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一样嚎叫,但是没死。
在她们相牵制之时,闫烬声已经抢占先机,抓住大背头本体的后衣领猛地一掷,叠加异能,开枪。
不能让闫烬声得手!江斩月根本没有迟疑,顷刻间用[制]改变了弹头的形态。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炸药包也在同一时间使用了[控],这次却破天荒与她配合,[控制]异能短暂合体、相加!竟然在半米远的极近射击距离,不可思议地止住了闫烬声的子弹!
然后,闫烬声的枪瞬间炸膛,弹飞的碎片直接嵌入大背头的肋骨。
大背头止不住地挣扎嚎叫,手脚全是伤口,炸碎和枪响之中,私藏的两管真正的红魔从衣服里掉出来,恰好落在闫烬声脚边。
有那么一瞬间,江斩月脑海里合作的念头闪了一下。她没有和炸药包对视,也没有商量,果断出手,大量冰刃飞出阻拦闫烬声。而此时,炸药包的异能默契跟随,竟然丝毫不差地作用在她的冰上,两相一合,将闫烬声迅速逼退五米。
闫烬声错失杀人机会,对两人的联手非常惊讶。那俩,不是……敌人吗?
江斩月心尖微微一动,却并不意外。她和炸药包对彼此战斗风格近乎深刻的了解,让她们的敌意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步转向了外敌。江斩月在进攻期间抽空一瞥,远处,炸药包杀意鼎盛,似乎在报“小杀手”之仇,却在异能合体的瞬间,得意又挑衅地和她对望。
然而,那刹那的默契像是昙花一现,像她们精神力快速消耗后产生的晃神。三秒后,她们重复叠加的异能又如闪电般分开,开始各自争抢向红魔。
炸药包伸手虚空一抓,两管红魔急速飞向她掌心。
江斩月反应过来,一块寒冰从旁而出,两向一撞,炸药包控着的红魔猛一转弯。
一管红魔被撞飞到闫烬声附近,而另一管被炸药包再度稳住,抢夺到手心。
江斩月落空,她没有控物的能力,眼看着闫烬声把红魔捡起来了。可恶。
可恶,炸药包气得跳脚,她本来两瓶都想要的。
闫烬声也十分不悦,她似乎对红魔没太大的兴趣,只是为了杀人。
三人都不满意,于是都调转杀意,冲向了大背头。
大背头惊恐万分,他会觉得庆幸吗?完全不。他已经看出来这几人立场互相牵制,但是她们目标一直相同,施加在他身上的武器,虽然致命的被消解,但那些不致命的武器,一个不落地扎在他身上。
她们全然没有忘记要杀他,站在不同的方位逐渐逼近,已经将他包围。他逃不掉了,这几个人与其说对峙,不如说合作。几股致命力量即将同时降临,只将他推入了比死亡更痛苦的、生不如死的地步。
他原本试过求救,但是这里的人忽视了他,店铺里那些看客笑着看着,还要点评,说他演得真好。
这是一场围剿,他已经预见自己的死亡,已经预见了旁人看见他死亡时的点评。他见过太多事故了,没过多久就会被遗忘。他很懂,所以楼盘砸死了人,或者烂尾楼逼死了买家、甚至员工加班猝死时,他也一点都不慌,他用无形的权力围剿,逼死对方,然后说没事,过一阵子就没人记得了。
现在,他也一样,就算声势浩大地死了,不过几天,也只会成为新闻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没人会记得。
他的势力、人脉、钱财在别人的地盘什么也不是,他来不及收买人心,来不及给自己脱身!
天啊!天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
还不如直接把他杀了!
可是她们连这都没有让他如愿,她们还在打斗。
分身遭遇的痛苦,和此时的惧怕叠加,大背头再也忍不住,突然大叫着,失去理智。
……
花财眼花缭乱,她根本看不清大家在干什么。
桑凌的视角一直在晃动,她不知道桑凌怎么做到在这么乱的场景里分辨出目标,反正她是有点晕3D了。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光屏下面的时钟才走了三十秒,天啊,才三十秒!这一群女人已经打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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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天地为何物。
她试图从桑凌的视野里找到姐姐,确认一下对方安全,但桑凌的视野大部分时间一直盯着仇人,仿佛开了视野跟随。
盯得太紧了,再盯下去,花财都要数清雪豹面具上有几根胡须了。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她突然听到了枪声。这不是清算人的枪。借着桑凌的视野,花财看到大背头这次真的疯了,他为了冲出一条血路,竟然开始慌不择路,朝所有人无差别开枪。店员、客人都在集火范围内。
他开始挟持人质,抓住了一位坐着轮椅从酒吧转出来的老人。
花财原本漫不经心,直到她看到花隐雾突然出现在大背头身后,想要亲手将敌人杀死。
可是大背头还在扫射,一边扫射一边往外跑,枪口突然调转,子弹扫过半个圆圈。
“太阳!”花财吓得呼吸暂停,“保护她!狐狸狐狸狐狸!”
她本不该那么惊慌,按桑凌的本事,控制这些子弹简直小菜一碟,更何况旁边还有好几个逆天的超能力者。
但是,花财本能地感到害怕,万一桑凌只能自保没时间救人,万一这些路人的命,对她们这些超能力者而言不重要。
但是花隐雾对她很重要,是世间唯一那种重要。
花财急切地呼叫太阳帮忙,太阳也真的帮忙了。桑凌似乎早有准备,在大背头开第一枪的那一刻就进行了反击,那几十枚子弹在一瞬间定住,一个不漏,然后调转方向,猛地回到圆心。
噗嗤——
……
桑凌很确信她得手了!
目标1501-A大背头在失控中,被自己打出的子弹射穿,千疮百孔,鲜血横流,在惊恐中死去。
但是,现场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冰刀子不知道权衡了什么利弊,突然放弃了击杀大背头,不,是更改了目标!
桑凌眼前,所有冒着寒气的武器,全部扎向了被大背头随手挟持的、那位在酒吧门口坐轮椅的老人。
寒冰尖锐,穿体而过。冰刀子毫不留情,还对着老人补了两枪。枪声停止,鲜血流淌,现场动手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各种各样的混乱中。
“啊!!!”不知道是哪位店员最先开始尖叫,争先恐后地要扑向中枪的老人,“所……”
所长的“长”字还没发出声音,这些年轻店员们突然发现,身中数弹、但是好像被留了一口气的老人,头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野猪面具。
紧接着,好似妖怪现形一般,野猪面具的身体砰一下变大,弹出啤酒肚。
不是所长。
智脑扫描下,她们的所长,分明还坐着轮椅,在书店内没挪动半步。
怎么会?
发生了什么?
店员们的尖叫戛然而止,显得有些尴尬。其中一人极限改口:“所……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店员声音小下去了,随之响起来的,是店铺内无知看客的惊呼声,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妙啊!这是什么节目,太精彩了!还有才艺表演!”
那边闹哄哄的,地上的野猪面具,却在这时突然消失了。
桑凌还没搞清楚状况,冰刀子比她更冷静更迅捷地往前一步,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个特制的玻璃管子,啪一下按在血泊上面。
桑凌只来得及看到玻璃管里,有一只蚊子。还没反应,冰刀子迅速盖上盖子,收进口袋里。
桑凌这才飞快看向自己的魔方。魔方上,已经出现了[分身]二字。
她拿到了分身!完整的!
而且,她手里还有一瓶完整的红魔!
不过,因为[分身]和红魔,她现在,似乎成了冰刀子的新目标。
冰刀子旁若无人地收好玻璃管,然后,极其复杂地看了桑凌一眼。隔着雪豹面具,桑凌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她从对方极度不甘的握拳动作判断出,那人如今有些不甘,浑身冷冽,又有些恼怒——恼怒自己将机会拱手让人了,这不像冰刀子的作风。
察觉到桑凌的注视,冰刀子带着未散的杀意和血腥气,一步步向她走来。
桑凌还未落下去的心跳猛地加速,怦怦直跳。冰刀子来势汹汹,脚步却平缓,大概刚刚杀了太多替身,那股极度冷静和类似于审判者的冰冷感还未完全收回,此刻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周身,让人心悸。
桑凌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
她在刹那间,在冰刀子身上隐约看见了一股不属于“混乱”的气质。不像焦油城的亡命之徒,那更冷冽,更没有温度,像裁决人命的冰冷法理,没来得及遮掩,而被她窥见一角。
桑凌竟在那一瞬间无法判断冰刀子是来杀她,还是仅仅又要跟她抢红魔?就在不久前,她们短暂合作的三秒像一个破碎的幻梦。眼下,冰刀子身上那种未知,又熟悉的敌意,配合着那身尚未散尽的低温气场,竟然碾压了她胜利者的势头。
桑凌喉咙发紧,周围喧嚣得不像话,她却像被猎人的眼睛瞄准。
在离她两步近的时候,冰刀子突然开口:“怕了?”
两个字,音调平直,没有任何嘲讽或得意的意味,纯粹是一个客观观察的结论。
桑凌一怔,就那么轻易又被气得血气上涌。被气的吗?不知道。反正被这女人看轻让桑凌恼羞成怒,在胸腔里混成一片滚烫的毒火,烫得心口发热。桑凌想回呛,想像往常一样用更挑衅的言语刺回去。
然而,对方又比她先开口,从她身侧走过去,语气平淡,却像报仇。“承认吧。心跳这么快。”
胡说!隔这么远,怎么能听见她心跳?!
桑凌堵在胸口火气仿佛噌一下爆炸,对方却收回视线,直直掠过她,没有动手,平缓地走入更深的阴影,消失了。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桑凌猛地吸进一口气,感觉自己差点憋死。
她这才注意到远处,闫烬声正垂眼看着脚边的尸体,随即抬眼,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她,同样朝她走来。
桑凌下颌微抬,身形挺直。切,她才不怕闫烬声。知晓她身份又如何?她照样会把破晓帮炸个稀巴烂。
只是,魔方的精力近乎告罄,桑凌攥紧掌心的红魔,今天得走了。战利品到手,杀手任务完成了一半,她见好就收。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五分了。
完了啊,神仙也赶不及上班!
她不能迟到,大背头死亡的消息随时会曝光。她如果不能准时出现在工位上,行踪就会显得特别可疑。
桑凌最后瞥了一眼逐渐逼近的闫烬声,用尽最后一丝精力驱动[划水],腿脚麻利地撞开金店的后门。她面具也来不及摘,就冲出店铺,一溜烟穿过马路跑上大街,飞快消失在小巷尽头。
唉,最后还是得靠[划水]逃跑,之前是她大声了些。
闫烬声只追到后门,十四所外围,突然一闪而过的几道人影,闫烬声被吸引了目光,很快丢失了桑凌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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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所一片狼藉。酒店套房损毁两间,短街上的钢管招牌撕裂若干,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数十发弹壳,还有那些咖啡奶茶凝固成的冰坨子。
在阳光的照射下,冰坨子正在缓慢融化。打扫的清算人哭着个脸,咖啡最难清理了。
坐轮椅的老人隐藏在书店内部,隔着监控看着那些被卸掉的招牌和螺丝,叹了一声:“还好,比我想象中损失小。”
下一秒,所长转头看向花隐雾:“损失,你赔。”
花隐雾愣了愣神:“我没钱……”
老人淡淡地说:“你可以回十四所,打工赔偿。”
花隐雾只是笑。
周围的客人以为还有新的表演,还在梗着脖子等待。只是,现在,地上的尸体不再消失,已经有人感到可疑。
所长注视着一切,还是没有走出书店。从不露面的人,是不会出去主持大局的。
这里,只有店员和史议员知道她的身份,她和史议员见过几面,但不是在十四所。所以当她把进出口关停时,史议员想要逃走,就模拟了她的样子。对方一定认为,以她的身份,能够在这里横着走,这样就可以避开清算人和孟无黯的进攻。
可惜,大背头不认识她。史议员模仿成她,反而看起来也最容易挟持。史议员的方案可以,但运气不太行,结交的朋友也不太行。
短街上,有些躁动,有人看见尸体过于逼真,纷纷靠近打量,胆大的已经想要摘下大背头的面具。所长没有动,只是抬起手往外挥了挥。
花隐雾垂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她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在她离开之前,所长亲自带她,有事处理时,也是这样挥挥手,让她站到前方去。
她是所长亲手培养的代言人,或者说接班人。
原本。
花隐雾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遵循指示大步往前迈,她走到阳光底下,太阳照着她的狐狸面具,显出好看的火红色。在众人之中,她昂头,微笑扬声:“这是清算人的特效演习,大家不用慌张。演习结束,警报解除,祝您买卖愉快。”
她的语调和清算人一模一样,客人们往后退了一步,识趣地散开。
之前那位推史议员轮椅的寸头店员看见花隐雾,有些发愣,随后反应过来后,配合着将尸体麻利地抬下去。
“需要通知收尸队吗?”寸头店员擦肩而过时问花隐雾:“好久不见,或者,你还需要其它帮助吗?”
“不用。”花隐雾轻声说,“我自己会处理。”
……
酒店套房内,江斩月注视着浴缸里濒死的人。
她的面具仍未摘下,站在背光处显得渗人。在之前在打斗里,江斩月瞬间判断出如果不抢先杀死被挟持的史议员,那么史议员将会一同被炸药包的子弹杀死。或者被大背头杀死。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利于她。她只能“救”、或者说“杀”一个。极度精准的推断让她在分秒间做出果断的选择。不需要犹豫,对任务意义更大的,绝对是史议员。
她有任务,不能为了私人利益,像炸药包那样为所欲为。
只是,一想到炸药包竟然拿了分身那样离谱的异能,江斩月感到恼人的同时,还有一丝惧怕。
——既然这个分身可以复制本体,会不会还能复制魔方……她不敢想象,如果同时对上三个使用魔方的炸药包……
该有多棘手。
多聒噪。
多无可奈何。
她收回思绪,重新凝视着猎物,酝酿成了一股实体的杀气。被五花大绑丢进水里的史议员感受到被瞄准的威胁,只能崩溃地挣扎。
江斩月不打算杀他,装着史议员的玻璃管是特制的,跟红魔的容器一样坚固,盖上盖子便密不透风,不管史议员拟态成什么,都不可能逃脱。
她一直等,等到史议员魔方能量全部耗尽,然后撑不住开始变回原形。
他膨胀的身躯一直在管子里挤压,挤压到断了几根肋骨,一直到玻璃管到了极限。
最终,史议员接近两百斤的体重还是撑爆了管子,那些碎片在他变形时全部扎进了肉里。
江斩月趁人力竭时,把史议员捆得严严实实,套房内的监控和识别系统,已经被她用[制]破坏。在清算人来修复房间之前,她计算着魔方的缓冲时间,审讯立刻开始。
“告诉我,红魔哪里来的?”
史议员面容扭曲,没有回答,江斩月平静地将他的头按进水里,史议员呛水抽搐,疯狂乱蹬。
一分钟后,他被提出水面,恐惧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谁知道?”江斩月问,“跟这件事有关的联邦议员,还有谁?”
史议员环视周围,眼神乱飘:“只有我,是我私自来的,没别人……”他还没说完,又被按进浴缸。
“不对。”
史议员有些崩溃,他开始回答问题,说了好几个名字。但是江斩月一个都没信。
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的议员怎么得来的,就是欺啊瞒啊耍心机得来的。
他这样的废物当选议员,不知道用多少手段,挤走了多少本该站在他这个位置上的女性竞争者。
江斩月不管这些,她审讯,就是要得到答案。她没松手,一直压着对方后脑,浑浊的浴缸里的气泡越来越少,史议员皮肤发紫,江斩月把人提出来,再问。
他是联邦议员,他一定知道这只是联邦微不足道的审讯方式。现在改制后这种暴力手段不再常用,但两年以前,联邦就这样对待犯罪。江斩月学过审讯,还处理过大量私人恩怨,她的第一怎么得来的?因为她不仁慈,真的擅长杀人。
史议员疯狂挣扎,他说的答案,江斩月不听,这让他几近崩溃,他最后失声问江斩月:“你到底是谁?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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