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皮毛良驹,东来的珊瑚珍珠,西来的琉璃玉石,甚至还有面带凶相的人贩卖因为战乱而成为奴隶的各族之人。
女子的目光没有在街边摊位停留,她扫过街道两边的风幡,似乎要择一休憩的地方,一路悠悠荡荡,似乎毫不知道危险的逼近。
另一面的城门,正有一队铁甲飞快的驶入,然后融进人群中,目光如鹰犬一般辨别往来之人。
俯瞰而望,熙攘的人流之中,玄衣女子和铁甲人从商街两头越来越近,马上就要相遇在城中广阔的广场。玄衣女子似乎终于发觉的危险的来临,她在一处巷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然而不待她做出反应,突然有鲜艳的布匹凌空一罩,飞快的将女子裹住,携卷到了旁边的小巷之中,抛出布匹的人将女子紧紧的压在墙上。
是一个身形健美精壮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满脸乱糟糟的胡须遮住了容貌,只露出锋利的剑眉和明亮的双目,以及小麦色的肌肤。他目光沉凝的注视着面前双眉微蹙的女子,随即一只手将她环在身下,一只手捧在她的头后,侧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别看外面,姑娘也不想引的人仰马翻吧。”
男人在她耳边低语时呼出温热的气息,他胡须颤动着从女子耳边的肌肤扫过。
女子微微侧了侧头,往旁边躲了一躲,颜色艳丽的布匹将她雪白的肌肤衬的更加盈润,男人胡须的蹭动甚至留下了浅浅的红印。女子目光轻轻的看了大胡子一眼,对着他颔首,真的没有侧首去看。
男人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顾对方的反对就将她的头重新压在自己的肩窝,远远从后看去就像一对正在亲昵的异族情人。
一个铁甲人正好行到了巷口,扫了一眼巷内的两人就转过头继续前行在人群中逡巡,对巷口的黑马也视而不见。
这里民风奔放,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但是行了几步,铁甲人突然顿住,猛然回头,巷口哪里还有黑马的影子。再疾步穿过人群返回查探,巷中空空如也,只一块鲜艳的布匹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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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马负着两人从城门疾驰而出,纷纷扬扬一阵漫漫黄沙。几丈之外远远的紧跟着数十骑铁甲人。
都是良驹快马,一路疾行互不相让。
前面的黑马之上,男人身前的女子俯身从马上取下弓箭,随即从男人的怀中探身而出,身形绷成一支长剑,侧身浮在半空之中。
她侧首看着黄沙中追击的来人,目光凝聚,弓弦紧绷如满月,下一瞬支支羽箭激射而出,破空而去。她似乎目力及佳,箭箭正中控着缰绳的双手,身后的人接二连三滚落马下在黄沙中挣扎,直到最后空着马背的马匹也停留原地,再无人追逐。
女子重新翻身而起,回到男人的身前。
控马的男人低低一笑,夸赞道:“姑娘好箭法。”
第53章
玄衣女子在风中舞动的长发拂过身后人的脸颊,她对男人的夸赞未置一词。男人也不以为意,胡子下的薄唇微勾,无声的笑了笑。
一路绝尘,黑马载着两人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继续疾行,似乎往金黄和碧蓝交接的天地尽头而去。
红日渐渐西斜,宝石一样碧蓝纯净的天幕也逐渐暗沉,他们的影子斜斜落在身后,在黄沙之上越拖越长。在红日渐渐沉入沙海,天边只剩一线霞光的时候,黑马带着两人行到了一处荒芜的废城。
残破荒凉的废城毫无一丝人迹,在暮色之下更显死气沉沉,城墙坍塌,房屋破损,有的甚至已经被埋入黄沙之中。这些残垣断壁被残阳一照,在地上投下奇形怪状的暗影。
昔日繁华热闹的黄沙十二城,因为风沙的侵蚀和动荡的战乱,如今不过残存了五座,其余的早已荒废,眼前的就是其中之一了。
黑马缓缓的停在了一面倒塌了一半的残墙面前,男人依然将女子圈在怀里,女子淡淡的出声,声音在这沙漠之中如一线流泉:“阁下可以放开我了。”
男人轻笑,低低的道:“是在下唐突了。”
说罢翻身下马,修长的双腿站在断墙之下的黄沙之中,劲装将他的身形勾勒健壮挺拔,和他满脸乱糟糟的胡须极不相称,他目光灼灼的仰首望着黑马上的女子,最后一线霞光在他身后的天空慢慢消失。
女子并未下马,轻盈的目光俯视着他,淡声问道:“这几日跟着我的是阁下?”
男人颔首:“是我,不过也不止我。”
女子垂目思索,少顷又抬目凉凉的看向男人:“阁下因何帮我?”
男人笑了笑,朗目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明亮:“我乃吴国人,深恨乌图,机缘巧合见到姑娘月夜诛杀乌图,实在大快人心。听闻北蒙大汗亲自下令抓捕姑娘,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女子若有若无的轻轻颔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男人眼中倒是一片坦然。
两人相对无言。
暮色笼罩着残破的黄沙之城,有些凄清渗人。白日袭人的热浪此时已经渐渐消散,晚风一吹还带来了丝丝凉意,两人的衣衫也在风中轻轻卷动。
男人先开口了:“奔波了一日,姑娘想必也累了吧,这荒城残破,却也能遮风避寒,今晚不如先在此稍作休整。”
马上的女子目光在苍茫的四野环望一圈,随即轻轻颔首说了一个‘可’字,也翻身下了马,就连下马的动作,由她做来也异常赏心悦目。
两人往荒城中行去,他们的身影很快被嶙峋的怪影吞没。
*
沙漠的夜晚万籁无声,弯月冷寂的挂在天边,细沙在月光之下闪着细碎粼粼的光芒,如同落了漫野的细雪。
女子已在屋内安睡,男人横躺在屋顶抱臂看着弯月和稀疏的星子。星子明明灭灭,他的心绪也起起伏伏,本来只是对月下之人的好奇,一路跟着她想看她是何来历,却没有想到按捺不住出手相助。
不过就算他不出手,以对方的身手想必也能安然逃脱。
他又想到白日城墙之下的拥抱,女子明明身如修竹,腰肢却十分柔软,他在她耳边低语时,她的长睫如蝶翼一般忽闪。
他胸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悸动,身体内的弦似乎被羽毛轻轻的扫过,发出若有若无的轻吟。他赶紧闭眼,想要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但是女子那双清凌凌的眼又浮现在脑海里,男人无奈,又睁开了眼睛看向夜空,一颗一颗的数着明灭的星子,企图带来些许睡意。
沙漠的夜晚越来越冷,透骨的寒气四散弥漫。屋顶的男人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及至后半夜的时候,才翻身下了屋顶,在女子所歇的屋旁随便挑了一间可避寒风的屋子囫囵睡去了。
*
弯月西沉,天光微明。
残垣断壁之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匹黑马,和女子的黑马嬉戏追逐,黄沙在马蹄之下四散扬起。
男人已经醒了,他一边走出屋子一边揉搓着自己满是胡须的脸,想让自己更加清醒,走到断墙前时大掌轻轻一撑,就跃到墙外,对着新出现的黑马喊了一声,“逐光。”
黑马立刻跑到男人的身边,亲昵的低鸣。男人轻笑着抚顺黑马的鬃毛,随即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移到一侧,就看见不知何时立在枯树之下的玄衣女子。她面容沉静,目光如水的看着他的方向。
即便在晦暗的天色之下,她的面容也如莹莹生光的明珠。
男人略一沉吟,突然从马背上取下什么东西,又大步流星朝女子走了过去,低声道:“姑娘容貌太盛,这样逃亡可不行。”
女子的身形本也修长高挑,但是依然不敌男人的高大,她微微抬首,淡声问道:“阁下可是有什么办法?”
男子将手中的小包裹一抛,又接住,明朗一笑:“雕虫小技,献丑了。”
说罢就将女子引进屋内坐下,从包裹中取出一方小小的明镜立在桌上,然后取出许多瓶瓶罐罐一字排开。他先是目光定定的端详女子的面容,随即才挑出几个小瓶。
温热的手指在女子的脸上来回涂抹,明镜之中,澄澈美丽的容颜慢慢变的仅仅是中人之姿的清秀。
女子一直安然的让对方在她脸上动作,似乎毫不担心脸上的东西是利是弊。她的的视线从明镜移到面前之人的胡须上,眼中有疑虑一闪而过,随即她伸手轻轻一扯。
男人正专心致志的修饰她的容貌,没想到面前的人会突然如此,他吃痛的捂住自己的下巴,目光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女子低声轻语,似在解释自己无礼的行为:“是真的啊。”
男人似乎很喜欢笑,他捂着自己的下巴短促的笑了一声:“自然是真的,姑娘以为在下也易容了吗?”
女子没有说话,目光淡淡的扫过他遮住了半张脸的胡须,似乎在无言的说,这和易容有什么区别?
男人眼中笑意闪现,继续手下的动作,直到对方的容貌如明珠敛去所有的光芒才停下了手。他一边收整桌上的东西,一边问道:“姑娘接下来打算如何行路?说不定你我可结伴而行。”
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轻声问道:“阁下往何处而行?”
男人动作飞快的将包裹打了结,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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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认真的答道:“实不相瞒,在下往吴国浠水关而去。但是此番却不便直接去往吴国,我打算西入晋国,再转道往东去往吴国。不知姑娘?”
女子垂下双目,轻声回答:“我与你同行。”
片刻之后,两骑黑马在朝阳初生的沙海之间,顺着缕缕金光疾驰远行。
*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黑马出现在晋国中部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十日前到了晋国境内,为了隐匿行迹,都是远避城郭从荒野而行,一路上竟也平安无事。
夜色降临,弯月东悬,融融的月光轻纱一样笼在丛林之上,月光穿过密密的树林在地上投下婆娑的影子。
胡须又长了几分的男人正在空地之上升起火堆,一边的玄衣女子素手握着一把小巧的寒刃,正将他打来的野物飞快的切成小块,然后裹上从山中寻来可供调味的香草。
火焰熊熊燃起,男人侧首看了一眼专注的女子。明明才相处了短短时日,两人之间却似有无言的默契,分工之间从来不需多言。但是这默契也只是如此而已了,一路行来,女子的态度都是冷淡疏离。
是对他有着防备吧?想想也是,她看似轻信于他,又与他同行,可能也只是在试探他接近她的目的。不过要让她失望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一件毫无目的的事。
安静的用食之后,两人都各自收整,男人在不远的地方随便找了一处大树在粗壮的树干上仰卧而眠,女子则安睡在火堆不远处。
火势渐小,夜色渐浓,山林间的飞鸟野兽都沉寂无音。
火堆前的人慢慢的坐起身来,她看了一眼大树上的男人,随即轻轻的往火堆中抛了什么东西,少顷之后就有极淡的暗香传出。
暗夜似乎变的更加安静了。女子从火堆前站起,脚步轻盈的缓缓离开。
及至夜深,男人突然从沉睡中醒来,他下意识往树下的火堆看去,却没有看见女子的身影,莫名慌乱了一瞬,目光四处游移,直到看见远处安卧的一双黑马才定下心来。
他坐在树干之上凝神细听,听到很远之处传来动静,有些放心不下,顺着动静一路寻了过去。
树影幢幢,凉气森森,穿过层层密林,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月光之下,流泉一侧,女子如山魅一样半跪在水边,她正垂下漆黑的长发在潺潺的流泉之中清洗。可能刚刚也曾沐浴,身上只有白色的里衣宽松的挂着,随着她俯身就水,一侧的香肩半露,露出一片旖旎风光。
男人不妨自己看见这一幕,一时呆在原地。过了半响似乎察觉到这样的失礼,才往后退了两步,无措的动作引得身后的树枝摇晃不止。
他的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女子。泉边的女子直起身来头也不回,手指微动,下一瞬就有一片青叶如寒刃一般划破夜空朝男人袭去。
第54章
男人踉跄后退,青叶携着凌厉的风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擦过,原本软软的叶身如剑刃一般没入一旁的树干之中。
这电光石火的顷刻一瞬,女子已经从一旁树枝上取下外袍披在身上,她湿润的长发凌乱的垂在身后,双眸寒凉的看着男人站立的地方。
女子早在顺利进入晋国之后就洗去易容,此刻明珠一样的容颜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霜。
男人被青叶逼得急退几步,扶着一旁的树堪堪停下,一向沉稳的声音少见的有些慌乱:“请姑娘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但是如此一说不过是欲盖弥彰,周围的空气仿佛更加冷凝了几分。
男人的目光低垂,只注视着女子荡在空中的一角衣袍,衣袍旁边就是流动的清泉,在月光下泛着澄莹的水光。
长久的静默无声,男人不安的飞快抬首望了一眼,目光一触即离,他重新垂首又开口道:“是我的错,姑娘心中若是有气,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女子还是没有出声,但是也打破了无形的沉默,玄袍轻扬,她缓缓离开潺潺的流泉,从呆立原地的男人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过。
落叶响动树枝摇晃的动静渐渐远去,男人才重新抬头,他扶在树干上的手有些懊恼的在树干上一锤,随即引得枝叶晃动哗哗作响,斑驳的树影也在他脸上摇曳。
及至此时他才察觉到自己脸上有一丝隐痛,触手一摸,有些湿润,是脸被青叶划了一道口子,正往外冒着血珠。
他脑海中又不受控制的想起刚才飞快一瞥的情景,幽静的月夜丛林之下,玄衣女子临水而站,潺潺的清泉从她脚边流过,她耳边白皙的肌肤上贴着几缕漆黑湿润的长发,将冷清的面容衬的多了几分娇柔之意。
胡须下的脸颊开始莫名发热,月光中无人能见男人的耳尖染上浓重的绯色。他走到流泉边,掬了一捧凉浸浸泉水泼到自己的脸上。
而另一边,回到原地的女子皱眉看着已经熄灭的火堆,眉间隐隐似有疑虑。
*
天边微微发白的时候男人才从泉边缓缓而归,水边之事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和女子相处。他不敢直视女子,只将手中两条已经处理好的鱼穿在树枝之上,架在已经燃好的火堆上烤。
随后的进食也是相对无言安静无声。
金乌破晓,更加疏离冷淡的女子一人一骑先行离开,男人有些沮丧的远远跟着。
五日光阴稍纵即逝,两人的相处比之之前降到冰点。
又是一个夜宿荒野的夜晚,男人在树上辗转反侧,有些烦恼两人之间的疏离淡漠,但是这样的挂心烦恼,他每每思及竟然暗含着丝丝的甜蜜。
他悚然一惊,从树上翻身坐起,甜蜜?
目光转向树下不远正恬然安静沉睡的女子,白日里如玉染霜的漠然面容,此刻被还未熄灭的融融火光映着,增添了一丝暖意。
火光跳跃,他的心竟然也跟着猛然跳了几下。他摇摇头,抛开难懂的思绪,重新抱臂在树上躺下。
深沉的暗夜之下,寂寂的野林传出阵阵虫鸣。
*
朝行暮停,黑马带着两人从深山荒野一路往东疾行。
途径之景慢慢转换,崇山峻岭变成一望无际的平缓林海,飞瀑流涧变成静静流淌的默默溪流。日月东升西沉,浮云南来北往,天幕在碧蓝和浓墨之间不停转换。
看过无数的幽谧美景,终于还有几日的脚程就要抵达晋吴边境。
金乌东升,天边铺满绚烂的霞光,层林也被染上艳丽的色彩,两人又要在朝阳中开始一天的行程。
女子翻身上马,男人正在一边整理马上的行装,突然有什么动静顺着山间萦绕的轻风传来。
女子缓行几步控马停下,男人也发现异常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身形一掠飞鸟一样飞上树巅,四周环望就看见远远的有几道黑影从林海上飞跃而来。
他目光顿时变的凝重,急速飞身落在马背之上,对着女子沉声道:“走!”
但是走已经来不及了,黑衣人从四面残影一般飞速而来,将他们团团围在空地之上。他们目标明确,也不多言,直接招招狠辣的攻向马上的女子。
白刃出鞘,刀尖之声叮当乱响,女子的身形在马上急速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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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躲开四方的攻击,随即双足在马上一点,就掠出黑衣人的包围,黑衣人则如蝗虫一般紧跟身后。
男人被眼前一瞬既起的乱局弄的有些错愕,没想到自己被悬赏千金的头颅也有被人忽视的一天。不待多想,他飞身而至女子的身旁,长剑插入纷乱的缠斗,将一半的黑衣人引到自己的身边。
一时之间黑影如幽灵一般在林中穿梭,树枝猛烈摇晃,飞鸟惊惶四散,寒气森森的刀光剑影之下落叶纷纷扬扬。黑衣人的攻势如疾风骤雨,企图将两人困在刀剑织成的天罗地网之中。
时间缓慢的流逝,血腥之气在林间弥漫散开。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在女子精妙的剑术之下,亡于男人果决的杀招之中。
天边红霞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金乌破云而出,道道金光穿过丛林照在林间。
终于解决了最后几个黑衣人,男人平日看着朗朗如日,下手却毫不留情,他在地上的黑衣人胸口又补了一剑,才回目朝女子望去。
女子站在满地黑衣人之中,正蹙眉不语。
男人正想出声,阳光之下突然有银色的光闪了闪,随即尖细的破空之声响起,下一刻几支长箭穿过碧绿的枝叶,携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就到了女子身后。
银箭的角度刁钻,封住了所有闪避的方向。原来暗处还躲的有人,就等两人松懈的时刻。
要躲开是来不及了,男人的呼喊停在嗓间,他胸腔之内的心脏猛烈的跳动,往前一扑伸手将女子往怀中紧紧一搂,顺着来势背过了身去。
叮——
女子反应迅速,握着长剑的手在男人背后一挥,击落了几支长箭。不过到底还是中了两箭,一支擦过男人的侧脸,带出一道不长却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支埋进腿中,没入血肉。
腿上中箭,男人有些站立不稳,往身前的女子身上依靠借力。
女子环住男人精装的腰身,垂下双眸,带着忧色的目光在男人腿上的长箭停留。
这些天来第一次靠近对方。明明受了伤,心中却有些拨开乌云见日月的晴朗,男人忍痛低笑,安抚的说道:“我没事。”
女子抿唇,扶他靠在一边的树干之上:“等我。”
随即面色冷凝的离开他的怀抱,往银箭发出的林中飞身而去。少顷之后,林中就传出一声闷响。女子提着长剑走出林中,剑尖还滴落点点血滴浸入土中。
丛林恢复了幽谧安静,远远跑开的黑马又回到两人身前,黑马逐光用头蹭了蹭自己的主人,男人伸手拍了拍它的马头。
*
自然不能在满是敌人的地方多做停留。两人顶着炙热的烈日,一路往林海的边缘而出。
出了密密的林海,竟然是一处空寂的村落。
村中户户院落门窗破败,院中俱都杂草丛生,毫无人迹,一片荒芜。这荒芜之中却有无名的花树热烈的开着满树白花,轻云一般散落在村中和周边四处。
此时空寂荒芜,却可以想见曾经的安静祥和。
这里已近晋吴两国边境,早几年兵荒马乱连年战争,村中的人恐是那时就已经举村逃离。
村子不远的地方,正有一条小河静静无声的流淌。黑马缓缓而行先停在了河边,女子把男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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