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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子日常》 50-60(第11/17页)

    “病人?”

    “对。”萩原眼里闪过一点光,“咱们或许,可以从‘关心’他别的‘病人’下手。比如……他最近是不是碰上了啥难啃的病例?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病人?”

    俩人一对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有些事,他们必须弄明白。

    为了他们生死不知的兄弟,也为了那个可能被卷进危险还不自知、嘴硬心却软的医生朋友。

    第57章

    第二天早上,江起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那部老古董,是他日常用的,屏幕上是迹部景吾的名字。

    这么早?江起有些意外,接通电话。

    “江医生,没打扰你吧?”迹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华丽,多了点正经,“有点事,可能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能不能来一趟冰帝?关于上次你提到的,对‘某些特定环境可能引发的慢性健康影响’的研究兴趣。”

    江起立刻清醒了,他昨天才琢磨着要不要通过迹部这边迂回打听,今天电话就来了,是巧合,还是这位大少爷的消息网灵敏得可怕?

    “方便的,迹部君,大概什么时间?”

    “三点钟,网球部会议室,我会安排人接你进来。”迹部顿了顿,“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只是有些资料,或许你会感兴趣。”

    挂了电话,江起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迹部特意强调“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意思就是私下交流,保密。他说的“资料”,会是什么?和东洋化工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下午三点,江起准时出现在冰帝学园气派的大门前。

    一位穿着制服、举止得体的学生会干事已经等在那里,引着他穿过绿树成荫的校园,来到网球部那栋独立设施豪华的活动楼。

    会议室里只有迹部景吾一个人,他穿着熨帖的私立学校制服,外面随意搭了件运动外套,正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网球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江医生,请坐。”他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顺手从旁边一个低调但质感极佳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不算厚的文件袋,推到江起面前。

    “这是……”江起没有立刻去拿。

    “一些关于日本战后化工产业,尤其是七十到八十年代某些特定企业扩张期,与环境健康事件相关的非公开资料摘要。”迹部说得直接,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江起,“当然,是经过筛选、不涉及商业核心和敏感政治的部分。我听说你在关注某些……‘非典型’的病例,或许这些背景信息能提供一些参考。”

    江起心头一震。迹部不仅知道他在查什么,甚至精准地指向了“七十到八十年代”、“化工企业”、“环境健康事件”。这情报能力……

    “迹部君,我……”

    “不必解释,江医生。”迹部抬手打断了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眼神很认真,“你救治过本大爷,也帮过手冢和幸村,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医者,你的研究兴趣,只要不触及不该碰的底线,迹部财团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利。况且,”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冷了点,“有些被掩盖的历史尘埃,如果真与无辜者的病痛有关,让它重见天日,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说得很有迹部的风格——高傲,直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庇护,但内核是正直和讲道义,江起不再多言,拿起那份文件袋。

    “在这里看,或者带走都可以,但不要复印,不要外传,看完后,按里面的方式处理。”迹部补充道,然后站起身,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江起,“另外,听说你最近诊所那边,好像多了些‘关心’?”

    江起拧瓶盖的手顿住了,抬眼看向迹部。

    “只是些风闻。”迹部靠回沙发,语气随意,“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转悠,打听你接诊病人的情况,虽然没靠近诊所,但……不太寻常,你自己多留意。如果有需要,冰帝这边可以提供临时更安全的地方,给你或者你的‘特殊’病人。”

    信息量很大,江起慢慢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的惊疑。

    有人在调查他的病人?会是谁?松田和萩原?还是……别的势力?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江起沉声说。

    “嗯。”迹部点点头,不再多说,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他看了看手表,“我还有训练,江医生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看,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步伐稳健从容。

    房间里安静下来,江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的资料是打印件,排版清晰,但没有任何标识和来源注明。内容正如迹部所说,聚焦于七八十年代日本经济高速发展期,化工企业(尤其是“东洋化工”及其关联公司)在各地设立工厂、仓库的历史,以及同期被记录在案(有些是官方记录,有些是地方抗议或媒体报道残片)的环境投诉和居民健康异常报告。

    资料很克制,没有下定论,只是罗列时间、地点、事件概要。但江起一眼就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字眼:

    1978年,鸟取县黑曜山区域,“东洋化工附属研究所”(对外称气象观测站)因“规划调整”永久关闭,周边居民迁移。同年,地方简报记载数例“不明神经系统症状”。

    1984年,横滨港北区三号仓储区B-7库(隶属东洋化工第七原料中转),发生“存储物泄漏事故”,具体物质未公开,仓库紧急封闭。1985-87年,相邻社区有零星“原因不明的肢体麻木、视力障碍”报告,后无跟进。

    1990年代初,东洋化工因多起环境污染诉讼和财务丑闻陷入困境,后被拆分并购,其部分研发资产和专利流向包括“长生制药”在内的数家新兴医药企业。

    最后一条,像一根线,猛地将“东洋化工”、“鸟取黑曜山”、“横滨仓库”和“长生制药”串了起来!风户京介供职的长生制药,其前身或技术来源,竟然可能涉及东洋化工!

    而那“不明神经系统症状”、“肢体麻木、视力障碍”的描述,与阿悟的病、与风户数据里那些实验动物的反应、甚至与几十年前鸟取的零星病例,都隐隐吻合!

    江起感到后背有些发凉。这不是零散的巧合,这是一条跨越了二三十年、被商业并购和法律重组层层包裹、但始终没有断绝的黑暗脉络!东洋化工——或者其残留的毒脉——可能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换了个名字,以“医药研发”的名义,在更深的地下悄然流淌。

    阿悟在仓敷旧仓库的短暂工作,难道也是这条毒脉上一个未被记录的“渗漏点”?而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一次次引导他看向鸟取、仓敷、横滨……是想让他看清这条脉络?

    他仔细收好资料,按照上面的说明,用会议室里的碎纸机将打印件处理掉,然后离开了冰帝。

    回诊所的路上,他反复咀嚼着迹部最后那句提醒。

    有人在打听他的病人……会是松田和萩原吗?他们想从病人这里找突破口,打听降谷零和景光的事?还是……组织的人,在确认阿悟这条线有没有引起注意?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平静的表象要被打破

    《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50-60(第12/17页)

    了。

    与此同时,石田诊疗所附近的一条小咖啡馆里。

    松田阵平戴着副墨镜,懒洋洋地靠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黑咖啡,萩原研二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屏幕上是模糊的街景画面,似乎是从某个不太正的角度拍的诊所门口。

    “啧,守了一上午,进出的不是老头老太太,就是带孩子的妈。”松田压低声音,有点不耐烦,“没看见什么像是有‘问题’的病人。”

    “耐心点,松田。”萩原盯着屏幕,“江的病人很杂,要找‘特别’的,不能光看表面,你忘了风见那次?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外伤。”

    “那能一样吗?”松田嘀咕。

    这时,屏幕里,诊所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病人,是江起,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背着个简单的帆布包,沿着街道快步离开。

    “他出去了。”萩原说,手指在设备上点了几下,切换了视角,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似乎不经意地收起报纸,朝着江起离开的相反方向走了。

    “那个盯梢的还在。”松田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公安常见的面孔,生脸。”

    “看来‘关心’江医生的,不止我们。”萩原收起设备,喝了口咖啡,“走吧,去诊所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偶遇’个刚看完病的。”

    两人结了账,走出咖啡馆,看似随意地朝着诊所方向溜达。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诊所旁边的巷子走出来,脸色有些憔悴,正是之前来过的西村浩志。

    西村低着头,没注意他们,匆匆往公交站走。

    松田和萩原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西村先生?”萩原在公交站台叫住了他,脸上挂起亲切的笑容,“真巧,又见面了,陪工友来复诊?”

    西村看到他们,愣了一下,认出了是警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啊……是萩原警官,松田警官,是、是啊,陪阿悟来看看。”

    “阿悟先生怎么样了?上次听江医生提过,情况有点复杂。”萩原语气温和,像是随口闲聊。

    西村搓了搓手,愁容满面:“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起色。江医生人好,一直给调方子,但……唉,刚才江医生还说,最好去大医院再查查,可能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松田插话,语气听起来像是好奇,“在工地上能中什么毒?”

    “也说不好……”西村眼神有点闪烁,“就是……一个多月前,去仓敷那边一个旧仓库干过半天活,回来没多久就这样了。江医生也问了,可那仓库早就拆了……”

    仓敷?旧仓库?松田和萩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医生对这类……环境因素引起的毛病,好像挺有研究?”萩原继续套话。

    “江医生是厉害,什么都懂一点。”西村老实说,“人也耐心,就是……唉,阿悟这病,拖得久,花钱也多,多亏了安室先生介绍,江医生收费很公道,不然……”

    “安室先生?”松田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西村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摆手:“啊,就是、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个好心人,看我们困难,介绍了一下……”

    松田和萩原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江起不仅和降谷零私下接触,还接手了降谷零介绍过去的、可能与“环境事故”有关的疑难病人?而这类病人,又似乎牵扯到仓敷的旧仓库……

    这潭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也更浑。

    公交车来了,西村像是松了口气,匆匆道别上了车。

    松田和萩原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驶远。

    “仓敷……旧仓库……”松田低声重复,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萩,我觉得,我们得好好查查这个地方。还有那个‘安室先生’……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连这种‘中毒’的病人都往江那里送?”

    萩原的脸色也很凝重:“江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麻烦,他接手的病人,或许不只是‘病人’那么简单。”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原本只是想打听景光的下落,却似乎无意中撞破了另一层更复杂、也更危险的迷雾——

    作者有话说:最近风声好像不大好,可能会砍大纲,早点完结

    第58章

    和西村浩志在公交站的偶遇,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拧开了松田和萩原心里那扇名为怀疑和不安的闸门,看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开走,留下站台上扬起的淡淡烟尘,两人谁都没立刻说话。

    “安室……呵。”松田摘掉墨镜,手指用力捏着镜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烦躁劲儿,藏都藏不住,“他倒是什么都管,连这种‘中毒’的工人都往江那里塞,他当江是专门替他处理‘麻烦病人’的垃圾桶吗?”

    “松田。”萩原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少了平时的圆滑,多了分凝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江接手了零介绍来可能与某个‘旧仓库’环境事故有关的病人。而零和景光,现在下落不明,行踪成谜,江又恰好和他们私下有联系,还在治疗一个我们不能问、他也不能说的‘特殊病人’。”他顿了顿,看向松田,“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事,很可能都串在同一条线上,江被卷进去的程度,恐怕比我们以为的深得多,他那个‘不能说的病人’……”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那个病人,很可能就是诸伏景光。

    而景光的情况,或许并非简单的受伤或生病,很可能与某种不为人知、危险的东西有关——比如,那个“旧仓库”泄漏导致阿悟中毒的玩意儿。

    松田狠狠啐了一口,把墨镜胡乱塞回口袋:“那还等什么?直接去问那小子!他今天必须给老子说清楚!景光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也跟那什么鬼仓库有关系?零那混蛋又在搞什么鬼!”

    “直接问?”萩原拦住就要冲去诊所方向的松田,苦笑,“你觉得他会说吗?上次在停车场,他那态度你还没看清楚?他有他的立场,有他必须守住的秘密。硬逼他,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或者……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看了一眼诊所的方向,压低声音,“而且,刚才那个盯梢的你也看见了。江身边,恐怕不止我们这两双眼睛。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给他带来麻烦。”

    松田的脚步停住了,拳头攥得死紧,手背青筋都凸了出来。他当然知道萩原说得对,可那股憋闷的火气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心口发疼,一个躺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生死未卜,一个神出鬼没一身秘密,而唯一可能知道点内情的家伙,就站在他们面前,却一个字都不肯吐!这种被隔绝在外、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要把他逼疯。

    “那你说怎么办?”松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就这么干看着?等着哪天突然收到讣告,或者看到那小子也莫名其妙‘中毒’躺下?”

    “我们不能直接逼问江,但我们可以从别的方向查。”萩原的眼神变得锐利,“仓敷那个旧仓库,西村提到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我们去查那个仓库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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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负责拆除清理的,当时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有没有类似的病例报告。还有,查查零那个化名‘安室透’最近的活动轨迹,看他除了接触江,还跟什么人有交集,特别是……有没有和化工、医药或者环境安全方面的人接触过。”

    他拍了拍松田紧绷的肩膀:“江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软肋。如果他真的在治一个和‘环境事故’或‘特殊中毒’相关的病人,那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查病因,找解方。他现在的处境,恐怕是知道一些内情,但又受制于人,不敢也不能明说。我们从他嘴里问不出,就从他自己可能正在调查的方向去查。查清楚了,或许不用他说,我们自己就能拼凑出真相,到时候,是帮他,还是……采取其他措施,我们也有个依据。”

    松田沉默了很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那眼神里的焦灼和决绝丝毫未减:“……行,听你的。查!就从那个破仓库和零的狗屁化名查起!”

    江起并不知道自己离开诊所后,门口那短暂的相遇引发了怎样的波澜,他从冰帝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诊所后面的小配药间里。

    迹部给的那份资料,内容不算多,但字字千钧,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关于东洋化工的部分,每一个地名,每一条时间线,每一个症状描述,都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然后,他拿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开始梳理、勾连。

    鸟取黑曜山(1978年,东洋化工附属研究所关闭,不明神经系统症状)——>横滨港北区B-7库(1984年,东洋化工原料泄漏,附近居民肢体麻木、视力障碍)——>风户京介供职的长生制药(1990年代,接收东洋化工部分研发资产/专利)——>风户京介提供的异常实验数据(疑似神经毒剂反应)。

    这是一条从历史尘埃中延伸出来的毒脉。

    而阿悟在仓敷那个旧仓库的工作经历,很可能是一个未被官方记录、甚至未被“东洋化工”体系正式承认的、更晚近的“渗漏点”。

    那个仓库,是否也曾经存储或处理过东洋化工的某种原料或中间体?拆除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暴露?

    对方将阿悟引向他,又指引他去查鸟取、横滨,现在更是直接送来了东洋化工的关键信息。这个人,是想借他的手,揭开这条尘封的毒脉?还是说,此人本身就是这条毒脉的受害者,或知情者?

    江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指向一个跨越数十年、系统的、被掩盖的毒害网络。但其背后的动机、范围,以及当下是否仍在活跃,都还是迷雾重重。更重要的是,这条毒脉,与那个庞大的犯罪组织“组织”,又是什么关系?风户京介在长生制药的研究,是独立的,还是受“组织”指使?“组织”是否也在寻找、利用、甚至制造着类似的“东西”?

    他想起降谷零疲惫而警惕的眼神,想起松田和萩原压抑的愤怒与担忧,想起安全屋里景光无声无息的睡颜……这一切,是否都与这条毒脉交织在一起?

    还有,迹部的提醒。

    有人在诊所附近转悠,打听他的病人,会是松田他们吗?可能性很大,但如果是他们,为什么?仅仅因为怀疑他与降谷零、景光的事有关?还是他们也察觉到了阿悟病例的特殊性,想从中找到突破口?

    又或者……是别的势力?那个神秘的“戴帽子的男人”?还是……“组织”的人?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作为医生,他本能地想弄清阿悟的病因,找到治疗的方法,但越深入,触碰到的秘密就越多,牵扯的势力就越复杂,危险也离得越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部老式手机。

    江起拿起来,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没有存储的号码:

    【仓敷旧仓库地块,三年前由“长岛建设”中标负责拆除及土地初步平整。项目负责人:中村健太郎。该地块更早前登记用途为“仓储”,所有者几经变更,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曾短期租赁给“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已注销)。注意:中村健太郎于一年前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享年52岁。其妻女现居大阪。】

    信息很简短,但内容却让江起后颈一阵发凉。

    项目负责人一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是巧合吗?还是灭口?“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临时和模糊,与东洋化工有没有关联?

    发信人似乎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关键的拼图碎片,但这“帮助”背后,究竟是善意,还是将他引向更危险境地的诱饵?

    江起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将它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录在笔记本上,接着,在旁边写下:

    【需核实:1.中村健太郎死因详情(真·心脏病?)。2.“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背景,与东洋化工关联。3.中村家属现状(是否知情/有否异常)。】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诊所对面街角,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又隐入黑暗。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

    江起的心慢慢沉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无论是为了阿悟,为了景光,还是为了自己心头那份越来越清晰的不安与责任,他都必须沿着这条越来越清晰的毒脉,继续走下去,只是,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他拿起日常用的手机,翻到松田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现在联系他们,说什么?只会让他们更担心,或者更急切地想从他这里挖出秘密。在没弄清楚更多之前,保持距离,或许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他转而给西村浩志发了一条信息,询问阿悟今天是否去医院做了检查,以及是否回忆起更多关于仓敷那个旧仓库的细节,比如具体位置、仓库里大概是什么样子、当时有什么异常气味或物品等等。

    发完信息,他回到桌前,开始检索“长岛建设”和“中村健太郎”的公开信息,同时思考,明天是否需要以“了解病人工作环境以辅助诊断”为由,去拜访一下那位“突发心脏病”去世的项目负责人的家属?这很冒险,但或许能发现线索。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漫长。

    城市的另一头,降谷零独自站在安全屋的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

    上面是风见裕也整理关于最近对江起周边进行监控的汇报,其中提到了“有非我方人员,疑似在调查江起医生及其诊所病患情况”,并附上了一张模糊、戴着帽子的男人侧影照片。

    降谷零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或者说,认出了那种感觉,是“波本”曾经接触过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某个情报贩子,绰号好像叫“老鼠”,这家伙嗅觉很灵,但只认钱,不认人。他出现在江起周围,绝对不是巧合。

    是谁雇的他?是组织在确认“苏格兰”的相关线索是否泄露?还是别的什么人,在打江起或者那个叫阿悟的工人的主意?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江起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危险正在逼近。

    而他,现在能做的,却极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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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过于明显的保护动作,都可能暴露江起与自己的关联,进而暴露这个安全屋和景光。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通讯器,发送了一条简短指令:【加强对“老鼠”及江起诊所周边不明人员的监控与识别,评估风险等级,准备预案。非必要,不接触目标。保护第一优先级。】

    发完指令,他放下通讯器,目光投向里间病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身影,紫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绝。

    而与此同时,松田阵平正坐在自己的公寓里,面前的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公安内部网络某个不对外开放的查询界面。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和一点“小技巧”,正在尝试调取“安室透”这个名字近期的车辆使用记录、通讯基站定位(非实时)以及经手案件的简要目录(当然是加密和脱敏后的)。他知道这违反规定,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萩原则在另一边,利用自己的人脉和网络,试图挖掘关于“仓敷旧仓库拆除项目”和“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的陈年旧事。

    两人谁都没睡,电话一直通着,时不时交换几句零碎的信息,拼凑着那片越来越令人不安的迷雾。

    第59章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江起关上诊所的灯,锁好门,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手里捏着那张抄录了匿名短信的纸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中村健太郎……突发心脏病……一年前……”这几个字眼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太巧了,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负责拆除可能涉及有毒物质泄漏的旧仓库的项目负责人,在项目结束、自己正当壮年时,突然就“心脏病”死了。这里面没鬼,鬼都不信。

    他想起白天在冰帝,迹部景吾那句看似随意的提醒——“如果有需要,冰帝这边可以提供临时的、更安全的地方,给你或者你的‘特殊’病人。”当时他只觉得是迹部财大气粗,习惯性地提供庇护。现在想来,那或许不仅仅是一种慷慨。迹部可能也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危险气息,才会给出那样的暗示。

    安全的地方……江起看了一眼自己这间小小的诊所。这里显然算不上安全。对面街角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是松田他们吗?还是那个神秘的“老鼠”,或者其他什么人?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中村健太郎,关于那个“关西化学原料临时周转处”,关于仓敷旧仓库拆除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去大阪找中村的遗孀?太冒失了,毫无理由的拜访只会引起警惕,甚至可能将危险引向那对无辜的母女。通过迹部的人脉去查?这或许可行,但会欠下更大的人情,而且难保不会将迹部也拖进这潭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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