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理由,“……我还没有铭刻,我忘记了。抱歉……有各种事。虽然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想要,但我会、”
“我想要,当然想要。”像是不满他说出这种话,五条悟嘟嚷着。
“嗯,那我会先做好还给你的。”诺德轻声说。
“……”五条悟安静了一会,“我在想……”
“嗯?”
“你会愿意留着那个吗?项链。”五条悟说,又烦恼地抓了抓头发,“虽然很奇怪啦……本来也是你送给我的东西。但是、你会不会想……留作纪念什么的。”
咒术师从他的手里拿回那个蓝眼睛的毛绒布偶,看了看,开口:
“这种东西算不上是礼物吧……”五条悟有点低落地说,“……仔细想想,我都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啦,可能走了之后的第一件是就是把我忘掉,但是,就是,你不觉得、”
五条悟抬起头,用那双世界上的任何宝石都无法媲美的、如冰川一样清澈而剔透的苍蓝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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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看向他,犹豫地眨了眨眼:
“如果我想给你买些什么东西……你会愿意收下吗?你可以之后再扔掉,但是我想、我能不能……”他说着。
诺德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的五条悟。
——有这么在意吗?
心里甚至生出这样的错乱感来。这么在意他吗?……在意他?
“五条先生,”诺德出声,尽量柔和地说,“……我是一个魔法师,我不能佩戴任何金属的物件,无论是盔甲,还是首饰。”
“……哦。”五条悟闷闷不乐地出声。
“但是,”诺德开口,把那个毛绒布偶拿回来——蓝眼睛的狗狗布偶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
五条悟意外地看向他。
“但是这个可以收下。虽然不能保证好好保存,至少此刻我收下了,这样可以吗?”诺德回答。
“这个也太寒酸了吧?”五条悟有点委屈地说。
“礼物重要的是心意吧?”
“但这个其实也……”五条悟不太甘心地低声说。
嗯,他知道,只是在路上随便买来的礼物。但没有关系的。
诺德尽量认真地说:“是很好的礼物,谢谢……为你没有生我的气。”
“……为这个啊。”年轻地咒术师心情复杂地嘟嚷,“之前就觉得了,你对自己太严格了吧?”
“是那样吗?”
“是啦。”五条悟十分确信地说。
露出那双眼睛让五条悟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小,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买了冰淇淋?或者去咖啡店?”五条悟提议,又有点沮丧地想起来,苍蓝色的眼睛试探地看着他,“……啊,刚吃完饭吧。你想四处走走吗?”他想了想又说。
诺德轻轻摇头:“我想回去了,我想把信标做好。”
于是白发的青年一下子有些失落,连嘴角都耷拉下去,看起来蔫蔫的。
弄得好像他在欺负五条悟。
很难说那副神情是不是故意的,但在欺负对方的念头让人很有罪恶感。
“我想回去了,”诺德还是说,“但是上来坐坐吧。毕竟项链之后也是要给你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喔!”有些迟钝地应了一声。
年轻的咒术师拎起和他十分不相配的超市购物袋,积极地跟了上来,光是这样都能让人觉得他开心了许多。
五条悟的个子很高,楼道有些狭窄,但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你这样会被人得寸进尺的。”他一边跟在诺德后面,一边操心地说,像是什么安静不下来的渡鸦。
“这是指责吗?”诺德平淡地开口。
“——是提醒?”五条悟无辜地耸肩。
“我也觉得我不该这么做,”魔法师有些无奈地轻轻叹气,“但是拒绝你是很难的事情,我想你是知道的。”
“之前明明有很冷酷无情地拒绝我。”
“我不记得了。”
“啊,字面意思上的不记得啊。”五条悟嘟起嘴。
虽然是有些敏感的话题,他们也只是像每一个平常的傍晚那样说着话。
五条悟在照顾着他的心情。
意识到这件事很容易。
稍微有点受宠若惊,也更多的觉得温暖。
……其实对他生气也是可以的。
是很温柔的人呢,五条先生。
“……我有想过,”诺德不接那句话,只是轻声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应该拒绝让你来找我。”
他一边说着打开门。
年轻的咒术师在玄关换鞋,小声说了句“打扰了”,又开口抱怨:“冷酷无情路线比较好吗?”显然不太赞同。
“那样的话,五条先生现在就不会觉得难过了吧?”诺德的确有些抱歉,“抱歉……”没有找到比道歉更合适的话,他最后还是说。
“是我来找你的,为什么你要对我道歉啦。”五条悟没当回事地说,“再说,这样不是回到‘一开始就不要谈恋爱’的话题上了吗?”
“……好像是呢。”诺德低低地笑了一下。
客厅里的纸箱清空了,桌上的书也搬走了。
身为六眼的咒术师,五条悟大概一走进来就注意到了那些细节,“所以你之前才在处理看完的书啊。”但年轻的咒术师只是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这么说。
“因为带不走。”诺德回答。
五条悟十分自然地在他的沙发上占领了地盘,接着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往桌上摆,“我有买新口味的冰淇淋,还有芝士杯。你真的不要吗?”一边问他。
有那么一会儿,诺德都分不清谁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了。
他甚至比五条悟还不自在,手上拿着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安放的白色布偶。想了想,把那个有着浅蓝色眼睛的狗狗布偶放在桌子的一角,转而取出衣服口袋里的项链,诺德在咒术师身边坐下。
“是限量款哦,”喜欢甜食的咒术师看了看他,继续推荐着自己带来的食物,“冰淇淋不吃会化掉的。”
“那就不要买一堆冰淇淋坐在别人家楼下啊,等会回去路上肯定会全部化掉吧。”诺德无奈地说。
“……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就会走。”五条悟显得委屈巴巴的。
……别这样看他啊。
“放在冰箱吧。”诺德轻声说。
“哦。”
等白发的青年再走回来的时候,诺德已经开始在项链上铭刻信标了。
五条悟坐在他身边,拆了芝士杯,拿着小勺,一边看着他制作信标,在吃下第一口甜点时,那双蓝眼睛亮起来——也许是味道让他喜欢。但五条悟没有出声打扰他。
乖巧到让人在意。
制作信标本身很容易,设计要更复杂一点。给五条悟的信标是一种特殊的设计,需要尽量避免咒力对魔力造成的影响——在他的记忆力有这样的知识。虽然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抱着什么心情完成的已经不记得了。
五分钟?也许十分钟,诺德驱使着魔力刻下一个循环。这样就做好了。
“这样就好了吗?”五条悟出声问。
“嗯。”
银链缀着的荧蓝色宝石,诺德把那串项链放进五条悟手里,再对上始终注视着他的苍天之瞳,鸽羽一样的霜白色睫毛随着视线微微闪动着。
——这个人其实不适合饰品啊,诺德忽然想。五条悟明明并不需要什么修饰也非常美,不如说人工的装饰反而画蛇添足。他怎么会想送出这种东西呢,也太自以为是……
“……我会想你的。”五条悟忽然说。
“……”诺德轻声说,“不要想我。”
“什么啊,好独-裁,”五条悟嘟嚷着抱怨了一句,又开口问,“能帮我戴上吗?”
是说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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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个工具,是个不再有意义的礼物,是个徒添伤感的纪念。
不要戴上了。
想要这么说。
但诺德只是“嗯”了一声,轻轻点头。
银链稍微有些凉,但很快被体温捂热了。白发的青年扬起脑袋,对他露出脖颈,再因为被触碰而轻轻吞咽。细链勾勒出肩颈的线条,五条悟的皮肤很白,几乎和银白色的项链不相上下。
再顺着他的动作侧过身,让诺德在他的颈后把项链扣上。
然后,总是有些轻浮、有些孩子气的年轻咒术师转过身看着他,勾起嘴角,用一种认真又不让人觉得沉重的语气对诺德说:“……我会一直戴着的。”
“……没有必要吧?”诺德轻声说。
“是重要的礼物嘛,会好好珍惜的。”五条悟嘟起嘴。
“是前男友的礼物,过一段时间就会觉得尴尬了。”
“才不会。”五条悟故意对他眨眼。
“……为什么今天没戴眼罩?”诺德拿他没办法地开口。
“唔,”五条悟顿了顿,“……天气很热?”找了个借口。怎么看都敷衍得很。
“之前不是说不戴眼罩会难受?”
“我有说吗?”年轻的咒术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戴上吧?”诺德轻声提议。
“你不喜欢吗?”五条悟狡黠地冲他挤眉弄眼——那实在是非常令人分心,在诺德再次开口之前,他又及时说,“好啦好啦,戴上啦。”
说着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拿出眼罩,像冬天从毛衣里探出脑袋那样戴上。
“……别因为我让自己难受啊。”诺德无奈地说。
“又不一定是因为你。”
“不是吗?”
“……是啦。”五条悟一下子笑了。
他刚刚戴上那副夸张的眼罩,没打理的白发还有几缕被黑布压在下边,稍微有些好笑。
诺德也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快淡下去,年长者轻声说:“我们这样算什么,五条先生。”
“余情未了的分手恋人?”
“五条先生最近看了言情剧吗?”
“没有哦。”
桌上的芝士杯还没吃完,现在五条悟打算提起了,“你真的不试一下吗?这个很不错。”
“我不该和你用同一个杯子吃东西。”诺德说。
“诶,界线分明嘛。是知道我只买了一个才这么说的吗?”
“没有买给我的份啊。”诺德开玩笑。
“限量版,没办法嘛,”五条悟说着想起来,“明天你想不想、”
那句话只说到一半。
像漂亮的气泡一下子破了,在眨眼的瞬间什么都不剩。
小心翼翼维持的轻松气氛一下子消散了。
五条悟没再说话。
他拿着芝士杯配套的塑料小勺,把最后一口含进嘴里,像只猫那样,有些恋恋不舍地用舌尖舔了舔勺子。
又看向他。
……他们是什么时候坐得这么近的,诺德出神地想。
好像是意识到了同一件事,五条悟的呼吸顿了顿,像是不愿意打扰此刻的空气一样,他又慢又轻地吐着气。明明隔着眼罩,诺德也能清楚地意识到——他正被看着。
“你看着我呢。”五条悟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开口的时候,被甜点染上了浅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
安静了一会,五条悟又出声:
“……你想不想……?”他问,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但足以让他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诺德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我不能、”
“没有什么不能,”五条悟有些着急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渴切,“……只要你想。”年轻的咒术师一下子凑近了——天空、阳光和冰川一样的存在感,炙热而纯粹的热情,全都一下子跃然于眼前。
“……我不能这样对你,五条先生。”诺德低声说。
那实在说不上是一个拒绝。
如果真的想要拒绝,应该更彻底、更冷漠才对。而他只是……在给出不负责任的错误暗示。
在用亲吻回应五条悟的时候,诺德茫然地想,他都在做什么啊,他真的全都搞砸了……
那个亲吻甜美、亲昵而绵长。
而得到了一个亲吻的最强咒术师像只猫那样高兴起来,也露出心情很好的笑。
像丝毫不忧虑明天,不忧虑现在,只是单纯地觉得快乐。五条悟和他贴了贴脸颊,喉咙里带着模糊的笑音,几乎有些温柔地在他耳边呢喃:“……没有什么不应该,是我想要。”
第88章
单人床很窄。
一开始搬到这里就没有想过要和谁共度夜晚,那时诺德觉得单人床就够用了。
……又窄又局促,诺德想着,在年轻的咒术师毛毛躁躁地凑过来的时候搂住他的肩膀,让他们都不至于落到外边,再安抚地顺一顺又散下来的白发,然后回以另一个亲吻,因为五条悟喉咙里模糊的愉快声音而觉得忘乎所以。
亲吻是个坏的开始,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亲吻而满足,当然会想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拥抱也是个坏的开始,确实拥有什么的存在感让人沉醉,另一个人的体温烫得令人干渴。渴望来得没有半点道理,把理性烧得干干净净。
他好像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可以这么做,对吧?
“你又在想什么。”五条悟嗓音沙哑地在他耳边低语。
“……就是会胡思乱想的性格啊,现在才知道吗?”诺德埋怨地说。
“啊,”五条悟低低地笑,拉过他的手亲吻手心,一边无辜地抬眼看他,用一种混合着喜爱的纵容语气低声说,“闹脾气了啊。”
六眼的咒术师摘下了眼罩——几乎在得到回应的第一时间。好像挣脱什么束缚那样,他扯下遮住双眼的黑布,再睁开紧闭的眼帘。
不管多少次看到都只觉得惊艳,苍蓝色的眼睛像是没有一丝阴霾的晴空,五条悟很漂亮、他快乐、大方又生机勃勃。而现在,他正专注地用那双眼睛看着诺德。
诺德伸手,用指腹轻轻触摸他的眼尾。
五条悟并没有因为被触碰要害而闭上眼睛,只是微微低垂视线,卷翘的霜白色睫毛碰着他的手指——这让六眼的咒术师看起来很柔和。
“是故意的吧?”诺德轻声说。
“眼罩?是哦。”五条悟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不可以吗?”
“别纵容别人喜欢你的脸啊,”诺德轻轻叹气,“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认真对待。”
五条悟故作惊讶地挑眉,颇有进攻性地贴近,拉近了距离,近到他们都能对彼此的状态一清二楚,再拖长了语调开口,“说教?——现在吗?”他用甜蜜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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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德抿了抿唇想压下脸上的热度,但没有用。
于是他如五条悟所愿地搂住对方贴近的腰身,低头亲吻落在锁骨上的荧蓝色项链——那也好像是从很早之前就想做的事情。再往下是心脏,代表生命的搏动令人着迷,诺德轻轻碰着这处生命之源。
大猫在他身下轻哼,因为痒意而笑起来,扬着脖颈接受他的亲吻,再慢慢脸红地转过头去。
一副愿意把全部都交给他,几乎顺从的姿态……那让人难以思考。
乐于回应,乐于接受,一点也不羞耻地向他讨要,又因为过多的给予而轻轻颤抖着,即使如此还是迫不及待地向他索取亲吻,好像更想要这个,好像更想要他在。
……别这样啊,他也会舍不得的。
他们靠在一起低低地喘气,诺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眼前的人。
年轻的咒术师远比他坦诚,嘴角翘起来,手不安分地在被子里摸索。但最后只是抓住了他的手,指腹贴着指腹,十分耐心地展着他的手指,再扣住,顺着指缝亲密无间地相扣,好像这也觉得不够,拇指留恋地摩挲着。
五条悟看着他,明知道诺德没办法在这时候开口说不,还是故意看着他问;“我现在应该走吗?在十二点之前?”
“……在说什么呢。”诺德轻轻叹气。
于是五条悟像只心满意足的大猫那样凑上来,过于亲昵的触碰带起微小的电流,他靠在诺德身边满足地喟叹,“……没有要赶我走啊。”
“待多久都可以。”诺德拿他没办法地回答。
“那当然很好啦,”五条悟开口,他们离得很近,所以说话时的模糊声音也从胸口、从气息、从靠在一起的身体听到,“但是该不会是‘我想怎么样都可以,但你会走’的套路吧?……不要嘛,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不是,”诺德无奈地说,“……不是。今晚留下来吧。”
“明天再走?”年轻的咒术师别有用心地问。
“明天再走。”诺德顺从地回答。
“这样啊。”五条悟暂时满意了,在他的嘴角亲了亲,像有一根弦松开了,这次咒术师真的放松下来,懒洋洋地摆弄着诺德的手,“……如果我每天都来找你,你会一直留到明天吗?”他若无其事地问。
“……嗯。”诺德从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声音。
那是个含糊不清的回答,至少应该是,但五条悟好像得到了一个确证的答案,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下子高兴起来,带着期待问:“真的?”
真的。
“开玩笑的。”诺德轻快地说,“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啊……别再想着我了。下次……下次会顺利的。”
“……这种说法很讨厌诶,我不想要下次,现在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啊。”年轻的咒术师嘟起嘴。
“我很麻烦的,在想什么也不会说,还会冷酷无情地拒绝你。”诺德半开玩笑地说。
“还很记仇。”五条悟赞同地说。
“对,还很记仇。”诺德低低地笑了一下,“……所以不是你有什么不好,再试一试吧,不要想着放弃谈恋爱的选项。只是我……只是我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对我来说是高兴的部分比较多哦,和你在一起。”五条悟说,想了想,又认真地补上一句,“多很多。”
“……那是,一件好事。”诺德尽量平淡地说。
“所以不要再这么说了。”五条悟把食指点在他的唇上。
“……好,”诺德从善如流地答应,“想洗澡吗?”
“想再来。”
“……也太直接了。”
“什么啊,你不是也想吗?”五条故意用低哑的嗓音说。
天已经暗下来了。
夜晚总是能给人一种错觉,夜幕好像没有尽头。只要不睡去,明天就不会到来。
再没有比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更让人满足的事情了,他们玩闹了一会,才懒洋洋地挪到浴室。
照顾对方让诺德觉得快乐,五条悟也乐于把这些交给他。
直到手机的来电声响起。
一开始没有理解那是什么声音,大概是调到了振动不响铃,在浴室的水声中很模糊。是五条悟不再不安分地故意发出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诺德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当然不是他的手机。
像在早晨被闹钟从梦里吵醒。
……什么啊,什么工作会在夜里十一点叫人去加班啊。
空间魔法师简单地取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五条悟无辜地举起手:“我的手沾湿了啦。”
“毛巾在那边。”
“……哦。”五条悟“哦”了一声,没什么精神地擦干手,接过诺德手里属于他自己的手机。
然后按下了挂断。
短暂的相视无言,大猫眨了眨显得十分天真的浅蓝色眼睛。
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人:伊地知洁高。
不管是谁,都不像是第一次被五条悟挂电话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五条悟开口问。
诺德没回答,只是轻声说:“……是很辛苦的工作呢。”
“我想失手把手机掉进浴缸里。”最强咒术师嘟着嘴说。
“好任性啊。”
“偶尔可以任性一下吧?”
“接吧。”诺德说。
看起来五条悟并不太任性,他接起电话,和电话那边的人交换了几句话,以“特级咒灵”开头,以“我知道了”结束。挂掉电话,他再次看向诺德。
“还好没有洗头发。”诺德开玩笑地说。
“……你觉得我会走吗?”五条悟稍微有点低落。
“这不应该问我吧?”
“你怎么想啦。”五条悟好像执着地想在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一定要问我燕鱼吗?”
“回答我啦。”
“我觉得你应该去。”魔法师于是回答,“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最后又会变成我的错吧?”
“……你是这么想的啊。”
“不对吗?”
“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为什么会是你的错啊。”五条悟耷拉着脑袋,不太高兴地说。
“当然先是你的错,五条先生,”诺德短暂地笑了一下,“……但是你再想起我的时候,就只会记得你在我身上犯了错,浪费了完全没必要的时间。别这么对我。我又没有做那么过分的事,不至于要被你记恨吧?”
那些话也许有些伤人,因为五条悟露出了无措的表情。他真的是一个糟糕的恋爱对象,既没有安全感,又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说出伤人的话。
够了吧?
够了。
不想显得太狼狈,他起身,背对着五条悟去取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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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水声。
诺德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脚步声。
拥抱。
从背后贴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五条悟给了他一个拥抱。
拨号声。
“喂喂,小五条?”接通的电话那边是个很有活力的年轻女人,“你会给我打电话可真少见啊,怎么了?两面宿傩复活了?日本地震了?世界要毁灭了?”
“是澳大利亚的森林着火了。”五条悟说。
他的声音有些慵懒,根本不打算掩饰夜晚的气息,也不打算回避,就这么靠在诺德身上打着电话。
诺德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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