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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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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河道里沉积的淤泥,需要用水(气血)慢慢冲,配合药物‘化淤’,急不得,但只要你坚持治疗,调整训练细节,避免再次过度损伤,恢复‘完美’状态是可期的。”

    迹部景吾扬了扬下巴,没有再多说,但眼中那份审视已悄然转化为一种专注的配合,他带来的桦地崇弘,偶尔也会在江起检查迹部膝盖时,沉默而仔细地观察江起的动作和取穴位置,仿佛在默默学习。

    除了迹部,江起的诊疗室里,也开始出现其他学校网球部成员的身影。

    大多是听到幸村、手冢乃至迹部的“口碑”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咨询一些陈年旧伤或训练劳损。

    有青学的大石秀一郎(手腕旧伤),菊丸英二(跳跃落地导致的踝关节不适),甚至冰帝的忍足侑士(因长时间佩戴平光镜,和用眼过度导致的眼疲劳和紧张性头痛,被迹部“顺带”拎来)……

    江起来者不拒,一一细心诊治。

    他发现,这些少年运动员的伤病,大多并非严重的器质性损伤,更多是不科学的训练方法,以及不均衡的肌肉力量,和不良的姿态习惯,以及高强度比赛压力下积累的劳损,和微小创伤。

    他的治疗,往往结合精准的针灸松解、个性化的汉方调理,以及一针见血的训练、生活建议,效果常常立竿见影。

    很快,“石田诊疗所的江医生,特别擅长处理运动员的麻烦小伤,和状态调整”的消息,在关东地区中学网球界的小圈子里不胫而走。

    这天傍晚,江起送走最后一位因为练习“重心垂直跳打法”,导致足底筋膜炎的六角中学一年级新生,刚收拾好东西,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就晃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个便当盒。

    “哟,大医生,还没吃吧?猜你就忙忘了,爱心便当送达!”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把便当盒放在桌上,“今天可是小阵平难得请客哦!”

    松田阵平撇撇嘴,没反驳,只是把筷子递给江起:“顺手买的,豚骨叉烧,你喜欢的硬面。”

    “谢谢。”江起心里一暖,接过便当。三人就在诊疗室里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话题天南海北,从萩原最近沉迷的某款新游戏,到松田吐槽警视厅食堂千年不变的菜单,再到江起诊所里遇到的形形色色、充满活力的少年患者。

    “那个叫迹部的小子,派头可真够大的。”松田扒拉着面条,随口说道,“听说他家是那个迹部财团?标准的超级大少爷,没给你找麻烦吧?”

    “没有,他很配合治疗,虽然要求高了点。”江起笑了笑,“倒是他那个沉默的跟班,叫桦地的,观察力非常敏锐。”

    “冰帝的迹部景吾啊,我知道他。”萩原眼睛一亮,“冰帝学园可是超有名的贵族学校,网球部也强得离谱,听说他本人网球天赋极高,领导力也强,就是性格……嗯,比较华丽,没想到他膝盖也有旧伤,江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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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你可真是成了运动少年们的‘守护神’了。”

    “只是尽力而为。”江起摇摇头,想起什么,“对了,之前提到的那种针对警方的匿名信,有进展吗?”

    提到这个,松田和萩原脸色稍肃。

    萩原放下筷子:“还在查,最近一两封,提到了‘倒计时’、‘清扫’、‘在最高处观看’这类字眼。鉴识课那边觉得,这种故弄玄虚的调调,有点像几年前一些未结、涉及危险装置的案子,但没实锤。”

    “危险装置……”江起心头微沉。

    “上面很重视,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松田声音低沉,“这种持续挑衅,通常意味着对方在策划什么,而且自信我们抓不到他,最麻烦的就是这种藏在暗处的疯子。”

    “你们务必小心。”江起郑重道。

    “放心啦!”萩原拍拍胸口,又换上嬉笑表情,“倒是你,江医生,现在可是名人了,自己也要多留个心眼哦!”

    这话虽是玩笑,却让江起警醒,他想起了灰衣人,黑田兵卫的警告,以及自身未解的谜团。

    夜色渐深,送走松田二人,江起走到窗边。

    匿名信、危险装置、挑衅警方……不安的阴云似乎在东京上空积聚,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那个关于“家”的沉重疑问依旧无解。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莫西莫西,是江起医生吗?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高木涉。”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温和、但略带急切的男声,“我们这里遇到点情况,可能需要您提供一些专业的医学意见。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警视厅?医学意见?江起心下一凛。“请说,高木警官,什么情况?”

    “是这样,我们刚收到一封新的匿名信。和之前挑衅的不同,这封信里……夹杂着一段非常详细的、关于某种‘病症’的描述,但写得像密码,又像某种……扭曲的炫耀。

    我们课里没人能完全看懂,目暮警部想起您医术高超,或许能从中看出点端倪……不知您能否来厅里一趟?”高木涉语气恳切。

    新的匿名信?详尽的病症描述?

    江起几乎没有犹豫。“好,我马上过来,请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他迅速穿上外套,拿起随身的针灸包和急救包,锁门离开,高木很快发来地址。

    深夜前往警视厅……不祥的预感如影随形,但作为医生,也作为与目暮等人有交集者,他无法置身事外。

    警视厅搜查一课,灯火通明,气氛比平日凝重。

    高木涉在门口等候,见到江起连忙迎上:“江医生,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这边请。”

    他被引入一间小会议室。

    目暮十三、佐藤美和子,还有几位面生的刑警都在,白板上贴满了之前匿名信的复印件和一些现场照片。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居然也在,看到江起,松田眉头微蹙,萩原则冲他点了点头。

    “江起君,这么晚把你请来,实在过意不去。”目暮警部神色严肃,“情况特殊,这封新信……非常古怪,佐藤,把信给江医生看看,注意戴手套。”

    佐藤美和子戴上白手套,将一个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打印纸递给江起,信纸普通,内容也是打印字体:

    【致盲目奔跑的猎犬们:】

    【时间之沙不断流泻,舞台即将搭就,在你们仰望最高点,试图守护那可笑的秩序时,是否有人低下头,看清脚下阴影中滋生的‘病症’?】

    【以下症状,赠予有眼无珠之人:】

    【发作初期,猎物会感到轻微的兴奋与莫名的专注力提升,仿佛世界变得更清晰,思维更迅捷,可持续数小时。】

    【随后,进入‘愉悦期’。情绪高涨,精力充沛,无畏无惧,痛觉迟钝,表现出超常的体能和反应速度,但此阶段,细观察可见瞳孔轻微散大,皮肤干燥,心率增快却不规整。】

    【‘愉悦期’顶峰过后,便是‘坠落’。剧烈的头痛、恶心、眩晕袭来,仿佛大脑在颅腔内燃烧,继而出现方向感丧失、短暂的记忆空白或幻觉(常为被追逐或窒息的恐怖景象)。】

    【最后,是‘沉眠’。不是睡眠,是意识陷入泥潭般的昏沉,呼吸浅慢,体温偏低,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此状态可持续数小时至十余小时。醒来后,除极度疲惫、头痛和短暂的方向感混乱外,通常无显著后遗症,但部分个体可能出现持续的焦虑、失眠或注意力难以集中。】

    【整个周期,约12至36小时,有趣的是,猎物体内常规毒物筛查往往无果。因为它并非简单的毒药,而是对神经与心灵精妙的……‘调试’与‘过载’。】

    【猜猜看,可怜的猎犬们,下一个出现这些‘症状’的,会是你们中的谁?又会是在哪个‘舞台’上?】

    【期待你们的表演。】

    信件到此为止,没有署名。

    江起逐字逐句看完,后背泛起一股凉意。

    这绝非普通的病症描述,它精准、冷酷,带着一种将人视为实验品般的口吻。

    描述的症状演变过程,确实像某种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物质或手段所致,但比常见的毒品或中毒症状更复杂、更……具有阶段性和控制性。

    “江医生,”目暮警部沉声问,“以您的医学知识看,这描述……像什么东西造成的?是某种新型毒品?还是……别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起身上。

    江起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仔细阅读那段症状描述,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系统知识库和自身所学。

    轻微的兴奋与专注力提升……愉悦期情绪高涨、痛觉迟钝、瞳孔散大、皮肤干燥、心率增快不齐……随后剧烈的头痛、恶心、眩晕、方向感丧失、幻觉……最后意识昏沉、呼吸浅慢、低体温……周期12-36小时,常规毒检阴性……

    这些症状组合,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见毒品、毒物或典型疾病都不完全吻合。

    但它勾勒出的病理生理过程——初期兴奋(可能涉及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系统)→愉悦期(类似□□类或致幻剂作用,但伴有自主神经症状)→崩溃期(可能涉及血清素综合征样反应或脑内压变化?)→衰竭期(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却又隐隐指向某些极其专业、甚至可能掺杂了精神心理干预的“复合手段”。

    “这不像单一的毒品或毒物中毒,”江起缓缓开口,组织着语言,“症状演变太有阶段性,太‘完整’,更像是一种……设计好的、针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影响套餐’。

    信中提到的‘常规毒物筛查无果’,可能意味着使用的物质代谢极快,或者根本不是常规检测目标,也可能是通过非化学途径(如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结合微量物质)诱发的生理心理反应。”

    他指着“痛觉迟钝”、“无畏无惧”、“超常体能”这几处:“这需要极强的作用于奖赏回路和恐惧中枢的能力。而后的剧烈头痛、幻觉、方向感丧失,又提示可能有脑水肿、颅内压变化或特定脑区功能紊乱。最后的‘沉眠’和低体温,是典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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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重中枢抑制表现。”

    会议室一片安静。

    几位刑警脸色难看,江起的分析,虽然未能直接指认具体物质或手段,却将信中描述的“病症”从模糊的威胁,提升到了一个更专业、也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层面——这不是随机的恐吓,而是基于某种危险“专业知识”最冷静的展示。

    “江医生,”佐藤美和子声音干涩,“以您的判断,如果真有人出现了信中描述的全部症状……后果会多严重?”

    “很严重。”江起语气凝重,“‘愉悦期’的超常状态是以透支神经和心血管系统为代价的。随后的‘崩溃’可能导致脑出血、癫痫持续状态、心律失常甚至猝死。

    即便侥幸进入‘沉眠’并醒来,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神经或精神后遗症,这不是玩笑,这是一种可能导致严重伤残或死亡、高风险的身心干预。”

    松田阵平一拳捶在桌上,脸色铁青。萩原研二也收起了惯常的笑容,眼神锐利。

    “信中提到了‘舞台’、‘最高点’、‘下一个’。”目暮警部握紧拳头,“这混蛋是在预告!他准备用这种手段,在某个公开、可能是高处的地方,对某个警察下手!”

    这个推论让会议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江医生,”高木涉急切地问,“那……从描述里,能看出施害者大概需要什么条件吗?比如,需要医学背景?特殊设备?”

    江起沉吟:“能如此精细地操控症状阶段,并对可能的结果有清晰描述,施害者至少具备深厚的神经药理、毒理或精神医学知识,甚至可能涉及一些前沿、非主流的神经调控领域。

    至于设备……如果纯靠化学物质,需要相当纯化和精准的给药方式;如果结合其他手段,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仪器。但无论如何,这绝非普通人能实施的。”

    一直沉默的松田阵平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他这是在挑衅,也是在炫耀他的‘专业性’,他把警察当成了可以随意‘调试’的猎物。而且……”他看向江起,“他特意把这段‘病历’写得这么详细,与其说是恐吓,不如说……是在期待有人能看懂,能理解他的‘杰作’。”

    这个解读让江起心中一寒,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个发信人不仅危险,而且心理极度扭曲,寻求“知音”或“对手”。

    “立刻加大对所有公开活动、高层建筑、标志性场所的监控和安保力度!特别是针对执勤警员的保护!”目暮警部下令,“联合调查组重点筛查具备相关专业知识、且有反社会倾向的人员!技术部门,继续追查信源!”

    会议结束,江起在佐藤和高木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室。走廊里,松田和萩原追了上来。

    “谢了,江医生。”松田简短地说,墨镜后的目光复杂,“又把你卷进来了。”

    “我只是提供了医学角度的分析。”江起摇头,“你们才要更加小心,信里的描述……很危险。”

    “啊,知道了。”松田应了一声,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自己回去也当心点,最近……不太平。”

    萩原也拍了拍江起的肩膀:“江医生,谢啦!下次请你吃更好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v,可算是写出来了,万更奉上,希望宝宝们多支持。

    另外之前的章节修改了下,以及因为一些原因去掉了30章的大使那段,但是不影响观看。

    【医学知识背景说明】

    本文涉及的所有医学内容,包括疾病诊断、急救原则、中医辨证、方药组成、针灸取穴等,其知识框架均来源于《内科学》《神经病学》《急诊医学》《中医内科学》《中药学》《方剂学》《针灸治疗学》等中外权威医学教材,以及《黄帝内经》《伤寒论》《本草纲目》等中医经典。为服务于小说情节与阅读体验,相关内容已进行文学化提炼、融合与艺术加工,并非实际医疗操作指南。文中任何治疗方法与用药,请勿自行尝试。遇到健康问题,请务必及时前往正规医疗机构就诊。

    第34章

    爆炸发生的时候,江起正在东大医学部的图书馆里,查阅一篇关于神经肽类物质在中枢敏化中作用的德语文献。

    低沉的闷响隔着厚厚的玻璃和遥远的距离传来,并不惊天动地,却让阅览室里为数不多的学生和教授们同时抬起了头,面露疑惑。

    江起的心跳,却在那个瞬间,毫无理由地漏跳了一拍,一股细微却清晰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不是地震。这个声音,这个感觉……他猛地合上厚重的文献,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并无异样,但东南方向的天际,似乎隐约能看到一缕不寻常的灰烟,他立刻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松田或萩原的紧急信息,但几条本地新闻推送已经开始弹出:

    【突发!品川区旧仓库街发生爆炸!疑似燃气泄漏?多人受伤送医!】

    【现场有不明气体扩散,警方已封锁周边区域,提醒市民绕行!】

    不明气体……

    江起的指尖微微发凉。

    距离那封详尽描述“四阶段病症”的预告函被警方和他解读,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信中提到的“崩解期”剧烈头痛、眩晕、恶心……与新闻报道中“不明气体导致多人出现剧烈头痛、呕吐、眩晕”的症状描述,产生了不祥的重合。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几声后,被接起,背景音嘈杂而紧迫。

    “江起?”松田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紧绷和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正在现场或赶往现场。

    “松田,新闻我看到了,是……预告函?”江起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背景的警笛和呼喊声。“……地点不对,但手法……”松田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合了东西,炸了,有气散出来,靠近的人反应……很像信里写的。我们的人有三个冲在前面,吸多了,情况不太好,正在送医。”

    江起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需要我”

    “你现在在哪?”

    “东大图书馆。”

    “待在安全的地方,暂时别动。”松田语速很快,“我们正在处理现场,评估毒气范围和性质,有需要我会立刻联系你,保持通讯畅通。”

    电话挂断。

    江起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已几乎看不见烟迹的方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

    他解开了“病症”的谜语,却没能阻止悲剧在另一个地方发生。

    但是那个家伙粗暴直接的用爆炸毒气袭击,嘲弄了警方的排查,也嘲弄了他的医学分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消息不断通过各种渠道碎片化地传来。

    爆炸点是一个堆放废旧化工原料的仓库边缘,引爆物是自制的,但其中混合了成分不明的化学物质,爆炸时产生了带有神经毒性的气体。

    受伤的市民和警员被分散送往多家医院,症状主要是剧烈的头痛、眩晕、呕吐和暂时性的方向感丧失,最严重的几名警员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模糊和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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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的是,由于爆炸发生在清晨,仓库区人烟稀少,且风力稍大,毒气迅速稀释,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但三名重伤警员仍未脱离危险。

    江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东大医学部的内部数据库和权限,检索了与爆炸可能相关的化学物质及其神经毒性资料,并整理了一份针对信中描述症状,及目前已知伤情的初步支持性治疗和毒性推测要点,加密发给了松田指定的联络渠道。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在现阶段,也只有这些了。

    那天下午,他没有去诊所,石田一郎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了然的沉稳和关切:“新闻我看到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石田先生,只是……没能做更多。”江起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不是你的战场,江君。”石田一郎缓缓道,“你的战场在诊室,在病人的脉搏和气息里,提供专业的建议,但冲锋陷阵,阻止罪恶,是警察的职责,不要混淆,也不要过度自责。保存好你的精力和专业,当伤者送到你面前时,那才是你发挥真正作用的时候。”

    石田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江起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您。”

    “嗯,好好休息。”

    东大医学部的阶梯教室里,弥漫着消毒水、旧书页和年轻思维蒸腾的混合气息。

    讲台上,神经内科学的教授,正在讲解格林-巴利综合征的病理机制与最新治疗进展,幻灯片上显示出复杂的神经传导示意图和免疫组化染色切片。

    江起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投影上,手中的笔却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勾勒着几个复杂的化学结构式——那是他从警视厅带回,关于□□中特殊神经毒剂成分的初步推测。

    他的思绪时而跟随教授的讲解,在脱髓鞘、神经传导阻滞、免疫调节间穿梭;时而又被那场未散的爆炸阴云拖拽,沉入“崩解期”、“沉眠期”的冰冷描述,以及那些罕见化合物诡异的合成路径。

    这两种思维模式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有时竟能产生奇异的共鸣,比如,神经损伤的修复机制,与某些神经毒素的阻断或干扰作用,在分子层面可能共享着某些关键的节点。

    “……因此,及时的免疫干预和支持性治疗,对于GBS患者的预后至关重要。特别是呼吸功能的支持,在急性期……”教授的声音沉稳地传来。

    江起的笔尖顿了顿,在化学式旁边写下几个小字:“支持性治疗…呼吸…神经毒剂导致的呼吸抑制…干预窗口?”

    或许,在应对对方可能使用的更复杂毒剂时,除了针对性解毒,强化呼吸循环支持、稳定电解质、控制颅内压等综合手段,同样能争取到宝贵的抢救时间,这是一个医生,在面对未知毒物时最基本的,也往往是最有效的防线。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几个相熟的同学招呼着一起去食堂,江起收拾好东西,婉拒了邀请。

    他下午在石田诊疗所有预约门诊,而且……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两通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未知号码,时间是在他上课期间。他回拨过去,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江起医生?”

    “我是,请问您是?”

    “警视厅搜查一课,高木,我们之前见过,关于昨天的案子,有些新的进展,可能需要您从专业角度再帮忙看看,不知您下午是否方便?”

    江起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一点半开始在诊所的门诊,大概四点后有空。”

    “好的,那下午四点左右,我…和同事去诊所拜访您,方便吗?不会占用您太多问诊时间。”高木涉的语气很客气,但透着急切。

    “可以,请直接到诊所,我会跟前台说一声。”江起应下,他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且紧急的发现,警方不会在他上课时间连续拨打,并如此急切地约定当天见面。

    离开东大,穿过熟悉的街道走向地铁站。

    午后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稀疏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江起走在其中,感官却下意识地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警觉。

    到达石田诊疗所时,刚好一点二十分,小林护士看到他,微笑着打招呼:“江医生,下午好,预约的患者差不多都到了。另外,刚刚警视厅的高木警官打电话来,说下午会来拜访您,我跟他说了您门诊结束的时间。”

    “嗯,我知道了,谢谢。”江起点点头。

    下午的门诊按部就班,长期失眠的银行职员,膝关节退行性变的老者,备考压力过大导致神经性头痛的高中生……

    江起收敛心神,将全副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患者身上。

    问诊,察舌,切脉,思考,下针,开方,叮嘱,在每一个病例中,他都试图将现代医学的诊断与中医的辨证融会贯通,用最合适的针药组合去缓解患者的痛苦。

    这种专注、与疾病直接对话的过程,奇异地安抚了他心中那因爆炸,和诡异预告而翻腾的不安。

    治疗间隙,他瞥见放在桌角的那张汉方医药协会的学术交流会请柬。

    下周,他将以“在痿证治疗中取得突破的年轻汉方医师”身份,在一个正式的场合,面对业内诸多前辈和同行。

    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诊疗室的门被敲响,推门进来的是高木涉和伊达航,两人都穿着便服,但眉宇间带着清晰的疲惫和凝重。

    “江医生,打扰了。”高木涉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关于上午的爆炸案,我们有一些新的需要您专业意见的发现,伊达前辈和我负责跟进这条线索。”

    伊达航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情况紧急,我们就直入主题了,技术部门对爆炸残留物做了更精细的分析,结果……指向性很强,但也有点超出常规。”

    江起请他们坐下,神色专注。

    伊达航操作着平板,调出几张电子显微镜图片和复杂的成分谱线图:“我们在□□的核心残留物中,发现了多层复合材料的涂层,最外层普通,但中间层和内层……很不一般,特别是最内层,是一种高生物相容性的多孔陶瓷材料,在爆炸高温下会碎裂成微米级颗粒。”

    他将图片放大,指着那些细微的孔隙:“在这些陶瓷颗粒的孔隙内部和表面,我们检测到了微量但结构经过特殊修饰的神经肽类似物。简单来说,这不是简单的炸药加毒气,而是一种设计精密,以陶瓷颗粒为载体的缓释毒剂递送系统,爆炸将载毒颗粒高效抛洒,形成毒气云,颗粒微小,可深入肺部甚至进入血液。”

    江起的眉头紧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而是带着强烈“实验”和“展示”意味的技术犯罪。

    “能追踪到这种技术的来源吗?”江起问。

    “有方向。”高木涉接口,又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模糊的机构标识和专利摘要,“这种多孔陶瓷载药技术,与一家大型医疗企业‘曙医疗集团’旗下,某个已关闭的‘先进药物递送与组织工程研究室’的前沿专利,在核心设计理念上高度相似,那个研究室当年主攻的方向,就是用于神经修复因子靶向输送的智能生物材料。”

    曙集团……江起想起了松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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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可能与棒球手小林圭介相关的另一桩灰色研究。

    “研究室的核心人员呢?”

    “项目数年前因故中止,研究室解散。”伊达航面色严肃,“我们重点排查了当时的主要研究人员。

    其中一名副主任研究员,杉本浩一,四十岁,拥有神经化学和生物材料学双重背景,是多项关键专利的主要发明人,此人性格偏执,有极强的技术优越感,对研究被中止极为不满,曾公开抨击管理层。

    研究室关闭后不久,他便辞职,此后几乎从所有正规记录中消失。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他可能仍在私下进行相关研究。”

    杉本浩一,江起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一条关联线索。”高木涉滑动屏幕,显示出一张阳光的棒球运动员照片,“在筛查所有可能与那个研究室有过间接接触的人员时,我们发现了这个——高木信介,前职业棒球投手。”

    江起看着照片,觉得有些眼熟。

    “他两年前因严重的‘易普症’和焦虑症,职业生涯濒临崩溃,他的经纪人曾通过非公开渠道,联系了一家与曙集团有合作、号称能运用‘生物反馈和神经调节’技术治疗运动心理障碍的机构,而该机构使用的核心设备的技术支持方,正是杉本浩一所在的研究室。”

    高木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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