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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屋内,女子目光幽深的看着老人,轻声道:“母亲真的这样说?”
突然一声闷响,十三叔跪在了地上,他以头触底嘶声道:“夫人没说。但是小姐,将军之死若真的除了乌图还另有隐情,就这样放着不查吗?将军一心守国门,若是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最后却死于鬼蜮伎俩,老奴不甘啊!”
白慎微轻叹,将地上的老人扶起来,沉声道:“十三叔,我和母亲虽然跟父亲常年别居两地,但是他的事我怎会置之不理。此事我既然知道了,定然会查探清楚。”
十三叔苍老的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第57章
岩城无夜市,天边红霞胜锦之时,城中就已逐渐安静。
白衣侍女穿街过巷,夕阳将她的衣裙染上了一层缃色。她推开院门,又绕过照壁,行到书房外对内低声道:“小姐,贴子已经递进去了。”
四周静了片刻,才传出女子淡淡的声音:“嗯,你准备一下过府之礼。”
侍女道了一声是,又转身离开。
*
红日西沉,红霞消散,城南最大的府邸华灯初上,府门两边的红灯笼照亮高悬门上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谢府’两个大字。
谢家几代为将,经营浠水关多年,在吴国根基逐渐深厚,现今也能称之为将门之家。
府中就住着浠水大军之帅的家眷。但是谢大帅也称不上谢府真正的主人,真正的主人是两年前因伤从帅位上卸任的谢老将军。
草木繁盛的后院之中,面容威严沉肃一身常服的老人正在水榭中自己和自己下着棋。一旁浓荫遮蔽的青石小径匆匆行出一位衣饰简朴却不失庄重的中年妇人,她手中拿着一张拜帖,站在水榭外恭声道:“父亲。”
老人依然专注手下的棋局,苍老的声音漫不经心的道:“何事?”
来人正是谢大帅的妻子谢夫人,她迟疑的道:“傍晚收到一封拜帖,是…是已故白将军之女求见。”
老人手一颤,黑子滴溜溜的滚落在棋盘之上,他沉默一瞬,才问道:“她怎么到了此处?可有说何事?”
谢夫人回道:“拜帖上提了几句,说是安排白将军阵亡亲兵的身后诸事,途径此地过来拜见,还说整理白将军遗物,中有溱山关一些密书和图纸,特意送过来。”
老人一边规整棋子一边沉吟,良久才道:“你明日见见,看着安排吧。”
谢夫人却并未离开,有些犹豫的继续道:“父亲…父亲可还记得,白将军之女和宣儿之间还有婚约之事?”
谢大帅和白牧云之间有同袍之谊,早年曾口头定下儿女婚事,后来两人各自领兵辗转各地,书信渐少都未再提,谢夫人以为此事作罢,准备为儿子另聘他门之女,却不料两年半前白牧云突然身死,谢大帅想着照顾旧友后人,打算履行婚约之事。
谢夫人当即修书一封说明此事,打探对方之意,去信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回信。谁料过了两年,正主突然登门。
老人想了想,缓缓说道:“旧人之约,自当遵守。她既来了,两个孩子的年龄也到了,明日见过之后,你自和老大商议吧。”
谢夫人恭声道:“是。”
*
时光如流电,半月瞬息而过。
因离开几月事务堆积如山,秦涧连日繁忙,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有闲暇思念佳人。
月下恍若谪仙的的缥缈身姿,丛林中如山精鬼魅的临水而立,一闪即逝的春华一笑,晦暗大雨时的与世隔绝,无一不让他心醉神迷。
夜有所思,白日里也多多少少残留在眉间眼中。散朗的男子总是唇角挂笑眼神明亮,整个人如沐春风,洋溢着轻快喜悦。
等手中诸事重归正轨,秦涧也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到了休沐之日,他换下一身黑甲,就掀帘出帐大步往马厩而去。有亲兵急急追在身后:“将军,谢将军邀你同行。”
秦涧朝后扬了扬手,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他嘴角含笑的想,对方的性子自矜内敛,断无可能主动寻来,但也无碍,山不来就他,他去就山。
半月了无音讯,他已如云中风鸢,迫不及待的要重归执线之人手中。
黑马带起一路红尘,最终在高耸的城门之下停住。岩城虽不算小,寻人对秦涧来说却也不难,但他牵着马立在城门之下一时却有些踟蹰。原地思索片刻,才跟着人流转入商街,不过多时,黑马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路过一处装潢富丽的珍宝阁时,他抬目而望,不知怎么就想起那日在手中把玩的鸦发。指尖微动,将手中的缰绳扔给店外迎客的伙计,就健步如飞的行进店中。
店内的管事边城多年,自然练就一双识人慧眼,又见秦涧的目光从女子饰物上滑过,也并不给他看摆在外面的俗物,热切的把他引往楼上静室,随即奇珍异宝如流水一般送到屋内。
精致的木盒一个个打开,光影流动之间明珠美玉金银琉璃在盒中熠熠生辉。秦涧目光逡巡,却似对璀璨夺目的珠宝兴致缺缺,直到他的目光被角落的一支墨玉簪所吸引。
大掌执着墨玉簪凑到眼前细细打量,簪子通体如墨,触手温润,在朗日之中又有暗光流动,和女子的神秘内敛广华暗转如此之像。
清风吹帘,细碎的阳光从窗前垂落的竹帘透进来,洒在男子含着浅浅笑意的面容上。
突然隔壁屋子的门轻轻一响,有隐约的人声从走廊上传进屋内。
“…伯母今日本是带你出来…忘了是…归家的日子,这么想来,你们还未见过……”
秦涧本没有注意走廊上的动静,直到接下来传进女子清冽如泉的声音:“好。”
大掌顿住,墨玉簪被紧握掌中,走廊上的人声已经消失,秦涧侧首问恭敬等候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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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隔壁的是谁?”
管事消息灵通,这也本不是什么秘密,他垂首恭敬回答:“是谢大帅的夫人和谢小将军的未婚妻。”
管事的话令秦涧眼前的天光黑了一瞬,他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心脏蔓延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喉头耸动,又轻声问道:“说话的是谁?”
管事疑惑回答:“就是鄙下所言二位。”
寒霜将心脏冻结成冰,冷意蔓延四肢百骸。秦涧将细密的竹帘轻轻掀开一道口子,往楼下看去。
他的目光瞬间就在人群中寻到熟悉的身影,秦涧只觉咔嚓一声脆响,冻结成冰的心脏被无形的东西轻轻一敲,四散碎开。
清朗的脸上面无表情,眸中的星光逐渐黯淡,隐隐泛起黑雾,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里。
珍宝阁外正准备上马车的女子微微侧首,凝视了一眼门边的黑马。
*
晚风急骤,淡月胧明。
风中摇晃的丛林有些诡秘阴森,丛林之外一大片荒草也随着晚风起起伏伏,树林和荒草间的一块大石上,横着一道一动不动的黑影,婆娑的树影在黑影的脸上摇曳不停,辨不出神情。
另有一道人影咯吱咯吱的踩着荒草走近,翻身一跃跳上大石,他踢了踢躺在石上的人,“到处都找不到人,大半夜的躲到这里。”
黑影不答,从大石上慢慢坐起,淡月下露出了秦涧清朗的侧脸,他眼窝深陷,看起来疲惫憔悴。
月光下的来人一手还抓着一坛酒,他将其中一坛扔给秦涧,自己抱着另一坛坐到他身边:“来,陪我喝一会儿。”
秦涧目光暗影沉沉,他揭开黄纸,仰首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淡淡道:“你不是归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回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脏酸涩麻木,似乎正被无形的大掌揉搓。
酒气四溢中传来对方闷闷的声音:“我难得回去,我娘就跟我提起婚事。”
心脏闷痛的更加厉害,秦涧偏首望着月色下的连绵荒草,声音涩涩的道:“这不是喜事吗?”
谢宣道:“我长这么大才知道我有个未婚妻,何喜之有?我娘还叫我收收心,让我少出去玩乐,多归家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培养感情。”
他往后倒在地上继续咕哝道:“我就不明白了,说的好好的婚事让我自己做主,突然来这么一出。”
秦涧紧闭双眼,他辗转反侧不能示人的秘宝却被别人嫌弃着。他忍不住恶意上涌:“这么烦恼,退婚不就成了?”
倒在地上的青年瞬间没了声音,他目光迷离的望着天边明月,想着今日初见的女子。和他所见诸女截然不同,她只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让满园的花草失色。
秦涧见此惨然一笑,胸腔内的心脏似乎仍然破碎在寒冰里。她那么好,除非是目盲之人,否则怎么会往外推拒。
寒夜越来越凉,烈酒穿喉而过,所过之处如被锐利的刀锋寸寸凌迟,五脏六腑也被搅的破碎不堪鲜血淋漓。腿上的伤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刻也开始隐隐作痛,这些痛苦似乎在提醒着他可笑的心思。
仔细一想,她何尝承诺过他什么?不过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两个心思各异的青年喝的酩酊大醉,躺在大石上晒着月光,吹着晚风。
那夜之后,秦涧开始躲着谢宣,他不知如何若无其事的面对谢宣。他每天白日在营中操练士兵,晚间就到军营之后的山野游荡。
他想挣脱他曾经心甘情愿撞上的网,却越挣扎缠的越紧,勒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想忘掉那人,却每一次提醒自己忘掉反而越记得深刻。
想要压抑,却更加汹涌。
秦涧日渐消沉,明朗的笑容从他脸上渐渐消失,面目变的愈加冷硬,下巴上的胡渣又青青的长了一层。
*
谢宣并没有察觉到好友近日的躲避,重阳佳节将至的前夜,他在后山大石找到醉酒的好友,问他:“重阳登山去不去?”
秦涧内心升起隐秘的期望,他低低答道:“去。”
第58章
天高气爽,和风暖阳。岩城郊外连绵的山脉正山景瑰丽,成片的红枫如烈火一般燃烧着叠翠流金葱葱郁郁的山林。
掩映在枫林之下的登山小道,往来的游人络绎不绝。重阳佳节,皆是举家登高游山,消厄扫郁。
半山腰的凉亭之中,两个锦衣青年一坐一立,正是从军营直接过来的秦涧和谢宣二人。立着的谢宣面带笑意对远远行来了一行人扬了扬手,行来的一行人正是着了常服的谢大帅和盛装的谢夫人以及白慎微。
静雅的女子身着一袭水色的衣裙,衣裙之外笼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清风浮动之间,如同氤氲着淡淡的水雾。她漆黑的长发披拂身后,发上插了一支修剪的如同发簪一样的茱萸,鲜红的果实落在发上,红与黑的相衬格外美丽。
白慎微孤身一人在此,谢家自然邀她一起同行。她并未住进谢府,依然住在小院之中,虽然如此,谢夫人也常常邀她过府。
谢夫人见她品貌不凡,已经对她十分满意,算是在心中认下了这门婚事。不过和谢宣的婚期之事却并未确凿定下,毕竟长辈也不好直言问晚辈婚约婚期诸事。
只是这一次谢夫人问明了她们移居的新址,又修书一封,和白母在信中商议。
一行人从林下的登山道上缓缓上行,离凉亭越来越近。
秦涧懒洋洋的依靠着凉亭的乌木栏杆,金色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他侧脸上的伤疤不禁未减损他清朗的容貌,反而更增添了难言的魅惑。
融融的阳光中他双眼微眯注视着行来的人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其实只专注的看着一人,他看着看着,眼中就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细小的爱意,随即垂首敛目掩去。
两人一路相伴而行时,大概是为了便于隐匿行迹,女子都是一身如墨玄衣,遗世独立又隐含锋芒。此刻重归红尘,盛装而来,又恍若从古画中行出的姑射仙子。
女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清浅的目光在亭中两人身上滑过,眼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
秦涧浅浅一笑,手撑栏杆起身去跟诸人见礼:“大帅,夫人。”
女子就站在谢夫人的身边,如雾的衣衫在风中微动,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目光毫不斜视。
秦涧是谢宣好友,又孤身一身,是以每逢佳节谢宣总是邀他一起。谢夫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她想乘机让儿子和白慎微培养感情,心念一动,就在丈夫耳边低语几句。
谢大帅无有不可的点点头,对着秦涧沉声道:“正好有事问你,北营粮草…”
两人一边说着军中诸事,一边顺着山道继续上行。
而谢宣那边,谢夫人将儿子推了一把,青年就有些神情不自然的走到一边行走一边观看着漫山遍野红枫的女子身旁。
秦涧微微侧首,目光正好触到好友的眼神,那样带着微小期待和雀跃的眼神,他呼吸一窒,双目刺痛,袖中的双拳握紧。
身后的青年和女子越行越慢,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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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人群,谢夫人眼含笑意的看了两人一眼,也并不催促,带着侍从跟在丈夫和秦涧身后依然往山顶行去。
谢宣原本乐达之人,此时却有些口拙纳言,他双手甚至紧张的微微出汗,他有些不懂自己,明明之前很是不喜突然而至的婚约。
偶有枝叶低垂,红枫拂过缓行两人的衣衫,长久的静默之后身旁传来女子淡淡的声音:“为何老将军不一起登山?”
谢宣终于松了一口气,似乎找到了话题:“你还没见过爷爷吧?爷爷两年前受伤,腿脚不便,很少外出。”
女子微微侧首,发间的茱萸晃了一下,她声音带疑的轻声问道:“浠水关无战事,老将军怎会受伤?”
谢宣回道:“不是在浠水关受的伤…”
两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前面,秦涧目光深沉,他一边和谢大帅言谈军事,一边涩然的想,自从江边分别两人还未有过往来,过往好像一场南柯大梦。
行了半刻,谢大帅和谢夫人路边亭中歇息,秦涧站在亭外崖边假意眺望风景,目光却跟随着崖下枫林中相伴缓行的两人。
满目枫叶如血,他的双目似被这血色所染,有些微微发红。
浓重的不甘和强烈的嫉妒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翻滚。为什么要来?见了又如何?你的辗转反侧她一无所知,见此一面不过是让自己沉沦的更深。
暗流涌动,表面上依然平平无波。
天空澄澈,蜿蜒的山道在层林尽染的山林中时隐时现,如织的游人踏着朝阳上山,又在红日西沉前下山。秦涧和慎微之间一直隔着他人,不是谢夫人就是谢宣。而他和她,恍如陌生人一般,就连目光的交汇也未曾有。
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假作不识,眼睁睁的看着她和自己的好友轻声细语。
心中的隐痛难当,却只能压抑。
秦涧突然觉她是恶魔,是妖女,拿走了他的心,折磨他,却对他置之不理。
*
夜凉如水,弦月东升。
一辆马车安静的行驶在巷中,最后停在了深巷的小院之前。下山之后谢夫人又在府中设宴,是以白慎微深夜才归。
片刻之后,小院的正房之中,女子已经换下盛装一身素服闭眼靠在榻上,她似乎刚刚沐浴过,头发还湿润的带着水汽,微蹙的眉头看起来似在思索着什么。
灯火莹莹,映出她皎月容色上带着的一丝倦意。
门外侍女轻声走进:“小姐,有一封不知是谁传来的信。”
素白的手接过,信被轻轻展开。
*
深夜寂静,晚风清凉。空气中流荡着晚桂馥郁的香气,在暗影憧憧的房屋楼阁中来往穿梭。秦涧靠坐在一处阁楼的窗边,一直望着无人的长巷。
没人,连一丝鬼影都没有。
是不会来了吧?
他一杯接着一杯闷闷喝着店中的菊花酿,不知不觉就醉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地,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今日下山之后他就只身离开,不想再目睹女子和好友的时时相处。
他撑着头望着天边的弦月,双眼渐渐模糊。但是怎么办,想见她,想的胸腔之中炸裂一样疼痛难忍。
他胡乱的想着心事,迷离的目光开始散漫。
天边的弦月忽然一暗,被一道暗影遮住了光芒,似乎是流云,又似乎是展翅的飞鸟。暗影越来越近,然后化作衣袖翻飞的人影,人影顺光而来,落进了秦涧所在的窗中,站在了醉酒之人的对面。
玄衣墨发,山精鬼魅一样的佳人。
秦涧目光呆呆的看着来人,闭了闭眼又睁开,睁开又闭眼,如此往复几次才喃喃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摇摇晃晃的撑着桌子站起来,自以为专注却是醉眼朦胧的看着来人,自以为清醒却是醉醺醺的一步步走进,他每走一步都低语一句。
“白姑娘…”
“溱山关白将军之女…”
“谢宣…”
“我多年的好友…”
“我的心许之人,我友人的未婚妻子…”说道最后声音已经微微颤抖。
随着他的逼近,来人一步步后退,直至靠在墙上无处可退才停止。秦涧俯首望着来人,昏暗的灯火下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他嗓音沙哑低沉,口吻带着嘲讽又暗藏着黯然:“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
女子自矜少言,但是对他的好让他以为他们其实两心相许。
秦涧闭了闭眼,眼中隐隐泛起一丝黑雾,他突然捧住来人的脸,急迫而决绝的亲吻了下去。酒气和清浅的呼吸互相交融,唇中的甜美让灵魂都跟着颤动。
一旦触碰沾染,就想要得到更多,他一手紧紧的环住柔软的腰肢,亲吻变的更加暴戾。
但即使这样的逾矩之为,来人也没有反抗,盈盈的目光反而暗含歉意的望着他。秦涧被这样的目光撞的心中一怔。
又是这样。
激烈的亲吻转为唇间的厮磨,他低声喃喃:“为什么不拒绝我?”
“为什么给我期望?!”
不待对方回答,又抓着她的手抵上自己的胸膛:“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吗?!”
他一声接着一声的低喃,带着醉意的双眼慢慢变的赤红。初次动心,以为是两情相悦却迎来如此恶讯,想要挣扎遗忘,女子的身影却又似乎已经烙印进了灵魂。
面前之人突然轻叹一声,双手抬起环在他的颈间,低低的道:“我无意折磨你。”
随即仰首在他满是胡渣的下巴上轻轻一吻:“这样好受一些了吗?”
温软的唇一触既离,却让汹涌的暗流突然凝固。青年的眼中有一些茫然,他红着双眼想,我还在梦中吧?一定是在梦中吧?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的眸色渐渐深沉。
既然是在梦中。
既然是在梦中。
带着酒气的吻重新落下,亲吻不复暴戾急迫,变的温柔缠绵。不过片刻,不知餍足的吻又从唇上游移离开,细碎温热的一路落在精致的下巴和修长的颈间,最后停在锁骨的周围,一下又一下细细的啄吻。
搂着腰肢的大掌将怀中的人紧紧的禁锢在胸前。
昏暗的灯火摇晃,相拥的身影渐渐的倒在房中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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