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转机,一直苦苦追逐的人竟然真的会回头看他。
火焰渐渐熄灭,鸾鸟安息在他的怀中。
*
秦涧这一觉睡的很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踏实的入睡了,以往总是整夜的失眠或者整夜的入梦。
但是怀中的人一动,他还是醒了。他迷迷糊糊的低头亲吻女子的额头,含糊道:“怎么了?”
明明才刚刚确定心意,这个动作却被他做的自然而然。
清冷的女声响起:“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少刻之后,两人在微明的晨色中往动静传来的地方行去。
行过荆棘丛林,在草木森然之处,一群人正围在一处挂满藤蔓的峭壁之下。藤蔓已经被清理出一块,露出背后泥土斑驳的巨石,巨石上竟然有隐隐约约似有字迹。
作者有话说:
微微变了
第37章
原来这一行二十多人中自有听音辨位熟识机关暗室的个中高手,众人跟随他,顺着山脉地势一路探寻,察觉到这一处如流瀑一样繁茂的藤蔓之后有异,就停下细查。
在不断的枝木咔嚓断裂声中,朝阳破海而出,金光缓慢的倾洒在这处大海上的山脉,缕缕阳光透过丛林破碎的投在众人的衣袍之上。
随着藤蔓被清理的越多,浓重的泥土之味和草木清香弥漫散开,崖下平地两边的断枝泥石已经堆积如小山一般,藤蔓背后的巨石也逐渐显露全容。
是一整面平坦矗立的大石,看起来像是被镶嵌在山中。上面确有几个大字,但是隐隐约约的字迹随着岁月流转,被风雨泥土草木根系所侵蚀,已经难以辨认了。
众人凝目细看,一个文士模样的青年更是凑近石壁,皱眉仰望辨认许久,最终也摇摇头退回到人群中。
丹霞山庄的二公子也站在人群里,此刻他也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巨石呐呐无言。
旁边有人出言相询:“二公子也不知此为何吗?”
二公子神色苦恼的摇摇头:“在下的确不知。丹霞山庄虽是我家祖上传下,但我家商事繁杂,住在海中多有不便,平日都是居住在云州城内,以往只有一些家里的老人在打理。我父近年来身体欠佳,才迁居于此。再说此地离山庄甚远,地势陡峭,杂木丛生,庄内之人少有来此的。”
他的神情不似作伪,这番话也有理有据,再看那盘庚错节虬根粗壮的藤蔓,非几十上百年不能生成。一行人俱都是身怀武艺之人,一路行走快速也行了一天有余,普通人恐怕要两三日才能抵达。
再说谁能想到,这海中之岛荒野之地竟然真的有隐秘之处呢?
人群三三两两议论私语。秦涧和慎微则并肩而立,静静的站在人群之外。
秦涧借着衣袍宽大之便,在袖底紧紧的扣着女子柔软温热的手掌。外人一眼扫去,也最多以为站立的很近而已。
他侧目见慎微全神贯注的听着人群议论,她的侧脸在浮动的阳光中如美玉明珠一般浅浅生晕,她的细柳长眉微蹙,浓密睫毛下乌黑的瞳孔直视前方,全然是在沉思着什么的神情。
羽毛一般的睫毛随着女子眨眼的动作忽闪,一直注视着她的秦涧觉得自己心湖随着颤动,似乎是柳枝在微风中摇摆着划过春水,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秦涧难忍心中的痒意,指尖在她掌心来回挠动,见她没有反应,又一根一根的摆弄对方纤长的手指。直到女子侧首,眼波流转轻轻的看了他一眼,柔软的手掌回握止住他的动作,他才安静下来。
他垂首抿唇微笑,浅淡的笑容中竟然带了一丝羞涩之意,明明鬓边几缕白发,他的神态却如青涩的少年一般。
恋人之间这样的小意趣秦涧是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还有什么比长年累月压抑已久的心意被回应更幸福呢?他被突如其来的转机砸晕,整个人整颗心都沉浸在甜蜜之中。
他偏首在慎微耳边低语:“我和庄主有一些交情,这里之事他事先知不知晓我不清楚。但是他膝下的这位二公子好似身世真的有异,等这里事了,我陪你查探。”
慎微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大石应是一道石门,人群中的机括高手已经摸索出了开启之法。轰隆隆的声音从地下沉闷的传了上来,地面在这声音中都似乎在微微颤动。晃动不止的大石在众人的目光中颤巍巍的往两边迟缓打开,露出黑洞洞的洞口,一股难言的浑浊味道从洞中传出,熏的众人顿时飞身远离。
洞口幽深望不见底,光线稍进一点就被吞没,里面似乎蛰伏着沉睡的猛兽。
众人商议是否进去查看,有人说危险不易贸然行事,有人说既已来此人多势众也不惧什么,最终一行人还是决定进去探察。不过二公子作为东道主,还是遣了几人去山庄寻人过来在洞外等候,以备不时之需。
海风拂过海岛,穿过密密的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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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洞中散出的气味转淡,一行人才鱼贯而入。秦涧和慎微并肩行在最后,秦涧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慎微。
进了洞中就是长长的通往地下的石阶。随着火光移动,黑暗幽深的地道显露出隐隐约约曲折婉转的样子,地道竟无岔路,直接引着心中疑惑的众人一路行到一扇石门之前。石门破开,还是幽深的石阶,如此反复直到破开三道石门,才终于不同。
最后一道石门之内是一处巨大的石室,,可容上万之人,顶高数丈,好似山体被从内挖空,在里面高声说话还会有余音袅袅,石室之内还有一些残垣断壁,似乎原本是隔成数格。这处巨大的石室空空荡荡,大概是里面所藏之物已被搬走。
众人举着燃烧的火把沿着四面之墙寻找蛛丝马迹,人群一下子四散而开,秦涧依然拉着慎微的手,不时轻声提醒她注意脚下。
突然有人诶了一声,散开的人群又慢慢合拢,零散的火光聚在一起一片光明,驱走黑暗照亮了一整面石壁。
原来是石壁之上也有字迹。
石室中还好,大概是因为未受风雨树木的过多侵蚀,字迹虽断断续续,却也隐约可见。但字形却非当朝之字,许多也辨认不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字迹似乎还曾被朱砂染就,只是光阴流转,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暗红。
那位文士青年渡步到跟前,辨认良久,才沉声念到:“余,亡国之君,匆匆于逃亡…登极,夷狄入侵…,江山尽失,无力…,无颜…,留巨资于此,乞后人…,重兴中原…”
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传来一道道宛转回响,竟然好似有几人叠声唱念一般。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青年的声音在墙上游走,最后停在了末尾的落款之名上。那名字入石三分清晰明了,看得出书写之人是怀着极其深刻的心情一笔一划刻下那两个字。
青年文士看着这名字神情有些恍然,眼中竟然带了一点悲悯之意。
旁边有老者疑惑问道:“贤侄可是看出了什么?”
文士回答:“世伯知道,小侄闲来好点闲书,这落款之名,却是燕朝末帝的字。”
燕朝末帝?众人愕然:“那,那这岂非?”
燕朝和当朝之间,却是隔了两个乱世之局了。
中原之地,的确在燕末之时曾被夷狄入侵,当时国运衰退毫无抵抗之力,大军一路节节败退最后龟缩在临海一隅。皇室逃亡途中,君主竟然接连换了几任。
当时的人间惨景即使到了现在,稍读史书之人都心下恻然。
中原之民被大肆屠戮奴役,黎民如丧家之犬四处惶惶奔逃,处处可见饿殍涂地血流成河,乱世之中,群魔乱舞,人间一片荒凉,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惨剧屡见不鲜。
那样的惨景隔着漫长岁月,随着这位亡国之君的泣血之书扑面而来。众人都默然静立在原地,过了少刻之后私语议论之声才纷纷而起。
“没想到童谣传唱竟然是真,只是时间却没有对上。”
“看此处空旷,所藏重宝恐怕早就被搬运而走。”
“而且看来时日也不短了,看此处样子,搬走恐有上百年了吧。”
“某记得,燕亡之后,诸路起义之军将夷狄往北驱逐,其间曾一度因为军费之事如困兽之斗。只是不知这宝藏后来有没有派上用场。”
“那,那这童谣不知怎会突然风靡而起?”
“这重宝当日运出,总有行迹泄露,恐怕是谁从故纸堆中翻出,无意中传扬出去,也未可知。”
议论过了许久才慢慢止息,众人又散开四处搜寻其他痕迹。石室空旷,有人又在一角发现还有一扇隐蔽的小门,破开石门之后依然是长长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众人商议,既已行到此处,不如顺着查看究竟,以解心中之惑。但是正要行进,却察觉到里面远远传来声响,大家后退站在远处,屏气凝神的等着越来越近的声音。
黑洞洞的门口慢慢变的晕黄,有火光从石门之后晃晃悠悠的闪现。然后从门内鱼贯而出了一行人,却是庄主和另外一行探寻之人。
两路人马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一起。人群之中,庄主和二公子茫然对望。
众人愕然之后,就在这地底的石室中交流互相的经历,那边一行人却也是差不多的境遇。想来也是,藏宝之地,怎会只留下一处入口?
议论纷纷的人群之中,不知二公子和庄主何时不见了人影,原本凝神细听的女子抬目扫了一眼,看看还在商议的人群,悄然无声的后退,秦涧察觉也跟着她动作,两人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远处的断墙之后传来极低的谈话声。
“父亲,岛上怎么还有这个?孩儿从来不知。”
“安心,既发现这个,那你之事也不用太过忧虑了。”
“是孩儿拖累了父亲。”
“血脉之亲何来拖累,回去再说。”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一阵悉悉索索能听到走出去的动静。
一墙之隔,秦涧还将安静的女子圈在怀里。远处闪动的火光透了过来,众人的议论声还能听见些许。秦涧没有将怀中的人放开,两人的眼眸在黑暗中撞在一起,秦涧眼中是能将人溺毙的深情,慎微回望着他,示意悄声离去。
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交缠,男人心随意动,垂首寻着女子柔软的唇,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浅吻。
明明已经年至中年,此刻却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一有机会就时刻想亲吻心爱的人。
他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如踩在软绵绵的云端,如行在深沉的长夜,害怕这是一个梦,下一刻就会突然跌落,下一刻就会突然清醒。
这真的不是南柯幻境,真的不是黄粱一梦吗?
黑暗中的亲吻只是浅尝辄止,离开太久终究不好,秦涧紧握着女子的柔荑,十指相扣悄然从另一边转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别人是来办正事,你们两是来谈恋爱的。
第38章
昏暗的石室之中,人群还三三两两的站着,火把的火焰闪烁跳跃,火舌之上还冒出缕缕青烟盘旋着往室顶而去,众人的影子被火光映在墙上影影憧憧犹如鬼影,看着竟然有些阴森可怖。
诸人还在议论,庄主和二公子早已毫无异样融进人群之中,似乎从未离开。秦涧二人因为一向游离于人群之外,众人也丝毫不觉异样。
几位机括高手在石室之内来回排查几次,确定再无其他异样,对着原地等候的诸人摇摇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无奈的说道:“可叹可笑,那首童谣不知是从何处传出,竟然搞得人仰马翻,引得诸多人窥探,到头来却不过是荒唐旧梦。”
众人对这样的境况也有点无言。
既然差不多已经明了此地之事,一行人商议之后,又顺着地道原路往藤蔓下的巨石返回。
但是倾然之间,天摇地晃,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冲击着众人的耳膜,是山体倾塌山石断裂之声。他们背后的石室顶部也不断的开始有大大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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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块猛然砸落而下。一时之间地道之内也是飞沙走石,带着劲风的落石不断的砸落擦过慌乱躲避的众人,惊呼之声接连传出。
有人急声说道:“不好!大家快点离开!”
然而他话音未落,远处一道石门竟然在他们眼前慢慢悠悠的往里闭合。
正好秦涧和慎微原本站在人群之后,于是行出时也走在人前,见此两人电光火石飞掠而过,一人一边灌以内力紧紧的抵住缓慢移动的石门。
山体还在摇晃不止,凌乱的大小石块纷乱而下,地道从后往前一路轰然坍塌,好似猛兽过境一般。诸人手中的火把已经在山摇地动之间为落石乱风所带全都熄灭,地道之内一片黑暗,只感觉到诸人踉踉跄跄身形不稳的一一飞掠而出,衣袍在他们极速的身形下猎猎作响。
石门之力越来越大,秦涧和慎微都脸色发白。
最后一人了,是之前出言的老者,他本来行在最后为众人断后。但是行到石门前之时,门上的横石已经不堪摇晃之力,移出原位,猛然掉落而下砸到老者的后心,黑暗之中只听老者惨呼一声,往前一扑倒在秦涧脚下昏迷了过去,随后就是浓重的血腥气味在黑暗的地道中散开。
秦涧和慎微本来一里一外一左一右站立,此时杂乱纷纷之间秦涧无法看到慎微的具体情形,只能看见石门之后一角衣袍在飞沙走石中若隐若现。
血腥之气一传,秦涧的呼吸顿时一乱,他双眼发热心神震荡,声音急促的问道:“阿微,你有事吗?!”
女子镇静的语气在黑暗中传来:“我无事,师父你带着老前辈在前面先行,我在后面跟着。”
女子的清冷声音毫无异样,地道的猛烈摇晃还在继续,秦涧对着石门之后急声道:“紧紧跟着我知道吗?”
“好,师父快点。这地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番对话也不过是在一瞬之间。
坍塌即将蔓延过来,两人一起放开石门,秦涧将地上昏迷的老人往起一提,女子飘渺的身形也从落石之中闪出。
听音辨位,确认身后女子紧紧跟随,秦涧才略微放心下来,两人匆匆惶惶往洞口而行。
就快了,已经能够看见照射进来的天光了。
但是重宝怎会没有机关相护?山体摇动之间已经触动了失灵已久的暗箭,突然有嗖嗖之声从背后响起。
秦涧本就奇怪身后之人动静变小,他匆忙之中回首一望,昏暗浮动的光线中,泥石而下的地道里,女子脸色苍白无力的委顿在地,左腿之上是暗红色的斑斑血迹,而不远处就是呼啸而至的暗箭,和坍塌不止的泥石。
这一幕景象在秦涧眼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双眼惊恐的大睁,心胆俱裂,嘶声大叫:“阿微!”
将手中昏迷的人往洞口重重一抛,秦涧双袖一展,掠过乱石飞扑而至,大鹤合翅一样将女子紧紧的护在怀中。
下一刻,凌乱的长箭穿风过石,刺猬一样插满男人全身,坍塌已至眼前,两人的身影顷刻之间就被湮没在了山石泥土之下。
*
如洗的碧空之下,庞大的海岛上一处起伏的山势比以往矮了一截。
海岛一隅的山庄之内,草木繁盛,大树葱葱郁郁。掩映其间的一处客院之中,整洁宽敞的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大开的窗户能望见碧蓝的大海和涌动的海浪。
房内的床上正躺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坐在床边的女子正手握着白巾,俯首仔细的为男人擦拭额头不断冒出的细密冷汗。
床上的人似乎陷入迷乱的梦境,毫无血色的唇中不停喃喃:“阿微…微微…”
女子低声回答:“我在。”
但是昏迷中的人毫无所觉,梦中的他依然低唤:“阿微…”
也幸得那日已至洞口,诸人回首见还有两人未出,而丹霞山庄也早有二公子安排的仆役在外等候。众人一起行动,很快就将两人从地道之中救出。
慎微被秦涧紧密的护在怀中,除了之前被巨石所砸的伤势之外竟然毫发无损。但是秦涧却浑身上下多处重伤,如从血池之中捞出一般,整个人陷入昏迷已经一月了还未醒来。
他日日都会像现下这样陷入浑噩的梦境,也不知道到底梦见了什么。
廊下有侍女轻声行来,在门口垂帘停下,对内低声禀报:“白姑娘,今夜庄主为谢大侠送行设宴,遣婢子前来相邀。”
庄内之客陆续离去,这是除了慎微二人的最后一人了。
垂帘之后,屋内的女子似在沉吟,过了少刻才传来她的应答:“好。”
*
夜凉如水。
层层莲叶在静水之中随着海风轻轻摇曳,隔着一池碧水,一侧是灯火通明的高高戏台,一侧是宽敞水榭中的离别之宴,庄主二公子和谢大侠慎微几人稍显冷清的坐在其中。
这次不同以往,非是轻歌曼舞靡靡之音,高楼之上的老戏子正唱着铿锵有力的高腔之戏,却正是燕朝亡后各路起义军之事。
慎微坐在两面临水的食案之前,随风摇曳的层叠绿叶在她身侧往黑暗中铺展消失。她乌黑的头发绸缎一般披在身后,身姿挺直,和水中的含苞未绽的青莲一样不蔓不枝。
一边的二公子为这样的场景所惑,见父亲正在和谢大侠低语,就侧身靠近慎微这边,胡乱找着话题低声相问:“白姑娘,你师父情况好一些了吗?”
和夜色下池水一样的眼波流转过来,女子颔首低声回答:“尚可,多谢二公子挂怀。”
“哪里哪里,尊师毕竟是为我山庄之事带累。”二公子不敢直视女子的目光,他心神慌乱目光游弋,扫过戏台的时候又随口问道:“姑娘可还喜欢这戏?不喜欢我们换一出。”
台上正唱到燕国末帝于海上自刎,戏子唱的悲愤激烈,扣人心弦。
“不用,这出戏很好。”女子修长的手端起玉杯凑近唇边,似乎是感叹似乎是自言自语:“也不知燕国皇室之后,都沦落世间何处。”
二公子闻言脸色微变,见女子垂首并没有注意到他才慢慢恢复正常,他低声回应:“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呢,可能早已泯然于红尘众人之间了。”
*
夜半之时,山庄的书房之外。
一道黑影蝙蝠一样悄无声息的贴在屋檐之下,远处守候的侍从对此毫无所觉。
书房内传出庄主的安抚二公子的声音:“…你遇事不要慌乱,可能只是随口一言,何至于惊慌于此?”
“再说,你母亲虽然是前朝皇室之后,但是前朝之事辗转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对谁都没有威胁,何惧之有?”
“可是…”
“你啊,就是被宝藏之事吓的,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燕朝藏宝之地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毁,谁会想到庄内还有安朝皇室之后呢?”
二公子声音讶异:“难道那山洞被毁是父亲…?”
“自然是我,不然怎会那么巧。我本意是想让它毁于众目之下,不然以后总有人三番四次的前来探寻蛛丝马迹。只是没有料到时间上出了差错,带累了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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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为父心中也多有愧疚…”
屋檐下的人影翩然而下,无声无息在沉沉的暗夜回到客院。进了房内动作轻缓坐在床前,凝视着床上沉睡不醒的人。
床上的人此刻正在混沌的梦境之中。
一会儿是明媚的女童在烂漫的春光中,眼神明亮声音甜甜的叫他师父,蝴蝶一样扑进他的怀里;一会儿是在夜晚的山樱树下,小姑娘一板一眼含泪忍痛练剑;一会儿是少女站在茫茫的大雪中,手中捧着雪兔对他微微一笑。
最后是海滩之上火堆之旁,女子双眸带着迷离的雾气,侧身亲吻他的唇角,轻声问他:“师父是想要这个吗?”
飘荡在梦境中的人影无声呐喊,不是,不只是要这个,我要你,要你的身心要你的全部,要你的眼光注视着我,要你爱我。
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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