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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闷哼一声,动作一僵。江起趁机一脚踹在他膝弯,将其踹倒,然后毫不停留,转身继续拖着三枝守狂奔。

    接应的黑色轿车近在咫尺,车门已经打开。风见坐在驾驶座,焦急地挥手。

    “快!”

    江起用尽最后力气,将三枝守塞进后座,自己也扑了进去。车门砰地关上,风见猛踩油门,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将追兵和交织的火线瞬间甩在身后。

    “坐稳!我们还没完全脱险!”风见脸色紧绷,车子在崎岖的野路上疯狂颠簸疾驰。

    江起瘫在后座,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看了一眼旁边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三枝守,又回头望向车后窗外那片迅速远去的、被枪火和夜色吞噬的战场。

    第73章

    黑色的轿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东京深夜的街道上狂飙,甩掉一切可能的追踪,最后冲进了一处位于地下深处的、守卫森严的秘密医疗设施。这里是降谷零掌控的安全网络中最核心的节点之一,专门用于处理“不可见光”的伤患。

    车门打开,江起和风见裕也几乎是架着已经半昏迷、浑身冰凉的三枝守冲进准备好的急救室,提前待命的医疗团队立刻接手,快速连接监护设备,建立静脉通道。

    “脉搏细速,血压60/40,呼吸浅快,体温35.1度,意识丧失,瞳孔对光反应迟钝!”护士快速报出生命体征。

    “严重休克,原因不明!准备强心、升压、扩容!”负责急救的中年医生,代号“椿”,正是之前负责诸伏景光的同一位医生。他脸色凝重,动作却迅捷无比。

    江起被推到一旁,由另一名医护人员检查他身上有无伤口,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紧紧盯着三枝守。

    在急救室刺眼的无影灯下,三枝守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混合了苍白与暗青的死灰色,之前那点因恐惧和奔跑产生的潮红早已褪尽。

    他的身体偶尔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幅度不大,却透着一股不祥。

    “不是普通休克,也不是单纯急症发作。”江起沉声对椿医生和闻讯赶来的降谷零说道,“我来的路上给他注射了强心针,但效果不明显。他的脉象是心阳暴脱,邪闭清窍,但邪气的性质非常阴寒诡异,像是……被某种东西突然‘引爆’或‘激活’了体内潜藏的病灶。”

    “引爆?激活?”降谷零目光一凝。

    “我怀疑,他在联系我之前,可能接触了某种‘触发器’——特定频率的声波、光信号、化学气味,甚至是……远程的生物电信号,触发了他体内那些‘隐形脂质体微囊’或者被写入的生物信息,导致了其内容物的瞬间、大量释放。”江起快速说出自己的推测,结合阿笠博士之前的发现和现场的狙击,“对方动用专业‘清洁小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防止我们在现场获取他体内被‘激活’的物质样本,或者……读取他被触发后可能暴露的信息。”

    “立即进行全血毒物筛查,加急!重点检测未知合成肽、神经递质类似物、以及任何异常脂质代谢产物!”椿医生立刻下令,同时指挥进行更高级的生命支持。

    “需要脑脊液和骨髓穿刺吗?”一名助手问。

    “暂时不要!他现在的生命体征承受不起有创操作!”椿医生否决,“先稳定生命!江医生,中医方面,有什么建议?”

    江起已经洗了手,再次来到床边,手指搭上三枝守冰冷的手腕。脉象更加混乱,几近于无。他闭上眼睛,调动起全部精神,甚至隐隐催动那微弱却真实的“气感”,仔细感知。

    【系统,全面扫描目标当前生理状态,重点分析循环、神经、内分泌异常波动,尝试逆向推演可能触发机制及当前核心损伤靶点。】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快速闪烁,大量数据流滚动。

    【扫描中……目标生命能量场极度紊乱,呈现多中心、爆发性崩溃模式。

    检测到异常生物电信号在脑干及边缘系统高频、无序爆发。检测到血液中多种神经肽类物质浓度在三十秒前达到峰值后骤降,伴随多种炎症因子风暴式上升。核心损伤推测: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及自主神经系统调节中枢遭受毁灭性、精准的化学性‘过载’打击。

    触发机制模拟:符合预设‘生物密钥’激活的靶向递送系统全面释放特征。

    紧急干预建议:需同时进行强效抗炎、激素替代、稳定神经膜电位,并尝试以特定频率外源性生物电或针灸刺激,干扰异常放电,保护未受损神经元。】

    下丘脑!自主神经中枢!这是人体生命活动最核心的调控开关!对方不是要简单杀人,是要在瞬间、彻底地摧毁一个人最根本的生理调节能力,让人在极度的紊乱和痛苦中迅速崩溃!这是最精密、也最恶毒的杀戮手段!

    “他遭受的是针对生命中枢的精准化学攻击!目标是彻底摧毁HPA轴和自主神经调节!需要立刻大剂量糖皮质激素冲击,联合强效神经保护剂和膜稳定剂!同时,”江起睁开眼睛,语速快而清晰,“我需要对他进行针灸,尝试用外源性刺激干扰他脑内的异常放电,为药物赢得时间!”

    “按他说的做!”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拍板。椿医生立刻指挥用药。

    江起取出银针,深吸一口气,排除所有杂念。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常规急救穴位,而是将目标直接对准了头部几个与脑干、下丘脑功能密切相关的特殊奇穴,以及四肢末端用于醒神开窍、调节阴阳的强刺激点。他下针极稳,每一次捻转、提插,都伴随着他凝聚起的那一丝微弱“气感”的引导,试图以针为“天线”,疏导、平复那狂暴的异常生物电风暴。

    这不是治疗,这是一场在微观战场上与未知毒剂的生死搏杀!江起额头上迅速渗出

    《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70-80(第6/22页)

    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

    这种程度的集中和精神力消耗,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

    药物快速滴注,银针轻轻颤鸣。

    监护仪上,那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电图,终于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规律的波动。血压在强效升压药的支撑下,艰难地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线上。血氧饱和度缓慢回升。

    “有反应了!”护士紧紧盯着屏幕,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但江起的心并未放松。他能感觉到,三枝守体内那股阴寒、暴烈的破坏力量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

    就像一座被强行堵住喷发口的火山,内部压力仍在积聚,随时可能再次爆发。而且,对方既然能远程“激活”,会不会也能……

    “立刻对他进行全面电磁屏蔽!包括这个急救室!切断一切可能的无线信号输入!”江起猛然抬头,对降谷零喊道。

    降谷零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江起的意思,立刻下令:“启动最高级别电磁屏障!物理切断所有非必要外部线路!”

    急救室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闭,特殊的屏蔽层开始工作,将内外彻底隔绝。

    就在屏蔽完全启动的瞬间,三枝守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但这一次,并非失控的恶化,更像是某种“连接”被强行切断后的应激反应。

    紧接着,他的各项生命指标,竟然以一种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开始向着更平稳的方向恢复!

    “屏蔽有效!”椿医生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江起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这个年轻的中医,不仅准确判断了病情,甚至预判了可能的后手!

    江起也松了口气,但精神依旧紧绷。他不敢撤针,继续维持着针刺,同时仔细观察三枝守的反应。

    时间在无声的较量中一分一秒流逝。

    急救室外,降谷零通过内部监控和通讯,冷静地指挥着对郊外诊所袭击现场的清理、证据收集,以及对“清洁小组”可能的逃跑路线和身份的追查。风见则负责协调对内对外的安全警戒,防止可能的二次袭击。

    一个小时后,三枝守的生命体征终于被稳定在了勉强可以接受的范围。

    虽然依旧深度昏迷,随时可能反复,但最危险的急性崩溃期似乎暂时度过了。

    “必须立刻进行更深入的检查和分析。”椿医生摘下沾满汗水和血污的手套,脸色严峻,“我们需要知道,他体内被‘激活’释放的到底是什么,残留多少,会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什么样的永久性损伤。还有,那些‘隐形脂质体’和写入的生物信息,有没有可能被逆向解析,找出制造者和技术来源。”

    “样本已经送到最高级别的实验室,由最可靠的人进行分析,包括阿笠博士提供的技术支持。”降谷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三枝守,目光转向江起,“江医生,你做的很好。没有你,他撑不到现在。”

    “他只是暂时稳定,远未脱险。而且,我们不清楚他大脑到底受到了多大损伤,即便醒来,还能保留多少记忆和认知能力。”江起实话实说,擦了擦额头的汗,感到一阵虚脱。

    “我知道。但至少,鱼还在我们网里。”降谷零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而且,对方为了这条鱼,已经露出了太多的马脚。专业的‘清洁小组’,远程激活技术,不惜暴露的灭口行动……这说明,三枝守掌握的东西,或者他本身,对幕后黑手至关重要,重要到他们宁愿承受如此大的风险。”

    他走到隔离窗前,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疗团队和仪器环绕的三枝守:“这是一场赌博,江医生。我们把赌注压在了三枝守身上,赌他能活下来,赌他能开口,赌他知道的东西足够有价值。而对方,也在赌,赌我们救不活他,赌我们拿不到关键信息,或者……赌我们即使拿到了,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江起问。

    “会疯狂反扑,会不遗余力地寻找这里,会想尽一切办法确认三枝守的死亡,或者……在我们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之前,彻底摧毁他,以及可能接触到秘密的我们。”

    降谷零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个安全点的保密等级是最高级,但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我们需要时间,从三枝守身上榨出信息的时间,从现场痕迹追踪‘清洁小组’的时间,从阿笠博士那里解析技术的时间。”

    他转过身,看着江起:“而你,江医生,是现在唯一能稳定他生命、并可能从他身上‘读’出非语言信息的人。在他能开口之前,你的工作,就是保住他的命,并仔细观察他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反应,那都可能是线索。”

    江起明白,自己已经置身于这场风暴最核心的漩涡。他点点头:“我会尽力。但我需要阿笠博士那边关于脂质体和生物信息的最新分析进展,还需要知道他体内残留的激活物质的具体成分和毒性数据,以便调整治疗方案。”

    “我会让风见同步给你。另外,”降谷零递过来一个更小巧、但看起来结构异常复杂的耳塞式通讯器,“这是内部最高级别的短程加密通讯器,只有在这个设施内部有效,绝对屏蔽外部监听。椿医生也有。方便紧急协调。从现在起,直到三枝守的情况明朗,或者这里不再安全,你暂时不能离开。”

    江起接过通讯器,戴上。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也被暂时“保护性隔离”了。他看了一眼急救室方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风见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零先生,江医生,现场的初步勘查和技术分析结果出来了。”他将平板递给降谷零,同时打开了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高精度的现场照片和三维重建图,以及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报告。

    “袭击者使用的麻醉/注射弩,发射的针剂经过快速化验,确认是高浓度、可快速代谢的神经肌肉阻滞剂复合强效镇静剂,目的明确是使人迅速失去行动和意识,而非致死。这与‘清洁小组’生擒或控制的行动目标一致。”

    “现场发现的几枚未击发的特殊针头,其表面涂层和内部缓释结构,与我们之前在松平健太郎佛像中发现的缓释剂,在核心控释技术和三种关键辅料的使用上,有超过90%的相似度。可以判定,出自同一技术源头,或者至少是共享核心技术的不同应用。”

    “对‘清洁小组’遗留的微量生物痕迹(皮屑、毛发)进行快速DNA比对和代谢物筛查,发现其中两人血液中含有微量、与三枝守血液中检出的异常脂质体膜成分高度相似的代谢残留。

    另外,所有人的耳后皮下,均植入有同型号的、极其微小的生物兼容性信号接收/发射器,功能疑似用于接收指令或生命体征监控,目前已全部自毁,但残留芯片的架构设计,与阿笠博士在暗网论坛发现的、那个‘J’提出的某篇关于‘分布式生物传感网络’的构想草图中的几个关键模块,在逻辑上高度吻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风见深吸一口气,指向屏幕上最后一张图,那是一段经过放大和增强的、从袭击者某件装备内部电路板上提取的、极其细微的蚀刻标记,“我们在其中一个信号发射器的残骸内部,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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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由简单线条构成的符号,像是一个抽象的鸟瞰图,又像某种图腾的简化——一个圆圈,被三条放射状的短线均匀分割。

    江起对这个符号毫无印象。但降谷零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冰冷,紫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这个符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江起从未听过的、混合着厌恶、警惕与杀意的复杂情绪,“是‘组织’内部,一个非常特殊、非常隐蔽的部门的标志。这个部门不负责常规的行动或贸易,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研发’和‘测试’——研发各种非常规的药物、毒剂、生物控制技术,并在……‘合适的目标’身上进行测试与评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江起和风见,一字一句地说道:

    “‘组织’的科研部门,‘毒液’的巢穴,终于……被我们碰到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屏幕上那个冰冷符号,无声地诉说着其背后代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

    三枝守,松平健太郎,阿悟,风户京介的数据,阿笠博士发现的暗网“J”,那超越时代的生物技术……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汇聚到了一个名字之下——

    黑衣组织。

    第74章

    急救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机单调的嘶鸣。

    三枝守依旧深度昏迷,像一具被高科技管线勉强维系的苍白躯壳。

    江起再次为他诊脉,那脉搏依旧微弱而混乱,但相比最危险的时刻,多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根气”在顽强搏动。

    “自主神经功能有所恢复,但仍极度脆弱。HPA轴受损严重,可能需要长期激素替代。大脑皮层活动极度抑制,但脑干基本功能在药物和针灸支持下勉强维持。”

    椿医生看着最新的脑电图和各项生化报告,语气凝重,“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留下永久性植物状态或严重后遗症,完全未知。而且,他体内那些被‘激活’释放的物质,我们虽然紧急用上了最广谱的拮抗剂和清除手段,但仍有未知成分残留,代谢和清除需要时间,期间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他体内植入的信号接收器残骸,以及血液中特殊的脂质体残留,分析有新进展吗?”江起问。他更关心那些“非生物”的部分。

    “有,很惊人。”椿医生调出另一份报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式和晦涩的数据,“植入物的自毁机制非常精妙,几乎没留下可追踪的硬件信息,但残留的微量生物相容性涂层中,我们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产自南美特定流域的树蛙皮肤毒素衍生物。

    这种毒素本身是强效的神经传导抑制剂,但经过修饰后,变成了触发植入物自毁的‘钥匙’之一。这需要非常专业的生物毒素知识和化学修饰能力。”

    “至于血液中的脂质体,阿笠博士那边有突破性发现。”风见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正在另一间安全屋远程协调分析工作,“博士设法从残留的膜结构碎片中,反向推导出了其大致的合成路径和几种关键‘原料’。其中一种‘原料’,是一种经过多重加密修饰的信使RNA片段。

    博士正在尝试破解其编码信息,但他说,这种加密方式非常古老,但又混合了最前沿的算法,像是……某种传承自上世纪冷战时期、又被现代技术升级过的间谍编码技术。”

    “间谍编码?”江起眉头紧锁。

    “嗯。博士怀疑,这些脂质体不仅是‘毒药’的载体,可能还是一种‘信息储存器’或‘生物签名’。

    里面包裹的mRNA,一旦进入特定细胞被翻译表达,可能会产生具有特定功能的蛋白质,或者……改变宿主细胞的某些特性,甚至表达出特定的‘标记’。”风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博士认为,以现有最前沿的基因编辑和靶向递送技术,理论上是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三枝守,以及那些袭击者,他们可能不只是被下毒或控制,他们本身,可能就是某种……活体信息载体,或者生物实验的‘记录终端’。”

    活体信息载体?生物记录终端?

    江起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这比单纯的毒药或控制,更加毛骨悚然。组织不仅在用活人做实验,还在用最尖端的技术,将实验体本身变成可读写的“生物硬盘”?

    “那个符号呢?那个三条线分割圆圈的标志,能查到更多吗?”江起问。

    这次回答的是降谷零,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监控室,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固空气的压抑感:“‘原液’。这是组织内部对其科研部门的称呼,知道的人极少。

    标志的含义不明,但可以确定,这个部门独立于组织的常规行动体系,直接对最高层负责。

    他们研究的,都是最前沿、也最禁忌的领域:新型毒药、生物武器、精神控制、人体改造、基因编辑……不计代价,无视伦理。

    过去几年,公安和其他情报机构零星获得的一些关于‘神秘药物’、‘无法解释的猝死或怪病’、‘失踪的顶尖科研人员’的线索,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原液’的影子。但他们的行踪比组织的行动组更加诡秘,几乎不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三枝守,是我们捕获的第一个,可能与‘原液’有直接关联的活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而且,从三枝守体内发现的技术,以及袭击者使用的装备来看,‘原液’的科技水平,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可怕。他们不仅仅是在‘研究’,他们很可能已经将某些成果,‘应用’在了特定目标的身上,比如三枝守,比如松平健太郎,甚至可能……更多我们尚未察觉的人。”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掌握着超越时代生物科技、行事毫无底线、并且已经将触角伸向政经界要害人物的庞然怪物。

    “当务之急,是让三枝守醒来,并确保他的安全。”江起打破沉默,“只要他能开口,哪怕只说出一星半点,都可能是撕开‘原液’伪装的关键。

    我需要阿笠博士那边关于mRNA序列破解的任何进展,以及那种树蛙毒素的更多信息。

    同时,我需要知道,除了针灸和药物支持,是否有可能通过外部刺激,比如特定的神经电信号或药物组合,尝试‘唤醒’他被压抑的意识?”

    “破解和毒素信息,我会持续跟进。

    外部刺激唤醒……”椿医生沉吟,“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高。

    我们不清楚他大脑的确切受损状态,任何不当刺激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触发潜在的‘后门’或‘自毁’程序。需要非常谨慎,最好能先建立更精确的脑功能图谱。”

    “用功能性磁共振(fMRI)和脑磁图(MEG)做联合扫描,配合神经电生理深度监测。”江起提议,“在全面屏蔽的环境下进行,实时监控他的脑活动,寻找可能残留的、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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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好的功能网络或意识‘孤岛’。

    如果存在,或许可以尝试用经颅磁刺激(TMS)或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进行靶向干预,配合促醒药物。”

    “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需要最高级别的安保和医疗屏蔽。”椿医生看向降谷零。

    “去做。调用最高权限资源,确保绝对安全。”降谷零毫不犹豫,“同时,加强所有关联人员的安全等级。

    松平健太郎那边,以‘健康疗养’名义,将他转移到我们控制的另一处安全屋。江起,你暂时留在这里,集中精力处理三枝守。

    另外,风见会给你一份名单,上面是一些近期被记录在案的、有类似‘不明原因神经系统症状’或‘突发怪病’的敏感人物。

    你从医学角度看看,有没有可能也与‘原液’有关。我们需要评估他们的渗透范围和潜在威胁。”

    名单很快传到江起手上。

    不长,但触目惊心。

    一位负责尖端材料审批的前议员,一位曾主导调查某跨国洗钱案的资深检察官,一位在人工智能伦理领域颇具影响力的学者,一位退休的防卫省前技术高官……症状各异,但共同点是都“查无实据”,最终归于“压力过大”、“罕见病”或“原因不明”。这些人,是否也都曾像松平健太郎那样,收到过“特别的礼物”,或者接触过“特别的人”?

    “原液”的毒牙,究竟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多少要害?

    接下来的两天,江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加强版的生命维持和监控设备旁。

    他配合椿医生的团队,为三枝守进行了最全面的脑功能成像和神经生理评估。

    结果显示,三枝守的大脑皮层大面积功能抑制,但边缘系统和脑干的某些古老核团,以及一小片与记忆编码相关的颞叶内侧区域,仍保留着微弱但可探测的活动。

    “就像是……他的大部分意识被‘关闭’或‘隔离’了,但一些本能反应和深层记忆的‘种子’还在。”椿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些稀疏但存在的激活点分析道。

    “可以尝试用低频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靶向刺激这片颞叶区域,同时联合使用多巴胺受体激动剂和胆碱酯酶抑制剂,看能否‘激活’这些记忆节点,或者至少,诱导出一些本能的、与记忆相关的反应,比如做梦时的快速眼动(REM)异常,或者对特定气味、声音的生理反应。”江起提出方案,这是他结合现代神经科学和传统中医“醒脑开窍”理论想出的策略。

    治疗方案在严密监护下开始。

    效果并不立竿见影,但到第二天晚上,一直昏迷的三枝守,在rTMS刺激的间歇,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开始了快速的、无规律的转动——这是REM睡眠的典型特征,但在深度昏迷状态下出现,极不寻常。

    同时,他的手指出现了轻微的无意识抓挠动作,嘴角偶尔会抽搐一下,仿佛在忍受痛苦,或是在无声地呐喊。

    “有反应!虽然是无意识的,但这是好迹象!说明刺激可能触及了某些残存的神经回路!”负责神经监测的医生兴奋地报告。

    江起却没有那么乐观。

    他注意到,在三枝守出现这些无意识反应的同时,他脑电图(EEG)的某些导联上,会同步出现一种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高频低幅的尖波放电。

    这种放电模式,与常见的癫痫波或药物反应波都不完全相同,更像是一种……被预设程序触发的、短暂的数据流释放。

    难道,那些植入的“生物密钥”和“信息载体”,不仅会在外部信号触发下释放毒药,还会在特定神经活动刺激下,释放储存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以生物电信号的形式表现出来?

    “立刻记录下所有异常脑电波出现的精确时间点和对应的刺激参数!同步记录他所有的生理指标变化,包括最细微的皮肤电反应、心率变异性和激素水平波动!”江起立刻下令,“阿笠博士那边,mRNA的破解有进展吗?还有那种树蛙毒素,有没有已知的、可人工诱导的特异性生物电发放模式?”

    “博士那边还没有突破性进展,mRNA的加密很复杂。树蛙毒素的资料找到了,它确实能特异性阻断某些离子通道,改变神经元的兴奋性,但诱导特定放电模式……没有先例,不过博士说理论上可以尝试逆向建模。”风见很快回复。

    “把三枝守的异常脑电波数据打包发给阿笠博士,让他尝试匹配!尤其是注意那些尖波是否具有某种编码规律!”江起感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关键的边缘。如果三枝守的大脑真的被改造成了“生物硬盘”,那么这些异常的脑电活动,会不会就是“读取”其中信息的“电流”?

    时间在紧张的监测和分析中流逝。第三天的凌晨,当又一次rTMS刺激后,三枝守的异常脑电尖波出现得比以往更加密集,甚至连接成了一段持续约两秒的、有规律起伏的波形。

    几乎是同时,阿笠博士那边传来了激动到几乎破音的消息:“小江起!波形!你发来的那段最密集的异常波形!我试着把它转换成了声波频率,然后做了频谱分析和特征提取……

    你猜怎么着?它和摩尔斯电码的编码节奏有高度相似性!虽然内容被进一步加密了,但基本编码逻辑很像!而且,这种编码节奏,和我当年在一个非常古老的、已经废弃的间谍通信手册里看到的一种生物信号伪装编码的底层逻辑几乎一致!那种编码就是用来把信息藏在看似无意义的生物电信号里的!”

    摩尔斯电码节奏?生物信号伪装编码?

    江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让技术团队将那段异常脑电波形提取出来,按照阿笠博士提供的古老编码手册里记载的转换规则,尝试进行初步“翻译”。

    转换出来的,是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看起来像乱码……等等,这种排列……像是某种坐标,或者……数据库索引码?”椿医生皱着眉头。

    “尝试用我们内部数据库的几种常见加密方式进行初步反向解析。”降谷零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技术团队飞快操作。

    几分钟后,一段经过初步解码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依旧不完整,充满了乱码和缺失,但几个关键短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项目‘衔尾蛇’……阶段三……活体载体适应性测试(部分)成功……记忆干扰协议(MIP)稳定性不足……需优化递送系统(见附件A-7)……样本(编号#094)出现不可控排异……建议……清理……”

    “……目标(松平健太郎)……长期低剂量暴露(方案Kpp)……效果符合预期……神经认知功能(持续)退化……无明显器质性病变证据……适合作为‘静默清除’范例……报告提交‘格拉巴’……”

    “……新化合物(代号‘幻梦’)……精神依赖性(极强)……潜在控制价值(高)……人体试验(需更多‘志愿者’)……合作方(东南亚渠道)兴趣(强烈)……”

    “……‘花园’需扩大……更多‘品种’(指实验体)……‘园丁’(指研究人员)……招募(谨慎)……安全屋(B-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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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用(方案)……”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虽然信息支离破碎,但透露出的内容,已足够骇人听闻。

    “项目‘衔尾蛇’……记忆干扰协议(MIP)……活体载体适应性测试……”江起喃喃重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三枝守,就是那个“部分成功”的活体载体?MIP,就是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元凶?

    “目标(松平健太郎)……长期低剂量暴露(方案Kpp)……静默清除范例……”降谷零的声音冰冷刺骨。松平健太郎的“怪病”,果然是“原液”的手笔,而且是作为一种“清除范例”在实施!

    “‘花园’……‘品种’……‘园丁’……”椿医生的脸色发白。这是在用培育植物的比喻,来描述他们用活人进行的实验!

    “‘格拉巴’……这是‘原液’部门内部的一个层级?还是某个负责人的代号?”风见的声音有些干涩。

    “安全屋(B-13)……备用方案……”江起捕捉到这个地名,“这可能是一个地点!”

    “立刻追查所有可能与‘B-13’相关的房产、仓库、实验室!”降谷零立刻下令,眼中寒光四射,“通知外勤组,提高警戒,目标可能拥有我们尚未知晓的安全屋网络!另外,将‘衔尾蛇’、‘幻梦’、‘方案Kpp’、‘MIP’、‘格拉巴’、‘花园’、‘园丁’等所有关键词,录入最高优先级监控列表,关联所有已知情报进行交叉比对!”

    “那……三枝守现在这个状态,是因为‘记忆干扰协议’?”江起看着病床上那个无知无觉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用作实验品的可怜人,但同时,他也曾是“原液”的一员,是那些可怕技术的研发者或参与者。他残破的大脑中,还藏着多少这样的秘密?

    “继续尝试读取!但必须谨慎,控制刺激强度,绝不能触发可能的自毁程序或对他造成进一步伤害!”降谷零命令道,“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研究内容,技术细节,人员结构,行动目标,以及……那个隐藏在背后的‘J’或者‘格拉巴’,到底是谁!”

    读取在小心翼翼的继续。

    但接下来的刺激,再没有产生如之前那样密集、可被部分解读的异常脑电。

    三枝守的大脑,似乎启动了某种更深层的保护或损毁机制。那些破碎的记忆和信息,如同被撕碎后又投入火中的纸片,只残留了只言片语。

    然而,仅仅是这些碎片,已经足够沉重,足够黑暗,也足够指明方向。

    “原液”不再是一个模糊的代号,一个传说中的部门。它有了具体的项目(“衔尾蛇”),具体的行动方案(“方案Kpp”),具体的产品(“幻梦”),具体的实验场(“花园”),以及一个冷酷的称谓——“静默清除”。

    而他们,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这个怪物的一鳞半爪。尽管只是冰山一角,但暴露出来的狰狞,已足以让任何知情者感到彻骨的寒意。

    江起走到窗边,望向虚拟的、一成不变的“夜空”。

    他知道,从三枝守大脑中读取出的这些碎片,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公安,乃至整个国家机器,都会将更多的力量投向这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腺。

    而他,江起,这个意外的闯入者,如今已深陷其中,无法抽身。他不仅是医生,是“读码者”,更成了这场围剿“原液”的战争中,一把刺向黑暗最锋利、也最特殊的解剖刀。

    前路,必将更加凶险。但已经,没有退路。

    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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