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这是我灵魂的抉择,是我逃脱不了也不愿逃脱的宿命。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你我变成何种模样,我都爱你。
只爱你。
但是一刹那,风景转换,是少女开始疏离他的样子。苍茫的黄沙之中,眉头冷硬神色淡漠的人停下她舞剑的动作,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淡声道:“师父的心意恕我不能接受。”
少女的话语如千刀凌迟,难以忍受的剧痛从心中蔓延到四肢百骸,灵魂孤零零的站在虚无之中。
不!不能!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接受我!
床上的人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玄衣的女子双手紧紧握着男人的大掌:“师父,师父。”
床上的人无意识的喃喃:“阿微…接受我…爱我…求你…”
女子沉默一瞬,一只手抚上男人苍白的脸,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好,爱你,只要你醒来。”说完之后在他苍白的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昏迷的人竟然缓缓安稳下来,梦中情景又变回了海滩之上,女子又一次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第39章
秦涧是在又过了一月之后才悠悠醒转。
他终于挣脱了迷乱变幻的梦境,从一片虚无中醒了过来。
眼睑不停颤动,沉睡许久的人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四方涌入的光线让他脑海一片眩晕,眼前五彩斑斓的一团团杂色,扭曲游动不能成形,他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双眼又微微合起。
一道人影移动立在床前,为他遮挡住了明媚的日光。
五感渐渐恢复,慢慢能感知到树木的清香,远远传来隐隐约约的海浪潮声,身下柔软舒适的锦被。然后他重新睁开双眼,床前模糊晃动的黑影逐渐凝固,他看清了床前站立的人影。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白色衣衫广袖云袍的女子站在光明之中正俯身看着他,她的神情因为背光而立看不分明。
她的缕缕长发突然从肩头滑下垂落在他的胸前,隔着被子秦涧似乎也能感觉到柔软酥麻的触感,他嗓音干涩的低唤:“阿微…”
女子低声回答:“嗯。”
冰凉的长发在被子上弯曲堆积,身前的人影俯身而下,在他唇上落下柔软一吻。
他不知道,这样的低唤,床前之人已经日日夜夜的听了两月有余了。
*
及至树叶转黄,天气转凉之时,秦涧和慎微才乘着轻舟浪潮离开海岛,一路缓慢而行,启程回山。
白氏夫妻早已收到了女儿的传信,也明了岛上发生的事情,秦涧如此一心只向女儿,女儿也似接受了他的情意,白氏夫妻暂时隐下心中异议,毕竟比起秦涧他们更看重的是女儿的心意。
三年之前他们撞破潭边之事,夫妻两难免多想,想着自己的女儿懵懂不知的长在他的身边,是不是隐瞒了他们很多事情,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他们一时心痛自己为人父母的疏忽失责,一时又恼怒秦涧的所作所为,一时对女儿的歉意更加深重。
直到秦涧被逐出师门,离山远走之后,两人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确无出格之事,对女儿的教导养育无一不精,煞费苦心,情意也是近两年才开始显露,而且离山之后,每年也会从山下托来各种名珍奇宝,无一不是女儿心头之好,他们的怒气才稍稍减退。
但也只是稍稍减退罢了。
白师兄心中还是有气,不提秦涧慎微的师徒之名,不提秦涧和自己师出同门,最重要的是秦涧只比自己小了几岁,比女儿整整大了二十岁。
这世间慈父慈母挂心儿女,总是从每一个地方都无微不至。
二十岁,意味着什么?
若是有一天秦涧比女儿先去,女儿孤零零一人留在世上怎么办?女儿正要桃李年华,而秦涧已经年至不惑,他们之间能幸福吗?
各种忧虑层出不穷,夫妻两也私下商议数次。而就在这繁杂的担心和苦恼中,在山林被秋意侵蚀层林尽染漫山金黄之时,白氏夫妻终于等回了缓缓归来的两人。
白师兄阴沉着脸领着秦涧去书房谈话,美人娘则拉着女儿进了房间嘘寒问暖。
美人娘疼惜的查看了女儿曾经受伤的腿,目光在没有消下去的疤痕上流转,叹着气柔声细语的问了许多。最后才郑重的问她:“阿微,你决定了吗?”
慎微轻轻颔首。
美人娘仔细的凝视女儿的神色,打算稍微看出一丝不情愿之色,就会阻止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慎微却神情安静眉目舒展的望着母亲,整个人都是平和之态。
美人娘无奈的将她抱在怀中:“只要你过得好,只要他待你好。”
旋即就轻声笑道:“看他怎么过你爹那一关吧。”丈夫隐忍的怒气她如何不知?
白师兄和秦涧的谈话如何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谈了很久,从天明到天暗。晚饭之前美人娘催促了几次,两人才终止了谈话。
出了书房之后,白师兄阴沉的脸色已经稍雯,勉强恢复了他往日温文尔雅的样子。而这也昭示着,他对此事再无异议。
*
而在他们归山的同一时间,一封秘折被快马送到御前,一封私信也传到丹霞山庄的庄主手中,秘折详言海岛燕末宝藏之事,私信却只有寥寥几个大字,谨言慎行而已。
*
秦涧和慎微的婚期终究定了下来。
也得益于当日秦涧被逐出师门,严格说来两人已没有了师徒名分。再加之含元宫诸人来往并不十分密切,山间清修日久,大多都是清净无为的性子,众人即便心中知道此事究竟,也并不多舌乱言。
只是因为他们之事,含元宫后来多加了几条宫规,这已经是后话不提了。
殷朝尚白。
他们的婚事定在岁末冬日,正好天地间纷纷扬扬又落下鹅毛大雪,山林树木一夜之间转成晶莹剔透的琼枝玉树,整个世间银装素裹一片苍茫。秦涧就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中,目光柔和的看着心中之人穿着隆重的白色吉服,在簌簌的落雪中朝他款款走来。
他眼中眉梢都泄露出止不住的绵绵情意,唇畔的微笑更是春风一般柔情万种,落雪早已积满了他的发上肩头,两边白发隐在雪中反而看的并不分明。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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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将行到身前的女子横抱在怀中,两道白色的身影就在盈门的宾客眼中缓缓消失在雪地里。他捧着珍宝一般抱着他的掌中珠心中月,回到了他们曾住了九年之久的楼阁。
那里即将是他们共度余生的地方。
盈门的宾客直到夜深方散,新婚的两人在一日忙乱之后梳洗安歇。
阁楼之外风雪已停,整个世界万籁无声,比起室外的冷寂,室内却煦煦如春。雪光照耀之下,整个暗夜都似笼着一层朦胧的轻纱,温暖的室内即使不燃烛火也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影子。
闭合的纱帐水波一样轻轻晃动,高床软被之中,两具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交缠,不时传出低低的声响。
这一场巫山共赴,如云如雨,好似没有终止的时刻一般。
*
只是第二日男人就尝到了苦果。
秦涧长身而立,愧疚的站在浴房之外,轻声的唤道:“阿微。”
浴房内的人没有理他,只传出断断续续的水声哗啦而响。秦涧垂首,声音有些焉焉的继续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忍住。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并不理会他的温言软语,房内的水声自顾自的没有停歇。
其实一整夜之后,女子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秦涧内心很喜欢听她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改变是他带来的,这证明了他们之间真实的亲密。
但是慎微却大概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沙哑暧昧,一整个早晨都不发一言,推开他自己入了浴房。
过了许久,房门从里打开,才见到女子头发湿润的披散在肩头,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汽从浴房中出来,秦涧的双眼一下亮起,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柔声叫道:“阿微。”
女子不答,连视线都未转移,转身错身离去,只是行走之时身形有些不稳。秦涧浅浅一笑,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横抱而起,送回楼上让她休息。
当然除了慎微给的苦果,还有白氏夫妻给的。
婚后闲暇之时,秦涧整理两人婚礼收到的礼单,才发现白氏夫妻竟然送了许多延年益寿的名贵药材和滋补珍品。
书房之内,秦涧执着礼单站在书桌前抿唇不发一言,沉默良久,侧首去看坐在窗前矮榻之上的女子。
慎微正斜坐在榻上,垂首看一本修复的古剑谱。秦涧走过去将礼单放在她的眼下,声音暗含委屈的低声问她:“阿微,你也觉得我老了吗?”
慎微移目在礼单上一扫,突然展颜一笑,她仰首回望秦涧,双眼之中波光流转,在身前的男人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语气安抚的说道:“师父不老。”
秦涧心中的委屈更甚:“那为什么还叫我师父。”
慎微静默一瞬,偏首答道:“不然叫你叔叔?”
秦涧似乎想到什么,闷闷的笑出声来,他低声回道:“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一落,人就欺身上前,吻住了榻上的女子。
*
婚后两人的生活逐渐趋于平静,时光流淌,日子细水流长缓缓的过着。
慎微依然执着于研习更加高深的剑术。秦涧陪着她伴着她,但是也不让她过分沉迷其中,两人摘花酿酒,逐猎垂钓,观云望月,又过回了和以往一样的生活。
只是以往是幼鸟学飞,现在则是琴瑟和睦,鸳鸯比翼。
四季轮转,绯色的山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花枝间跳跃的鸟雀不知道已经换了几代。
黑发慢慢染霜,最后全都归于尘土。
时光犹如隙中之驹,无情的往下一个地方匆匆而去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删掉了几句话,不得不用用符号代替一下,因为实在没有字可以加啦
第40章
大周永徽七年,云州,上元之夜。
高悬圆月的澄澈夜空之下,繁华的云州城内喧嚷之音直上九天,热闹非凡。
云州已是中原北地,冬日里天寒气冷商市萧条,每到开春上元之时,就是新年之后一年伊始最为热闹的时节,长街之上会有琳琅满目五色斑斓的冰雕花灯林立悬挂。
晶莹剔透的冰雕有园林之胜景,有山石之嶙峋,有奇珍异兽之形貌,也有神话怪谈中的神君仙人。在众多冰雕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流光溢彩身高五层的八角玲珑塔,高高耸立在一城之心,城外之地都能远远望见。
而各种精巧的花灯更是异彩纷呈,悬挂在屋檐下,树枝上,或者贩卖的小贩直接紧紧挨挨的放在空地之上。
在这冰雕盛景中,穿梭如织往来的人群如蚂蚁一般在街上游走。
一个熙攘之地的街角,一道瘦小的人影从小巷拐出,是一位八九岁的小乞丐,他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顶,衣衫褴褛打满布丁看不出原形,脸上也是斑驳脏污不辨真容,只一双小兽一般狠戾的双眼在流离的灯火下闪着暗光。
他走到街角一团蜷缩在地的人影面前,握紧双拳,嘶哑的嗓音狠声的道:“你,起来!”
蜷缩的人影迟缓的抬起头,也是一个浑身脏污的年幼乞丐,他看见站在身前的人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身体瑟缩了一下,听话的弯着腰站起来,夹着尾巴的狗一样贴着墙跑远,连地上的破碗和零散在地的几个铜板都来不及捡拾。
赶走了地上的人之后,小乞丐靠着墙在街边席地坐下,将铜板一一捡起来仔细的塞进怀里,又将破碗往前推移了些许。
然后低垂着头抱膝怔愣出神,偶尔会有零星的铜版落在碗中叮当作响,也没能让他回神。突然,他低垂的目光无意识的被牵引转移。
吸引他的是一块白色玉佩,玉佩系在一位背对着他的小人儿腰间。白玉精巧温润,在灯火下散发着莹莹柔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小乞丐眼中的暗光一亮,野兽盯住了猎物一般。他快速的将破碗中的铜钱随手一抓塞进怀里,就起身跟在了人群之后。
小人儿是大概五六岁的女童,锦衣华服,乌黑的发在头顶堆成花苞一样的发髻,一圈白色的绒毛将发髻环住,从背影就看着软糯可爱。女童的小手被一对夫妻一左一右的紧紧牵住,清秀的女人还不时矮身柔声对她说着什么。
他们顺着人群往河边移动,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一个浑身脏污的小乞丐在人群中流窜跟随。
及至河边,密密麻麻的小摊上,各式河灯琳琅满目,灯火影子斑驳陆离。河中的水面被各色灯火映照,粼粼波光如五彩游鱼一般起伏闪动,不时还有缓慢划过的画舫小船,飘出丝竹清歌欢声笑语。
一家三口时行时停。
人群中,儒雅的男人从小摊上买了一盏小巧精致的莲花河灯递给女童,女童一只手中捧着莲花灯,一只手被女人牵着。随即男人又离开一大一小身侧去几步之遥的另一处摊位买小食。
小乞丐站在来来回回的人群中,他狭长的眼中倒映着侧首注视河中女童的小小背影。
他动了,猫一样往前悄然移着脚步,脏污鸡爪一样的手伸到女童腰间。
但是人群却忽然骚动起来往河边拥挤,小乞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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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勾到玉佩,身后一阵大力传来,他的手被往前一推,女童就被撞的前行几步,落入河中。
扑通的落水之声响起,水花四溅,顺流而下的斑斓河灯晃荡不止。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和女人慌乱的哭音:“微微!微微!”
小乞丐被这样的变故惊到,他跌跌撞撞的站稳身形,握着手中玉佩慌乱四顾,眼中挣扎之色浓重。
而那边几步之隔的儒雅男人已经抱着买好的小食归来,见此情景只一把将要跳往河中的妻子往回一带,就什么都顾不得纵身跳进河中。
看见有人下水营救,小乞丐低下头下一刻就湮没在了人群之中。
*
夜半之时,城南一处富丽的府邸后院之内。
小楼灯火通明,仆役侍从不停的进进出出。温暖的室内,书桌之前一位老郎中笔走龙蛇的开完药方,随即侍从接过快步疾行离开。
男人见郎中空下来才走上前,急切的问道:“敢问郎中,小女现下如何了,怎么还不醒来?”
老郎中皱着眉头:“小姑娘本就体弱,这冬日的河水最为寒凉,一下受不住昏迷了过去,但是好在救起的及时,良药补食细养一阵,于身体也无大碍。”
男人心下稍安,又转言问道:“那小女何时才能醒来?”
“最快今晚,或者明日。”
男人继续连声询问大夫诸多事项,而另一边,清秀的女人则坐在床边,看着锦被中人事不醒的小人儿默默垂泪。
小人儿原本乌黑明亮的双眼此刻紧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安静的垂着,柔软的发铺在枕头上衬着如纸的脸色更加黑白分明,总是童言软语的唇毫无一丝血色。
本意是难得清闲,想带着女儿一家三口逛一下上元夜市,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女人一时自责自己不该不带上护卫,一时又自责为何要图热闹往人多的地方去。
床上的小人儿一夜之后也未醒来。
但是新年伊始府内外诸事繁杂还要处理,第二日中午男人离开女儿的房间,匆匆到了书房焦头烂额的处理事务,不过多时有侍从在外轻声禀报:“老爷,城北当铺的掌柜求见。”
男人大手一挥,掌柜被领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块通体白润的玉佩呈上,背面刻着的字迹正是府前挂着的门匾,白。
却正是昨日遗失的玉佩。男人已经听妻子说了详情,昨日是有人偷物,慌乱之中女儿被撞下河中。
男人一想起妻子爱女的情形,怒意上涌,带了侍从寻着掌柜所给的线索出去寻找,女儿的这番病痛总不能白白忍受。
一路转街穿巷寻到了一处废弃脏乱的石桥之侧,桥下的石洞已经成为乞丐们的容身之所。侍从先下了桥底进了桥洞探明情形,男人站在桥边等候,目光逡巡之间却被挂在桥洞之外的一个脏污的同心结所吸引,那同心结下面坠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丑石。
儒雅的男人双目突然失态的大睁,他内心剧震,身形不稳的下了桥颤抖着手从洞上取下同心结,双手在丑石上摩挲辨认。
还未看清,里面的侍从已经出来道:“老爷,里面没人。”
正好有一个猥猥琐琐的老乞丐从另一个桥洞探出头来,含糊不清的问道:“你们找谁?”
侍从上前问道:“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个小乞丐?”
“是住了一个野崽子和他的疯娘。”
“他们人呢?”
“疯婆子昨晚死了,野崽子埋他娘去了。”
说完之后老乞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们,侍从上前随手塞了一把铜钱。转身回来又低声询问:“老爷,现在怎么办?”
男人心事重重,手在袖底捏着那个同心结沉声说道:“等等看。”
这一等等到了傍晚,血色残阳照的这处废桥更加凄清惨淡。
残阳之下,投射在地上的长长黑影越晃越近,是昨日的小乞丐低着头神魂不属慢吞吞的往这边行来。男人等了很久,影子才一晃一晃到了脚步。
小乞丐抬起头,神情麻木的扫了他们一眼,好似没有看清面前站立的是谁,又低头绕过他们行到桥下钻进桥洞。
侍从看自家老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轻声提醒:“老爷。”
儒雅的男人回过神来,让侍从留在原地,自己带着复杂的神色下桥矮身进了洞中。
洞外潮湿,洞内却被收拾的干净清爽,旁边的地上还能看见几包没有拆开的药材。小乞丐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头靠在墙上目光空茫一言不发,一缕红光正好从桥洞射进来投在他空茫的眼上。
男人被这样的场景震到,他站在洞口,在小乞丐脏污的脸上仔细逡巡,从狭长的凤眼看到鼻,从额头看向唇,似乎要透过脏污黑迹在这张脸上确定什么。
小乞丐空洞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飘移慢慢收回神智,他看着男人戒备的哑声问到:“你想干什么?”
男人前行一步袖袍一展,摊开手中的同心结低声问道:“孩子,你可知这是何物?”
小乞丐定定的看了两眼,木呆呆的回答:“这是我寻找父亲的信物。”
“你可知你父亲是谁?”
“不知道。”
“你们是哪里人?”
“青州人。”
“怎会沦落于此?”
小乞丐似乎明白了什么,对男人的问题开始认真回答:“村子的人被海盗杀光,我娘怀着我躲在山洞里苟活下来,后来就一路乞讨到了这里。”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我还不记事的时候我娘就疯了,整日只会痛骂海盗。谁都不记得谁都不认识,只宝贝你手上这个东西。”
男人良久没有出声,他的神色几番变幻,最后才颤声问道:“孩子,你可愿跟我回去?”
小乞丐抬起头迷茫的看他。
男人柔声解释道:“你可能是我故友之子,故友亡故无法确认你的身世,但是我也理当替他和你母亲照顾你。”
男人本就着了一身华服,他温柔的话语在小乞丐的耳中犹如天籁,通往锦绣堆的绳索垂落在他的面前,小乞丐飞速的低下头,眼中暗光闪现。
作者有话说:
吐槽我先来
怎么又是落水套路啊(我狗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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