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
咒灵闻言眼眸微动,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在思考要不要给对方换个好看点的死法。
但就在它沉思时,一道声音蓦地出现在耳边。
它提起警惕心,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所有人都没有异样,只有一个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了。
而另一处,神斋宫朝歌已经站在了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地方,手上拿着星绮罗罗暗中塞给她的咒具包。
咒具包是一种有着极大容纳空间的道具,作用就是方便咒术师们携带大型咒具。
神斋宫朝歌的脸色极差,服下家入硝子为她特质的胶囊,她得以短暂恢复一部分咒力,但她身体上的伤口仍然存在,现在的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挥动咒具,于是她放下父亲的刀具,转而选择了那把琵琶。
轻轻拨动琴弦,她并不会弹奏琵琶,只能胡乱拨出弦音,所剩不多的咒力随着手指注入琴弦,咒具内镌刻下的术式宛若
《“神明”咒灵想当人》 100-110(第5/20页)
一道道符文,瞬间迸发出强力的光。
神斋宫朝歌皱着眉,惨白如纸的脸色愈发虚弱,可她手上依旧不停,生得领域内的时间开始飞速产生变化!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倒放键。
原本被抓着脑袋提起来的星绮罗罗又完好地站在地上,全身骨头碎裂的秤金次也从山壁内出来,身上骨头愈合的声音“咔咔”作响,而咒灵——
神斋宫朝歌本以为,时间的倒流能够重新将它封回石雕,但当她强撑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咒灵的方向,在两双金眸相触的瞬间,有一股微弱的电流同时击中的两人的大脑。
“你——”
咒灵那副置身事外的表情终于变化,似是一束光照进它眼中,那双沉寂如死水的眼眸中唤起生机,但很快,它又皱起眉:“别弹了!”
术式无法对他造成影响,只是神斋宫朝歌不知道。
她只是一味地垂着头弹奏琵琶,体内的咒力被她像无关紧要之物一般挥霍,耳鸣声恍若从遥远地平线上传来,在她耳畔化作杂乱的噪音。
再快一点、时间退得再快一点。
神斋宫朝歌但我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一句话,她内心深知,现在的三人绝无可能迎战特级,就算是缓兵之计,也不能让咒灵对她的伙伴下杀手。
眼前的场景不断模糊、发黑,她鼻腔内忽然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出,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抬手的空档去擦。
“——停——嗡————”
“嗡————————”
“我叫你停下——!”
还没等咒灵伸手划烂那把琵琶,那把琵琶便先一步从神斋宫朝歌手中滑落,再也无法维持清醒的少女向前倒下,咒灵赶忙伸出手掌,稳稳地将她托住。
“喂!你——”
它没回头。
已经满血复活的秤金次与星绮罗罗此刻正站在它身后,架开攻势,准备迎接一场死战,但两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放下她,我们只警告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即使面对比自己强上数百倍的强者,此刻的两人仍不会退却。
神斋宫朝歌再次拼尽全力,为了他们奋力扭转战局,现在情况变换,换作她成了咒灵的人质,他们也绝不会抛下她。
咒灵对两人的警告置若罔闻,弯下高大的身躯,神斋宫朝歌靠着它的肩,被它单手抱在臂弯里,上半身随着它站起的动作滑到一边。
“绮罗罗!”
秤金次的身边再次传出亢奋的中奖音效,他的身体被深绿色的咒力覆盖,全身肌肉报账,嘴里喊着星绮罗罗的名字。
“我知道!”
星绮罗罗掏出【屠坐魔】,以超越往日数十倍的速度与秤金次一同,朝着咒灵发起攻击!
咒灵的身躯岿然不动,【屠坐魔】的刀尖比秤金次的拳头更快,覆盖着青色梵文的皮肤坚硬如铁,即使是咒具也难以捅穿。
它垂着头,缓缓抬起右手,施无畏印。
【领域展开——】
“!!!”
两人的动作在一刹那仿佛放慢了无数倍,咒灵的每个动作都变得无比清晰明了,只听它压着嗓子,低声念:
【食恶清净天】
“咚——”
悠长的钟声在两人的脑中回荡,脚下的生得领域迅速变幻,半秒钟前还身处石窟中的几人再一眨眼,已经站在了一处天空与大海相连的空间内。
天空被染成火红与灿金交织的颜色,脚下的平静如镜的海面通体澄澈,恍若琉璃,倒映着天空上一轮燃烧的日轮,空气中回响着生物垂死的哀鸣与诅咒,既庄严又肃穆。
“这是?”
星绮罗罗茫然地四顾回望,头回接触领域的他,在此刻仿佛被重新刷新了一遍认知,一转头,发现梅塔特隆竟然也在。
“这是哪里?!”
梅塔特隆脸色慌乱,脚下一个踉跄,手上慌忙地抓着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睡袍,低下头,竟发现自己的脚忽然没入了如镜如银的海水里,还在不断下沉。
“咒灵!”恐惧的情绪浸透在血液里,顺着他身上的每一根血管遍布全身,他抬起头,朝着飞在空中的咒灵大声叫喊:
“为什么我也会在这儿?!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咒灵不曾理会他的叫嚷,如黄豆大小的冷汗不断从梅塔特隆额上滚下,他的舌头止不住的打结。
“你听到了没有?别装听不见!快回答我!”
咒灵终于转了下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梅塔特隆,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厌恶,仿佛在看着一只臭虫。
它伸出手,朝着空中一抓。
梅塔特隆脚下淹没的速度骤然加快,下一瞬他整个人没入大海,在掉进海平面时仿佛天空与海洋位置颠倒。
“啊啊啊啊——!·”
他失声尖叫着迅速下坠,掉进海平面倒映出的日轮内,连一丝挣扎的动作都未能来得及做,便被重重烈火吞噬,顷刻间没了音讯。
看着梅塔特隆的死状,星绮罗罗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想好的措辞,死亡的刀刃已经悬在他们的脑袋上,仅由一丝单薄的细线维系着,只因他们的双脚现在也正没入海面,只是速度极慢。
秤金次看着咒灵,不发一言,沉默地在下面牵起星绮罗罗的手,咒灵在这时将目光转向了他们。
“你们。”
两人屏住呼吸,静待审判之剑落下。
遇上这种等级的咒灵,就算是正经的一级咒术师,在它面前相比也好似皓月与萤火,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可下一秒,咒灵说出的话语却令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带我去见天元,再把她交给我,我就饶你们不死。”
“不行!”
星绮罗罗没有细想,径直拒绝道:“你想要小歌做什么?!”
秤金次虽然面露凝重,但也没有反对,毕竟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三人的生命紧紧相连,不分彼此。
“我只能说我不会杀了她,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
星绮罗罗皱紧眉头,面露凶光,还欲再说,被秤金次抢先一步:“你为什么要见天元大人?”
都是千年前的存在,它知道天元并不出奇,奇特的是,它竟然知道天元大人的术式,还知道它还活着,成了咒术师的根基。
莫非两个人熟识?
听到秤金次的问题,咒灵的脸色微微变化,看起来有些不悦:“他欠我一笔债,他答应我迟早会还清,但是却让我空等了一千年。”
“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看着咒灵的发青的脸色,秤金次意识到这件事他们插不上手,也不可能从中斡旋,以他们的等级,根本不可能插手天元大人的私事,但要是在现在失去了利用价值……
《“神明”咒灵想当人》 100-110(第6/20页)
秤金次的内心焦灼,只是面上不显,抬起眼睛直直地迎上对方的视线:“你与天元大人有什么私仇,这些我们都不关心。”
“你想带我们的同伴走,这点我们绝不可能答应。”
咒灵低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了神斋宫朝歌的发顶。
“要是我们死了,无论你想要她为你做什么,她都不可能配合,你们之间会结下死仇,她会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阻止你。”
咒灵表情平淡,缓缓反问说:“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在意她怎么想。”
“难道你不是吗?”
秤金次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们,难道只是为了通过我们见到天元?”
“把我们杀了,天元大人反而有可能主动来找你,那你不是更方便吗?”
咒灵不语,只是凝视着两人,似是在思衬刚刚秤金次那番话。
秤金次游刃有余的外表下,他将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藏在身后,内心纠结不已。
他是在赌,赌眼前这个咒灵没有那么嗜杀成性,赌它还是有那么一丝符合人类认知中的良知。
毕竟从它刚开始对待那个诅咒师的态度来看,它不算是不讲道理。
现在神斋宫朝歌在对方手里,他们两人深陷领域,横竖都是死,那就豪赌一把。
咒灵盯着神斋宫朝歌的发顶,似乎在思考秤金次话里的真实性,但还未等它做出决定,领域内的咒力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击。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苍蓝的天空被可怕的领域吞噬破碎,化成了千万片破碎的镜面,海面上的日轮被削去一片,看起来像是个被咬了半口的甜甜圈。
两个圆型领域正在互相吞噬——一个漆黑如黑洞,散发着宇宙级别的力量;一个澄澈如水晶,内里一个日轮熊熊燃烧。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身边忽然浮现出一股引力,两个人被朝外吸去,没入海里的双脚硬生生拔了出来,飞向引力中心。
“竟然能和我的领域撞一撞,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
五条悟的领域内没有天空或是地面,仿佛漂浮在一个由无垠的黑色和闪烁着苍白光点构成的虚空之中。
【无量空处】像是黑洞般不断吞噬着【食恶清净天】,被吸入领域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霎时间便被领域内的无限信息占据了大脑,陷入一片类似虚无的状态里。
两人僵直不动,像两座雕像一般飘在五条悟的身后,咒灵静静地看着对方将自己的领域吞噬,最后只剩下它所站着的一小片海面,表情微动。
“真是的,怎么又搞出怎么大的乱子来。”
五条悟轻轻抱怨,伸出手点了点两人的身体。
秤金次的双眼瞬间回神,在看到五条悟出现在这里时微微一愣:“五条老师?”
作为一级咒术师的考核任务,五条悟绝不能插手,不然任务就算失败。
但此时此刻,秤金次的心里没有一点任务失败的失望,只有庆幸和放下紧绷的脑神经:“你终于来了。”
“是啊,老师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来了,教训的话之后再说。”
秤金次努力按下心里的抗议,抱起还未完全回神的星绮罗罗:“嗯?发生什么事了?”
星绮罗罗受到的影响比秤金次大,此刻一脸茫然,看起来像是宿醉醒后的第二天。
五条悟嘴角轻勾,眼神看向咒灵的那一刻时,嘴角的笑意骤然冷了下去,绷带下的眼神犀利地打量着对方。
咒灵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抬眼打量着五条悟的领域,说:“我收回先前咒术师没落的话,这个看起来到还像个样子。”
尽管对方听起来是在夸赞他,但五条悟语气冷淡,“我和十个世纪以前的老古董没话可说,况且你现在也不是全盛时期,要杀你也不是难事。”
他抱起双臂,语调冰冷满是威胁意味:“就让前卫的年轻人给你提点意见吧,在我杀掉你以前,把我的学生还给我,然后自杀谢罪。”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咒灵不仅没有放下怀里的人类,反而锢得更挤了点,硕大手臂揽着神斋宫朝歌纤细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能轻松挤断。
“反正还有别的人类在场,你敢再和我来一次领域相撞吗?”咒灵将威胁原封不动地还给五条悟:“你的人会先被挤压成碎片。”
五条悟罕见的沉默了,勾起的嘴角耷拉下去,凝视着对方。
诚如它所言,有学生在场,五条悟没法放开手脚与它战斗,特级之间的打斗不亚于普通人的战争,对周边人和环境都会是一场毁灭性的灾害,想要杀掉它固然能办到,但重点是对方手里还有人质。
他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算了,我本来就没想和你打得你死我活,欺负一个千岁老人不是我的风格。”
“什么?”秤金次在一边发出疑问:“五条老师,它是咒灵。”
“不。”五条悟纠正:“他姑且算是人类,只是父母里有一个是咒灵而已,不然也长不成这么丑的样子。”
对方似是觉得有点冒犯,微微扬起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只是猜的。”五条悟语气淡然,像是懒得多说:“你想见天元大人是吧?可以啊,我能带你去找他。”
“五条老师!”
两人同时开口,显然觉得这个提议不妥,怎么能带着一个他们并不信任的人去见天元呢?!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恐怕得被咒术总监部的人记恨一辈子。
五条悟对两人的反抗置若罔闻,轻轻叹了口气,看看手机刚收到的信息:“天元大人也同意了,可以把人还给我了吗?”
“不行。”
咒灵不知道为什么,对神斋宫朝歌有一种奇怪的执念,怎么都不肯把人还回去:“她不是你的,你们只是师徒。”
“师徒?”五条悟有些诧异,比起话里的意思,他更惊讶的竟然是这富有年代感的称呼,听起来有些中二过头:“喂喂喂,多少有点得寸进尺了啊。”
“那我和她是师徒,你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劫匪和人质?”
对方在听到“人质”这两个字时面部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反击道:“你什么都不懂。”
他骤然踏前一步,站在两个领域的分界线与五条悟对视,神斋宫朝歌随着他的动作,双手无力地滑下,看起来像是一具尸体般绵软无力。
咒灵脸上浮现出愠色,在事关这人时他的情绪异常激动,语速不自觉加快:“她要死了你知道吗?”
站在后方的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咒灵的话指的是什么,五条悟陡然闭了嘴,脸上的表情褪去,化成一张白纸,语气淡地像一缕风,尾音消失在空气里:
“嗯。”
他微微颔首:“我知道。”
五条悟的情绪像是被瞬间抽空,在谈起这件事时,他已感觉不到愤怒,内心空洞、漆黑一片,里面泛起源源不断的无力感,浸没了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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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五条悟与对方达成了某种共识,换来了暂时歇战,二年级的三人刚出大门便被直接转送去医院。
千年前的特级咒灵竟然一直被封印到了现在,还被解除了封印,此事一出便在极端的时间内传遍了咒术总监部,一帮老头子大半夜的直接被吓得活像是见了鬼。
谁能想到一次小小的一级咒术师升级考核,能钓出这么大一条鱼,还是随时能把他们一巴掌拍死的鱼。
大半夜地召开紧急会议,商量该咒灵的去留,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对方来头还不小。
这个来路不明的咒灵,竟然在由咒术师书写的史书上明明白白地记载着。
千年前,最初的咒术师们联合起来,组建出咒术总监部的雏形,给当初纷乱的咒术界构成新的秩序,当时连御三家都还未存在,该咒灵的名字便先一步记载了历史的史册中。
经过各家细查,毕竟年代太过久远,只能东平西凑出一些信息。
首先,这个特级咒灵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咒术师,名为迦楼罗,是最初的几位特级之一。
但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信息,甚至连对方被封印了一千多年都从未发现过。
令他们庆幸的是,他们还没下令,五条悟便主动作为监管人,时刻与迦楼罗一同行动,看管他以免他做出越界的行为。
迦楼罗要求见天元的请求令人不安,但不管是天元还是五条悟,都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他们就更说不上话了。
在进入【薨星宫】前,五条悟接到了秤金次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暴露出的信息,秤金次单独汇报了关于神斋宫朝歌的事情:
“医生说她没事,外伤什么的都不严重,但是她还是没法醒过来,身体里的咒力几乎干涸,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神斋宫朝歌不是第一次因为咒力的问题陷入昏迷,秤金次只当是因为她特殊咒术的副作用,从没细想过,但经过上次的对话,他心里也存了疑,事无巨细的都报了上去。
“我知道了,秤你们休息吧,一级考核很顺利,不用担心,这次的意外谁都没能料到,不是谁的责任。”
出于保险,五条悟还是多说了几句,好让秤金次放心,但对方却说:
“这种事还重要吗?五条老师还是把重点放在眼前的事情上吧,好好处理。”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有关于神斋宫朝歌的生死,一级升迁已经成了目前最不重要的事,秤金次更宁愿五条悟忽略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先把神斋宫朝歌的问题解决好。
五条悟听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笑起来:“OK,交给老师吧。”
挂断电话,站在他身边的迦楼罗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比起为什么会有声音从那个小黑方块里冒出来,他还是更在意对话的内容。
“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她的同伴竟然也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知道?”
五条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好了老家伙,在数落我之前先办正事,走吧。”
两人踏进【薨星宫】的结界,五条悟在短时间内竟然来了这里两次,这可是十几年头一遭,象征着不同以往的严峻问题。
迦楼罗的五感比起咒术师更加敏锐,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展开双翼,朝着巨型树根俯冲下去。
巨大强壮的翅膀扬起一阵尘烟,迦楼罗收起双翅平稳落地,五条悟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后,双手插兜。
“喂,能不能别突然跑到离我一百米远的地方啊,不然我会很难办的。”
“变成陪同人员还真是为难你了。”
迦楼罗不喜欢五条悟轻浮的态度,毫不客气地噎回去。
五条悟挠挠头,叹了口气,就他像绑架神斋宫朝歌这一条理由,都够五条悟现在就杀掉他,这位咒术师的力量因为强行冲破封印被大大削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但看在天元大人的面子上,还是暂时让他蹦跶一段时间好了。
两人踏入一片雪白的空间内,天元早早就等在了这里,只是比起上次和五条悟的简单会面,这次五条悟竟能从她像拇指一样的脸上看出几分愉悦。
“你来了。”
迦楼罗在原地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睁大,显然眼前的场景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天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只是一点公平的代价。”
“倒是你,一点也没变。”
她抬起头,仰视比她高出两人高的迦楼罗,语气里满是怀念:“这么久没变,不和姐姐打声招呼吗?”
姐姐?
五条悟旁观两人的对话,闻言眼里浮现出浓浓的诧异与疑惑,忍住没有开口打断。
迦楼罗在听到“姐姐”两个字时,脸上浮现出某种不自在,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即陌生又熟悉,自那场变故后,他再也没有呼唤过这个称呼。
“你忘了吗。”他提起正事:“你欠我一个未完成的承诺。”
“我没忘记。”天元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却之意:“我从没忘记过我对「母亲」的承诺,我现在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祂。”
“你做了什么?”
迦楼罗不解反问:“带领这帮家伙?”
他指着五条悟,对方脸色一变,显然被冒犯到了。
“你忘记他们是怎么对待「母亲」的吗?!”
“这群吸血的蚂蝗、忘恩负义的臭虫,有什么庇护的必要——”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他们。”
天元冷声打断他的话,严厉道:“咒术师如果彻底不分黑白是非,千年前的百鬼夜行再次重现,那么平民群众该如何自处?”
“「母亲」的心血付之东流,咒术师与人类挑起战争,难道就是对得起祂了?”
“就算没有咒术师,人类的战争也从未停止。”
迦楼罗目眦欲裂,一怒之下竟说:“竟然这样,让他们自相残杀有什么不好?!”
天元沉默了,但并非是因为她觉得迦楼罗说得是对的,而是看出来对方情绪激动,竟说出来这种不像样的话。
“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对不起「母亲」的教诲吗?”
“回答我,弟弟,「母亲」告诉过你什么?!”
天元厉声呵斥,面前的迦楼罗垂下头颅,像个不服气的孩子般倔强,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天元点点头:“「母亲」养育你多年,悉心教导,可不是为了让你把祂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毁掉的。”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想清楚吗?”
“该原谅他们的不是我,而是祂。”
“「母亲」早就放下了,我也已经放下,只有你还执拗地抓着这点旧事不放。”
“
《“神明”咒灵想当人》 100-110(第8/20页)
……”
迦楼罗原本别着的脑袋又转回来,语速加快:“我可以不再去理会那些旧恩怨,毕竟当年的人早就已经死得一干二净。”
“但是「母亲」——”
“我不信你不知道「母亲」的事,那个女孩的身体变成这样,你就没有想过要帮一把?”
在天元开口前,五条悟忽地站了过来,悠悠地看着两人:“等等——刚才的姐弟吵架与我无关,我不多问。”
“但现在好像聊到了我的学生,那我就没有沉默的必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五条悟终于知道天元受「束缚」约束,不能告知他的事情是什么了。
天元不便开口,于是五条悟只能从迦楼罗的口中,了解到一件千年前的往事——
医院内,一个身着红色夹克的纤细身影与一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格格不入。
星绮罗罗嘴里悠然地嚼着颗口香糖,手捧鲜花,步伐轻快地穿过洁白的走廊,转身走进拐角尽头的房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晨光从白色窗帘里照进来,一张病床摆在窗边,一台精密的设备放在床铺旁,不断传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把手上带来的新花放在窗边,将水晶瓶里枯萎的花朵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熟练地换上新的花束,看着垃圾桶里失水萎缩的花叶叹了口气。
病床上的人依旧平稳地呼吸着,合着眼像是睡得正香。
要是这时候有人认为她只是睡着了,那么星绮罗罗会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见过连睡半个月的觉吗?”
好吧,星绮罗罗承认,他现在就是很不爽,绝对会迁怒别人,他和秤金次最近被咒术总监部以休假的名义革职,只能天天到处遛弯,心里郁闷得很。
“快点起来吧瞌睡虫。”
他坐在病床边,上半身半趴在床上,对着根本不可能听见的人念叨:
“好不容易有假期,竟然没人能陪我去购物,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小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陪我,现在你又睡成这样。”
“怎么事情都变得这么坏,算是怎么一回事嘛……”
“瞌睡虫醒醒瞌睡虫醒醒瞌睡虫醒醒——”
星绮罗罗絮絮叨叨地吐出一大堆苦水,显然这几天可真的是把他憋坏了。
“你在干什么?”
“啊!!!”
没有丝毫的脚步声,五条悟像是个鬼影般赫然出现在了病床的另一边,把星绮罗罗吓得差点原地升天。
“吓死人了,下次好歹提前告诉别人你进来了啊。”
星绮罗罗嘀嘀咕咕地抱怨,五条悟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你们在‘交流感情’,但是我来还是为了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星绮罗罗疑惑地看着他击了两下掌。
“是什么事——”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房间里忽然进来四个护士,分两组分别站在了病床两头,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红色指挥棒,开始暂时扮演电子提示音。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在他的指挥下,护士们竟把神斋宫朝歌连着病床一起推了出去。
星绮罗罗对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明所以,慌乱间看见护士甚至连床头的仪器都一并抬走,自己也胡乱抱起了刚换好的花:
“这是在干什么?好歹给我解释一下啊。”
五条悟目送病床离开房间,闻言看向星绮罗罗,一手把他怀里的花瓶也揣上了:“安啦安啦,只是个小小的转院,花我拿走了。”
说完,他压根没有多讲解几句的想法,转身就走。
星绮罗罗看看已经空荡荡的病房,还有散落一地的电线,陷入了极大茫然——
作者有话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法华经》
第105章
五条悟陪同着病人一起转院,只是这回去的不是什么医院,而是某位咒术师的住处。
【薨星宫】内。
神斋宫朝歌静静地仰躺在雪白的床铺上,身下是【薨星宫】正中央那棵巨树的树根。
三人站在她面前,天元的视线细细地扫过她的身体,旋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半分钟后说:“她的咒力流动,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她最少还需要再躺几个月。”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天元的手背上,问:“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按常理来说,她应该正是全盛时期的年纪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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