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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70-80(第1/22页)

    第71章

    松平健太郎宅邸的寂静,在江起离开后并未恢复,老人独自坐在茶室,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那轻微的震颤似乎比以往更明显了些。

    江起最后那句关于“居所环境”的提醒,像一根细针,刺入了他心底某个被刻意忽视的角落。

    “外邪滞留经络……”松平低声重复着江起的话,眉头深锁,他不懂中医术语,但“外邪”和“环境”这两个词,结合那年轻医生平静却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无法不产生联想。

    这两年来,头痛、失眠、手抖,看遍名医,检查做了一堆,都说是“老年性”、“神经性”、“压力大”。

    他信,也不全信,身居高位多年,他太清楚有些东西,是常规检查查不出来的,只是他不愿,也不敢深想。

    “管家。”他唤道。

    身着和服的老管家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躬身:“老爷。”

    “我书房里,那尊从东南亚带回来的乌木佛像,还有卧室窗边那盆‘金心吊兰’,是什么时候摆上的?谁送的?或者,是谁建议摆放的?”松平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老管家听出了其中一丝冰冷的锐利。

    老管家微微一愣,仔细回忆:“乌木佛像是大约两年前,三井物产的岩崎专务来访时赠送的礼物,说是高僧开过光,有助宁神。老爷您当时很喜欢,就让人放在了书房案头。

    金心吊兰……是去年春天,家政公司定期更换室内绿植时,新来的花艺师小野小姐推荐的,说是净化空气效果特别好,叶片也雅致,您点头后,就一直摆在卧室窗边了。”

    “岩崎……小野……”松平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三井物产的岩崎专务,是旧识,有过合作,也有过竞争。

    至于家政公司推荐的花艺师……他连面孔都记不清了。

    “去查一下那个花艺师小野的背景,不要惊动家政公司。另外,”松平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找个信得过的、懂行的人,悄悄检查一下那尊佛像和那盆吊兰,里里外外,尤其是常人不会碰到的地方。记住,要绝对隐蔽。”

    老管家心头剧震,但脸上纹丝不动,深深鞠躬:“是,老爷,我立刻去办。”

    松平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茶室里重归寂静,只有他指尖敲击桌面的单调声响,和越发清晰的心跳声。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但如果,不是呢?

    江起回到临时落脚点——一处由公安安排的,更加隐蔽的安全屋,他刚坐下,就接到了风见裕也的加密通讯。

    “江医生,松平健太郎在你去过之后,私下吩咐管家调查两样物品:一尊两年前收到的乌木佛像,一盆去年摆放的金心吊兰,并调查推荐吊兰的花艺师。”风见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板,但语意清晰,“我们已经同步监控。松平似乎对你的提醒产生了反应。”

    “很好。”江起并不意外。像松平那样的人物,嗅觉必然灵敏。“我建议,检查重点可以放在是否有特殊的涂层、缓慢释放的挥发性物质,或者……微生物载体上。如果真的是外源性干扰,手段可能很隐蔽。”

    “明白,技术部门会跟进。”风见记录下,“另外,零先生让我转告你,你的第一个正式顾问任务来了。”

    “请说。”

    “我们需要你以医疗顾问的身份,接近并评估一个人。”风见调出一份加密资料,通过安全线路传输到江起的设备上,“三枝守,四十二岁,前‘长生制药’核心研发部副主任,神经药理专家。

    四年前,在‘长生制药’被并购、其所在团队主导的某个前沿项目被叫停后,他与其他几名核心成员几乎同时离职,此后行踪不定。目前表面身份是一家小型生物科技咨询公司的挂名顾问,但根据有限情报,他可能与一些地下药物研发和灰色地带的‘定制医疗服务’有牵连。”

    资料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眼神有些阴郁的男人。

    “评估内容?”江起问,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评估他的健康状况,特别是神经系统方面;观察他的行为模式、居所或工作环境;尝试在不引起警惕的前提下,了解他离职后的真实研究方向,尤其是与‘靶向递送’、‘神经调节’相关的部分。

    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可能掌握着‘长生制药’某些未公开研究的核心技术,甚至可能仍在为某些势力服务。”

    风见顿了顿,“这个人很警惕,常规手段难以接近,但他有长期偏头痛和失眠史,看过不少医生效果不佳。

    我们安排了一个可信的中间人,以介绍‘对顽固性神经疾病有独到疗法’的专家名义,为你安排一次‘偶遇’和咨询。

    时间地点稍后发给你,你的任务是做出专业诊断,获取信任,为后续可能的信息搜集创造机会。”

    果然,江起看着三枝守的照片,这大概就是阿笠博士提到的,那个在“邪典论坛”出现过的名字。

    从长生制药离职的核心研发人员……这正是目前最关键的突破口。

    “我需要他更详细的既往就医记录和用药史,越全越好,还有,如果能弄到他近期的血液或毛发样本,对我的判断会更有帮助。”江起提出要求。

    “就医记录正在搜集,会发给你,样本……我们想办法,但不保证。此次接触以观察和初步评估为主,不要冒险。”风见提醒。

    “我明白。”

    结束通讯,江起立刻开始研究风见发来的、关于三枝守的有限医疗记录。

    偏头痛,失眠,伴有偶发性的视觉模糊和注意力不集中……症状与长期精神压力、用脑过度或某些神经系统慢性问题相符。

    用药史显示他尝试过多种常规止痛药、镇静剂和新型的靶向药物,效果都不稳定,且有副作用。

    系统,调取风户京介数据库中,所有与‘慢性神经性症状’、‘药物副作用’及‘潜在神经毒剂暴露’相关的案例,进行交叉比对。特别关注与‘靶向递药系统’可能相关的非典型症状表现。

    系统界面光芒流转,大量数据滚动。【比对中……目标症状与‘低剂量、间歇性暴露于特定神经调节物质’引发的慢性适应性综合症有42%的相似度。与‘非标准靶向药物载体导致的局部蓄积性刺激症状’有37%的相似度。与‘长期精神高压与药物滥用共同作用’有55%的相似度。相似度交叉分析提示:存在外源性物质干扰可能性,但需结合更详细生物样本分析确认。】

    又是“外源性物质干扰可能性”。这个关键词,在今天第二次出现了。先是在松平健太郎身上察觉到微弱的迹象,现在在疑似前长生制药核心研究员身上,又出现了更高的匹配度。是巧合吗?

    江起陷入沉思。

    如果三枝守的症状真的与“外源性物质”有关,那来源是什么?是他自己研究中的意外暴露?还是……来自外部的、刻意的“馈赠”?

    “咚咚咚。”安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江起警觉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到风见裕也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型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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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藏箱。

    开门让进风见,对方将冷藏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支真空采血管和几根密封好的头发样本,标签上写着“三枝守”。

    “这么快?”江起有些意外。

    “他常去的一家私人诊所,有我们的人。”风见面无表情地解释,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血液是上周体检的留存,头发是从他常去的理发店收集的。时间有点久,但应该还能用。小心处理,他很警惕,任何异常都可能让他缩回去。”

    “明白。”江起接过样本,心中对公安的行动效率有了新的认识。他立刻戴上手套,开始准备初步的快速筛查。

    系统虽然无法像大型实验室那样做全谱分析,但进行一些特定毒素、异常代谢物或药物残留的快速定性检测,还是能做到的。

    血液和头发的预处理需要时间。在等待的间隙,江起再次梳理思路。松平的异常,三枝守的疑点,阿笠博士发现的邪典论坛线索,风户京介笔记中语焉不详的“非标准应用”……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串联。

    也许,从三枝守身上,能找到连接这些碎片的第一个线头。

    两天后的下午,涩谷区一家以安静和私密性著称的高级咖啡馆。江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温水,看似随意地翻阅着一本医学期刊。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面色憔悴、不时揉按太阳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三枝守。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削,眼下的阴影很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长期不适带来的烦躁和警惕。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江起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走向预定的角落位置。

    给他介绍“名医”的中间人(公安安排)还没到。

    三枝守坐下,点了杯黑咖啡,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似乎在强忍头痛。

    时机正好。

    江起合上期刊,起身,拿着自己的水杯,仿佛不经意地经过三枝守的桌旁。

    然后,他“不小心”碰掉了三枝守放在桌边的公文包。

    “啊,非常抱歉!”江起立刻弯腰去捡,动作自然地将公文包扶起放好,同时手指似乎无意地拂过三枝守放在桌面的手腕。

    一触即分。

    但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江起的手指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脉搏的跳动——弦细而数,伴有不规律的、细小的结代,与医疗记录中描述的“偶发性心律不齐”吻合,而且脉象中那种隐隐的、不协调的“滞涩”感,比松平健太郎要明显得多!

    同时,他靠近的瞬间,似乎从三枝守身上闻到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化学试剂和某种特殊熏香的味道。

    “没关系。”三枝守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抽回手,警惕地看了江起一眼。

    “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偏头痛又发作了吗?”江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露出医者常见的关切表情,“我略懂一些缓解头痛的穴位按摩,如果您不介意……”他指了指三枝守的太阳穴和颈后。

    “不用了,谢谢。”三枝守生硬地拒绝,但眼神中的烦躁和痛苦是真实的。

    江起没有再坚持,歉意地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初步的脉象感应,以及……在弯腰的瞬间,他手指极快地将一枚米粒大小的、无色无味的生物传感器粘在了三枝守公文包的内侧角落。

    几分钟后,中间人到来,热情地招呼三枝守,并“恰好”发现了坐在不远处的“恰好在这里看书”的江起医生。

    于是,一次看似偶然的医学咨询开始了。

    江起以“恰好是神经内科医生”的身份,在三枝守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为他进行了简单的问诊和触诊。

    他精准地说出了三枝守的症状细节、用药后的不适反应,甚至推断出他最近可能出现的、连病历上都没写的、偶发的指尖麻木感。

    三枝守的眼神从警惕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是混杂着痛苦和希望的复杂神色。

    “医生,您说的都对……我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检查都基本正常,可我就是这么难受?那些药,要么没用,要么副作用大得吓人……”

    “您的问题,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偏头痛或神经衰弱。”江起斟酌着词语,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从脉象和您的症状描述看,可能存在某种……对神经系统的持续性、低水平干扰。

    这种干扰可能来自多方面,比如长期接触某些特定的化学环境,或者,服用的某些药物在体内产生了特殊的、尚未被完全认识的代谢影响。”他避开了“毒”这个字眼,用了更中性的“干扰”。

    三枝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眼神闪烁:“特定的化学环境?药物影响?您是指……”

    “这需要更详细的检查和了解您的生活、工作环境,以及完整的用药史,包括任何非处方药、保健品,或者……曾经参与过的、任何与特殊物质接触的研究或工作。”

    江起说得诚恳,“有时,我们身体的问题,答案就藏在我们过去的经历里。比如,您以前在制药公司工作,是否接触过某些比较特殊的化合物?”

    三枝守的脸色微微发白,他端起咖啡杯的手有些不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说:“我……我需要考虑一下。您……您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私人一点的。”

    “可以。”江起递过去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只有加密邮箱地址的卡片,“想清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这种问题拖得越久,可能越麻烦。”

    咨询在一种微妙而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三枝守拿着卡片,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江起坐在原位,慢慢喝完杯中水。

    生物传感器已经开始工作,它会记录接下来几小时内三枝守周围环境的温度、湿度、以及是否有特定化学物质挥发。

    而刚刚的接触和对话,让他几乎可以确定:三枝守的病,绝非寻常。他不仅知道,而且很可能怀疑自己的病与过去在“长生制药”的研究有关,甚至,他可能还隐瞒了更多。

    风见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江医生,有情况。

    三枝守在离开咖啡馆后,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他挂名的咨询公司。他在附近绕了几圈,然后进入了一家位于地下室的小型私人俱乐部。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那家俱乐部……在之前的监控中,与几个有境外背景的灰色资金账户有过联系。

    另外,生物传感器的初步数据传回了一小段,显示在三枝守进入俱乐部前后,周围环境中有微量的苯乙烯和某种……未完全识别的有机磷化合物挥发,浓度极低,但存在。”

    苯乙烯,有机磷化合物……这些都不是咖啡馆或寻常办公环境该大量出现的东西。

    私人俱乐部?实验室?还是……

    江起的心沉了下去。

    三枝守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而自己,似乎已经触碰到了那浑浊水面的边缘。

    “继续监控,但要保持距离,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江起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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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尽快拿到生物传感器的完整数据分析,以及那家俱乐部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跟进。零先生指示,在你获得更多确凿信息前,暂停对三枝守的进一步主动接触。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风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江起没有反对。

    第72章

    涩谷那家咖啡馆残留的淡淡咖啡香和三枝守阴郁警惕的眼神,在江起脑海中盘桓了整整一夜。

    生物传感器传回的微量异常化学物质数据,像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苯乙烯,有机磷……那家地下俱乐部,绝非寻常的娱乐场所。

    但风见的警告和降谷零的“暂停接触”指令犹在耳边。

    江起明白,面对可能深不见底的黑洞,盲目靠近只会被吞噬。他需要耐心,也需要从其他方向继续施加压力,搅动水面,看看还能浮起什么。

    阿笠博士的实验室,成了他此刻最能安心倚仗的“技术外援”和情报前哨。

    他将三枝守的血液和头发样本小心处理后,连同生物传感器收集的微量环境数据一起,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送抵了米花町那栋总是飘着淡淡焊锡和咖啡香的小楼。

    等待阿笠博士“开奖”的时间,他并未闲着。

    风见发来了松平健太郎那边初步的调查结果——效率高得惊人,显然动用了不一般的技术力量。

    结果触目惊心。

    那尊来自“三井物产岩崎专务”的乌木佛像,在佛像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用特殊胶体封住的微小凹槽内,检测出了微量缓释型有机磷神经调节剂残留。

    释放速率经过精心计算,极其缓慢,但长期处于密闭书房中,足以对长时间待在附近的松平健太郎造成累积性影响。

    而岩崎专务本人,在赠送佛像后不久,便因“突发性心肌梗塞”在海外去世,死无对证。

    那盆被“家政公司花艺师小野”极力推荐的金心吊兰,土壤和部分叶片背面,发现了经过基因改造的、可分泌特定挥发性萜类化合物的特殊菌株。

    这些萜类化合物本身无毒,甚至有些许宁神作用,但在特定浓度和与佛像释放的有机磷物质产生协同作用下,会显著加剧头痛、失眠和神经系统紊乱症状。

    而那位“小野”花艺师,在松平家工作不到三个月后便辞职,目前下落不明,身份信息疑似伪造。

    “长期、低剂量、多途径协同施放,目标明确,手法专业且极其隐蔽。”

    降谷零在同步获悉结果后,对江起的通讯只说了这么一句,但语气中的冷意几乎能透过电波传递过来,“针对特定人物的精准健康干扰。这不是商业竞争,是专业的‘软性清除’或控制手段。

    松平健太郎在两年前经手过一批敏感的高科技材料出口许可审批,其中一些最终流向了几个被多个情报机构标记的可疑离岸公司。他可能无意中挡了某些人的路,或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江起想起自己诊脉时察觉到的那丝微弱滞涩感。原来那不是错觉,是真实存在的、来自阴暗角落的毒手。

    对方的目的或许不是立即致死,而是让松平这样的关键人物逐渐“病退”或“失能”。

    “松平先生那边……”江起问。

    “他自己的人已经‘处理’掉了佛像和吊兰,并彻底清洁了环境。他对外声称旧疾复发,需要静养,暂时谢绝一切访客和公务。

    私下里,他通过特殊渠道向我们表达了……有限的合作意愿。他提供了岩崎和小野的更多关联信息,但核心部分依旧保留。”降谷零的声音没有波澜,“这条线我们会继续跟。你的提醒很关键,江医生。这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我们面对的对手,比预想的更精细,也更危险。”

    “对手”,而不是“下毒者”。

    降谷零的用词,已经将事件定性。

    江起心中一凛。

    松平的案子,与阿悟的急性中毒、三枝守的慢性症状、乃至风户京介那些实验数据,在“隐蔽下毒”和“神经影响”这个核心点上,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是同一伙人所为?还是不同势力掌握了相似的技术?

    线索似乎更多了,但迷雾也似乎更浓了。

    就在这时,阿笠博士的“加急报告”如同及时雨般送达。不是完整的分析,而是一段语无伦次、夹杂着大量兴奋惊叹和专业技术术语的加密语音留言:

    “小江起!重大发现!重大!你送来的那个三枝守的头发样本,我在做重金属和常规药物筛查时,发现了一段被特殊加密技术隐藏的、附加在头发角蛋白编码信息里的、非天然碱基序列片段!

    这不可能!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在人体毛发里稳定写入和读取这么复杂的合成生物信息!这玩意儿就像是在他的头发里,用DNA当纸张,写了一小段……‘签名’或者‘标签’!”

    “还有血液!血液里除了检测到一些常规药物代谢产物和轻微肝功能异常指标,我还发现了几种结构异常稳定的、从未在任何数据库记录过的脂质体微囊残留!这些微囊的设计精妙绝伦,完全避开了常规免疫识别和代谢清除,像是专门设计来长效缓释某种东西的‘隐形口袋’!

    虽然里面现在是空的,但残留的膜结构特征显示,它们原本装载的东西,和你之前送来的阿悟毒素里的那种人工合成靶向肽,在‘锁钥’结构上有高度的互补性!”

    “这太可怕了!这绝对是最顶级的、远超当前公开科技水平的生物工程和靶向给药技术!这个三枝守,他要么是这种技术的研发者之一,要么……他就是这种技术的‘实验品’或者‘活体储存器’!

    还有那个俱乐部环境的微量有机物,其中一种有机磷衍生物的分子修饰模式,和我以前黑进某个……咳咳,某个非常规学术交流论坛时,看到一个署名‘J’的家伙提出的激进理论模型高度相似!那个论坛里全是疯子!讨论的都是怎么绕过伦理,实现意识干预和人体增强!”

    “J”?论坛?激进理论?人体增强?

    江起的呼吸微微屏住。

    阿笠博士的发现,将三枝守从一个“可能中毒的前研究员”,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位置——他本身就是某种惊人黑科技的“载体”或“关联者”。而那个“J”,会不会就是……

    “博士,能追溯那个‘J’的更多信息吗?IP?历史发言?任何能锁定身份的线索?”江起立刻回复。

    “很难!那个论坛服务器在暗网层层跳转,管理极度严格,‘J’发言很少,但每次都一针见血,水平高得吓人。

    我上次能瞥见一点,纯粹是运气加技术犯规。想再深入,风险太大,而且很容易被反追踪。”阿笠博士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忌惮,“小江起,听我一句,这个三枝守,还有他背后可能代表的那个‘J’和技术,水太深了,深不见底!你千万要小心,别自己往上凑!”

    “我明白,博士。你自己也务必注意安全,所有相关数据多重物理隔离,不要再尝试深入那个论坛。”江起郑重叮嘱,阿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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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的技术狂热有时会压倒谨慎,他必须提醒。

    结束与阿笠博士的通讯,江起独自坐在安全屋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松平被隐蔽下毒,三枝守可能是活体技术载体,神秘的“J”在暗网论坛活跃,阿悟是急性毒素受害者,风户京介的数据是冰山一角……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拥有超越时代生物技术、行事隐秘狠辣、目标不明的庞大黑暗实体。

    是“组织”吗?还是“组织”内部某个更疯狂、更专注于生物科技的分支?亦或是……“同学”在这个世界找到的“同类”或“靠山”?

    线索越多,拼图却似乎越破碎,他需要一根能将所有碎片串联起来的线。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用于普通病患联系的手机响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江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但没先开口。

    “是……江起医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但此刻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恐慌的男声,是三枝守!

    “我是,三枝先生?”江起心中一凛,语气保持平静。

    “医生……救救我……我……我受不了了……”三枝守的声音在发抖,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户外,“头……头像要裂开一样……眼前发黑……手抖得拿不住东西……我……我在……”

    他报出了一个地址,是位于东京郊外的一个偏僻的私人诊所地址,并非他常去的那家。“我不敢去常去的医院……他们……他们可能盯着……求求你,江医生,我信不过别人……你昨天说的……我觉得你可能真的知道……”

    急症发作?还是……陷阱?

    江起的大脑飞速运转,三枝守的症状突然加剧,是慢性问题的急性爆发?还是因为他接触了自己,引发了某些人的“清理”程序?那个偏僻的诊所地址,是巧合,还是精心挑选的动手地点?

    “三枝先生,你现在感觉意识清醒吗?身边有没有人?”江起冷静地问。

    “还……还算清醒……就我一个人在诊所外面……里面好像没人值班……”三枝守的声音断断续续,痛苦难当。

    “待在原地,尽量保持通风,不要乱动,我马上联系急救,并尽快赶过去。”江起说完,立刻挂断电话,然后迅速用加密通讯器接通风见。

    “三枝守突发急症,在郊区这个地址。”江起报出地址,语速极快,“情况可疑,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灭口,我需要立刻赶过去,但他指名要我,可能是一个接触和获取信息的机会。请求支援和现场控制。”

    风见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收到地址。支援立刻出发,会先于你到达现场外围布控。

    你到达后,不要急于进入诊所,先与我们的人汇合,评估情况。

    零先生指示,如果确认是陷阱,或威胁等级过高,以你自身安全为第一优先,可放弃接触。我们会尝试捕捉或追踪可能出现的其他目标。”

    “明白。”江起结束通讯,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装有急救药品和简单器械的医疗包,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防身工具和那个新的加密通讯器,深吸一口气,冲出了安全屋。

    夜色已深,前往郊区的道路车辆稀少。

    江起驾车疾驰,脑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三枝守是饵吗?如果是,钓鱼的人是谁?是“同学”?还是“组织”的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还是想通过自己钓出背后的公安?或者,三枝守是真的突发急症,而他掌握的东西,让他成为了必须被清除的目标?

    无论是哪种,此行都危险重重。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近距离接触核心秘密,甚至抓住“同学”或“组织”尾巴的机会。

    车子在夜色中划过流光。

    远处,那家位于郊野公路边、看起来孤零零的私人诊所轮廓,在车灯照耀下逐渐清晰。

    诊所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一盏昏暗的路灯,映出一个蜷缩在台阶上的身影。

    是三枝守。

    江起没有立刻停车,而是放缓车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寂静的田野,黑黢黢的树林,废弃的厂房……适合埋伏的地点太多了,他按照风见的指示,将车停在距离诊所百米外的一个岔路口,然后通过加密频道低声汇报:“我已到达预定观察点,看到目标在诊所门口。周围暂无异常,请求指示。”

    “外围已就位,未发现可疑人员或车辆,诊所内热成像显示只有门口一个生命体征,你可以缓慢接近,但不要进入建筑,我们会从外围同步靠近,提供掩护。”风见的声音传来。

    江起定了定神,拎起医疗包,推开车门,朝着那盏孤灯下蜷缩的身影走去。

    夜风吹过旷野,带着寒意和草木的气息,也仿佛带着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窥视。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仿佛踏在绷紧的钢丝上。

    前方的三枝守,是急需救治的病人,还是通往深渊的入口?黑暗中的诊所,是救死扶伤之地,还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有些路,一旦看见了,就必须走下去。

    他走到三枝守身边。

    男人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身体不住地痉挛,眼神涣散,看到江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江起蹲下身,手指快速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紊乱急促,几如雀啄,是心阳暴脱、邪闭清窍的危重之象!绝不是简单的头痛发作!

    他立刻打开医疗包,取出银针,准备先施针稳定其心神。

    然而,就在他的针尖即将刺入三枝守内关穴的刹那——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从侧后方的黑暗中疾射而来!

    不是子弹,速度更快,更隐蔽。

    江起全身的寒毛在瞬间倒竖,让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一把将神志不清的三枝守也推向旁边!

    “咄!”

    一声闷响。

    一枚细如牛毛、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金属针,深深钉入了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水泥台阶,针尾兀自高频震颤,发出蜂鸣般的轻响。

    淬毒吹针!远程狙击!

    陷阱!果然是陷阱!

    “有埋伏!”江起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吼,同时迅速翻滚,寻找掩体。

    三枝守被他推得撞在诊所门上,发出一声闷哼,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

    黑暗中,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废弃厂房等不同方向无声地浮现,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呈扇形向着诊所门口包抄而来。

    他们的装束统一,面戴呼吸过滤器,手中持有的并非普通枪械,而是造型奇特、带有消音器和瞄准镜的麻醉/注射弩!

    目标明确——生擒,或者注射某种东西!

    风见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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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压抑的紧迫:“对方有备而来,训练有素,装备专业!是‘清洁小组’!江医生,向你的两点钟方向突围,那里有车接应!我们的人正在交火吸引火力,为你争取时间!快!”

    江起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三枝守,将一支强心针剂拍进他手臂,低喝道:“不想死就跟我跑!”然后,朝着风见指示的方向,用尽全力冲去!

    枪声(装了消音器,声音沉闷)在身后骤然响起,子弹(或麻醉针)打在水泥地和墙壁上,噗噗作响。

    公安的埋伏人员也从隐蔽处开火还击,夜空中顿时响起密集而压抑的交火声。

    江起拖着脚步虚浮的三枝守,在坑洼不平的野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压抑的枪声、三枝守粗重的喘息和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子弹(或针剂)从身侧掠过的灼热气流,能听到身后追兵迅速逼近的脚步声。

    就在他几乎要看到接应车辆的轮廓时,斜刺里,一个黑影如同猎豹般扑出,手中的注射弩闪着寒光,直刺被他拖着的三枝守后颈!

    江起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猛地将三枝守向旁边一推,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侧身,另一只手从医疗包侧袋抽出了那支伪装成钢笔的电击器,狠狠戳向扑来黑影的肋下!

    “滋啦——!”蓝色的电弧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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