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人,只能闻到一股柠檬香飘荡过来,很浓烈,驱散了满屋的血腥味。闻着,像水果糖的味道。
被拦住的小富心情很好,在小声哼歌,声音很年轻,活泼。江斩月想起聚会时看到的“粉夹克”,虽然错失了产生交集的机会,但那人被晚霞笼罩的背影江斩月还记得清楚。想来就是这位同事了。
很快,江斩月听到裹尸袋拉链打开,重重的一声响,她前面那具尸体,被小富接过手,极快地啪一下丢进裹尸袋。
好消息,新同事比祁各隆麻利多了,收尸动作利落迅捷。
坏消息,这人收尸很随便,跟她一样丢来砸去,虐待尸体。
江斩月如果有感官,她头上此时应该冒汗。
尸体感觉不到痛觉,但她能,她想象被人啪一下面朝下丢进裹尸袋的场景,有些心疼自己的鼻梁骨。
“我来吧。”新同事很好心,开始热心帮助祁各隆:“你帮我把袋子口打开。”
接着,江斩月的后领口被人揪住。
尽管身体不能呼吸,江斩月还是屏着气,她的注意力集中到身体上,很快,她被拖出了座位底下。
小富的力道实在不算小,动作也很随意,江斩月已经做好了被丢进裹尸袋的准备。
但是小富拎着她的上半身,看清她面容时,突然顿了一下:“哦,抱歉。”
她被翻了个面。
这次施加在衣领上的,不再是很强的力道,她被细心地翻转过来,平整地放置在了地上。
在检查过生命体征过后,脸颊上传来手套略带粗糙的触感,小富的手指在她颈侧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二次确认脉搏状态。然后轻轻地将她微微歪向一侧的头颅摆正。没多久,仿佛大拇指的指腹盖住了她的眼皮,然后,轻轻地、一抹。
江斩月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在清理她眼皮上的血。
不仅是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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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还有额角和脸颊。对方动作分明放缓了一些,大概是她脸上沾到的血太多,越抹越花。江斩月感觉面庞一凉,一张湿纸巾遮住了她的脸,先擦了擦嘴唇,然后顺着面部线条擦了擦额头、脸颊、鼻子。最后又擦了擦手。
这位叫小富的同事,还怪好心。
但是没多少耐心。真把她当做不会痛的尸体,有些急躁。有时搓得她脸疼。
小富挪到她手边,用工作平板录入指纹,接着又站起来,拍了拍手:“既然有个全尸,给你拍个好认的照片,希望有人来领你回家呀。”
语调轻松,怀着某种美好祝愿。
但是,没可能了。
江斩月会爬起来自己走回家。
在这之后,她突然感到身体腾空,被人托住背部和膝盖窝抱了起来,那人带有一种职业性的效率,力道很稳,甚至算得上一种谨慎的承托。接着是失重感,她陷入了一个有些温暖的怀抱。
江斩月第一个念头,就是警惕小富把她抱起来是为了更好地抛出去。
但没有,她的意识在绝对静止中,高度清醒。她能感受到同事工作服上沾到的血腥,被太阳晒过后的暖意和糖果味驱散,能听到对方近在咫尺平稳而有力的呼吸,甚至能感知到因用力而绷紧的小臂肌肉。
这人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力道极大,重心也稳,虽然个子不高,但半蹲着抱起一个人也丝毫不晃。
在移动半米之后,她被平稳地放进了裹尸袋里面。没有抛物线,也没有脸着地,拉链开始合关。
江斩月松了口气。
很意外,她居然有个温柔又好心肠的同事,仔细想想,上次在风渡川家对话时也很礼貌。
而且这个同事干活麻利,她只[拟态]了两分钟,就把她装好了,并不怎么偷懒。
她对她印象很好。
唯一不好的一次,是上次江斩月在酒吧监控里看到两人摸鱼的脑袋——现在想来,大概是祁各隆带坏的。
祁各隆的记忆里,也出现过这位同事,但江斩月使用[窥血]时是定向搜寻,祁各隆并未诈骗过小富,小富也没有接触过红色魔方,所以上两次使用[窥血],江斩月只看到两人相处的片段飞速闪动,仅有模糊印象。
不过,既然祁各隆的嫌疑已被排除,接下来,她倒是有时间慢慢查一查,看看小富是不是和她一样拿了“桑凌”居民证的人。
拉链咬合到最后一厘,光亮消失之前,江斩月听到祁各隆在说话:“鲍鲍啊,干嘛处理得这么细致?”
鲍鲍?!江斩月思绪一滞,等等,这不是她那个邻居吗?!
名叫……鲍?富?
……
“因为是女性啊。”桑凌说,“不能丢来丢去的。”
祁各隆被立马说服:“有道理。”
虽然没有细想过,她们平时搬运女性尸体时,会天然尊重一些。
“而且很可怜。”桑凌把尸体抱到移动车上,堆叠:“我觉得她可能是被打斗误伤了。”
她们开车过来时,路上看到一些穿西装的人从酒吧门口离开,似乎是一些找工作的人。她刚刚收殓的尸体,西装比外面的人更廉价,款式老旧。这人眉眼青涩,没有纹身,很年轻。要么是来面试的人,要么是破晓帮招纳不久的新成员,还没沾染那股浑蛋的气质。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可怜,那看看有没有身份证明。”祁各隆突然又靠近裹尸袋,把拉链唰一下打开。
躺着的人似乎晃了晃,祁各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盯紧一看,尸体好好地躺着。她凑过去,开始翻动。
桑凌翻了个白眼:“你是想找身份证明还是别的东西?”
“身份证明啊。”祁各隆仅露出的一只眼睛流露出坚定的光:“我觉得你说得对,要真是误伤就太可怜了,破晓帮的人又不会搭理这件事,我们早点联系她家人把她带回去好了。”
“你还怪善良。”
祁各隆:“嗯,而且还可以摸会儿鱼。”
桑凌:……
祁各隆说完这句话,感觉到后背发凉。
她甩了甩脖子,没太在意:“而且,我又不认识她,干嘛要拿她的东西,她看着也挺穷。”
“那好吧。”桑凌瞥了一眼另一头认真干活的风渡川,也蹲下来,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翻找起了遗物。
桑凌仔细检查了外套和裤子的口袋。
身份证明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张纸条。
她打开一看,染血的纸上就写了一行字:“为了破晓,等待光明。”
桑凌看着纸条,扑哧一下笑了。
她小时候听老师说起,破晓帮刚成立那会儿,年轻人加入时,可能还会喊着为了“破晓”啊“理想”啊“平等”啊,冲上去奉献自己的生命。
近两年居然还这样招人,谁信啊,玖厉和孟无黯还真是混蛋,又来诓骗无辜青年送死。
“行了,没有身份证明。”桑凌把纸条塞回去,裹尸袋拉链拉紧。
“结果真的很穷啊。”祁各隆说。
“你看起来很失望?”
“才没有!不要质疑我的人品。”祁各隆收回手,没过多久,她又倒回来把拉链拉开。
然后,面朝着尸体,在智脑上打开一个电子木鱼,敲了三声:“安息吧。”
“你又做什么?”桑凌满脸疑问。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后背凉嗖嗖的。”祁各隆满眼无辜,“我想着得超度一下。”
桑凌唰一下拉上裹尸袋,架住祁各隆的手臂:“行了,别拖延了!”
祁各隆终于远离了一些,她疑惑地摸了摸脖子,竟然发现不凉了:“诶嘿,你看,我就说敲木鱼有用吧。”
桑凌觉得祁各隆又在找借口。“对了。”她指着祁各隆的鼻子,“你下次再叫我鲍鲍,我掐洗你。”
就这样磨磨蹭蹭,挨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终于收拾得七七八八。尸体集中在几架移动车上,由她们和小搬分批推出酒吧,送上车子。
桑凌推着车往外走,侍员看见她,眼睛一亮:“哇,你好勤快啊。我看见你来回跑了好几趟。”
桑凌弯眼一笑:“这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
实际上,她并未来回跑动,来回跑动的是她的分身。
她在收尸的同时,分身还用着[划水],在人多的地方勘察第九据点的布局。分身很好控制,她从不同时现身,即便钻进人少的地方被侍员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工作时迷了路,一举两得!
第九据点果然也有仓库,她标记了一处地点。
不仅有仓库,在二楼,她还看到玖厉守在一扇门外。
桑凌觉得好奇,在角落里等了一会儿,趁着玖厉听到指令打开门的时候,分身从门缝里看到孟无黯在室内和人通话,而且,脚边还有几具奇怪的尸体。
这尸体居然不让她们收尸队来收,有鬼,桑凌留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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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无黯转身往外走,玖厉跟在身后,桑凌见势不妙,分身赶紧撤退。离开之前,听到孟无黯交代:“照例送去垃圾场处理了,不要留痕迹。”
托祁各隆的福,桑凌推着最后一趟车离开时,分身已经被祁各隆拖延没了。
她们三个收了工,离开酒吧之前,听到几个人在厕所边讲话。桑凌侧头张望,厕所的门被砸开了,侍员扶着一个头发橘红的女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两方都在着急地说话。
祁各隆吓了一跳,小声惊叫:“虾仁怎么在这里?”
桑凌疑惑,这就是虾仁?
虾仁捂着自己的头,有些崩溃:“会议结束了?什么啊,我真不知道!我说了,我刚刚冲进厕所,不对,是刚刚?不管了,总之,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侍员点头:“嗯嗯嗯,好,我们知道了,没事没事,你好好缓一缓。”
玖厉在此时靠近,侍员转头汇报:“我们发现她把门反锁了,在厕所大吐一场,人倒在洗手台旁边,好像惊吓过度,现在精神有点恍惚。”
虾仁解释:“我吐那是因为吃了脏东西!我洗干净了!”
她身上一片狼藉,手腕手肘处还有一些血,湿答答地淌着水。
玖厉扶额,她打架时就发现了这家伙看着唬人,实际上被吓得连滚带爬,战局一结束就捂着嘴往外冲,躲在厕所不敢出来也情有可原。
但是,这人大概真的惊吓过度,现在看起来,双眼无法对焦,头脑不清醒,打架的事情也全忘了,跟嗑药了似的。
玖厉挥挥手:“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来。”
桑凌疑惑地靠近祁各隆,小声问:“就这人,靠谱吗?我怎么觉得靠不住呢。”
“我不知道啊,她上次不这样啊。”
祁各隆眨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尸体推出酒吧门口的时候,闫烬声正收起光幕。
桑凌微微低头用帽檐挡住自己,她感受到闫烬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有些恼怒。然后她们擦肩而过。
安全。
尸体装好箱,平铺在运尸车厢内,风渡川最后清点了尸体数量,开着车返回了应急中心。
她们把尸体集中在停尸间,放进冷冻柜之前,还需要一些清理流程,桑凌只腾了一个柜子,时间就到了五点整。
“风队长。”祁各隆掐着点,扯着嗓子喊:“到点啦,堆在这儿让晚班同事来处理吧!”
……
江斩月安静地躺在收尸袋内,闭着眼,呼吸绵长。
蔡圆终于忍不住吵她:“江队,你都在裹尸袋里睡了快三个小时了,还不起来?”
江斩月抬手盲打:“几点了?”
她早早调整过姿势,琴盒被抱在怀中,血液样本都安置在里面,保存完好。其中一支棉签,拿在江斩月手里,她的指腹沾了轻微的血迹,已经干了。
那是面试的男经理,不,应该说,是特种兵的血。她已经窥探完毕。
“七点半了。”蔡圆说。
“停尸房有人吗?”
“没有,我把监控关了,尸体登记记录也抹掉了。江队,你得上班了。”
江斩月缓缓睁开眼睛。
托祁各隆的福,收尸队的工作只干了一半。
白班同事走后,整个停尸间,变成了比她家还要安静的场所。江斩月干脆在裹尸袋里就地休整,并在魔方回血20%后,极限使用了一次异能,然后休息,思考。
现在,透支的疲态已经消失,虽说魔方光芒还未完全恢复,但江斩月自己的体能充沛。
她打开拉链,坐起身扭了扭肩膀。
蔡圆问:“江队,当尸体感觉如何?”
“挺好。”江斩月回复。
上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使用自家单位的产品,超绝防水透气裹尸袋,很宽敞,还可以当睡袋用,值得推荐。
她起身走向员工室,所经过的地方,监控通通短暂失效。自家系统就是好操作,蔡圆已经帮她处理掉了痕迹。画面一闪,被旧材料覆盖。
江斩月换好工作服,将琴盒放进储物柜,又慢悠悠取出工牌,扣在胸口位置。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江斩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名字,皱眉——怎么阴差阳错和“鲍富”相合上了?
江斩月在空旷的员工室内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储物柜慢慢踱步。
她的视线扫过写着编号的储物柜,排除掉大量空置的旧柜子,略过两位夜班同事、以及祁各隆的,最后停留在3和7面前。
7的柜子陈旧,很多使用痕迹,应该是风渡川的。
而3的柜子,传出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
柠檬,可以掩盖很多气味。但是,又确实过于常见,洗涤剂、甜味剂,很难判定特殊。
她在3号柜站定,手指触碰到柜门,往下轻轻一滑。江斩月有想过打开看看同事隐私,但在使用能力之前,江斩月注意到柜门侧方,夹着一根发丝。
很常用的反闯入手段,不算高级。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江斩月想了想,没动,收回手:“蔡圆,查一查鲍富这位员工,看看是做什么的。”
蔡圆惊讶:“鲍富,和你名字好配诶!”
“闭嘴。”
“哦,好。”蔡圆问,“她是嫌疑犯?”
江斩月摇摇头:“应该不是,人品不错,不像会犯罪的人。但很有可能是和我共用一张居民证的员工,你查查,她和桑凌有没有关系。”
“原来是这事!”蔡圆撇撇嘴:“江队,你先一步锁定范围了?”
“我等你,怕是等不到结果。”
“这不是跟着你忙得飞起吗?哪有时间处理这种小事。”蔡圆高声辩解,“而且,还没到十天呢。”
“那你放在心上。”江斩月转过身,“对了,玖厉决定三天后就前往永光城。在那之前,我还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
“那些特种兵。”江斩月回到自己的储物柜旁边,她叠着换下来的衣服,平静地说。
“我刚刚,查过单兵的血了。联邦政府一直往焦油城派出特种部队卧底,两年,派出了十三批士兵,目的不是为了查破晓帮会,而是在追查一个实体的红色魔方、一把金钥匙,和一个红色的芯片。”
“这件事,兜兜转转还是跟红魔有关系,我追查的所有事情都和红魔有关。哦对了,他们不叫红魔,叫基因进化剂。军队在做基因进化相关的特殊任务。”江斩月说,“我翻找特种兵记忆时发现,他们到焦油城后损失惨重,死了很多人。”
江斩月声音很冷静,冷静得有些超乎常理,她伸手从旧衣服的口袋中,拿出那个魔方,上面为了练习用水性笔做的标记还在,但是痕迹却往里渗入,好似被吞噬了一些。
蔡圆惊讶:“你居然带在身上了。”
“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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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跟红魔有关的物品。”江斩月指尖慢悠悠地转动魔方,拿在手中把玩。她转过身,仰头盯着角落里的监控,扬了扬手:“你看,多巧,查来查去,他们要找的就是我手上的魔方,他们管它叫,样本魔方。”
江斩月继续说:“这些东西,不仅跟秦鹰猎有关系,孟无黯也知情。今天,特种部队会参加面试,就是孟无黯放出样本魔方的假消息引他们到场。”
“哦对了。还有那枚红芯片。”江斩月低声说,“特种兵得到的资料显示,红芯片在冥王星手里。”
短时间内,江斩月得到了大量情报,一半是查到的,一半是缜密的推测。
她慢慢说着,尾音高扬,但脸上没有笑容。直到这时,蔡圆才察觉到一丝奇怪,江斩月很少这样把查到的信息一条条说给自己听,不像共享,像诘问。
蔡圆说话打结:“很特殊的情报。怎、怎么了吗?”
江斩月收回手,缓慢地说:“他们的任务是特级,总统特批的,对吧?蔡圆?”
“我不知道啊。”蔡圆感到莫名其妙,又感到惶恐,“江队,这不是秘密任务吗?我也是听你说才知道。”
“那我的任务,也是秘密任务?”江斩月突然问。
“是啊,特批的。”
“可是,我刚刚在特种兵的记忆里,见识到了秘密任务的特批章令。流程正规,程序完善。”江斩月微微一笑,“而我,从未正式收到过。”
她收到的,只有从纠察队调去萧枢衡部下的人事调动,什么都没有,她怀疑过调令,但以为是自己权限不够。可查看了特种部队的记忆后才发现,正式的调令,一定会给当事人确认。
焦油城不止她一个卧底。
或者说,其余的卧底才是联邦正规部队,而她不是。
说起来,有很多可疑被她忽略了——她调任当天就出了任务,只见过团队里蔡圆和宇光两位伙伴,再没接触过别人。
外面传来脚步声响,同事来上班了。江斩月无视脚步,也无视蔡圆的沉默,镇定自若地关上储物柜:“你不用担心我责怪你。”
她不紧不慢、极其平淡地开口:“我会亲自和萧长官谈谈。”
第59章
“听蔡圆说,你找我?”
夜晚十点,萧枢衡终于抽出时间,回应江斩月。
彼时,江斩月坐在垒成半人高的木箱子上,手指摸着口袋里光滑的魔方,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木箱表面,敲击出咚咚的节奏。
下雨了,收尸队的扫街工作被迫暂停,夜班三人躲在十字街区垃圾场旧址的厂房下,避雨。
新垃圾场已经搬迁到一公里外,这边已经不再使用。但空气里仍旧弥漫着垃圾、廉价酒精和腐烂电路板的气味。雨水顺着锈蚀的金属瓦沿坠落,倒映着焦油城虚假璀璨的霓虹灯光。
雨越下越大,雨幕上,突然出现了蓝色电子光幕。
萧枢衡没有发文字信息,光幕以视网膜为媒介,在江斩月面前,直接投射出只有她能看到的实时通话视频。
“嗯。”江斩月简短回复“我找你。”
她很少用纠察队惯用的“是的长官”那套用词。而且这场谈话,或许不该以士兵和上级的身份。
透明光幕里,依旧是江斩月初见萧枢衡的那间办公室,萧枢衡坐在长桌对面的主位,远处焦油城五光十色的夜景被淋透,似乎成了萧枢衡背后的油画。
萧枢衡问:“有没有带神经接入器终端?”
“一直带着。”江斩月从口袋中摸出一枚薄如蝉翼、如皮肤光滑的圆形贴片。
“很好,你现在空闲的话,我们面对面谈。”
江斩月看了一眼身旁,勤劳同事在闭着眼冥想。花隐雾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在和人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花姐。”江斩月随意说道:“我闭目养神一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好,你睡吧。”花隐雾应下了,“今晚工作量不多,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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