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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40-50(第1/18页)

    第41章

    “风户医生,请坐。”江起起身,示意他在诊疗椅坐下,语气温和的打着招呼,“秋山教授已经跟我谈过您的情况,我们先从详细的问诊和检查开始,可以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江起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耐心,仔细询问了风户受伤时的细节、七年来的每一次治疗经过、当前具体的症状(麻木的范围、疼痛的性质和诱因、无力的程度、对生活的影响),并进行了系统而细致的体格检查。

    触诊、肌力测试、感觉检查、精细动作评估……

    检查时,江起的手指沉稳而精准地按过风户左手腕尺侧的每一个角落,那里的肌肉萎缩明显,皮肤温度偏低,触之有一种异常的“板滞”感,皮下可触及条索状的硬结和粘连。当江起被动活动他的手腕,并做一些诱发试验时,风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咬紧了牙关,但眼中却奇异地亮着光——那是痛苦,但也是“被认真对待”的确认。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江起结束检查,回到座位,在病历上快速记录。“风户医生,正如我事先向秋山教授说明的,您的损伤是陈旧性的,尺神经深支的不完全断裂和关键肌腱的联合损伤,造成了不可逆的器质性改变。现代医学意义上的‘治愈’或‘功能完全恢复’,以目前的技术,是无法实现的。”

    风户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大半,肩膀垮了下去。

    “但是,”江起看着他,话锋清晰而坚定,“从中医理论辨证,您这是典型的‘外伤致瘀,久病入络’,‘气虚血瘀,肝肾不足,筋脉失养’。瘀血和粘连的软组织阻滞了气血运行,经络不通,筋(肌腱、韧带)肉(肌肉)得不到濡养,故萎缩无力;瘀阻不通,加之气血亏虚,不荣则痛,所以会有顽固的麻木、冷感和抽痛,神经的功能,在中医看来,与‘经气’的运行息息相关,气至则血至,血至则筋柔。”

    他拿起银针,在模型上比划:“治疗思路,在于‘化瘀通络,益气养血,柔筋止痛’,我们可以尝试用针灸,选取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以及局部阿是穴,配合远端取穴,重在疏通经络气血,刺激残存的神经功能。同时,内服中药,以活血化瘀、补益肝肾、舒筋通络为主,外用药膏或熏洗,直接作用病所。再配合一套专门设计,极其温和的康复导引术,循序渐进地尝试松解粘连,增强残存肌力,改善关节活动度。”

    江起放下针,目光坦然地看着风户:“目标是,第一,最大程度缓解您的疼痛和麻木感;第二,改善手腕和手指的部分活动能力与力量;第三,延缓肌肉萎缩的进程。如果一切顺利,或许能让您的生活自理能力、日常舒适度,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提升,至于重新进行显微外科手术……”他缓缓摇头,“那需要神经轴索的实质性再生,这超出了目前任何医学体系的常规能力范畴。请您务必理解并接受这一点。”

    风户京介呆呆地听着,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在经历了“无法治愈”的冰水浇淋后,并没有熄灭,反而在“缓解痛苦、改善功能、提升生活”这些实实在在,他早已不敢奢望的目标前,缓缓地、颤抖地重新燃烧起来。

    “真、真的……有可能……改善吗?”他的声音干涩,左手不自觉地抬起,又无力地落下,“不再每天夜里痛醒?能自己系扣子?拿杯子不抖?”

    “有可能改善,但这是一个漫长、需要极大耐心和坚持的过程,治疗会有反复,过程中可能会有新的不适。而且,效果因人而异,我无法给您百分之百的保证。”江起给出谨慎而负责任的预期,“您愿意投入时间、精力,并严格配合治疗吗?”

    “愿意!我愿意!”风户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猛地站起身,又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处而龇牙咧嘴,但脸上却涌起一种近乎狂喜的潮红,眼中蓄起了泪水,“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只要不再这么……这么活着像受刑……我什么都愿意!江医生,求您,救救我……救救我这只手!”他语无伦次,仿佛要将七年的绝望、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第一次治疗,江起选取了神门、通里、少海、小海、腕骨、阳谷、后溪以及腕部最明显的两个阿是穴,下了十五针,他下针时神情专注,手法稳而轻,进针后或捻或提,细细体察“针感”。

    风户紧张地闭着眼,但随着行针,他渐渐感到一股久违的、酸、麻、胀的复杂感觉,从下针处开始,如同微弱的电流,沿着小臂内侧缓慢扩散,那一片常年冰冷麻木的区域,仿佛有极细微的东西在冰层下开始松动、流淌。

    留针三十分钟。

    期间,江起一边观察风户的反应,一边斟酌着开出了第一张方子:以桃红四物汤合黄芪桂枝五物汤为基础,重加地龙、全蝎、土鳖虫等虫类药搜剔深伏之瘀,辅以骨碎补、续断、桑寄生强壮筋骨,再用白芍、甘草缓急止痛,剂量、配伍,都经过精心权衡。

    起针后,江起又教了他一套极其简单、只涉及手腕和手指最轻微活动的“导引”动作,叮嘱他每天练习,以“微有酸胀,绝无疼痛”为度。

    风户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了近乎梦幻的恍惚神情:“好像……轻了一点?那种像被铁箍死死箍住的感觉……松了一点点?还有,这里,”他指着原先一个总是刺痛的点,“现在是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气血初通之象,是好事,但切忌大意,这只是开始。”江起一边写医嘱,一边严肃叮嘱,“药按时煎服,导引每天做,注意休息,避免受凉和过度使用。下周同样时间复诊,有任何不适,及时联系。”

    风户千恩万谢,几乎要鞠躬到地,被江起扶住,他离开时,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点点,虽然背脊依旧佝偻,但一直缩在袖口里的左手,却似乎尝试着,微微动了动手指。

    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江起缓缓坐回椅中,轻轻吁了口气。

    治疗风户,不仅仅是履行医者的职责,更像是在触碰一个被残酷现实摧毁、活生生的悲剧标本。

    那份深植于骨髓的绝望与偏执,真的仅仅源于一只手的伤残吗?秋山教授言语间对“仁野保”的深恶痛绝,那场“意外”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而这个风户京介,在抓住自己这根“稻草”后,又会带来什么?是单纯的医患关系,还是……会牵扯出更深的、与他目前所陷迷局相关的线索?

    直觉告诉他,不会仅仅是前者。

    几天后,风户京介第二次复诊,他的气色似乎好了一点点,眼神里那浑浊的阴翳褪去少许,但另一种更深的焦虑和不安,却像潮水下的暗流,在他眼底涌动。

    治疗时,他比上次更加沉默,嘴唇抿得发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不仅仅是因为针感。

    “风户医生,您今天似乎心神不宁。”江起捻动着刺入后溪穴的银针,语气平缓如常,“中医认为,情志不畅,肝气郁结,也会影响气血运行,不利于治疗,如果您有什么困扰,或许可以说出来,总是憋在心里,于事无补。”

    风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紧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留针的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诊室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起针时,风户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江起,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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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医生……”他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厉害,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比我的手废了,更可怕的麻烦。”

    “哦?”江起动作未停,熟练地将用过的银针放入消毒盒,神色专注,仿佛只是在倾听患者的普通忧虑。

    “我……为了维持生活,也为了有钱继续治手,我在米花药师野医院心疗科的工作之外,还私下接一些医药公司的临床协调员工作。”风户语速快而凌乱,眼神飘忽,不敢看江起,“最近,是‘长生制药’的一个新项目,叫‘艾克帕宁’,一种新型的透皮镇痛贴剂,还在二期临床试验……”

    他吞了口唾沫,额头的汗更多了:“但是,负责的几个受试者,反馈的副作用……很不对劲,不是常见的皮肤刺激或头晕,而是……做非常逼真、恐怖的噩梦,情绪突然极度低落或暴躁,还有两个人出现了短暂的记忆模糊,认不出家人,公司那边说是心理作用,或者合并其他疾病,但我觉得不是……我私下查了他们提供的原料批次记录,有一批关键的透皮促进剂,代号‘WS-2731’,来源非常模糊,供应商语焉不详。”

    风户从那个旧公文包的内层,颤抖着摸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江起:“我、我实在不放心,偷偷弄到一点样品残余,托一个信得过的、在私人检测机构工作的老朋友做了色谱分析……这是报告。他说,里面有几个峰很怪,不像是常规的药用辅料,倒像是……像是某些具有神经活性的、结构修饰过的小肽类物质……这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镇痛贴剂里!”

    江起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那复杂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图谱。

    几个特征性的保留时间和质谱碎片模式,像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眼帘。

    与森川圭一报告中那些神经肽类似物的代谢特征,有令人心悸的相似之处,虽然更简单、更粗糙,像是某种不成熟的仿制品或前体。

    长生制药。WS-2731,神经活性小肽。异常精神副作用。

    这些词,像一块块沉重的拼图,与他脑海中已有的“森川圭一”、“神经毒剂”、“鸟取实验室”、“渡鸦之羽”、“组织药物研究”等碎片,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发出咔哒一声令人骨髓发寒的轻响。

    “你告诉过长生物制药你的发现吗?”江起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我不敢!”风户几乎是惊跳起来,脸上血色尽失,“长生制药的背景很深!董事长是枡山宪三,跟财经界、政治人物关系都很密切!而且,我听说他们研发部有些项目,非常神秘,负责人是个姓‘宫野’的年轻女博士,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权限高得吓人……我要是敢质疑,别说工作,可能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抓住江起的手臂,手指冰凉,用力大到指节发白:“江医生,我告诉您这些,不是因为别的……我、我看了您给开的方子,那用药思路,那对神经损伤的理解……您不是普通的医生,您能治好幸村家公子那样的病,您一定能明白,这‘WS-2731’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对不对?我、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些受试者变成疯子,梦到有人来杀我灭口……我只有这只废手,我跑都跑不掉……求求您,您既然能救我这只手,能不能……能不能也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这东西,会不会害死很多人?”

    风户京介,这个被同僚毁掉职业生涯、在七年绝望中变得偏执惊惶的前外科天才,在偶然触及了庞大黑暗帝国最外围的一根毒刺后,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他将江起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仅是为了他的手,更是为了他岌岌可危的性命。

    江起轻轻拨开他冰冷颤抖的手,将那份报告仔细折好,放入自己的抽屉。“风户医生,你带来的信息,非常重要,也极其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东京璀璨却冷漠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回风户:“这件事,交给我,你回去后,保持绝对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信任的人,手机检查一下,注意有没有被窃听或跟踪,这份报告的原件,留在我这里,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或者有陌生人接近你打听这件事,”

    江起走回桌前,写下一个号码,递给他:“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叫松田的警官,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他会明白。”

    风户像抓住救命符一样紧紧攥住纸条,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恐惧、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谢谢……谢谢您,江医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时吃药,练习导引,下周再来复诊。”江起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冷静,“你的手,和你的命,现在都需要冷静和稳定,回去吧,路上小心。”

    送走魂不守舍、几乎虚脱的风户京介,石田诊疗所彻底陷入了寂静。

    空气里残留的艾灸味和风户带来的绝望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江起心头。

    他坐回灯下,重新拿出那份色谱报告,又调出电脑里存储的森川圭一毒剂分析资料,并排放在一起,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WS-2731、长生制药、枡山宪三、宫野博士?

    这条线索对于江起来说至关重要,他平复了心情,片刻后,关掉电脑,锁好报告,胸口的旧伤在沉寂许久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仿佛在呼应着他心中那不断积聚的决心。

    他拿起手机,给松田阵平发去了一条加密的简短信息:

    【有重要进展。关于‘长生制药’、‘WS-2731’及可能关联的神经药物非法测试,有实物报告。需尽快面谈。】

    信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无垠的夜色。

    终于抓住尾巴了——

    作者有话说:没错,风户就是剧场版里出现过的人物,但是结局说不好,现在只能说是给主角提供线索的一个人,至于他会不会活着,我还没想好有点,毕竟他在剧场版里杀害了两个警官,还差点杀掉佐藤美和子。但也是因为自己生活被毁掉了,毕竟他之前可是顶尖外科新星,天之骄子被毁掉人生,的确有点可惜,要是能治好的话,他也许不会那么偏激?而且还能救治更多的人?尤其是错误还没发生,有挽回的机会。

    本章资料参考了:

    《手外科学》《实用骨科学》《中医内科学》《针灸学》《神经病学》作为参考,根据故事情节整合后给出来的治疗方案、专业资料,不能作为实际参考,身体不适,请及时就医。

    第42章

    居酒屋后院的安全屋,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旧木料和残留的油烟味。

    唯一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在松田阵平紧锁的眉间打下一道深深的阴影。他手里捏着风户京介U盘内容的打印件,纸张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破。

    “鸟取……又是这个鬼地方。”他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渡鸦之羽’的货运单指向那里,森川实验室的部分不明,原料采购记录模糊指向那一带,现在又冒出个长生制药的‘应急联络点’?这他妈到底是巧合,还是那地方根本就是个粪坑,什么脏东西都在里面沤着?!”

    萩原研二靠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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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拿着一罐早已冷掉的咖啡,指尖无意识地在罐身上敲击着某种急促的节奏,他没有看那些资料,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是巧合,小阵平,清醒点,这些碎片——货运单是四年前的,森川的原料采购是三年前的,这个‘应急联络点’的备注时间未知,但看记录格式,恐怕也有些年头了。

    我们现在挖出来的,很可能是对方早就废弃、转移,或者压根就不在意的外围痕迹,长生制药的枡山宪三是个老狐狸,就算真和那些影子有瓜葛,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联络点’记录给一个子公司的小医药代表看到?”

    他走过来,抽出松田手里的一张纸,指着上面的模糊截图:“你看这个界面风格,还有这个过时的加密标识符,这更像是一个历史数据库里的残留信息,甚至可能是故意留着钓鱼,或者内部权限管理混乱留下的死角,风户京介撞大运看到了,不代表我们就找到了路标,更大的可能是……我们惊动了看门狗。”

    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摘下墨镜扔在桌上,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你说怎么办?这线索是假的?风户在撒谎?”

    “不,线索可能是真的,但它的‘时效性’和‘价值’需要重新评估。”萩原看向一直沉默的江起,“江医生,风户告诉你这些时,除了恐惧,有没有提到他查看这些记录的具体时间?是实时数据,还是历史归档?”

    江起回忆着风户当时语无伦次的叙述:“他说是‘借核对随访数据名义进入的次级数据库’,提到‘归档-非活性’的标记。具体时间他没说,但情绪是发现不久,而且他怀疑自己的异常查询被实时监控了。”

    “那就是了。”萩原放下咖啡罐,双手撑在桌沿,“他可能确实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在对方眼里,或许已经‘过期’了,真正的危险不在于他看到的内容,而在于他‘看到了’这个行为本身,触动了警报。对方现在的反应,可能不是怕我们知道鸟取有个点,而是怕我们顺着风户这条线,摸到他们现在真正隐蔽的线。”

    松田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墨镜,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接受了这个更残酷也更符合现实的判断。“所以,风户现在是烫手山芋,也是诱饵,更是定时炸弹,他知道自己看到了要命的东西,对方知道他知道,而我们……”他看向江起,“你接触了他,治疗了他,现在也被摆在了棋盘上。”

    “特殊案件联合调查组的批文下来了。”萩原转移了话题,语气却更沉重,“我和小阵平下周一正式过去报到,名义上还是□□处理班的人,但主要精力会放在联合组,那里权限大了点,能调用一些跨部门资料,但盯着的人也多。”

    他顿了顿,看着江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江,正因为如此,你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格外谨慎,联合组一成立,你作为之前系列案子的关键关联人和顾问,必然会进入更多人的视线,在你周围打转的,可能不止一波人,在彻底搞清楚谁是谁之前,低调,停止任何主动、冒险的调查行为。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小阵平和,保护好自己。”

    江起能感受到萩原话语里的分量和关切。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尽量待在诊所和学校,但风户那边,他下一次治疗预约在后天,以他现在的状态,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或者,能不能安全地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起的担忧,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猝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风户京介的号码,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同时一凛,江起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江、江医生……救、救我……”电话那头,风户京介的声音扭曲变形,几乎不像是人声,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挤压出的气音,背景是死一般的寂静,但隐约能听到他自己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和某种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风户医生!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江起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他、他们……在我家里……不,不是我现在的公寓……是、是我以前租的、没退掉的一个小储物间……我、我把一些东西藏在那里……刚才想回去拿……门、门被撬开了……东西不见了……地、地上有血……不是我的……墙上、有用血写的字……‘沉、沉默是金’……”

    风户的叙述支离破碎,被巨大的恐惧切割成碎片,“我、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车里……有人……在看着我……笑……他们知道我发现储物间了……他们在等我自投罗网……江医生,我不想死!我的手还没好!我不能像仁野保那样——”

    一声尖锐、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噪音从听筒传来,紧接着是风户压抑到极致的短促尖叫,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安全屋内的空气瞬间冻结了。

    “高木!”松田已经抓起自己的加密手机,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定位这个号码最后信号位置,米花町,风户京介可能租用的旧储物间,排查所有关联地址,通知附近巡逻车,注意可疑人员和车辆,特别是对风户京介的描述,要快!他可能正在被追杀!”

    “来不及了。”萩原的脸色也白了,他迅速操作电脑,调出地图,“如果他说的储物间已经被发现,对方布控的可能性极高,现在派人过去,要么扑空,要么直接撞进对方口袋,风户现在像惊弓之鸟,公共监控下很容易被捕捉到。”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松田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江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风户描述中那个“沉默是金”的血字,残忍而充满仪式感的警告,无疑是对知情者的终极威胁,对方已经不是在预防,而是在清除了,风户的时间,可能不是以天计,而是以小时,甚至分钟计。

    “假死。”江起抬起头,看向松田和萩原,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思路异常清晰,“这是唯一能暂时保住他命,并且可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的办法,但必须快,而且必须让对方相信,他是真的‘沉默’了,带着他发现的‘秘密’永远沉默了。”

    “假死?”松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知道那需要多少准备吗?场地、时机、方法、尸体替换、后续安置、所有环节的掩护和收尾……我们现在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所以要先找到他,控制他,争取时间。”萩原接话,眼神锐利起来,“定位他手机最后出现的位置,调取附近所有公共和私人监控,推算他可能逃跑的方向,他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一反应肯定是逃往他认为安全,或者我们能找到他的地方,江,他最后联系的是你,他可能会尝试再去诊所,或者去你平时会出现的地方。”

    “诊所晚上没人,学校他现在进不去,我临时住所的地址他没问过,但松田警官,你们警方如果调查过他的社会关系,我的诊所地址和大致活动范围,他如果留意,是能知道的。”江起快速分析,“他很可能在往诊所或者我住所的方向移动,但不敢走大路,会选择小巷,或者人多混乱的地方试图摆脱跟踪。”

    “高木,重点筛查从信号最后出现地点,到江医生诊所和临时住所路径上的监控,特别是小巷、公园、商场后门!”松田对着电话说道,然后看向萩原,“假死……就算找到他,这计划也太他妈疯狂了,上面能批吗?资源从哪里调?时间够吗?”

    “没时间等上面层层审批了。”萩原咬牙,“用联合调查组的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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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限,我先联系公安那边一个信得过的前辈,同步情况,请求公安那边在必要时,提供有限度的证人紧急庇护协助,场地……米花中央医院地下二层废弃区,那里晚上基本没人,管道和设备复杂,我之前因为□□排查去过,有印象,至于方法……”他看向江起。

    江起知道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给我一个相对安全、有基本医疗条件的临时地点,找到风户后,我需要对他进行紧急施针和用药,制造出濒死假象,药物我有随身携带的应急古方药剂,但需要精确控制,风险很大。‘尸体’的替换和现场布置……”

    “我和小阵平想办法,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到三个小时。”萩原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十分,“前提是,我们能在这之前找到风户,并且把他安全带过来。”

    这是一场毫无把握的豪赌,计划粗糙,漏洞百出,资源匮乏,时间紧迫,对手是冷酷而专业的黑暗组织,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失败,而失败就意味着不止风户,他们所有人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风户电话里那绝望的恐惧和“沉默是金”的血字,像冰冷的鞭子抽打着他们,坐视不理,就是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几分钟或几小时内被抹去。

    松田死死盯着地图上高木刚刚发来的、风户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街区,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良久,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干!”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Hgi,联系你公安的前辈,以个人名义请求协助,说明情况的极端紧迫性,江,你准备好你的,我去协调一辆绝对干净的车和司机,再调两个嘴巴严、身手好的老兄弟过来帮忙,高木那边继续追查风户可能的去向,一有线索,我们立刻动身。”

    他环视着这间昏暗、破旧的安全屋,仿佛在审视一个即将奔赴的战场。“记住,心浮气躁是最大的陷阱。”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萩原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打电话;松田一边联系车辆和人手,一边死死盯着手机上高木发来的零星监控截图。

    江起快速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和那个装着几种救命与“要命”药材的密封小盒,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几种施针用药方案的细节和风险。

    窗外的东京夜景依旧璀璨,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无人知晓在这座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场与死神的简陋竞速,正在仓促而决绝地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抱歉,卡文了。

    第43章

    时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拉长了,每一秒都拖着粘稠的焦虑。

    废弃居酒屋后院里,江起挂断电话,那句“我信你”的余音似乎还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松田和萩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联系、调动、布置,指令通过加密频道流水般发出。

    高木在电话那头确认,那名伪装成“路人”的便衣已经顺利接触到了缩在便利店角落、几乎魂不附体的风户京介,并按照预案,暗示他跟随离开。

    最初的计划似乎勉强回到了轨道,由便衣秘密护送风户前往一个临时安全屋,争取时间制定更稳妥的方案。

    江起、松田、萩原则赶往米花中央医院附近,与公安协调的人汇合,评估现场,为可能不得不提前启动的假死计划做准备。

    旧面包车在夜色中沉默疾驰,江起靠着冰冷的车窗,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风户暂时安全了吗?那个“应急联络点”和倒查的登录记录,究竟会引发对方多快的反应?假死……真的能在仓促间实现吗?各种药材的剂量、针法的配合、假死状态的维持时间、以及如何骗过可能出现的专业尸检……无数细节和风险在脑海中翻腾,胸口旧伤也随着心跳传来阵阵闷痛。

    突然,松田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是负责护送风户的便衣发来的最高优先级紧急信号!

    “山雀报告!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便衣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混杂着剧烈的喘息和远处模糊的车辆噪音,背景音混乱,“我们在前往第三安全屋途中,经过锦系町站前十字路口时遇到临时交通管制,有小型交通事故,车辆缓行,目标突然极度焦躁,说看到对面车道一辆黑色厢型车里有‘认识的人’,坚持要下车查看。我试图阻止,但他在车辆因红灯停下时,突然拉开车门冲了出去,闯红灯横穿马路,我没能拦住,现在已失去目标踪影,我正在尝试搜寻,但车站附近人流量大,视线受阻!请求指示!”

    “他看到了谁?什么样的黑色厢型车?车牌!”松田对着电话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目标没有说清!黑色丰田海狮,车窗贴膜很深,看不到里面,车牌被部分遮挡,只能看到末尾可能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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