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刺激他肝经、肾经的排毒功能,并固护心脉正气,减轻可能的不适反应。整个过程中,需要严密监控他的生命体征,尤其是神经系统反应和肝肾功能指标。”
这是一个将尖端生物材料技术与古老中医技法结合的冒险方案。野村盯着江起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位年轻同僚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何而来。
最终,他重重点头:“好!我去准备,申请加急的器械改良和伦理备案。江医生,你来制定具体的针灸和监护方案。我们……一小时后开始。”
等待准备的间隙,江起穿上无菌服,再次来到阿悟的床边。
西村浩志蜷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看到江起,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被江起轻轻拦住。
“西村先生,我们准备尝试一种新的治疗方法,可能会有一定风险,但也有可能帮阿悟先生清除体内最难缠的那部分毒素。”江起说得坦诚而直接。
西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死死抓着江起的手臂,语无伦次:“江医生,您放手治!我相信您!阿悟他……他还有老婆孩子,他不能就这么躺着……求求您了!”
“我们会尽力。”江起拍了拍他颤抖的手,目光转向病床。
阿悟依旧昏迷,但脸色比之前似乎少了一丝死灰,多了一点极微弱的生机。
他轻轻搭上阿悟的腕脉,闭上眼,脉象依然细涩,但沉取之下,似乎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这是身体在绝境中仍未放弃的努力。
系统,检测目标当前生命状态,评估‘特异性吸附剂辅助血液灌流联合针刺疗法’方案可行性及风险。他在心中默念。
沉寂的系统界面微微波动,一行行简洁的数据流掠过:【目标:重度混合性神经毒剂中毒(主要成分:人工合成肽-重金属复合物)。生命维持系统稳定。肝肾功能中度受损,代偿期。神经系统损伤处于平台期。】
【方案模拟中……结合宿主‘灵枢·本神’针法预案……模拟成功率:68.7%。主要风险:吸附剂过敏反应(概率<1%),血流动力学波动,毒素清除过快引发未知代谢反应。建议强化太溪、关元固本,配合内关、神门安神定悸以应对可能的心血管反应。】
68.7%的成功率,在系统评价中已属值得一搏的范畴,江起心中稍定。
一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改装后的血液灌流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特制的滤柱中,淡蓝色的吸附剂凝胶已经填充完毕。
江起洗净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开始。”
血液从阿悟的体内引出,经过机器,流经那淡蓝色的凝胶层,再缓缓回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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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上的各项参数开始跳动。野村医生和护士紧紧盯着监护屏幕。
江起凝神静气,手指稳如磐石,银针依次刺入太溪、关元、足三里以固本培元,激发自身正气与代谢;又取内关、神门、膻中以宁心安神,稳定可能的心率血压波动;最后,在肝俞、肾俞及四肢相关穴位下针,疏通气机,促进排毒通路。
下针时,他刻意调动了重生以来缓慢恢复、却极少动用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感”,沿着针体缓缓渗入,引导阿悟体内那紊乱不堪的气血,努力朝着有益的方向归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护仪上的数字偶尔波动,但在可控范围内,阿悟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突然,负责监控灌流回路出口的护士低呼一声:“野村医生,出口端毒素浓度监测仪显示,目标未知化合物浓度正在快速下降!下降曲线比之前单纯血液净化陡峭得多!”
野村一个箭步冲过去,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呈垂直下跌的曲线,瞳孔骤缩。“真的……吸附住了!这凝胶真的有效!”
江起没有分心,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下的针感和阿悟的脉象上,他能感觉到,随着毒素被快速吸附清除,阿悟体内那股淤塞的“邪气”正在松动,原本被压抑的、微弱的“正气”似乎得到了喘息的空间,开始尝试流动。
脉象中的“涩”感,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化开。
一小时后,首次吸附灌流结束。
仪器显示,本次治疗清除的目标未知毒素量,相当于之前三天常规血液净化的总和!
“奇迹……这简直是……”野村看着对比数据,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西村听不懂那些数据,但他看到医生们脸上的振奋,看到仪器上那些向好变化的数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江起和野村不住磕头。
“快起来,西村先生,治疗还没结束,这只是第一步。”江起扶起他,自己却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刚才的治疗,对他精神力和那微弱“气感”的消耗极大,但他心中充满了振奋。
吸附剂有效!阿笠博士的黑科技,结合他的医术,真的创造出了奇迹!
“立刻抽血,复查全套生化、毒理和神经功能相关指标!”野村兴奋地吩咐,然后看向江起,眼神充满敬佩和探究,“江医生,你这吸附剂……还有这针灸配合的时机和选穴……神乎其技!我必须打报告,这绝对是本年度……不,近十年来中毒救治领域的重大突破!”
“野村医生,这吸附剂还处于原型验证阶段,它的来源和具体成分需要严格保密,相关数据也请暂时控制在最小范围。”江起严肃地提醒,“阿悟先生的安全和康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等确定稳定后再说。”
野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重重点头:“我明白,放心,我知道轻重。”他看了看江起苍白的脸色,“江医生,你快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
江起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恢复。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怀里的那部老式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到医生休息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是风见裕也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以及一个简单的代号:【“安全屋B”,下午三点。零先生要见你。】
橄榄枝,有了回音,而且,是“零先生”亲自出面。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起按照指示,在东大附近换乘了三次公交,步行穿过两个街区,最后走进一栋位于安静住宅区、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风见裕也在一楼客厅等候,对他点点头,示意他上楼。
二楼的书房,窗帘半掩,光线柔和。
降谷零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带着审视与压力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紫灰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情绪,径直落在江起脸上,仿佛要穿透皮囊,审视他灵魂的每一道纹路。
“江起医生。”他的声音平稳,没有称呼“江君”或任何代称,是一种完全的公务化口吻,“请坐。”
江起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阿悟的治疗,上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恭喜。”降谷零开门见山,显然对医院的情况了如指掌。
“是医疗团队和阿笠博士的成果。”江起谨慎回答。
“吸附剂很有效,设计思路独特,针对性极强。”降谷零走到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依然锁定江起,“能这么快从毒素分析到拿出原型,甚至完成初步活体验证,阿笠博士的技术实力令人惊叹。而你,江医生,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牵线搭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你通过萩原递来的话,我听到了。‘跨国犯罪集团’,‘非法人体实验’,‘违禁药物’……这些词,从一个专注于疑难杂症的医生口中说出来,分量不轻。尤其是,在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有针对性的追杀之后。”
江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基于现有证据的合理推测。阿悟所中之毒的特征,下毒者的专业程度,以及毒素中检出的人工合成靶向序列,都指向一个有组织、有技术能力的黑暗实体。我个人有限的阅读和研究经历告诉我,这类实体,往往与最恶劣的犯罪活动相关。”
“有限的阅读和研究经历?”降谷零微微挑眉,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能让你从‘历史污染’的猜测,迅速转向‘现代犯罪集团非法实验’的推断,并精准地将线索与‘长生制药’的旧专利联系起来的‘阅读经历’,恐怕不那么‘有限’。”
江起心头微凛。
降谷零果然知道了阿笠博士的发现,而且瞬间抓住了他情报来源的矛盾点——他之前对萩原的说辞,是“封存的国际医疗案例档案”,但阿笠博士发现的专利线索,显然更具指向性和时效性。
沉默在书房里弥漫。
江起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掩饰都可能弄巧成拙,他选择了部分坦诚。
“我确实查阅过很多资料,包括一些非公开渠道获得的、涉及特殊药物研发的混乱记录。”他缓缓开口,想起了风户京介的那个U盘,这是一个可以模糊解释部分信息来源的借口,“此外,作为一名医生,尤其是一名对毒理和药性敏感的医生,我对某些异常的药物作用模式和毒性特征,会有一种……近乎直觉的警惕。阿悟的病例,以及随后发生的事情,触发了我这种警惕。至于‘长生制药’,是阿笠博士在分析毒素结构时发现的关联,这证实了我的部分猜测。”
“直觉?警惕?”降谷零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深邃,“很模糊,但有时候,模糊的直觉比清晰的错误更有价值。”他没有继续深究情报来源,话锋一转,“你想用你掌握的情报和分析能力,换取安全和信息支持。”
“是合作。”江起纠正道,“基于共同目标——阻止这种危险的毒害,揪出背后的黑手——下的有限合作。我提供医学和技术层面的分析支持,协助识别毒素、评估危害、甚至可能提供治疗思路。作为交换,我需要在我和我的病人因调查而陷入危险时,得到应有的保护。同时,在调查方向涉及医药毒理领域时,希望能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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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不违背你们原则的、必要的信息参考。”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一切以你们的任务和安全为优先。我不会主动刺探机密,也不会过问与我专业领域无关的行动细节。”
降谷零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良久,他开口道:“你的能力,尤其是你在处理这类‘非常规’医学问题上的能力,包括你与阿笠博士这样的民间技术天才的联系渠道,确实有独特的价值。阿悟病例的突破,证明了这一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我可以同意建立一种‘特殊医疗顾问’关系。你专注于解决我们遇到的、与药物、毒物、或特殊人体损伤相关的疑难问题。我们会为你提供符合你身份的必要安全保障,并在你执行‘顾问’职责时,提供经过筛选的、相关的背景信息支持。但是——”
他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所有接触、治疗、分析,必须在我的绝对控制和知情下进行。你不能私自行动,不能擅自接触任何可疑目标或样本。
第二,你与阿笠博士,以及任何其他外部人员的联系,涉及此类事务时,必须报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必须清楚你面对的是什么。你接触的黑暗,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庞大、更危险。一旦踏进来,就没有回头路。你可能看到的、听到的,都会成为负担,甚至催命符。
现在,你还有机会拒绝,继续做你普通的名医。”
江起几乎没有犹豫,那个庞大的犯罪组织,是他必须铲除的目标,借助公安的力量,是最快、最有效的途径。
“我接受。”江起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知道风险,但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是治病救人,铲除病根,如果毒害的根源隐藏在这样的黑暗里,那么深入黑暗,也是医生的职责之一。”
降谷零盯着他,似乎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细节都刻入脑海。最终,他缓缓靠回椅背,点了点头。
“好。具体的联络方式、安全规程、以及第一次‘顾问’任务,风见会和你对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起,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江起医生,记住你今天的选择。希望你的医术和你的判断力,始终能像今天救治阿悟时一样……准确。”
他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江起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踏上了降谷零的船,成为这艘航行在黑暗波涛中的巨舰上,一名特殊的、手持手术刀的“顾问”。
前路凶险未知,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茫无头绪。
他转身离开书房,走下楼梯。
风见裕也等在门口,递给他一个新的、更加小巧坚固的加密通讯器,以及一份简单的保密协议和联系人列表。
“江医生,以后关于‘顾问’事务,请通过这个联系我,常规安全巡视照旧。”风见一板一眼地说。
“谢谢,风见先生。”江起点点头,将通讯器收好。走出这栋安全屋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二楼窗户。
窗后,降谷零的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第70章
阿悟的血液在透明管道中流淌,穿过那抹淡蓝,再回归体内。
监护仪上,象征毒素浓度的曲线,在第三次吸附灌流后,终于跌破了危险阈值,稳定在一个需要持续观察、但已不再致命的低水平。
奇迹发生了。
虽然“分子海绵”吸附剂无法逆转已经造成的神经损伤,但它成功清除了那些如跗骨之蛆,最难缠的人工合成毒素,为阿悟的身体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修复之机。
配合江起精准的针灸调理和医院的支持治疗,阿悟的生命体征日渐平稳,最令人振奋的是,在第三次治疗后的清晨,他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皮,颤动了几下。
尽管人还未完全清醒,对外界呼唤和痛觉刺激的反应也极其微弱迟钝,但这微小的变化,足以让守候在旁的西村浩志和医疗团队欣喜若狂。
野村医生拿着最新的神经电生理报告,手都在发抖——那些原本几乎平坦的波形,出现了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大脑活动的起伏。
“江医生,这……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尤其是那种吸附剂,我必须写进报告里,这绝对能救很多人!”野村激动不已。
“野村医生,报告可以写,但关于吸附剂的具体成分、合成方法和来源,请务必模糊处理,只提及其针对特定复合毒素的高效吸附特性即可。”江起再次郑重叮嘱,他换上了风见提供的新加密通讯器,语气也比之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份量,“这涉及到一些……尚未公开的前沿研究和安全协议。”
野村看着江起平静但深邃的眼神,联想到之前的追杀和公安的隐约介入,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我懂,我懂,只说疗效,不提细节,病例本身,就足够震撼了。”
江起点点头。
他知道,阿悟病例的成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这涟漪,会吸引来各种目光——有探寻奇迹的同行,有寻求救治的病患,有好奇的媒体,当然,也可能有……隐藏在暗处的恶意。
果然,短短两天内,有关“东大附属医院成功救治罕见复杂神经毒剂中毒工人,疑似采用突破性吸附技术”的小道消息,便开始在东京医学界某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消息被严格控制,没有具体人名,但“东大”、“罕见毒素”、“吸附技术”这几个关键词,已足够挑动一些人的神经。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迹部景吾。
电话直接打到了江起的新通讯器上——显然,这位大少爷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甚至可能从某些渠道知晓了江起与公安的新关系。
“江医生,听说你又创造了奇迹。”迹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华丽沉稳,但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实质性的欣赏,“本大爷没看错人,不过,这次闹出的动静,似乎比网球麻烦一点。”
“迹部君消息灵通。”江起不置可否。
“不是本大爷消息灵通,是有人已经开始打听你了。”迹部淡淡道,“医疗圈,财经界,甚至……某些不那么‘阳光’的角落,你治好的那个工人中的毒,不简单,能拿出针对性吸附剂的技术,更不简单。”
江起沉默。
迹部这是在提醒他,也或许是在试探。
“不必紧张,江医生。”迹部似乎轻笑了一下,“你是本大爷认可的人,你的医术和价值,本大爷清楚。所以,有个‘小忙’,或许需要你帮一下,当然,不会让你白帮。这或许,也能帮你挡住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请说。”江起心中微动。
“本大爷的一位长辈,松平健太郎先生,退休前曾任通产省(现经济产业省)次官,如今仍是几家大型商会和智库的顾问。
他近年来身体有些不适,主要是顽固的头痛和失眠,伴有轻微的肢体震颤,看了不少名医,效果都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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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状……据本大爷所知,与你之前提到的某些‘神经性’问题,有模糊的相似之处,当然,程度轻得多,病因也未必相同。”迹部的声音略微压低,“松平先生身份敏感,不喜张扬,对常规医疗手段有些失望,但对有真才实学的‘奇人异士’,倒不排斥。本大爷向他提起了你。”
通产省前次官,现任商会智库顾问……这是真正踏入日本政经界核心圈边缘的人物。
江起立刻明白了迹部的意思。这既是一个拓宽顶级人脉的机会,也是一个将他“神医”之名在更高、更隐蔽层面打响的契机,同时,也能将部分过于热切(或不怀好意)的注意力,暂时从他和他身边的人身上引开。
“感谢迹部君的推荐,不知这位松平先生,何时方便?”江起问。
“明天下午三点,松平先生府上,地址和注意事项,稍后发给你。他会以私人健康咨询的名义见你,你知道该怎么做。”迹部顿了顿,“另外,江医生,你现在身份有些特殊,行动自己多注意,需要本大爷安排接送或安保的话,不必客气。”
“暂时不用,谢谢。”江起拒绝了,他不想欠迹部太多,也不想将过多的安保力量暴露在台前,引起降谷零那边的误解。
挂了电话,江起沉吟片刻,用新通讯器给风见裕也发去了一条简短报备信息:【明日15:00,应邀赴松平健太郎(前通产省次官)私宅进行健康咨询,特此报备。】这是合作约定的一部分——涉及敏感人物的医疗接触,需提前告知。
风见的回复很快,也很简洁:【收到,已记录。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
安排妥当,江起将注意力转回阿悟的病例,他需要整理一份详细的治疗摘要和后续康复建议,交给野村医生。
同时,他也在思考,松平健太郎的症状,会是什么原因?真的只是普通的神经官能症或老年病?还是……与阿悟的病例有某种更隐蔽的关联?迹部特意提到“模糊的相似”,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他下意识地唤出系统界面,调出风户京介资料库中,关于“神经系统症状”和“药物影响”的部分,快速浏览,没有直接匹配的记录。
但“肢体震颤”和“顽固头痛”,在某些慢性、低剂量的神经毒素暴露或特定药物副作用中,并不少见。
就在他沉浸于资料比对时,通讯器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完全加密的临时频道请求,来自降谷零。
江起接通。
“江医生。”降谷零的声音比面对面时更显冰冷直接,带着电波特有的失真感,“你报备的行程我知道了,松平健太郎,前通产省次官,退休后主要活跃于产业政策咨询和几个对华态度相对温和的经贸团体。背景相对干净,但退休前后,经手过数项涉及高新技术产业转移和敏感物资出口许可的审批,不能排除其接触过非常规事务或人物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江起消化信息,然后继续:“你的任务:第一,完成诊疗,展现你的专业能力,获取信任。
第二,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尽可能观察其症状细节、用药情况、以及居所环境中是否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第三,留意其身边人员,特别是私人医生、秘书、护理人员,是否有异常表现或背景,你的诊断意见,事后单独汇报给我。明白吗?”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出诊,而是一次披着医疗外衣的情报收集任务。
江起心中一凛,但并未感到意外,这才是“特殊医疗顾问”的真正含义。
“明白。”江起简洁回应。
“另外,”降谷零的语气略微放缓,但内容却更沉重,“关于‘长生制药’,初步调查显示,其五年前收购那份靶向药物专利后,相关研究并未停止,而是转入更深的地下,研究方向和主导者均不明。
与那份专利设计理念相似的技术,在过去三年内,至少在两起未破的、疑似精准投毒导致目标人物突发怪病或性格大变的疑案中,有技术痕迹残留。
公安内部正在并案调查,你提供的毒素样本和阿笠博士的分析,是关键突破口。”
他是在告诉江起,他们追查的方向是对的,而且已经触及了更危险的领域。
“阿悟的苏醒,可能会提供更多线索,但同样,也可能刺激某些人。”降谷零最后说,“医院那边的安保已经升级,你自己,在接触松平这样的目标时,更要加倍小心,有些毒素,未必需要口服或注射。”
“我会注意。”江起沉声应道。
降谷零的提醒让他后背发凉,他背后的组织,已经能使用如此隐蔽的投毒方式,那么任何一次看似平常的会面,都可能暗藏杀机。
通讯结束。
第二天下午,江起准时抵达位于东京都心高级住宅区的一处静谧和式宅院,门廊低调,但处处透着不容忽视的底蕴与格律。
一位穿着和服、举止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将他引入内室。
松平健太郎是一位年约七旬、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而严肃的老人,他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挺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眉宇间确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右手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
“江起医生,久仰,景吾那孩子对你推崇备至。”松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尚存,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江起,似乎想从他年轻的脸上看出“神医”的成色。“老夫这头疼和手抖的毛病,缠了快两年了,西医查不出器质性病变,说是神经性,开的药吃了昏沉,效果也一般。听说江医生对疑难杂症别有心得,尤其擅长调理气血?”
“松平先生过誉,晚辈略通岐黄,治病求本,调理气血确是根本之一。”江起不卑不亢,在松平对面坐下,开始履行一名医生的职责。“请容我先为您诊脉。”
手指搭上松平的手腕,江起凝神静气。
脉象弦细而稍数,左关部(肝)尤显郁滞不畅,右尺部(肾)略有不足。确实是肝郁化风、肾水不足、虚风内动之象,符合顽固头痛、失眠、震颤的症状。
但在这看似寻常的脉象底下,江起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涩”感,并非瘀血之涩,更像某种外源性干扰导致的经络滞涩,非常轻微,若非他感知超常且有系统辅助,几乎无法察觉。
“系统,分析目标脉象,对比数据库‘外源性神经干扰’特征。”他在心中默念。
【分析中……目标脉象符合‘肝风内动,肾虚不涵’基础证型。检测到微弱异常谐波,与数据库中风户京介实验记录中‘低剂量神经调节剂暴露后遗症’样本有13.2%相似度,与阿悟毒素清除初期残留干扰有5.7%相似度。提示:存在非典型外部因素干扰可能,但证据微弱,需结合其他检查。】
13.2%的相似度……很低,但并非为零。尤其是在接触了风户京介那种疯狂实验和阿悟的案例后,江起对任何“非典型”迹象都异常警惕。
他收回手,又仔细查看了松平的舌苔(薄黄稍腻),询问了头痛发作的具体时间、性质,失眠情况,饮食习惯,以及用药史。
松平的回答很配合,但江起注意到,当问及最近两年是否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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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特殊环境、或是否感觉有异常气味、物品时,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疑虑和回避,但很快掩饰过去,只说不记得。
诊疗持续了约四十分钟。
江起为松平施针,主要取太冲、行间、风池、百会平肝潜阳、祛风止痛,配太溪、涌泉滋水涵木,内关、神门安神定志。
下针时,他再次感受到那丝微弱的滞涩感,在针气行经某些穴位时尤为明显。
起针后,松平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轻松:“确实有些门道,头似乎清明了不少。江医生年纪轻轻,手下功夫却不虚。”
“松平先生过奖,您这病,根在长期思虑过度,耗伤肝阴肾水,加之可能有些外邪滞留经络,引动内风。汤药调理固本,针灸疏通为辅,需要一段时间。更重要的是,”江起看着他,语气诚恳,“需尽量远离耗神事务,保持心境平和,饮食清淡,尤其要注意……居所环境的洁净与安宁,避免接触可能引发不适的异物或气息。”
他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雅致但略显古板的陈设。
松平健太郎迎上他的目光,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锐利的光芒闪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江医生的话,老夫记下了。”松平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示意管家送客,并奉上了一个厚实的诊金信封。“这是诊金,以及一点车马费,后续调理,还要多劳江医生费心。”
“分内之事。”江起没有推辞,收下信封,他知道,这次诊疗,医疗部分或许只是开始。
离开松平宅,坐进回程的出租车,江起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降谷零简要汇报了诊疗情况,重点提及了那丝异常的脉象滞涩感、松平对某些问题的回避、以及自己最后的提醒。
降谷零的回复很简短:【脉象细节和你的提醒已记录,继续观察,保持距离,避免深入。】
江起明白,松平这条线,被挂上了号。
至于后续是鱼饵、是线索,还是陷阱,需要时间来验证。
他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一天之内,从医院到高官府邸,从救治工人到接触前高官,他的“神医”之路,正以超出他预计的速度,向着东京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延伸。而暗处,来自“同学”和组织的目光,或许从未离开。
手机震动,是阿笠博士发来的消息,语气兴奋:【小江起!吸附剂的稳定性和量产工艺有眉目了!另外,我顺着那个专利线索往下挖,发现‘长生制药’被收购前,有个核心研发小组集体离职,下落不明。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我好像在某个非常冷门的、讨论‘意识干预’技术的邪典论坛里见过……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江起看着信息,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水浑了?不,是水面下的怪物,快要藏不住了。
他回复阿笠博士:【博士,注意安全。所有相关资料,多重加密,物理隔离。我们可能,快要碰到真正的大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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