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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斩月起身一脚踢爆了史议员的下巴:“别多问。是我在问你问题,继续说。”
时间已经到十五分钟,江斩月没耐心再耗,以防史议员逃走,她用恢复的异能,将浴缸用冰堵死,整缸水都开始凝固成冰。
史议员面露惊恐,他四下张望,发现逃不开后,突然一咬牙,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你最好放我走。”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以我的势力,你逃不掉了。”
“是吗?”江斩月冷笑,威胁她吗?
史议员面容扭曲:“你别不信,江——”
听到对方说出她真实的姓,江斩月瞳孔骤缩。她迅速抬手把人按进水里,出声问蔡圆:“他在和人通讯?”
蔡圆赶紧说:“不可能,他的智脑我早就切断了。”而且江斩月带了干扰场。
不是通讯。
有别的问题。
她把史议员揪起来,对方刚说一个字“你——”
江斩月猛地一按,再次把人按进浴缸,现在水里已经结起浮冰,呛到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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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了还难受。
她松手,史议员已经开始害怕,他求饶:“我错——”
还没说完,他整个脑袋又被压进水中,喝了几大口冰水,呛得咳嗽,又没有呼吸空间,几乎被淹死。
江斩月盯着史议员挣扎得越来越慢的肢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史议员长期接触红魔,这么贪的人,他怎么甘心、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主异能。
什么异能?怎么做到的?
史议员几乎念出了她的名字,说明完全知晓了她的信息,探查类的异能?
是直接就得知她的身份了吗?
不对,江斩月立刻否决,她今日第一次用[御冰]时,就和史议员打过照面,如果那时就得知了她的身份,不会拷问这么久才表露出杀招。
是现在,现在有什么不对?
皮肤接触?她没有接触史议员,拖人都是揪着衣领。
江斩月视线一扫,突然看到自己的手。
她的虎口,之前被炸药包划伤,在流血。
血混进了浴缸的水里。
江斩月一声不吭,松手。
她原本不想杀他。
被她抓住的史议员疯狂挣扎,他不敢再威胁了,怕说不完话,语速极快地求饶:“我绝对不拆穿你,你放我走,你想要什么?功勋?升职,全都没问题!我帮你办!”
“不必了。”江斩月抽出斩刀,往前猛地一送,捅穿了史议员的心脏。
她想要信息,现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拿到了。
第48章
早上十点,花财收到了桑凌的信息:“大背头死了,雇主确认了吗?”
花财躲在被窝里回答:“已确认,完美符合要求。”
“那太好了。”桑凌说:“今晚不接任务,鼎建大厦的系统控制权还在你手上。上次东西没搬空,我们再去一次,顺便打打广告,晚一点再去把他别的住处也搬空。”
“好。”花财想,她们真的到处偷。
“哦对了,第二个击杀目标,我现在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还无法确定能不能接。”
花财笑起来:“没关系,第二个目标已经死了。”
“嗯???!”桑凌十分惊讶:“什么时候?谁杀的?”
“不知道。雇主在十四所发现了联邦议员的尸体,死得很惨,血都流光了,凶手不知道是谁。雇主说,这一单算在我们头上。”
“那就好。”桑凌不像以前那么兴奋,沉默了一会儿,问:“任务结束了,你还好吗?”
“干嘛这样问?”花财警觉,一骨碌爬起来。
桑凌回复:“早上十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花财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原来不是意有所指。
花财把被子拉开一条缝,花隐雾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正儿八经回复:“因为闲着无聊,我又调查了被你杀死的替身,翻了他的网络记录,找到点关于大背头的事。”
“什么?”
“大背头之前在十四所,是和一个风水大师做交易。”
“大师?干嘛?驱邪?”
“你说对了,还真是驱邪。大背头被追杀了好几个月,开始求神了。”
“太阳,你知道鼎建大厦为什么是一百八十一楼?”花财说,“那王八蛋建楼的时候,请大师给他算。可那大师是个骗子,说建一百八十一楼可以镇住之前的人命,永保无忧。大背头自己住在最顶层,镇压着,谁都不能翻身。”
“他疯了。”
“我也觉得他疯了,害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商人做了亏心事就到处看风水神佛,神佛真的会保佑他吗?”
“不会。”桑凌回消息很快。
花财抱着被子,深吸了一口气:“对!不会!”
过了片刻,桑凌又问了一次:“你真没事?”
“干什么?”花财再次警觉,差点炸毛。
好半天,桑凌才斟酌了字句,消息发过来:“我只是发现你对这次的事情特别上心,之前狐狸差点受伤,你很激动。我想你和雇主可能有些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没事的,往前走。希望你开心。”
花财愣住,忘了揪住被子,被子从头上滑落下来,露出她乱蓬蓬的头。
她看着桑凌的消息,觉得这应该是某种关心。花财有点想回复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回。
她想,这么大的事,她和太阳完成了复仇。有朋友的人,应该会得到安慰,或者肆意庆祝。
但她没有朋友,只能躲在被子里,谁都不能分享。
花财在回复框打字,又删掉,又打字。犹豫半天,把消息发出去:“你是不是在猜什么?”
“没有。”
“胡说,你肯定有!”花财狂戳虚拟键盘:“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发现了什么,我不说,你就瞎猜,你猜了什么?我告诉你,你别瞎猜。”
“好吧,我不猜。”桑凌回。
花财反而觉得不甘心了,她躺下去也不是,坐起来也不是,抓着鸡窝头,片刻后回复:“告诉我,你在猜什么。”
“那先说好,是你先问我的。”
“赶紧说!”
桑凌迅速回复:“你和雇主是母女?”
“不是!”
“情侣?”
“也不是!!!”
“师徒?”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不是打游戏,还要人带。”
“那,姐妹?你是姐姐?”
过了半天,桑凌又发过来一条:“不对,我最近跟你聊私事才发现你也挺幼稚。你是妹妹。”
这次她用了陈述句。
花财心里有点空,她不知道如何描述现在的感觉,有点烦桑凌猜这么准,又暗中期待桑凌多问自己几句,这样就可以顺势说下去了。她想倾诉,想寻求帮助,还想知道,应该怎么当好一个妹妹。如果有个参照,或者有人给她出出主意,她可能就想通了,随便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三月的天气还是有点冷,花财觉得太冷了,又缩进被子:“太阳,这件事……你真的想知道?”
“想!”对方倒是很诚实,“我都好奇死了。”
“可是……”
“可是什么?”
花财说:“可是你要是知道了,我们就不再是单纯搭档关系,知道了私事,以后要对彼此的性命多关心,要肝胆相照,要是有仇家找上门,我们还会被威胁,被揪住弱点。就会成为,好朋友。”
她看着末尾的几个字,再问:“你确定要听?”
她发出去,又觉得不妥当,显得矫情,于是撤回。
但是桑凌好像很闲,又是秒回:“不确定。”
花财:?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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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扭捏全然消散!她咬着牙,恶狠狠地怼搭档:“你好冷漠,好伤人,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这么不留情。”
桑凌:“没有啦,我是觉得你不想说。你想说吗?你敢说我就敢听。”
又补充:“但先说好,任务不打折。”
看见回复,花财躲在被子里哈哈地笑,她最后回:“先不说,我考虑考虑。”
她想把话题岔开,但是眼下任务已经解决,之前桑凌拜托的事她又还没处理完,竟然没有话题可以岔开,早知道刚刚不那么快把任务说完了。
于是,花财最后只能问私事:“你早上上班迟到没有?”
“人迟到了,心没迟到。”桑凌回了个墨镜的表情包,认真回复:“你猜我路上碰到了谁?我碰到了那只山羊,他又来卖货。然后我跟风队打电话,说路上遇到一具尸体,现在拖去收尸队,我已经开始工作了,所以从八点算起!”
“你把人鲨啦?”
“不是啊。”桑凌说,“我不是没来得及摘面具嘛,他看到我就跑,过马路的时候被飙车党撞死了。”
“服了,我觉得就是你杀的。”
“真不是我杀的!”
桑凌懒得辩解:“快给我打钱。打完去休息。晚上我们还要去偷东西。”
花财回复:“行,再联系。”
五分钟后。
“钱已收到。”桑凌确认。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弹出:“花财,要是我们成为朋友,下次请你吃烤串。”
……
夜晚十一点,花隐雾站在鼎建大厦的顶楼,往下俯视。
她原本打算把仇人的尸体送进收尸队的焚化炉,就这样一把火烧了。但是,杀手的联络人给她发消息:“如果尸体在你手上,我们在十四所做个交易。”
于是,十四所多了一笔特殊的单子,交易是一具尸体。
这一具尸体,在今晚十点时,被人从鼎建大厦一百八十一层扔到楼底。还有厚重的桌椅书柜、一百八十一层被破坏的水泥墙面,一起坠落,死死压在尸体上。
花隐雾在网上看到了更详细的视频,简介写着:“焦油城顶级富商坠楼身亡,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鼎建大厦坍塌,竟疑似质量问题。”
有人上传了当时的经过,视角是小区内几个监控集合,画面里,鼎建大厦一百八十一层先是出现了几处火光,但并未燃烧,接着玻璃碎裂,墙面倒塌,一个人影从阳台率先坠落,随后,残垣相继下坠,将人重压在地上。尸体成了烂泥,扫都扫不起来。
花隐雾看了一眼,富豪的死亡,没人跟早上七点多的十四所扯上联系。网上流传的坠楼时间是晚上十点。死亡时间被巧妙地模糊了。
奇妙的是,这栋房子只塌了第一百八十一层,坍塌时,没砸中任何路人。
更奇妙的是,花隐雾跟着收尸队前来打扫,她想上楼去看看,物业说不行,业主的防御系统还留着呢,谁都上不去。花隐雾暗自上去了,不仅上去了,还进房间看了。之前她怎么都没能破解的防御系统,跟坏了一样,她通过时,竟然还亮了绿灯。
房间内,已经被搬空,什么都不剩。
花隐雾站在破损的窗户边往下看,今晚风很轻,顺着她的头发丝吹过去,吹得一身轻松,吹得过往也消散。
早上五点,回家时花隐雾再打开了那个视频,视频发酵,评论区很多人在热议,最初爆出的火光其实连成了图形,仔细看,竟然是一个太阳。
漆黑的夜空,太阳爬上了一百八十一层的高楼。
花隐雾笑了笑,她在十四所说“是清算人在演习”的谎,倒也没错,这个超乎想象的杀手,确实也算清算人。是焦油城的清算人。
……
花隐雾回家时,花财已经睡着了。
自家妹妹在床脚抱着被子睡得乱七八糟,桌面上的智脑光幕也没关闭。看来,花财是等她回来时,不小心睡着的。
花隐雾想拍花财一巴掌,让她起来重睡。
掌心落下去时,偏偏力道变小,小到没有。花隐雾弯下腰,小心翼翼抱起花财,帮她调整位置,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意外地轻。
倒是好久没抱过了。
花隐雾给她拉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妹睡着时其实挺乖巧,像小时候的模样,很安静。时间好像没有在花财身上留下痕迹,年龄也小,心性也小,不谙世事。
要是再这么颓废下去,不出门不社交,她可能得养她一辈子。
花隐雾叹气,习惯性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薯片。但是今日桌面已经收拾好了,干干净净。
她怔愣了一会儿,瞥见智脑光幕下方的任务栏里,有一个彩虹木鱼图标。
她认识这个图标,那是某杀手。网站特定的标志。私人聊天界面,会显示对方的头像,她才用过。
她妹在和别人聊天,对面的头像……是一株大花牵牛。
花隐雾觉得刺眼,心重重地跳起来,她想去操作光幕点开头像仔细看看,但是这是私人智脑,她没有权限。
对啊,她突然清醒,没有权限,怎么她能看到光幕内容?
心里乱七八糟的线团还没梳理清楚,睡得迷迷糊糊的花财喊她:“姐姐,你回来了?”
花财小时候就会这样,每次等她回家等到睡着,听到动静就会强撑着眼皮问:你回来了?
花隐雾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轻轻一笑:“嗯,继续睡吧。”
花财清醒了一些,裹着被子蛄蛹着过来拉她:“一起睡。”
花隐雾扬眉:“发癫?你都多大了?”
“一起睡嘛。”今天的花财格外黏人,花隐雾磨不过,洗漱后搬了被子躺在床上。她觉得花财是有话想和她谈,但是花财没有开口,她也没开口。
两人各自躺好,安安静静,一直等到倦意来袭,花财看着破旧的天花板,突然问:“姐,你是不是没钱了?”
她没有问别的事,只问了这一句。
花隐雾也没答别的,短短说了两个字:“没了。”
“我有钱。”花财说,“我有好多好多钱,我们搬家吧,搬去市中心,你上班方便些。不要守着妈妈的老房子了。”
花财做过调查,她们家的人从没有住进过什么美满公寓,大背头查了那么久住户信息,查不到花隐雾,是因为,她妈妈,是那五个路过不幸遇难的人里,其中一个。
大花牵牛的叶子,在外面窗台上轻轻地晃。
花隐雾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说,她实在是不习惯花财说出“妈妈”两个字,那个抛弃孩子的妇女,是她的妈妈,不是花财的妈妈。
花财的妈妈是病死的,她已经告诉过她。
只是,花财的妈妈,也是妈妈的姐妹。
妈妈说姐妹要互相照顾,是一家人。
所以花财也是一家人。
这里也不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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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房子。
住在这里的人,都很穷,以前联邦还在时,这里是给失业的人落脚的临时租房。有些人因为过了三四十岁,不好找工作,生活难以为继。难以为继的人住着住着就赖着不走,她妈妈就是,是一个市井小民,会贪便宜,会听信破旧城区里的传闻,会单单因为高额的酬金,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然后把亲的那个、大的那个,送去打工挣钱,好让生活过得去。那时的花隐雾十二岁。那时的花财,还太小,不足两月,嗷嗷待哺。
妈妈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焦油城底层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子,那就是她的妈妈,很普通,像灰色的根。
因为同一天,妈妈没能跟着小的那个一起回来。所以,花隐雾心中所有被抛弃的怨恨,不是妈妈赋予给她的,而是孤独成长她的创口。她确实被妈妈抛弃在这世上。
花隐雾躺在床上,从妹妹想到妈妈,又从妈妈想到所长,昨天,她和所长吃了一顿饭。
所长说:“你要是缺钱,就回十四所,我给你办个欢迎会。”
花隐雾笑:“你们文娱主管还没换,我不要听大家唱怒音。”
“那你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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