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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株花树之下,对着他轻声道:“阁下先在此歇息片刻,我先去找一些治伤的草药。”

    脸上的伤口疼痛,男人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他浅笑低答:“有劳姑娘了。”

    女子的目光又在他脸上流水一样滑过,轻声道:“无需如此,阁下是因救我才受的伤。”

    两人往来低语几句,随即女子才起身,顺着河流而上了。

    男人依靠的这株花树就长在水边,脸上的疼痛提醒了他什么,侧身对着河面临水一照,突然就双目大睁,被自己的模样吓到。

    侧脸之上那道伤口周围已经暗红一片,流出的血液染上乱糟糟的胡须,干了之后在脸上纠结凌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邋遢。

    他对着水中的自己皱了皱眉,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白花融融,阵阵清风带起花瓣飞雪一般片片落入水中,花瓣顺水而流,水面上刚刚还满脸胡须的男人慢慢露出他棱角分明的真容。

    分明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刮掉胡须的人对着河中的自己明朗一笑,眉间眼中带着青年人所独有的意气风发。

    但是扯动了伤口,他又咬着牙重回情绪淡淡的神情。

    河水清澈,飘着花瓣的河面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和悠悠的白云,一道人影在水波中从远处越行越近。

    男子抬起头,目光迎向从上游归来的佳人。

    怀中抱着几株草药的女子脚步越来越慢,她的目光幽深的望着树下之人清俊的面容,最后停在了几步之遥的地方。

    第55章

    野山荒村,寂林静河。

    两人隔着荒草花枝默默相望,河中两人的倒影顺着水波起起伏伏摇摇曳曳。

    女子的目光原本是如冰雪寒凉,如流水清澈,如轻云淡渺。此刻却如朦胧悠远的茫茫烟水,飘缥缈渺的穿过万千山水一样望了过来。

    男人被女子长久的静默凝望看的一怔,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姑娘不认识我了吗?”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让朦胧的烟水瞬间消散,女子垂下眉眼,重新轻移莲步行到他的面前,跪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之上。

    她突然轻轻一笑:“难得阁下肯露出真容。”

    相伴多日,女子还从未展颜,她难得的一笑如冰雪初融春华初绽,男人的心颤了颤,有些受宠若惊的睁大了眼。但是女子已经重新敛容,她唤过黑马,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先是取出一件白衫撕成布条,然后取出小巧的药具,开始仔细的处理草药。

    草药的叶子青绿柔嫩,女子的手指纤纤如葱白,这一幕莫名的好看,男人的目光一瞬不移的注视着。

    女子动作娴熟,不过片刻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她俯身去解男人腿上之前匆匆包扎的布条,解开之后目光一凝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原来之前匆忙离开危险之地,腿上的伤口只是拔出银箭草草的处理了一下,经过半日的颠簸此时已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男人一直注视着女子,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一低头,才看见自己的伤口如此不堪,他探身道:“姑娘,我自己来吧。”

    女子轻轻抬起漆黑的眸子,纤长的手压住他的肩榜,低声道:“别动。”

    明明只是轻轻一压,明明只是轻轻一眼,男人却乖乖的停住动作,噤声看着对方为他包扎伤口。

    对方的动作细致温柔,指尖带着些许凉意,明明伤口在药物触及之下疼痛不堪,他却仿佛只感受到女子指尖在肌肤上游走时,带起的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那痒意顺着伤口流经四肢百骸,又顺着流动的血脉传进心里。

    腿上的伤很快被女子包扎好了,她抬目又在男人脸上的伤口逡巡:“没想到你脸上的伤如此之深,此处良药稀少,恐怕会留下疤痕。阁下代我受过,等日后我一定想办法让它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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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初。”

    似乎不能承受女子打量的目光,男人觉得自己的双颊隐隐发热,他极力控制自己波动的心湖,勉强露出笑容:“无碍,男子汉大丈夫,受几道伤乃是常事,就算是在脸上也无甚影响。只是没想到姑娘还精通医理。”

    此时天光明亮,即使他面上不显,却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耳尖在金色的阳光下染上浅浅的绯色。

    女子的目光从他的耳尖上轻轻一转,淡声道:“也不过是雕虫小技。”

    随即冰凉的指尖又触上男人的脸颊。

    那股麻麻的痒意又来了。男人微微闭眼,只觉得身体内的弦被羽毛来回的轻轻拨动,只能颤抖的低吟,却无法发出确切的弦音。

    女子凑的很近,她身上有清浅的淡香传来,男人被她的气息包围,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她漆黑的长发也落在他的肩头身上,有一束还落在他的手中,他悄悄的虚拢在手,触手冰凉。

    脸上的伤口也很快上好了药,女子离开他的身边,一边收整地上的东西,一边淡声问他:“你的腿伤最好还是修养几日,我们不如在此处暂时停留?”

    男人略一沉吟,颔首道:“也可,此处毕竟晋国境内,他们还不敢太过放肆,此一役,暂时应该还没有这么快找来。”

    说话之间女子已经收整好了。她直起腰身,水中的倒影也挺拔如竹,她微微垂首,语气有些郑重的道:“结伴而行多日,得阁下两次施以援手,是我失礼,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日后定当还报此恩。”

    烈日灼灼,清风又起,白花纷扬而下,女子的黑发玄袍之上也落了些许。男人的剑眉朗目舒展开来,他轻笑着回答:“顺手而为,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在下原是江湖中人,不通闺阁礼数,怕唐突了姑娘才一直不敢互通姓名。”

    他停了停,才接着道:“在下秦涧。”

    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四野似乎一下子寂静下来,又似乎一下子喧闹起来。清风穿林的声音,飞鸟鸣叫的声音,河底暗流的声音,黑马啃食青草的声音,都一一清晰可辨。

    女子没有回答,她一直垂首也看不清神情。

    男人疑惑:“姑娘?”

    女子轻轻的声音响起:“我姓白,名慎微。”

    白慎微,白慎微。

    男人无声的在心中念了几次女子的名字,每念一次,心脏就温软几分。

    *

    轰隆隆——

    轰隆隆——

    天地之间一片晦暗不明,沉闷的雷鸣在厚厚的云层中不时的响起,闪电紧随着轰鸣的雷声划破阴云密布的天幕。雷电交加之中,暴雨如银河飞泻一般急骤的砸落地面,村子在厚厚的雨幕中若隐若现,远处辽阔的林海也在大雨中几不可见。

    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潮湿的水汽从破败的门窗渗透进屋内。

    秦涧被轰鸣的雷声惊醒,他侧首看了看屋外昏暗的天光和猛烈的雨势,一时分不清确切时辰。手撑在床上想要半坐起身,却感受到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

    垂目望去,正好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床边的情景也在明亮的光中展现,然后又归于黑暗。

    是白慎微不知何时趴在床边睡着了。

    三日前他们决定暂停行程,就在空寂的村中寻了一处院落住下。野外荒村不同于沙漠荒城,几年无人就杂草荆棘丛生,院落门窗腐朽潮湿破败,甚至有的屋子已经满是虫蛇,女子来回搜寻几次,才找到这处勉强能住的小院。

    也幸好找到了遮风避雨之所,第二日就开始落下滂沱大雨,一天一夜都还没有风停雨住的苗头。

    秦涧没有躺下,他轻轻的往上移动身体,靠在了床头,目光带着他自己不知道的温柔的注视着睡着的女子。他的双眼已经适应了昏暗,女子沉静的睡颜烙印一般印进他的眼中,肌肤如玉,红唇如樱,漆黑的鸦发倾在被褥之上。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绕了一小截青丝在指尖把玩。

    这几日女子对他太好了,和前一段时间天差地别。那种好非是溢于言表,而是默默无声渗透在举止行径中的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女子对着他冷淡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这样的伤对他来说不过平常,却被女子强压着躺着床上休息。他昨日只是有些发热,迷糊之间就睡着了,却没想到她会在房间连夜照看。

    屋外天光昏暗倾盆大雨,雨声雷声风声湮没了其他一切杂音,天地之间一片萧索,但是屋内却安然沉寂。雨势隔出这一方小小的安静之处,将他们和纷杂的尘世隔开。

    要是能一直这样也不错,只有两个人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秦涧无声的摇头,自己魔障了吗?短短一月相处,何以至此?

    指尖冰凉的发丝提醒他,已至于此。

    秦涧觉得自己是逐光的飞蛾,在幽暗的丛林中飞往一张大网,而织网之人毫不自知自己捕获了一只猎物。

    眼前之人神秘美丽,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身世来历,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撞上去了。

    急促又密集的雨声中突然有异样的动静传来。秦涧从自己浮沉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他目光一厉,看向窗外,正要起身出去查看,素白纤长的手就压住了他的胸口。

    床边的女子已经醒来,她目光清明冷静的说道:“你别动,我去。”

    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女子的衣发随着风雨后扬,下一瞬她修长的身影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秦涧目光担忧的看着密密的雨幕,掀开被褥翻身坐起,双脚还未落地,浑身湿透的女子就已经提着剑重出雨中,她站在门外淡声说道:“只是前来查探之人,已经解决了。”

    秦涧抬头,漫天的大雨在女子身后,她的衣袍被雨水浇透不停的滴落水珠,滴在她脚边凌乱颓败的杂草之上,乌发湿润,漆黑的眸子也泛着润泽的水汽。

    秦涧目光从她身上一转,然后别过头:“白姑娘先换掉湿衣,小心寒气入体。”

    女子轻轻颔首,转身就去了隔壁,过了一会儿才浑身干爽的重新回来。秦涧声音低沉的道:“此地不易多留,雨停之后我们就走吧。”

    女子的目光看向他的腿,他一笑:“不用担心,虽然行走不便,但是骑马赶路无甚影响。”

    *

    密密的雨势终于在浓墨一样的夜中停止。

    雨势停止,天地间的雨水却还未全部归流,四野都是林林种种的水声。房屋檐下滴滴答答,树梢枝头随风簌簌,水渠沟壑流水潺潺,小河中的水位也一时暴涨,激流哗哗。

    如果不是战乱,生活在这样僻静的村落,夜听落雨流水,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雨后初晴,天幕重归碧蓝澄澈,秦涧拖着伤腿站在屋顶,环望着远方的林海和这处寂静的村庄,突然升出了不舍之情。

    第56章

    嵬巍高俊的关隘沉默的矗立在群星璀璨的天穹之下,两边险峻的山脉如对峙游走的巨龙,连绵起伏直到天际,山中葱茏的密林在星光下影影绰绰,仿佛巨龙锋利的鳞甲。

    两人两骑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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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山岗之上,隔着层层丛林凝望着关隘。关隘在静美的星光之下,显的厚重沧桑。

    女子的身影莫明有些黯然寥落。秦涧驱马行到女子身侧,低声说道:“那就是溱山关。”

    溱山关,据天险,建要塞。原本守卫着吴国不被侵扰,现今却被北蒙蚕食,反过来冷冰冰的坚拒吴国。

    女子轻轻的嗯了一声,旋即无言。连绵的群山巍峨的雄关面前,两人渺小如同蝼蚁。

    晚风寒凉,望着雄关的秦涧却觉得体内血液渐渐升温沸腾。无数个枕戈待旦的夜晚,无数个纵横驰骋的血色战场,刀枪交鸣,铁蹄铮铮,战马嘶嘶。

    “此处以前守关的将领,骁勇善战,坚守十数年而不被外敌攻破,”秦涧双眼明亮,嗓音沉沉,“可惜急病而亡,北蒙趁着朝廷调将之隙,将溱山关攻夺了去。”

    女子静默良久,才低低出言:“是可惜了。”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悠远清冷,似乎不想多言此事,另起话头道:“天下大势分分合合,你来我往的征伐,陪葬的却是无辜之民。”

    秦涧静默。

    黑马在原地小步盘旋,女子的声音又起:“你我一路所遇荒城野村,诸多人背井离乡流落四方,受尽颠簸之苦,却也未必能找到安居之所。”

    这个话题沉重,秦涧轻叹一声,两人不再多言。

    他们在此也不过短暂停留,片刻之后,黑马就重入密林往浠水关而行。秦涧的目光跟随着前面的黑马,有什么念头飞快的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

    浠水关是吴国最后一道占据天险的关隘。疾行一夜,终于在望。

    江水汨汨,两岸疾风吹劲草,黑马在大道上越行越缓。行到一处岔路之时,黑马逐光下意识的要带着主人拐往另一边。

    秦涧勒停黑马,侧首看向身边的佳人,问道:“白姑娘此行可是要去岩城?”

    女子轻轻颔首,江风吹的她发丝衣衫乱舞。她漆黑的眸子注视着秦涧,似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多日相伴而行,终于到了分离的这一刻。秦涧只觉江风吹的他胸腹空空荡荡,俊眉朗目也没了神采,他声音低迷的道:“如此…我们却是要分道而行了…”

    他的踟蹰和欲言又止只差写在脸上了。

    女子轻声回答:“有缘自会相见。”

    秦涧剑眉紧皱,迟疑试探道:“不知…在岩城如何才能找到白姑娘…”

    马上的女子微微蹙眉,似在沉吟。看她这样的神情,秦涧内心突然涌上酸涩之意,俊颜显而易见的失落:“是我唐突了。”

    漆黑的眸子望了过来,白慎微淡声说道:“非是我不告知,而是我此次是前来寻人,居所不定。”

    秦涧闻言,双眸中立刻星光闪烁,清朗的脸上不自觉的带上笑意。他想了一想,从腰间取出一块牌子递给对方,声音朗朗的说道:“白姑娘若是需要帮忙,可找人来浠水大营寻我。”

    女子抬手接过,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秦涧突然将白皙的素手反手握住。胸腔内的心脏激烈的跳动,眼中的情意也暗流汹涌,这是一个委婉又直白的试探。

    女子抬目看他,目光幽静如湖,却并没有抽离。

    秦涧朗然一笑,似乎确定了什么,轻轻的松开了手中的温软,他目光灼灼的紧紧盯着女子,带着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白慎微却对此事未置一词,她目光冷静的从他俊颜上依然可怖的疤痕上滑过,又低头看手中的牌子,轻声道:“你的伤还未好全,等我配好药就找人送来。”

    女子这样的反应已经够了,秦涧低笑着颔首,嗓音低沉悦耳。

    撞入大网的飞蛾毫不挣扎。

    又言语了几句,两人才背道而行。江风呼啸,水声潺潺,秦涧失魂落魄的频频回头,直到美丽的身影消失在一道山口,他才飞马疾驰而去。

    *

    浠水关对吴国之重,万不容失,举国之兵五之有一屯于此地。

    连绵的营地壁垒森严,广阔的校场之上,三军正齐齐的的操练,呼和之声脚踏之声气势雄浑,震荡山河。

    秦涧飞马入营,从一块又一块整齐的方阵中穿行而过,而后下马大步流星的往中军主帐行去。他的腿伤还未大好,却忍痛不露伤态。

    到了几步之遥的地方,从主帐中突然飞旋而出一把长刀,锐利的刀锋闪着寒光向他袭来。秦涧挥剑一挡,长刀噌的一声落地,主帐中传出一道清越的男声:“秦大将军!去个北蒙需要三个月吗?”

    秦涧一笑,拾起地上的长刀,抬步而入。主帐中此时只有两人,上首坐着一位身着黑甲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左侧正站着刚刚出言的人,是一位面容英俊的青年将领,身如青松,英姿勃发,正带着笑意看向他。

    秦涧将刀隔空抛到他的手上,对着上首之人恭声道:“大帅。”

    大帅不似年轻人还带着蓬勃的朝气,他眼中暗含隐忧,目光扫了一眼秦涧脸上的伤疤,对着秦涧沉肃的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何以迟迟才归?”

    秦涧肃容回答:“让大帅挂心。倒也无事,就是后有追兵,未免对方起疑,借道了晋国。”

    大帅点点头,紧皱着眉头说道正事:“你的传信我看了,你再将你们查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两年半前,北蒙和吴两国议和停战,虽然耗掉无数金银,但是对吴国来说却是得到一个喘息之机,以谋后续。一年前却有密探突然传来消息,言道北蒙和晋来往密切,随后就再没有消息传回,吴国这边又遣了几支密探,均如尘入沙漠,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来大帅又才遣了秦涧这位他十分看中的小将,带人暗入北蒙探查。

    秦涧细细的说完所查到了诸事,最后说道:“大帅,北蒙和晋国,恐怕是真的有结盟之意。”

    大帅长叹一声,高大的身躯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一边的沙盘之上皱眉:“恐怕暗中已经结盟也未可知。”

    校场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有其他将领被召,鱼贯而入进入中军主帐,诸人一起商议军事驻防。及至半日之后,诸人又才陆陆续续的退出。

    人群之中,英姿勃勃的青年勾着秦涧的肩膀,扬了扬眉:“本想等你归来好好的打一场,但是你的腿?”

    两人多年好友,对方行走中微小的异态自然被他察觉。他摇了摇头,戏谑道:“这还是我们那个刀枪不入无往不胜的秦大将军吗?”

    秦涧挥拳砸在他的肩上,低笑道:“谢大将军别废话,走,练武场,些许小伤我还没放在心上。”

    *

    分道而行的另一边,黑马顺着大道缓缓而行。

    转过几处山口,铺展千里的平原就呈现在天地间,而白慎微所要去往的岩城就坐落在平原之上。和繁华巍峨的城池不同,岩城由青白色的大石堆砌而成,方方正正简朴肃穆,如一方雕刻的四四方方的大印。

    岩城就是浠水关隘之后的边城,城中大半城民都是随军家眷。

    白慎微入了城门牵着马往城南最大的府邸行去。两人一路荒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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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才重归人间烟火。

    她行到一处街角,有人在背后惊喜的叫道:“小姐!”

    白慎微停住脚步,侧首回望。街上一个清秀的女子和一个年过六旬的干瘦老头正穿过攘攘的人流匆匆跑了过来。及至跟前,清秀女子高兴的说道:“小姐,终于等到你了。”

    白慎微目光带疑:“你们怎么在此?”

    清秀女子原来是白家的侍女。侍女细细的解释:“小姐离家才一月,夫人就叫我带人来等着了,说担心小姐孤身一身被谢府看轻。”

    白慎微颔首,目光又转向干瘦老人,声音轻柔的问:“十三叔怎么也在此?”

    侍女出言:“十三叔前几日才到。”

    十三叔不同侍女的活泼,他满是沟壑的脸上神情沉肃,看了看四周,他低声道:“此处不便多言。”

    随即一行人就穿过长街短巷,转进了侍女临时赁好的小院中。小院虽然不大,却也干净整洁,金色的阳光斜斜的投射在照壁之上。侍女在照壁之后收整白慎微马上的行李,屋内则传出低低的商议声。

    苍老的声音道:“小姐,夫人收到密信…说将军之死和谢老将军…夫人说小姐先别退…借此机会进谢府…”

    侍女没有多听,牵着马转到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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