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不太冷,但从浴缸里出来也应该把身上擦干才是。他试着转身,但五条悟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啊,忙不过来了?真辛苦啊。找乙骨怎么样?那孩子也是独当一面的特级了吧,还是说连他也忙不过来了?但我还是不打算给糟糕的用工制收拾烂摊子。一个特级咒灵不是问题,必须四处奔波忙于救火才是问题,你才是差不多该意识到这一套有多蠢了吧?”
诺德安抚地拍了拍五条悟拥在他身前的手臂,年轻的咒术师才多少理解了他的意思,松开了些,在诺德拿着浴巾把他包起来的时候惊讶地漏出一点笑音。
“不是哦,是有私事。”
“私事?”滔滔不绝的女性忽然饶有兴趣地停了下来。
“对啦,私,事。”年轻的咒术师一字一顿地念那个词,“是有非常私人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晚上十一点从床上离开,所以拜托嘛。”
他毫不介意地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对电话那边的女性说话,说话的对象明明是另一个人,只是在一旁听着的诺德却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可真少见,”女性调笑地说,“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拜托嘛,之后再谈条件嘛,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啦,但是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想挂电话。”五条悟拖长了声音。
“哇喔!”女性吹了个口哨,“那好吧!说好了哦!”
嘟。
电话挂断。
年轻的咒术师看向他,嘴角翘起笑,还有些邀功的意思,开口:
“我哪也不去。”五条悟说。
第89章
“啊,不打算留吻痕吗?”
低语。
“什么都不留下的话,不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我会觉得很寂寞的。”
诉说。
“可以留在看得见的地方哦……不如说,这么做吧。”
索求。
“……好痒。”
轻笑。
“喜欢吗?”
询问。
“没关系啦,可以用衣服遮起来。被家里的老古董骂了也可以用反转术式治好啦。”
安抚。
“看,治好了。”
注视。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来吧,好吗?”
劝诱。
“不要把我当成易碎品啊。”
亲吻。
眼前的人对他说——我哪也不去。
说着那句话的五条悟像只盯上猎物的雪豹,凛然又凌厉,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自信。
他真的非常美。
明明只到明天,明明是没有意义的。但至少此刻,诺德半点没有想起来这些事情。
但做到这种程度怎么说也太……放纵了。诺德因为白发青年沙哑的低语而赧然地抿唇,再在五条悟对他伸手的时候接受再一次的邀请。
已经像这样亲昵地彼此接近了,本来怎么也不至于现在才觉得脸上发烫,但年轻的咒术师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展示在他的面前,带着他留下的痕迹,扬起漂亮的脖颈,侧着头,用那双盛着星空的苍蓝色眼睛慵懒地看着他。
就算是塞壬也会在这个人面前被诱惑吧?
但他并不想用这样的说法。诺德不想说自己是被诱惑的,否则不就像在撇清关系,说此刻的所做所为全部都是另一个人的责任一样吗。
是他想要。是他也想要。
愚蠢也好,不负责任也好,他们都是一样的。
至少此刻,不愿分开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他希望没有对五条悟造成什么负担,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又在下一次灼热的拥抱中忘得干干净净。是该停下吗?该适可而止吗?也在下一次的间隙想。
那么想着的时候白发的青年拉着他下床,只披了外套,赤足踩在地上,取出冰箱的甜点分享。凉凉的冰淇淋化在唇间,好像只是在片刻之间对上了视线,他们在厨房里交换了一个亲吻,然后彼此拥抱。
好像连在什么地方都不那么令人在意了,平时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但是、
想要。
这份渴望甜蜜而疼痛,诺德顺从自己的心情拥抱眼前的人,品尝着稍微有些复杂的心情,吞下青年唇间的吐息。
“不会有别人的,”
泛着波光的浅蓝色眼睛溢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五条悟扣着他的手,因为过度的刺激而绷紧了身体,有些失焦的目光还是看着他:
“……不会有别人。”像一句保证,白发的青年梦呓一样地说,“……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诺德微微睁大眼睛,那好像让咒术师觉得好笑,好像在说不需要回答,五条悟十分大方地凑过来给了他一个亲吻。
最后,连灼烫的渴望也终于被满足了,他们疲倦又惬意地躺在不大的床上,冰川和雪原一样的眼睛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注视着他,诺德和五条悟对视,看着年轻的咒术师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霜白色的睫毛慢吞吞地扫过那片苍蓝。
五条悟对他露出笑:“晚安?”他咬着字说。
“晚安。”诺德轻声回答。
今夜结束了。
那是多么,多么……
——————
——————
……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啊。
在清晨的微光中,魔法师睁开眼睛,任由初醒的茫然和心底里的了然一同涌上来,他看着睡着自己身边的五条悟。
大猫放松地抱着他,胳膊绕过他的胸口,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边。睡得很安稳。也许是因为还没醒,五条悟看上去格外柔和。
真的哪里也没有去。
亲昵与爱意的余韵还没有散去,诺德宁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清晨。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每天都能这样醒来,一定会让人觉得幸福吧。
诺德还想这么接着待一会,但不知道是改变的呼吸还是注视的目光唤醒了他身边的人,五条悟渐渐醒了,迷迷糊糊地蹭着他,喉咙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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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些唔嗯的声音,醒来了。
那就不能再待一会了,年长者有些伤感地想,在五条悟的额头落下一个亲吻。
下一秒,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睁开看向他,“早。”带着单纯的快乐,五条悟勾起嘴角和他打招呼。
“早。”
“你又在想什么。”六眼的咒术师嘟着嘴说。
“什么都不想会更好吗?”
“又没有说不好——”五条悟故意拖长了声音回答,再笑起来,毛毛躁躁地凑过来亲他。
“……再这样就是纵欲过度了吧。”诺德无奈地扣住咒术师不安分地到处乱摸的手。
“嗯?你不行吗?”五条悟挑眉看他。
“ 别故意用这种说法啊。”诺德不好意思地抿唇,“没有什么不舒服吗?昨天,我……”
年轻的咒术师勾起嘴角,用暧昧的目光看着他,直到看得诺德移开了视线。
“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五条悟开口,“第二天早上醒来,你也这么问我。”
“是吗,”诺德顿了一下,“……我很粗暴?”
五条悟好笑地哼了一下,“不是啦,因为我没有经验。那次是第一次。”
——他是第一个。昨夜的话语浮现而出,年长者稍微有些窘迫。
也是,最后一个。
白发的青年无声地用目光对他重复那句话,但他却……没办法回应。
他们一起吃了早餐。
冰箱空空的,只有五条悟昨天带来的甜食。年轻的咒术师注意到了,撇撇嘴没有多加评价,往桌上摆巧克力蛋糕,再坐在桌边拿亮晶晶的蓝眼睛期待地看向他。
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好像很高兴啊。
那么想着他的嘴唇被碰了碰,诺德意外地抬起视线。悟从桌子的那边伸手,无辜地帮他擦去嘴角沾上的一点巧克力粉,再无辜地含进嘴里。
对上他的视线,白发的青年狡黠地眨眨眼睛,但是不说话。
五条悟看上去……很自在。
没有离别时的伤感,刚睡醒还没打理的白发乱翘着,身上搭着松松垮垮的棉睡袍,就像是在自己的家里,在一个平常的早晨醒来,在一天开始之前和……自己的恋人一起,短暂地共度时间。
几乎让人忘了他们从此再也不会见面。
几乎像是明天他们也会一同醒来。
那宛如梦境一样虚妄的错觉让人找不着方向,诺德在五条悟换衣服时来到他身边。大猫很自然地凑过来,别有用心地抓住他的手,玩闹地让他按在自己的胸口,按在心脏一下一下的搏动上,再用那种煽情的、亲昵的目光看着他。
“……今天也会来吗,悟?”诺德忍不住开口问。
——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又是想要什么答案。
连这些事情都没有想好,那个问句只是脱口而出。
“叫我的名字了呢,好高兴,”五条悟低低地笑,有些敏感的问题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用略带笑意的声音问,“你希望我来吗?”
“……你不该再来的。”年长者移开视线,低声说。
“是‘不该’,不是‘不想’呢。”白发的青年勾起嘴角。
不要再来了——那句话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那么他还有别的话可以说。
就算知道五条悟大概会觉得不高兴,他总也应该给出选项。
“你想……”诺德停顿了一下,尽量说得平淡一些,“你想忘了我吗?……我可以,帮忙。”
苍蓝色的眼睛惊讶地睁大。
几乎做好了下一刻被发火的准备,诺德抿着唇等待,克制自己不要作出过激的反应。
——对他生气吧。这次他不会反驳的。
但五条悟只是惊讶看了他一会,再轻哼一声,拥着他,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在他耳边亲昵地抱怨:“——真不能指望你有什么乐观的想法。不管怎么看我都是想记住的那一派吧?……真是的。”
没有生气。
无害地撒娇。
他甚至开始觉得愧疚了——他又有什么理由让五条悟迁就他的心情呢。
“啊,你又在想什么,”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五条悟凑近了打量他的表情,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难道还觉得忘掉会比较好吗?”
“等待不会再出现的人也只会觉得很痛苦而已。你不应该因为我而……作出这样的决定。”他并没有……那样的价值。诺德移开视线。
“我不觉得难过啦。是很快乐的回忆啊。”五条悟用泛着甜的声音和他说,“我会想记住你的。”
记住他……诺德茫然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当然,要是你也一样就更好了。”五条悟又说。
“我没办法承诺这个,抱歉。”诺德轻声说。
“为了我努力一下嘛。”
“……我可以答应你努力一下。但是,只是……努力一下。”
即使此刻他还是在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优柔寡断、毫无担当。自我厌恶涌上来,诺德闭上嘴。他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吧?不,他一直都知道的,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为什么你反而很难过啦。”没有半点烦恼的咒术师给了他一个拥抱,“好啦,又不是想让你难过。”
“你该走了吗?”魔法师问。
“我可以再待一会哦。”
“你该走了。”诺德说。
“好绝情。”五条悟嘟起嘴,但还是乖巧地松开他,站起身。
“我不会再回来的,”诺德忍不住接着说,“所以也别找我。即使不想用这种方式忘了我,也快点忘掉我吧,我——”
“嗯嗯,”
五条悟十分理解地回应他,好像诺德刚刚说出的话里表露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情,而那在六眼的咒术师的注视之下一目了然。
年轻的咒术师在玄关穿好了鞋,再凑近给了他一个浅浅的亲吻。
“知道了啦,是今天,是到此为止。但是我不会忘了你的,”五条悟轻笑地说,“我爱你。”
第90章
他……
诺德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
五条悟轻快地留下一句话,轻快地亲吻他,好像只是暂时告别那样,接着就轻快地关上门离开了。
一句话……那句话……
年长者脑海里一片空白地盯着木门。悟说、他是说、说对他……
……在说什么啊?!
什么样的人会在这种时候告白啊?在即将分开再也不见的前一刻,好像立下什么庄重的誓言一样,说不会忘记他,说……
……爱。
迟来的热度烧到脸上,本不该像年轻人一样克制不住情绪的魔法师呜咽一声捂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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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脸,不知所措地靠着门坐下。
什么啊?
为什么啊?
是犯规的吧?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是想要他怎么回答啊?
不知道是欣快是不满是欢愉是满足是喜悦是委屈的心情团成了一团毛线,心脏嘭嘭地跳,吵得他无法思考。
所以过了好半天,诺德才回过神来——
五条悟没有要他回答。
他们也,再也不会见面了。
……另一声模糊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因为与片刻之前截然不同的原因,诺德茫然地看着墙上的一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钝重的痛苦攥住了他。
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像是淡去的感情再也不会被想起,像是离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像是冬日的雪化了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是永别啊。他想。
嘟——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自己拨出的通话界面上的那个联系人名字。
拨出的电话也过快地被接起。
诺德有些犹豫把手机拿到耳边,听着对方的声音,没有出声
“嗯?”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带着鼻音,是些许愉快的笑意,“无声电话?”
“……”
“说点什么啦,我想听你的声音。”
“……你怎么能那么说?”诺德忍不住开口,说出口的话听上去像抱怨。
“诶,哪句?”电话那边的人十分无辜地装傻。
“你说、”诺德顿了一下,“你对我……”
“啊,难道在不好意思吗?”声音里带着点捉弄的意思,“是来自倾慕者的爱意,当作让人心情愉快的礼物接受就好了嘛。被人喜欢是高兴的事情吧?”
“但是、”
“还是会困扰?”电话那边的人故意说,“真的?我会有点受伤哦?”
“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诺德没好气地回答。
“那就是很认真地在因为我的心意烦恼啊,”那个人说,声音里的愉快几乎能让人想起他笑着的样子,“是会被你好好对待的心意啊,好高兴。”
被抢走了所有能说的话,诺德懊恼地抿唇,“……话都被你说完了。”
“好啦好啦,有好好在听你说话啦。想说什么?什么都可以哦,我在听。”电话那边的人低声说。
……想说什么?
那是个诺德自己也没有想过的问题。
他是想说什么吗?是啊,不然他为什么要打电话呢。他明明不该再给五条悟打电话的。
“我……”
干渴让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有石块卡在喉头。
“告诉我嘛。”电话那边的人哄劝着。
“……我想见你。”
诺德说。
明明没有立场这么说才对,半小时之前他还近乎冷淡地让五条悟离开,近乎冷淡地告知自己将要离开,事到如今再说这种话也、
“——好啊,”年轻的咒术师一下回答,轻快的声音让人想起他心情很好时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的样子,没追究诺德的反复无常,也没提起他们才刚刚告别,五条悟只是十分主动地问,“我去找你吗?你在家?现在好吗?你——”
扬声器里的声音来到眼前,空间魔法师来到他的信标所在之处。
就像他想的那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漂亮的光彩,嘴角还带着笑,但和他想的又有些不一样,眼罩刚刚被扯下,手指搭在黑布的边缘,苍天之瞳的咒术师看向他。
这里应该是……
……高专。诺德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谨慎地打量着桌上的文件,还有因为注意到他的出现而紧张起来的文职人员。在闯入不该闯入的地方的不安涌上来之前,五条悟一下来到他面前。
“真的来见我啊?”白发的青年离他很近,无比自然地牵他的手,亲昵地说,“去外面吧?”
“不要紧吗?我现在走是不是比较好……”
“不要紧,”五条悟一下子回答,“不要走嘛,陪我一会?”
和室之外也是传统的和式木制走廊,阳光从格窗透进来,五条悟没放开他的手,再走过下一个拐角,栏杆的外边是青瓦的古建筑,依山而建,中间是不小的训练场。
天气很好,入秋了,闷热不知何时退场了,太阳照在身上也不觉得灼热,只是让人惬意。
“……我其实。”诺德试着开口。
五条悟一下子看向他。
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年轻的咒术师发现了他注意到了,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执起他的手,眼神无害地在他的手背亲了亲。
诺德移开视线,“……我其实,也没有麻烦到让你受不了吧?”他低声说。
“嗯?是在说什么?”五条悟看着他眨眼。
“……我知道我很容易让人生气,也很花时间,”诺德不看他,接着说,“……但是、”
“我没说过这种话哦?”大猫无辜地纠正他。
“……你说了,你说我总是这样,不考虑你的想法,你、”
忽然靠近的气息打断了他的话。
五条悟凑在诺德面前,额头抵着额头,强硬地让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不要这么记仇嘛。”白发的青年嘟着嘴,亲昵地抱怨。
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绝不会被无视。
但他只想要一个拥抱。
他只想拥抱这个专注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顾虑着他的心情的人。
诺德也的确那么做了,最强咒术师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然后低低地笑了一下,放松下来,十分乐意地回应他。
“……但是你不讨厌我,对吗?”诺德低声问。
“什么啊,”五条悟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所以诺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要善解人意的时候颇为温柔的最强咒术师蹭了蹭他,“怎么会这么想啦……完全没有,绝对没有。”他保证。
“我可以改的,”诺德匆匆地说,“我会注意,我不会再对你生气了,也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我其实没有那么黏人的。以后都由我来找你吧,这样就方便多了吧?在你想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
“喔、”五条悟发出有些意外的声音,“喔、是在说什么?”
“……而且我也可以为你做些什么的,”诺德接着说,“我也不是只会浪费你的时间吧?我可以做很多事,信标——那个有帮上忙吗?没空谈恋爱是因为咒术师的工作很忙吧?但是我也可以、”
“等一下等一下、”
“我也可以帮你,我很有用的,你有想过吗?你才是根本不明白,”魔法师如此强调,“就算工作更重要,但我明明也可以做到相同的事情。把时
《猫系最强会追求落跑男友吗?》 80-90(第17/17页)
间算作十份来算,如果我能解决其中一份的工作,把一份的时间话在我身上明明也很划算吧?你不是……喜欢我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
片刻的无言带来了片刻的不安,诺德补救地说:“我是说……你说过的吧?你对我、”
“嗯,说过哦,我爱你。”
五条悟按着他的肩膀,稍稍拉开了距离,拥抱带来的安全感也消失了,他的表情暴露在六眼的注视之下。
而六眼的咒术师似笑非笑的,近似于温柔地看着他,柔声重复。
“我爱你。”五条悟再次说,“不过又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做什么才和你交往的啦,不用做这些也可以。”
“但是我能、”
“但是,你想帮我做点什么的话,我也不会拒绝啦,”五条悟的嘴角翘起来,“是男朋友愿意帮我的忙哦,我才不会有什么意见。”
诺德茫然地看着他。
“只是在说不是因为很划算才想和你交往啦,只是这样。”五条悟凑近亲了亲他,“这是什么‘公平交易’的想法啦,消极得不得了。”
“……抱歉。”
“不要说抱歉啦,”年轻的咒术师心情很好地和他撒娇,“所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弗雷姆先生愿意留下来吗?嗯……为了我?”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掩饰不住的得意夹杂着不确定的试探。
“……是在说,”诺德开口。
太仓促、太简陋、那些念头在他的心里打转,几乎让他想把那句话咽回去,但五条悟用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和我交往吧,”魔法师轻声说,移开视线,补上一句,“可以吗?”
下一刻是拥抱。
——安全感、存在感、仿佛拥有彼此的欢愉和满足。
五条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
——冲击、快乐、天旋地转的眩晕。意识到像大猫一样的咒术师正抱着他转圈还是在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之后才想明白的事情。
“我是说好!超级好!我超级愿意!”五条悟大声说。
……什么啊。
诺德被年轻的咒术师拥着,低低地笑起来,连那份轻笑也被注意到,大猫热情地凑上来舔他的嘴角,再把热切和苦涩和渴盼一起吞下去,像是不知魇足一样地和他交换黏黏腻腻的亲吻。
……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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