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伫立少许之后,叹道:“我自小没有爹娘,幼时多得姨娘照拂,说是亲如母子也不为过,原本想着等功成名就再来奉养她,没料到她竟去得这样急,汪氏那贱妇呢?”
姜月仪道:“方才已被审刑院打了二十板子,怕是已去了她半条命。”
“光是二十板子就够了吗?”严朔冷笑,“若我早来一步,定要她血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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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灵前。”
“姨娘的死,也并非全系汪氏一人所为,父亲过错亦重,若要杀了汪氏,那父亲又如何论处?如今审刑院所判,也算公正合适。”姜月仪垂眼轻声道。
严朔沉默半晌,先是没有说话,只转过头打量了姜月仪和她身边的祁渊一眼,忽然问道:“这就是你那病秧子夫君?看起来倒也不像传说中那样体弱多病。”
姜月仪一时有些尴尬,偷偷瞧了祁渊一眼,不想祁渊也正在看她,她赶紧收回目光,回答道:“不是,这是我夫君的弟弟。”
“你就是祁渊?”严朔挑了眉,“我昨日便听闻你忽然调回了审刑院,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真是便宜。”
祁渊淡淡道:“严将军替定北王回京述职,消息倒是灵通。”
严朔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朝姜月仪走近一步,低声道:“月仪,承平伯府如何折磨你的,我都一清二楚,这次回来,我本就打算将你带走。”
姜月仪还没来得及说话,祁渊便上前挡住她,冷声说道:“严将军自重。”
“你们伯府真是奇怪,祁灏不来这里陪着月仪,倒让小叔子陪着,”严朔眉目越发凌厉,“她的夫君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祁渊道:“嫂子是我们祁家的人,我就有资格替兄长说这话。”
严朔这回大笑起来:“你们两个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闻言,姜月仪脸色一白,伸手便要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祁渊推开,可惜她没推动,她急忙说道:“严朔,你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你随便去找个人过来看看,他们也是这样觉得,”严朔脸上笑意未退,“不过月仪,我不介意。”
祁渊冷笑:“你的不介意,就是不断羞辱打压她?”
祁渊话音落下,姜月仪稍稍松了一口气,严朔一时也没说话,只是刮了祁渊一眼,像是要把他活剥。
姜月仪定了定神,说道:“严将军,既然已经上完香,你又有要事在身,我们倒不好继续耽误你。”
“这是在赶我走?”严朔看着她在祁渊身后露出的半张脸,比当年他离开时要瘦下三四分,目光中透着些疲惫,他不由一阵心疼,“月仪,那时若不是汪氏刻意阻挠你和祁灏的亲事,你故意要与她较劲,我们是不是还是有可能的?”
姜月仪撇开脸,没有说话。
严朔明白了她的意思,倒也不见消沉气馁,只是转身道:“我不会放弃你的。”
等严朔走后,姜月仪脱力般地坐到了圈椅上,重重地按住额角。
各种事情已经够多了,眼看着顾姨娘的事就要告一段落,没想到却忽然杀出来了一个严朔,还丢下了这样的话,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当初拒绝了严朔,即便如今严朔再是功成名就,她也不可能再回头,更何况她还有孩子。
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身上,姜月仪感觉到,睫毛颤了颤,只是没抬起头。
祁渊说道:“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姜月仪没说说,过了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一会儿我陪你回房去,直到顾姨娘出殡之前,你尽量待在房里,若是要出来,便叫兄长陪你,或是来叫我。”祁渊说道。
姜月仪默然。
好在之后的日子里,严朔没有在姜家出现过。
姜焯得知严朔回来了,倒是很高兴,他本来被削了官职大受打击,但严朔如今却年轻有为,便对严朔这个曾经被自己抚养过的故人之子很是殷勤热络,可惜严朔除了第一日来时去看望过他,后面姜焯再叫人去请他,他都是推脱有事。
姜月仪暗自有些庆幸,或许是因为严朔为了避姜焯,这才没有再来姜家,等到她回了伯府之后,严朔要进来,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姨娘出丧后,祁灏便说立即要回承平伯府,姜月仪更不想在姜家多待,毕竟如今已经没了顾姨娘,这个地方已经完全没有可以让她留恋的了,她与父亲继母之间也已经成了仇人。
当日,姜月仪和祁灏祁渊回到伯府。
才到行云院,姜月仪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冯氏便来了。
冯氏先把其他人都打发走,又慌慌张张让青兰把门关上,然后问姜月仪:“祁渊知道了?现在怎么办?”
祁渊擅自去了姜家之后就没再回来,冯氏便是猜也猜到了,可是又不敢派人去问,怕反而弄巧成拙,只能这样等着,生生熬到了姜月仪他们回来。
姜月仪就知道冯氏头一桩大事就是这个,便与她道:“母亲先不用惊慌,虽然二爷发现了,但我和大爷都没说什么,他以为当时只是我自作主张去的。”
冯氏大松了一口气。
“我就怕灏儿那孩子乱说话,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不好收场。”冯氏拍着心口,虽然嘴上说的是祁灏,可眼神却在姜月仪脸上飘,又问,“团团的事他也不知道吧?”
姜月仪摇了摇头。
这倒也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祁渊总要怀疑一下团团的身世,毕竟算算日子就对得上,结果祁渊问都没问,或许是以为她当时也与祁灏同房了。
冯氏闻言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赶紧睡一觉歇一歇,我让我的小厨房去做一些滋补的药膳给你,你醒来便能用,你要好好养身子。”
姜月仪也没有推辞,虽然冯氏是想她再生一个孙子,但她的身子确实亏损得厉害,多用一些滋补之物没有坏处。
冯氏原本便要走,想了想又小声对姜月仪道:“月仪,我知道我们对不住你,可是眼下你一定要帮我把事情瞒住,我是真心想要你这个儿媳,灏儿他从前犯浑,但我看他如今已经好多了,这回他去姜家陪你,也是他自己主动去的,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我向你保证,我会管好他,你好好和他过日子,好吗?”
姜月仪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是张了张嘴。
看着冯氏略带有乞求的目光,姜月仪心里直摇头。
冯氏是个很要强的人,这么多年一直独自支撑着伯府,亲儿子的身子又不好,她都撑下来了,要她说到这个地步,是极为不容易的。
姜月仪暗自忖度着,虽然冯氏要她留下出于种种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愿让祁渊讨到任何便宜,更不愿祁渊在背后笑话她。
即便祁渊根本不会这样做。
真是可悲可怜。
窗外庭深花寂,姜月仪望着冯氏,忍不住问道:“母亲,你这样糊弄修补,究竟有意义吗?”
冯氏没料到姜月仪会忽然问她,不由一愣。
许久之后,冯氏的神色慢慢收敛,说道:“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你对苏蘅娘是什么感觉,我对祁渊的生母就是什么感觉。”
姜月仪一时哑然。
“老二和灏儿没差多少日子,那时我正怀着灏儿差不多七个月,却乍然听闻秦氏也有了身孕,你不知道,灏儿的父亲在我面前装得有多好,我完全没有料到,府上一开始还都瞒着我,”冯氏平静地说着,似乎只是在说一个久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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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事,“我知道之后便早产了,也正是因此,灏儿才自幼病殃殃的,你说说看,我怎能不恨他们?你以为我只是恨祁渊吗,不,我也恨他的父母,只不过他们已经离世了,我便恨不到罢了。”
姜月仪听后没有再说什么话,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未曾经历过,也并非是冯氏本人,说不出让她放开释怀的话,毕竟曾经受到伤害的是冯氏,就像直至今日,苏蘅娘已经死了,她也仍旧坚持自己没有做错。
旁人都无法体会她们的感受。
只是祁渊……
他算是无辜吗?还是要为父母所做的事情赎罪?
还有秦氏,苏蘅娘与祁灏是两情相悦,所做之事完全出于本心,可是秦氏呢?在久远的过去,她身为一个老承平伯的妾室,是否有权力对发生的事情说一个“不”字?还是真的故意去伤害了冯氏?
这些她都不甚清楚,也想不明白。
姜月仪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将祁渊从自己的恻隐之心中暂时赶了出去。
第54章妨碍他太清楚她的身子了
一眨眼便入了春,天气渐渐热起来。
祁渊也真的就如同他所说那般,回了审刑院之后,便没有再搬出伯府去住。
对此,冯氏也没有办法,赶了几次之后他都无动于衷,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时气才暖和起来,祁灏的病便又开始反复,这也是常有的事,季节交替,对于他这样的身子来说,便分外难受。
他仍是住在行云院前院,平日里都有自己的几个小厮照顾,几乎不会劳烦到姜月仪,出于夫妻之间的义务,姜月仪也每日会去看他一次。
她每每都是快到晌午时去看祁灏,顺便看看给祁灏准备的菜色合不合适,然后便回房自己用饭。
前一两次倒还好,后面她每次都会遇到祁渊。
从姜家回来之后,为了躲避祁渊,姜月仪便几乎不出行云院,她想着祁渊在伯府天天受冷眼,总有一日是受不了的,忍到那时也就罢了,没想到他似乎真的没打算走。
她与祁灏谈过几次,让他想办法在她过来的时候把祁渊支走,但祁灏嘴上说好,实际上却并未有所行动。
这日一早,兴安便来报说祁灏晨起咳得厉害,让姜月仪过去看看。
姜月仪过去,果然又见到祁渊。
祁灏正在喝药,姜月仪瞧了祁渊一眼,没有搭理他,只是直直走到祁灏的身边去,等到他喝完药便接过了药碗,又捧了一盘蜜饯给他。
祁灏捻了一颗蜜饯含在嘴里,打趣地看看她。
姜月仪当做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戏谑,淡淡道:“近来时气变化,夫君还要多多注意身子。”
祁灏随口应了一声,将蜜饯嚼了吃下,又转头对祁渊道:“你今日怎么一早就来了?”
“听说兄长身子不适,便来看看。”祁渊面不改色。
闻言,祁灏轻笑一声。
他问:“最近公务忙吗?”
祁渊道:“还好。”
“难为你总是往我这里跑了。”
三人心知肚明,姜月仪听得耳热,忙截住祁灏的话:“这会儿还早,夫君不如再睡个回笼觉,我去看看今日准备了什么菜。”
“我想与二弟说几句话,你也要阻拦吗?”祁灏笑着问她。
姜月仪咬了一下下唇,不说话了。
这时祁渊接着祁灏方才的话道:“如今住在家里,多关心兄长也是应该的。”
祁灏笑道:“恐怕不止是关心我。”
祁渊刚要说些什么,祁灏却咳嗽起来,他这副模样,其实祁渊自小是见惯了的,这是胎里带来的病,倒不见得咳几声会有多严重,有时喝几口水也就压下去了,只是看着样子骇人,加上冯氏紧张。
祁渊起身去给祁灏倒水。
姜月仪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祁灏的咳疾缓解了几人之间的尴尬,便忙着唤人去将他常服的药拿过来,祁渊一边倒茶,一边眼风不断地扫着姜月仪,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蚂蚁啃食着,酸疼得紧。
她到底对他有过几分情意,还是说真的只是深闺寂寞,欲念与真心一分为二,她最为惦念的始终还是她那名正言顺的夫君。
不过就是咳了几声,便紧张成那样。
祁灏又咳不死。
他拥有这么多的东西,何曾需要她的关心。
茶水不觉漫了出来,祁渊连忙停下,连滚烫的茶水烫红了自己的手指都没有察觉,直接便递给了姜月仪。
“哐当”一声,茶杯掉在地上,碎裂之后茶水溅了一地。
姜月仪捂住自己的手,皱眉道:“好烫……”
她迅速地看了看祁渊,然后低下头去。
祁渊望着她红红的手掌,忍住要上去握住的冲动,只是道:“我没注意。”
“你皮糙肉厚的,月仪可不是,”祁灏指了指姜月仪,“还不过去和你嫂子赔罪。”
一股不知名的火气直直往祁渊的天灵盖涌上去,他却无法释放出来,只能一步一步木然地向姜月仪走过去。
“嫂……”他的喉头哽了一下,“对不住。”
姜月仪揉着手一时没说话,但一直不说又不大对劲,祁渊一直就这样立在她跟前,她不接受便等着她接受一般。
姜月仪只好笑了笑,道:“罢了,我也知道是你心急你兄长的身子,只是若没过我这一道,你兄长可要被你烫死了。”
她本也是打趣的话,祁渊听了,却面色一沉。
姜月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完便借口有事要出去,好在祁灏并没有阻止,手一挥便由着她去了。
姜月仪出来之后大松了一口气,并且打定主意,哪怕是祁灏病危,她都不再过去了。
只是这只是她自己心里的主意,要真发生些什么,并不能作准,也并不能约束到别人。
夜里洗漱完静下来,时辰还早,姜月仪便倚在内室软榻上做针线活,团团睡在她身边的摇篮里,她与乳母说好了,先由她带着睡,等到半夜闹起来了再让乳母抱出去喂奶。
夜深人静,一切倒很静谧宁和。
姜月仪手里在缝一件小衣裳,身量比团团要小一些,是大郎的,这孩子虽说是祁灏的心肝,但毕竟已经没了生母,许多东西都没能准备齐全,不像团团都是她悉心安排的,又有青兰几个上心,从来不缺什么,今日得了空,她便给大郎裁制件衣裳,往后如何还不好说,但眼下大郎还是个孩子,姜月仪狠不下心。
外面有人打开房门,然后又迅速关上,姜月仪听见了也不在意,只是道:“你们去休息便是,不用进来服侍我。”
并没有人应答。
姜月仪又叫了一声:“青兰?”
来人又打开槅门,走到挂着的珠帘前,姜月仪坐直身子,便听见珠帘打在一起的声音,然后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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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趿上鞋子朝那人走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姜月仪压低声音,“快走!”
祁渊向她逼近一步。
上午回去之后,他心猿意马了整整一日,姜月仪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总是像一记重锤一样,一直一直地锤在他的心上。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凭什么这样揣测他?
他要烫死祁灏那个病秧子?
祁渊也并非不知道那只是姜月仪随口一说,可他就是放不开了。
有关她的一切他都放不开。
为何明明先来招惹了他的是她,最后潇洒抽身离去的也是她,如今在他面前继续装扮成一位端庄知礼的长嫂的也是她。
她要他怎么办?
他对她无计可施,只能来找她。
正如府上的传言那般,她和祁灏早就已经分房睡,夫妻两个根本就不住一起。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而姜月仪还在说:“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你兄长就在前面……”
“你叫,”祁渊打断她,“你叫出去,让所有人都出来看看,我正好想宣告天下。”
姜月仪的脸上飞起一片粉色,并非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恼怒,她道:“祁渊,你怎么这样不要脸?”
祁渊深吸一口气:“我是不要脸,可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姜月仪沉默,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她才细声细气说道:“我知道先前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犯了那样的错,但你想想,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我毕竟是你的嫂子,现在大家都愿意瞒下去,那么就这样过一世,也都没有妨碍。”
“没有妨碍?”祁渊攫住她的手腕,“你这样骗了我,还说没有妨碍?”
姜月仪道:“那你……要我怎么样?”
“你赔我。”
姜月仪悚然:“赔?”
祁渊咬牙:“我说了要娶你,如今你嫁不了,难道不需要赔?”
“那我去给你说一门亲事……”
“窈窈,”祁渊一口气上来堵在心口,怒道,“我要娶其他人随时都可以娶,何必来讨要你这句话?”
姜月仪说不出来话。
祁渊继续说道:“从在姜家开始,我一直在等你再与我说什么,结果你仿佛真的打算就这样算了,你以为我就会这样被你打发掉吗?”
姜月仪原本是想先稳住祁渊,总不能真的激怒他,让他嚷嚷出去,但到了此刻,她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她咬住嘴里的嫩肉,又很快放开,舌尖漫出腥甜,“你逼我,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不可能给你交代。”
祁渊道:“与祁灏和离。”
姜月仪反问:“你不要名声了吗?”
祁渊没有回答她,他的耐性其实也已经到了顶,直接一把拉过姜月仪,将她压到了软榻上。
姜月仪撇开脸,祁渊俯到她耳边道:“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姜月仪便去推他,拳打脚踢。
可她怎么推得动祁渊,反而逼得他将她的手脚都按住。
“祁渊,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就那么几个晚上,你知道我是哪种人吗?”这段时日以来,祁渊已经被她逼疯了一半,眼下更是口不择言,“你现在知道也晚了,不好受是吗?我告诉你,我被你骗了那么久更不好受!”
“你不能这样对我!”
话语未落,祁渊已经不管不顾地埋头到她脖颈上。
熟悉的气息与触感扑面而来,姜月仪竟颤栗了一下,记忆中的缱绻缠绵也随之将她淹没。
她本来不打算再想起这一切的。
只不过是微微失神的间隙,锁骨下方便已经一凉,鹅黄的小衣下一对玉兔跳脱而出。
他的唇带着凉意,不知何时已经吻了上来。
姜月仪一开始还抗拒,然而唇齿相触之间,她很快便招架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对祁渊是什么感觉,但她却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她喜欢他。
深闺寂寞,或许并不全是假话。
姜月仪放弃,慢慢开始去迎合他。
然而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一声响亮的啼哭适时地从他们身边响起。
祁渊的动作一顿,忽然灵台清明。
他慢慢直起身子。
此时姜月仪也清醒过来,连忙从旁边扯过衣服将自己盖起来。
婴儿还在放声大哭。
祁渊的额头被哭得钝痛,他按住额角,心也灰了下去。
他在做什么?
这里是行云院,祁灏就住在前面,难道他已经这样不顾人伦了吗?
还有这个孩子,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强迫她的母亲?
即便……
祁渊看了姜月仪一眼,她正侧过身子穿衣服。
即便她很快也愿意了。
他太清楚她的身子了。
门外传来乳母的声音:“夫人,姑娘哭了,我来抱她出去喂奶。”
姜月仪慌慌张张从软榻上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祁渊眼疾手快扶住。
他忍不住伸手为她整了一下散乱的衣襟。
姜月仪抬眼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去,然后便赶紧去抱起摇篮里的团团,趁着乳母还没进来,自己先把孩子抱出去。
乳母刚好进了外间,便见到姜月仪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将隔门紧紧关住。
她将孩子往乳母手里一塞,乳母见她脸颊泛着红晕,双眼有些迷离,心里也不由嘀咕。
“夫人不舒服吗?”乳母小心试探道。
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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