性不坏,再过段时日,他就好了。”
“是吗?”姜月仪倒也没心情去和冯氏过不去,但还是忍不住道,“我已经被他捏在了手里,往不往心里去,又有什么分别,母亲也不用再怕我会把事情说出去。”
冯氏一时沉默,半晌后又道:“过去的事也不必再提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姜月仪心里一酸,咬了咬下唇。其实从嫁到伯府之后,冯氏待她也不差,在某件事情上,两人甚至曾经是同盟,心寒的地方自然也有,但姜月仪也不会奢望冯氏真的把她当做女儿看。
见姜月仪不说话,冯氏又继续说道:“你还是有几分运气在的,如今那个丧门星死了,难道还怕灏儿不回心转意吗?”
“他对我何曾有过任何心意?”姜月仪失笑。
“没有不要紧,”冯氏压低了声音,“你对他有心就够了。”
姜月仪哑然。
冯氏难道真的以为她是什么人尽可夫的女子吗,祁灏这般对她,她都能坚如磐石地等着他回心转意。
不过她没对着冯氏说出来,眼下与冯氏争个长短,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见姜月仪不作声,冯氏倒以为她是听进去的,对于姜月仪这个儿媳,她一直还是很满意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亲自去姜家求娶。
冯氏想了想,又说道:“我总是盼着你们两个好的,苏蘅娘死了,祁渊也有了阿槿,算是两边都断干净了,这也是好事。”
这是冯氏的心里话,她是伯府的当家人,祁灏是她的亲儿子,她不能眼看着儿子儿媳的心思都朝着外面,当时祁灏要把阿槿推给祁渊,冯氏也不是全凭着祁灏去胡闹,她想的是索性让阿槿李代桃僵,祁渊带着阿槿走了,姜月仪就彻底断了念想,免得她生出旁的心思,朝三暮四,不好好一心一意对祁灏。
她细细观察着姜月仪的神色,慢慢放下心来,提到祁渊和阿槿,她仿佛并无多大触动。
冯氏问姜月仪:“你的身子调养得如何了?”
姜月仪道:“还好。”
她并没有与冯氏说实话,先前尚是月中之时,她便冒着风雪外出走动几次,还跪了祠堂,现在白日里倒还好,但一到夜里,身上便又冷又疼,这也罢了,说是冷可又不断盗汗,没睡一会儿寝衣就湿透了,常常一夜要换好几回衣裳,更加睡不安稳。
“我那里有一些上好的补品药材,让人给你拿过去,”冯氏握住姜月仪的手,“既然灏儿的身子没问题,你要赶紧想办法,再给他生一个儿子。”
姜月仪的手一颤,不由惊诧地去看冯氏。
她和祁灏都到了这个地步,冯氏还想着让他们生孩子?
冯氏似是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继续自顾自说道:“你已经出了月子,可得抓紧着些,现在外面没有人吊着灏儿了,等到你一有了孩子,灏儿还能不对你心软?我知道他说了许多话吓唬你,但那都是当不得真的,你不用害怕。”
“母亲打算得是周全,”姜月仪再也忍不住,咬牙说道,“可是想过没有,大爷到底愿不愿意碰我,他……可从来没有和我圆过房!”
冯氏蹙了蹙眉,对姜月仪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圆不圆房的事有些反感,好在有唱戏的声音遮盖,除非离得近,否则没人能听见她们说话。
“我问过他,”冯氏对姜月仪道,“他说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姜月仪一下子把手从冯氏手里抽走,一股寒意从身上窜出来。
冯氏嗔怪地看她一眼:“他自然已经愿意了。”
姜月仪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继续在这里坐下去。
今日的一切都是这样荒谬,祁灏让她给祁渊筹备婚事,冯氏让她给祁灏生孩子,祁灏愿意与她上床。
三件事情搅在一起,将她整个人糊得牢牢的,动弹不得,也喘不过气来。
她向冯氏告退,冯氏同意了,但还是小声与她道:“抓紧些,我等着抱孙子。”
姜月仪脚步虚浮地回了行云院。
明明还很冷的天,她却走得气喘吁吁,又出了一身虚汗。
待沐浴之后换了新的衣裳,才坐下喝了一口茶,还没来得及缓缓,祁灏便来了。
苏蘅娘出丧之后,祁灏搬回了行云院,两人依旧像以前那样,一个住在前院,一个住在后院,明面上还是井水不犯河水。
祁灏进来,姜月仪并没有理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喝着自己手里捧着的热茶。
或许是回来的时候吹了风,姜月仪觉得自己身上又开始疼了,膝盖尤为难受,喝下喝茶能好受一些。
而她的无言以对,落在祁灏眼中,便成了木讷。
祁灏自然不会认为姜月仪原本就是个木讷的人,恰恰相反,她太过狡黠机敏,她此刻的木讷,只是她对他的反抗。
他怎能轻易饶过她?
“二弟的亲事,你打算怎么办?”祁灏在姜月仪面前坐下,笑着问她,仿佛真的是在闲话家常。
姜月仪咽下口中热茶,淡淡道:“伯府自然有定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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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灏道:“是吗?”
姜月仪终于放下茶杯看他:“大爷,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祁灏又是温煦一笑,“只是想问问你,心中是何感受。”
“没有感受。”姜月仪站起来,转身走回内室去。
祁灏紧随其后。
想起方才冯氏的话,姜月仪气息一滞,又停下脚步。
“大爷,你该回去了。”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为什么要回去?”祁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的面前,“不是你想让我回来的吗?”
还没等姜月仪回答,他便一把攫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拖拽到床上。
姜月仪本就酸痛的膝盖磕到床沿上,顿时钻心地疼起来。
然而她此刻已经再顾不得疼痛,只是连忙去推祁灏,但她根本强不过祁灏,被他三两下便按住她的手,将她压在床上。
“母亲的意思你应该知道了吧,”祁灏道,“她想让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姜月仪没想到祁灏真的会这样做,仓惶喊道:“我不要!”
冰冷的手指已经抚上她的脸颊,正要向下之时,戛然而止。
祁灏放开她,大笑起来。
姜月仪从床上跳下来,想跑出去,但双腿又疼又软,一下子摔倒在脚榻上。
她已经明白了祁灏的羞辱之意,只用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浑身颤抖地落下泪来。
“你的身子不干净也就罢了,心也不干净,”祁灏的唇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你别想我碰你。”
姜月仪往他身上啐了一口,虽然流着泪,却不甘示弱:“你以为你就很干净吗,苏蘅娘的心比谁都脏,这样的人都能让你要死要活的,说明你也是一丘之貉,你们都脏成这样了,也能来说我?”
祁灏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回轮到姜月仪笑了。
“我说的不对吗?祁灏?”
“你……”
“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连她内心肮脏都不肯承认呢?无论她什么样子,你不都应该包容她吗?”
祁灏瞪着姜月仪,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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