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带着决断。
“明白。”
“江医生,松田,你们先撤回安全屋,鹫尾这边由监视组负责。我们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发现,并等待对鹫尾和白石的进一步调查结果。另外,”
降谷零顿了一下,“椿医生那边传来消息,对三枝守的脑电监测有了新发现——在他之前出现异常放电的对应脑区,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电磁信号残留。
这种信号非常特殊,像是某种……远程激活或查询指令的反馈。阿笠博士认为,这可能是埋藏在他体内的某种微型设备,在被特定外部信号触发后,试图向外界发送信息,但因为设备损坏或能量不足,只留下了这点痕迹。”
远程激活?查询指令?
江起的心沉了下去。
三枝守不仅是一个“活体记录仪”,还可能是一个被远程监控,甚至可能被远程“清理”的“设备”!B-13的突袭,或许不仅触发了警报,还可能激活了某个最后的“报告”或“自毁”程序?
“能追踪信号来源吗?”
“信号太微弱,持续时间太短,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指向东京湾沿岸的某个区域。范围很大。”降谷零回答。
东京湾沿岸……那里有港口、仓库、研究所,也有许多高档住宅和私人码头。
“梅斯卡尔”的触须,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隐蔽。
从“平成健康管理”的筛网,到“白石牙科”可能的临时站点,再到东京湾沿岸可能存在的信号源或据点……一张无形的、吞噬生命的网络,正在他们面前缓缓显形。
第79章
白石牙科的监控,以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密方式展开,目标并非强行突入,而是在不惊动任何潜在“牙齿”的前提下,摸清其内部结构、人员动线,并尽可能捕捉异常。
松田阵平的“爱好”在此时派上了用场,他不知从哪搞来了一辆印着“东京都水道局检修”字样的工程车,和萩原研二一起,大摇大摆地将车停在了牙科诊所斜对面的路边。
两人穿着工作服,摆开警示牌,煞有介事地“检修”着地下的管道阀门,实则利用安装在工程车内的远程监控设备,和信号拦截装置,对诊所进行全方位的电子窥探。
与此同时,风见手下最擅长潜行的队员,利用深夜诊所无人时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在关键位置(如无菌手术室通风口、药品储藏室角落、院长办公室垃圾桶内)布下了微型传感器和针孔摄像头。
江起则安全地待在“灯塔”,通过多重加密的直播画面,与降谷零、风见、阿笠博士一同远程观察。
椿医生在另一间实验室,紧张地分析着从鹫尾雄一郎座驾上偷偷采集到的微量生物样本,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诊所内部结构图出来了,和公开的建筑图纸基本一致。但无菌手术室下方,有一个图纸上没有标注的、大约三平方米的小空间,从结构看像是后期改造的夹层,入口可能隐藏在移动式器械柜后面。”萩原的声音从工程车传来,伴随着仪器轻微的嗡鸣。
“信号侦测显示,诊所内除了常规的医疗设备无线信号,还存在一个独立的、低功率的加密信号源,位置就在那个夹层附近。信号传输模式很特殊,不是常见的蓝牙或WIFI,更像是……某种短距离的生物传感数据传输协议。”阿笠博士盯着屏幕上的频谱分析图,声音里带着惊讶。
“生物传感?”江起皱眉。
“嗯,比如用来实时监测心率、体温、脑电波,甚至特定生物分子浓度的植入式传感器发出的那种。但这种协议更古老,保密性也更高。”阿笠博士解释道。
“夹层里有活体监测?”降谷零目光一凝。
“不一定。可能只是存放着需要特殊环境监控的物品,比如……活的培养物,或者,对温度、湿度极其敏感的生物样本。”江起分析道,“鹫尾雄一郎是神经专家,他如果在这里进行某种与‘花园’相关的小规模操作,可能需要临时存放或处理一些特殊的生物材料。”
“白石浩一今天一整天都在诊所,有三位预约客人,都是常规的洗牙和补牙。鹫尾雄一郎进去后,在院长办公室待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离开。期间,白石浩一没有进行任何需要进入无菌手术室的操作。”松田汇报着白天观察到的情况。
“也就是说,鹫尾的到访,更像是业务交流或检查,而非直接操作。”风见总结。
“继续监视,重点看白石浩一在鹫尾离开后的行为,以及夜间是否有异常。”降谷零命令。
夜幕降临。
工程车依旧停在原地,但松田和萩原已经换班休息,由另一组队员接替监控。
诊所早已熄灯,街道重归寂静。远程监控画面上,只有走廊和安全出口的微弱绿光。
时间接近午夜。
突然,一直平稳的信号监控界面上,那个独立的加密信号源,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诊所内部,位于无菌手术室附近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中,一个原本静止的阴影——正是那个可疑的移动式器械柜——极其轻微地向旁边滑开了一小段距离,露出了后面墙壁上的一块颜色略有不同的区域。
随后,那块区域向内打开,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入口显现出来。
“有动静!”所有在线人员精神一振。
入口处光线昏暗,看不清内部。
但很快,一个穿着深色便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银色金属箱,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白石浩一!他动作麻利地关上暗门,将器械柜推回原位,然后提着箱子,脚步匆匆地走向诊所后门。
“他要转移东西!”风见低呼。
“B组,准备,目标从后门出现,携带银色金属箱。注意,目标可能是普通人,尽量和平控制,获取箱子优先。A组,包围后巷,防止意外。C组,准备接替潜入,检查夹层。”降谷零迅速下令。
“明白!”
白石浩一果然从后门溜出,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向停在巷子深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普锐斯。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将箱子放入后座时,两道人影从阴影中无声扑出,一个利落地捂住他的嘴,反剪双手,另一个则稳稳地接住了脱手的金属箱。
“唔——!”白石浩一惊恐地挣扎,但瞬间被制服。没有激烈的反抗,他更像是一个被突然逮住的、心虚的普通人。
“白石浩一医生,我们是警察。请你配合调查,不要出声。”制住他的队员低声说道,亮出了证件。
白石浩一身体一僵,随即瘫软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如释重负?
“箱子已控制。目标已控制。周围安全。”
“立刻带回‘灰雀’。箱子单独封存,直接送回‘灯塔’分析。C组,进入夹层!”降谷零命令。
江起的心跳加速。箱子里的东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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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就是关键证据!而那个隐藏的夹层,又藏着什么?
几分钟后,C组队员发回了夹层内的影像。
那是一个狭小、整洁、温度明显更低的空间,像一个微型实验室。靠墙有一个小型低温冰箱,一个工作台,上面摆放着显微镜、离心机、微量移液器等基础设备,以及几个密封的样品盒。
墙上贴着一些复杂的化学结构式和实验流程简图。
“采集所有物品,注意低温保存,重点检查冰箱和样品盒。”江起提醒。
箱子、白石浩一、夹层内的物品,被分头快速转运。
江起、降谷零、风见,以及被紧急叫醒的椿医生和阿笠博士,聚集在“灯塔”的分析室,等待着第一波结果。
首先是对白石浩一的初步审讯。他几乎没有抵抗,在得知警方已掌握部分情况后,便崩溃般地开始诉说。
“是鹫尾教授……他救了我妻子,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减轻了很多痛苦……我欠他的。他说他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关乎未来医学突破的研究,需要绝对隐秘的地方进行一些关键的样本处理和小型验证。我的诊所条件好,私密性强……我、我当时只是想还他人情,而且他承诺,只是借用地方,处理一些从合法渠道获得的、用于科研的动物组织样本……”
白石浩一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后来,他带来的‘样本’越来越奇怪,有时是装在特殊容器里的液体,有时是……冷冻的组织块,看起来不像动物的。我问过,他说是特殊培养的人源细胞系,很珍贵。我……我害怕了,但他说,我已经参与进来了,如果泄露,我和我的诊所就完了……他还给我看了一些……一些文件和照片,暗示他背后有很强大的势力……”
“什么样的文件和照片?”风见追问。
“是……是一些看起来很官方的许可文件复印件,但印章和签名都很模糊。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个高级实验室内部的照片,里面的人都穿着防护服。他说,这是国家支持的绝密项目,我在为国效力……”
白石浩一的逻辑已经混乱,恐惧压倒了一切,“今晚……今晚他紧急通知我,说项目遇到一点审查,需要立刻转移一批‘核心样本’到更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箱子……我、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让我送到港区的一个码头仓库,交给一个穿灰色夹克、手里拿着特定杂志的人……”
港区码头仓库!又是一个新的地点!
“仓库的具体位置?接头人的具体特征?杂志是什么?”风见紧追不舍。
白石浩一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个仓库编号,描述了接头人的大致样貌,以及那本杂志的名字——一本非常冷门的海洋生物学期刊。
“他在说谎,还是被利用了?”通过单向玻璃观看审讯的江起低声道。
“可能两者都有。”降谷零目光冰冷,“鹫尾可能确实利用了他,但今晚的行动,更像是一个试探或者……陷阱。故意让白石浩一这个外围且不稳定的人物,去运送所谓的‘核心样本’,要么是投石问路,看看我们会不会上钩;要么,就是借我们的手,处理掉白石浩一和这个箱子,切断一条可能暴露的线。”
“箱子有危险?”松田问,他刚从“灰雀”赶回来。
“技术组正在做最全面的安全检查。外层扫描显示,箱子是特制的,有温控和防震功能,内部似乎有多个分隔。没有发现明显的□□或放射物迹象。但需要打开确认。”风见汇报。
“在最高级别的隔离室,由机器人操作打开。”降谷零下令。
与此同时,夹层内物品的初步分析也出来了。
低温冰箱里存放着几支标签模糊的冻存管,里面是未知的细胞悬液或组织切片。
样品盒里是一些已经制成的病理切片和少量粉末状物质。最关键的,是在工作台下一个隐蔽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和几份手写的实验记录。
“平板电脑的加密正在破解。实验记录……”阿笠博士拿起一份,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记录了一些……对‘样本’进行‘耐受性测试’和‘药物反应观察’的数据。‘样本’有编号,记录了口唇黏膜、牙龈组织、以及……局部神经末梢对某些化合物的反应。记录用了很多专业术语,但核心是观察这些组织在特定刺激下的炎症反应、细胞凋亡速度和神经信号变化。这……这根本不是在处理动物样本!这像是在用活体口腔组织,测试某种物质的局部毒性和神经毒性!”
用活体口腔组织测试?江起瞬间联想到那些“花园”记录中,许多“失败品”出现的“不可控排异”、“严重炎症反应”或“局部神经损伤”。
难道,这个牙科诊所的夹层,是“梅斯卡尔”用来进行小规模、快速人体组织离体测试的“前线实验室”?利用牙科治疗中“合法”获取的少量人体组织,或者……以治疗为名,从目标身上偷偷获取的样本,来快速筛选化合物,或者测试其对特定个体的适应性?
“鹫尾雄一郎利用白石浩一的诊所和职业便利,获取并初步测试‘花园’所需的‘品种’对特定毒素或药物的反应!这样可以大大降低在‘花园’主体进行大规模人体实验前期的失败率和风险!”江起说出了这个可怕的推测。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这个“梅斯卡尔”部门,不仅残忍,而且高效、狡诈,他们将罪恶层层外包、分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和人性弱点,构建了一个极其隐蔽和坚固的研发测试网络。
“那个箱子!”江起猛地想起,“如果白石浩一是被丢出来的弃子,那箱子里可能不是核心样本,而是……”
就在这时,分析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技术员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零先生!箱子在隔离室被机器人打开了!里面是……是生物培养装置!装着至少五种不同的、正在活跃生长的混合菌株和异常细胞团!初步检测显示,这些微生物和细胞都经过基因改造,具有极强的环境适应性和可能的致病性!温控系统显示,箱体即将在十分钟后自动启动高温消杀程序,但程序设计可能导致内部压力失衡和培养物泄露!我们必须立刻进行专业处理,否则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是个陷阱!一个用高危生物材料制成的、可能污染整个安全屋甚至外界的“毒气弹”!鹫尾雄一郎,或者说“格拉巴”,不仅想切断线索,还想给他们制造一个大麻烦,甚至可能借此机会,测试这种“生物污染装置”的效果!
“立刻启动最高等级生物危害应急预案!封锁整个分析区域!通知外部支援,准备专业消杀队伍!江医生,椿医生,阿笠博士,你们立刻撤离到备用安全点!”降谷零反应极快,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不,等一下!”江起忽然喊道,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箱子内部的实时画面。那些蠕动的菌落和增殖的异常细胞团,在特殊的染色观察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有荧光标记的结构。“椿医生,阿笠博士,你们看那些荧光标记的模式,还有细胞的增殖形态……像不像三枝守血液里那些异常脂质体包裹的mRNA可能表达的某种……生物感应或标记蛋白?”
椿医生和阿笠博士闻言,立刻扑到高倍放大画面前仔细观察。“是……是有点像!这种荧光标记的编码规律,和我们在破解那段mRNA时遇到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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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余编码模块很相似!”阿笠博士惊呼。
“如果这些改造生物,是被设计用来寻找或识别体内带有特定‘标记’的宿主的呢?”江起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加惊悚的可能性浮现,“这也许不是一个简单的污染武器,而是一个生物追踪器或筛选器!一旦泄露,它们会主动寻找并附着在环境中存在的、带有‘梅斯卡尔’特定生物标记的个体身上——比如,那些被‘花园’列为‘清理’目标的幸存者,或者……像三枝守这样体内残留有他们技术的‘前实验体’!甚至可能包括……接触过相关毒素或样本的我们!”
利用生物武器,进行二次筛选和精准定位?这简直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手段!
“立刻分析这些微生物的趋性特征和识别机制!必须阻止它们泄露!”降谷零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高温消杀程序还有八分钟启动!但程序可能被篡改,无法保证完全灭活,反而可能促使气溶胶扩散!”技术员急报。
“江医生,椿医生,以你们的专业判断,现在最稳妥的处理方法是什么?是冒险在隔离室内部进行紧急灭活,还是将整个箱子转移到更外部的专业设施处理?”风见看向两位医生。
椿医生额头见汗,快速思考着:“转移风险太大,一旦途中泄露,不可控。在隔离室内部处理……我们需要知道这些微生物的具体灭活条件。常规的高温、高压、化学消毒剂,对基因改造过的菌株未必完全有效,反而可能刺激变异。”
“用强脉冲电磁场配合特定频率的超声波呢?”阿笠博士忽然提议,“如果是依靠特定的生物电信号或化学梯度来识别目标,或许可以用高强度外场干扰它们的感应系统,甚至直接破坏其细胞结构!”
“可以尝试,但需要精确的频率和强度参数,否则可能无效,或者……反而让它们进入应激状态,加速繁殖或变异。”江起快速补充,“我需要这些微生物的基因序列片段和细胞膜结构数据,现在就要!”
“技术组,全力配合!把实时分析数据同步给江医生和阿笠博士!”降谷零下令。
数据流飞快地涌入江起面前的屏幕。他闭上眼睛,全力调动“系统”的分析能力,结合自己深厚的药理和微生物学知识,在脑海中飞速建模、计算、推演。
“找到了!它们的识别机制核心是一种对特定修饰的神经酰胺分子极其敏感的膜蛋白,增殖依赖一种异常的硒代半胱氨酸代谢通路……高频超声波结合特定波长的短脉冲紫外光,可以最大程度干扰膜蛋白功能并破坏其代谢关键酶,同时辅以惰性气体环境抑制可能的燃烧或爆炸……参数是……”江起猛地睁开眼睛,报出一连串极其专业的频率、波长、强度、时间和气体配比数据。
“快!按江医生说的,调整隔离室内的设备参数!”椿医生立刻对技术组喊道。
所有人屏息凝神。
隔离室内,机器人手臂在远程操控下,开始调整设备。无形的超声波和特定波长的紫外光在密闭空间内交织,惰性气体缓缓注入。
屏幕上的生物培养装置内,那些活跃的菌落和细胞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呆滞、收缩、崩解……
“有效!微生物活性在急剧下降!”技术员惊喜地报告。
一分钟后,所有活跃迹象消失。高温消杀程序如期启动,但内部已经没有值得“消杀”的活体目标了。程序平稳运行后结束。
“危机解除。所有微生物确认灭活。隔离室正在进行深度净化。”风见长长舒了口气。
分析室内,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但每个人的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好险!如果不是江起关键时刻的精准判断和阿笠博士的奇思妙想,一旦那些改造微生物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鹫尾雄一郎……不,是‘格拉巴’和‘梅斯卡尔’,比我们想的更疯狂,也更狡猾。”降谷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的冷意更甚,“他们不仅用活人做实验,现在还试图用改造生物来定位和清理目标。白石浩一运送箱子的那个码头仓库,大概率也是一个陷阱,或者布满了监控。但我们偏要去看看。”
“您是说……”
“将计就计。派一队伪装成白石浩一的人,去码头‘交货’。安排另一队在远处监控,看看谁会来‘接货’,又会发生什么。同时,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资源,追查鹫尾雄一郎的实时位置。他今晚一定在某个地方,远程观察着这一切。”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想试探,想看我们的反应,想制造混乱。那我们就让他看,然后……顺着他露出的马脚,把他,还有他背后的‘格拉巴’,揪出来!”
“白石浩一怎么办?”风见问。
“他还有用。他知道的未必只有这些。继续审,但要保护好。他可能也是受害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污点证人。”降谷零道,然后看向江起,“江医生,今晚多亏了你。你的专业知识,又救了我们一次。”
江起摇了摇头,面色依旧凝重:“危机只是暂时解除。‘梅斯卡尔’已经知道我们在查,而且手段如此酷烈。我担心,‘清理程序’会进入新的、更激进的阶段。我们必须更快,在他们造成更大伤害,或者将我们列为必须清除的目标之前,找到‘花园’,找到‘格拉巴’,找到……‘J’。”
“没错。”降谷零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休息四个小时。天亮后,我们要给‘梅斯卡尔’,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回礼’。”——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这本写的不是很好,中间删删改改,存稿一直没敢发出来,因为很多地方又删改了多次,好在还是写完了,因为停更的太久了,所以决定一天发多章,快速完结,不让你们等太久。
第80章
东京湾,晨雾未散。
废弃的第七号码头仓库区,锈蚀的钢铁骨架在灰白的天色中显出冰冷的轮廓,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味。
风见裕也藏身在一处可以俯瞰“交货”地点的集装箱顶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扫过空旷的码头,他身边,松田阵平正通过便携终端,监控着整个区域的电子信号和可能的□□迹象。
远处,伪装成流浪汉和港口工人的队员们已悄然就位。
一辆与白石浩一的丰田普锐斯同款的灰色轿车,停在约定的仓库门口,里面坐着一名精于乔装的公安探员,正模仿着白石浩一紧张不安的神态。
“‘货物’已就位,‘邮差’……或者说,等着收网的人,会出现吗?”松田压低声音,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点,几个隐藏的扫描仪正无声地工作。
“对方很谨慎,这里视野开阔,利于观察,也利于设伏。”风见的声音冷静,“狙击点、撤退路线、可能的□□……松田,有发现吗?”
“暂时干净得有点过分,除了老鼠和锈,没发现明显的热源或电子信号异常。要么没人来,要么……”松田墨镜后的眼睛眯起,“对方的手段,比我们想的更隐蔽,注意那些漂浮的垃圾和油污,还有……海鸟的飞行轨迹有点怪。”
风见立刻调整瞄准镜,仔细观察,果然,有几只海鸥盘旋的轨迹显得生硬,似乎在刻意避开仓库顶棚的某个区域。“无人机?微型仿生型号?”他心头一凛。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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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性很高,通知各小组,注意所有非自然移动的小型物体。江医生那边有消息吗?”松田问,江起和椿医生留在后方支援,负责实时监控可能出现的生物或化学威胁。
“江医生和阿笠博士正在分析,从白石浩一那里缴获的平板电脑数据,有突破会通知,椿医生在待命,应对可能的生化事件。”风见回答,目光紧紧锁定着约定交接的仓库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交货”时间已到。
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那本特定海洋生物学杂志的“接头人”并未出现。码头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
“不对劲。”风见低声道,“太安静了,松田,扫描一下那辆‘普锐斯’和周边十米范围的地面、墙壁,用最高精度。”
松田立刻调整设备参数,更细致的扫描波束无声扩散。
几秒钟后,他眼神一凝:“车底盘!有吸附式微型信号发射器,非常微弱,但处于激活状态,持续发送定位信号!还有……车底前方地面下,有浅层金属异物反应,形状规整,像是……感应引信!”
“是双重定位和触发陷阱!车本身是信号源,一旦我们的人下车或车辆移动超出范围,或者有特定信号靠近,地下的东西就可能被触发!”风见瞬间明白,“撤离车辆!立刻!通知排爆组!”
命令立刻下达。
车内的探员反应极快,在听到指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以标准战术动作翻滚下车,躲入最近的掩体后方。
几乎同时,松田远程切断了车辆的点火电路,防止任何可能的电子误触发。
然而,就在探员离开车辆不到三秒,一阵极其轻微、但逃不过专业设备监听的“咔哒”声,从仓库侧上方一个锈蚀的通风管道口传来。
“砰!”
不是爆炸。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影,从通风管道口直挺挺地摔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人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杂志。
“什么情况?!”风见和松田都是一愣,自杀?灭口?
“医疗组!侦察组掩护,上前查看!小心陷阱!”风见下令,狙击枪口牢牢锁定坠落点周围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两名队员迅速靠近,保持警戒,另一名队员小心地将趴着的人翻过来,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脸色青紫,口鼻有血迹,瞳孔散大,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他的颈部,有一个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确认死亡。死因疑似毒杀,颈部有注射痕迹。身上没有其他武器或□□。手里杂志是空的,内页被撕掉,只剩下封面和封底。”队员快速报告。
“灭口……”松田咬牙,“对方知道我们可能设伏,干脆把‘邮差’处理掉,扔出来切断线索。够狠。”
“检查通风管道和仓库内部!小心可能的二次陷阱或狙击!”风见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狠辣,而且反应极快,行事果断,完全不给追踪的机会。
侦察组迅速进入仓库,里面堆放着陈旧的木箱和废弃机器,布满灰尘。
在通风管道下方,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型遥控装置和一枚用过的注射器针筒,遥控装置已经自毁,针筒内残留着少量不明液体。
“死亡时间很近,不超过十分钟,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或者通过遥控或定时装置在远处灭口。”风见判断,同时通知外围封锁小组扩大搜索范围,但心里清楚,在如此空旷复杂的码头区,抓到老练凶手的希望渺茫。
“风见先生!”通讯器里传来江起的声音,带着急促,“对平板电脑的破解有进展!里面有一个加密的通讯记录备份,最近一次联系就在今天凌晨!联系对象代号‘信天翁’,内容只有一串数字坐标和一个时间——就是我们这里!时间比约定交货时间早半小时!还有一条附加指令:‘清除痕迹,启用B预案。’”
B预案?清除痕迹显然是指灭口“邮差”,那B预案是什么?
“另外,”江起的声音更加凝重,“阿笠博士在解码一段被删除的日志时发现,‘白石牙科’夹层里的一些实验数据,包括部分‘样本’的初步测试结果,在昨晚被远程加密传输过一次。接收端的IP经过多次跳转,但最终溯源的大致区域,指向东京湾人工岛——‘海萤’停车场及附近海域!”
东京湾人工岛!“海萤”停车场是连接海底隧道的大型休息区,下方及周边海域情况复杂……
“B预案……‘海萤’……”风见脑中飞速串联,“‘邮差’只是诱饵,用来确认我们是否介入、并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弃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者下一步行动,可能在‘海萤’!那里交通便利,易于疏散,也便于从海上转移或处理什么!”
“立刻派人去‘海萤’!不,等等……”松田忽然打断,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邮差”尸体手中紧握的杂志封面。封面上,是一种奇特的、散发着生物荧光的深海鱼类。
“这本杂志……海洋生物学期刊……‘信天翁’……海鸟……‘海萤’……这些代号,会不会是某种隐喻或指示?‘邮差’被灭口,但线索可能就藏在他身上,或者他带来的东西里!”
“检查尸体!仔细检查,包括那本杂志的封面封底!”风见立刻命令。
队员再次仔细检查尸体,甚至用便携设备扫描了杂志封面和封底。封底是空白的,但封面……在紫外灯照射下,原本就印有的深海荧光鱼图案旁边,出现了一行用特殊隐形荧光墨水书写的小字:
“废弃灯塔,涨潮时分,底层第三砖。”
废弃灯塔?东京湾沿岸有不少已经废弃的导航灯塔,涨潮时分……底层第三砖……
“这是一条留给特定人员的密信!‘邮差’可能不只是被灭口,他本身也是传递这条信息的关键一环,只是他自己未必知道。对方利用我们来‘接收’这条信息?还是说,这条信息本就是‘梅斯卡尔’内部某个派系,或者那个‘J’,故意泄露给我们的?”江起在通讯中分析,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陷阱之中还有陷阱?信息之中藏着信息?
“风见,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和松田立刻带人去查这个‘废弃灯塔’!‘海萤’那边也派人去,但要小心,可能是另一个诱饵!”
降谷零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冷静而果断,“对方在跟我们玩心理游戏。无论这条信息是真是假,指向哪里,我们都必须去查。但要做好万全准备,这可能是真正的接头点,也可能是一个更致命的陷阱。我会在组织内部尝试打听‘信天翁’和灯塔相关的信息。注意安全,随时联络。”
“明白!”风见和松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对手的狡猾和冷酷,远超预期。这场在迷雾和陷阱中的追逐,变得更加诡谲。
“这里留一队人善后,排查所有可能遗留的线索和危险品。其他人,分两组,一组去‘海萤’方向侦查,另一组,跟我去最近的、符合‘废弃灯塔’描述的几个可能地点!查潮汐表,计算下一次涨潮时间!”风见快速下令。
行动迅速展开。
码头上,“邮差”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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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被小心收敛,现场被彻底勘查。而在更广阔的东京湾沿岸,一场与时间和暗处对手的赛跑,悄然开始。
与此同时,组织内部。
琴酒坐在保时捷356A的后座,听着伏特加汇报从“梅斯卡尔”那边传来的、关于“外围清理顺利,意外因素已排除”的模糊信息。他冰冷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格拉巴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内弥漫,“以为用点小把戏就能糊弄过去。B-13的损失,没那么简单。波本那家伙,似乎也闻到了点味道。”
“大哥,波本刚才发了条消息,询问清理行动会不会影响他手下的‘老鼠’。”伏特加说道。
“哼,情报贩子的鼻子倒是灵。”琴酒吐出一口烟圈,“告诉他,管好自己的事。‘梅斯卡尔’的烂摊子,他自己会收拾。如果收拾不干净……”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对于任何可能威胁组织安全的存在,无论是外敌还是内患,他都不介意亲自“清理”。
而在另一处安全屋,贝尔摩德摇晃着酒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看着手机上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信息只有一句话:
“灯塔的光,有时会吸引不该来的飞蛾,你说是吗,千面魔女?”
发信人隐匿,但贝尔摩德似乎猜到了是谁。她轻轻啜饮一口酒,低语道:“波本……你对‘梅斯卡尔’的兴趣,似乎越来越浓了。是想浑水摸鱼,还是……另有所图呢?”她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格拉巴那个疯子最近的动作确实有些大了,那位先生似乎也有些不满。也许,是时候让水更浑一点了。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收信人,是朗姆。
信息发出,贝尔摩德笑容更深,让格拉巴去应付朗姆的质询吧。
而她,只需要优雅地坐在观众席,欣赏这场逐渐失控的戏剧。
当然,如果那个“J”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有趣,她也不介意,在关键时刻,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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