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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人类的身体从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急转直下的。”
“术式镌刻进大脑,换个说法就是,咒术师的大脑才是产生咒力的源头,一切的生命活动都离不开这个部位。”
五条悟不语,天元收回手,背对着两人:“但是生命何时凋零,极少遵循人类自己的意志决定,而是遵从于身体的号令。”
“她缺少了某种东西,导致她的大脑某个部分不像寻常咒术师,恢复咒力的部分极为匮乏,导致她虽然能拥有大量的咒力储存上限,却几乎没有足够健全的咒力恢复能力。”
五条悟低吟道:“反转术式有用吗?”
天元弧度极小地摇摇头,说:“她损伤的不是□□,而是更深层次的灵魂。”
“灵魂湮灭,哪怕□□健康也无济于事。”
健康的□□只是一台驾驶器,灵魂才是主驾驶员。
五条悟没有问为什么她的灵魂不全,因为早在半月前,迦楼罗便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是他们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依然是唤醒神斋宫朝歌。
天元随之拿出来一样物品,一直沉默着的迦楼罗忽地眼睛一亮,看着那个镯子道:“没关系吗?”
“这有什么?”天元笑着,手里的镯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飞到了神斋宫朝歌的身边,戴在了手腕上。
“本来就是物归原主而已。”——
黑暗。
麻木的、令人丧失意志的黑暗。
像是被隔绝在一个诡异的空间,这里没有光、没有影、没有天空和大地,只有一切回归混沌的虚无。
神斋宫朝歌的意识就像一片云朵,静静地飘浮在这片虚无里,不曾入睡、也无法思考。
每次昏迷,都像是做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梦里的一切在醒来后就会自动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但每当她又回到这里,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便会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是谁,她在哪,她该做什么?
这一切神斋宫朝歌一概不知,在这里她没有身份,没有求存的本能,只是死亡般的麻木与安宁。
她的意识便分为了两份,其中一份不断的鼓励她,想要她醒来,去拥抱外面的世界,但尽管她的意识模糊,灵魂深处发本能让她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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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并非只有快乐与美好。
另外一份则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让她沉浸于安宁平静之中,她的眼皮昏昏沉沉,意识再次沉眠于意识的海洋。
就这样就好……
睡一会儿没什么的吧……
好想就这样一直躺在这儿……但是不行……
嗯?不行……为什么不行?
外面没什么值得我醒来的吧……
「不能这样哦。」
黑暗里,忽然出现一小抹明亮的焰光,金色的光点映上她的脸颊,眼底浮现出一片光亮。
你是谁?
光点轻盈的滑下她的肩头,被她捧起来:「我就是你、不对,我应该是之前的你。」
神斋宫朝歌极为茫然地眨眨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现在听不懂没关系。」
光点像个活泼的小精灵,在她的双手上轻盈地跳跃,宛若一支欢快的舞蹈: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光点陡然焕发出强烈的光芒,随着光芒再度按下,它变成了一个浑身透明的少女,亲昵地抱着她的手臂。
神斋宫朝歌视线上移,发现对方竟然真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少女」朝着她嫣然一笑,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触上她的脸颊:
「都记起来吧。」
「莲华大人。」——
半月前,在迦楼罗的口中,五条悟得知了一件千年前的往事。
“早在‘咒术师’这个称呼出现之前,「母亲」就在了。”
迦楼罗脸色凝重,眼底含着深深的思念,诉说着早已鲜为人知的故事:
“祂是最初的特级,是第一位带领咒术师聚集起来共御外敌的领导者,祂曾凭一己之力,将所有咒灵驱除到远离人烟的流放之地。”
“是故,那时的咒术师们都奉祂为神,待祂如「母亲」,封佛号「日莲华光如来」。”
天元背着手,迦楼罗的眼神扫过她,停顿了一会说:“在天元出现以前,「母亲」的结界是整个咒术界的根基。”
“在祂的结界下,咒术师的成长飞快,加茂家、禅院家还有五条家,无数强大的咒术师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集群,咒术界空前强大。”
五条悟在听到“五条家”三个字时,眉间一动,开口询问:
“如果祂真的像你口中所说那般,是咒术师始祖一样的人物,那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祂的事迹,就连御三家中也没有记录祂的只言片语。”
话音落下,迦楼罗却只是冷笑,瞥了一眼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天元。
出于【束缚】,天元无法插入话题,只能默默地听着两人讨论,眼神穿透空间,思绪飘到了久远的回忆中。
“哼,那还不是你们这些咒术师的功劳。”谈到这,迦楼罗深深蹙起眉,闪烁着冰冷光辉的金眸内满是杀意:“恩将仇报、只会将刀口对准自己人的懦夫。”
“喂喂喂,好好说话,别骂人。”
五条悟摆摆手,语气里没有玩笑之色:“以前的老家伙干的事和现在的人有什么关系,血缘早就淡得比水都清了好吗。”
“但每个时代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出手救了一头野兽,然后野兽反咬你一口。”
“够了,迦楼罗。”天元终于无法忍受,开口打断了迦楼罗的话:“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迁怒的话题早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迦楼罗咬紧后槽牙,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情绪,再开口,眉眼间却仍是怒意“千年前,咒术界九成的人参与了围剿「母亲」的行动,罪名则是咒术师们数千年以来的天职——祓除咒灵。”
五条悟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申请,旋即像是明白了一切般,下巴止不住地颤抖。
尝试好几次,都没能开口。
迦楼罗眼神冷淡,说出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刀刃,直取对方的命脉:“「母亲」是咒灵。”
这个事实像一团无法忽视的污泥,可迦楼罗记忆里的温暖的人,从未因此被玷污半分。
「从今日起,吾便是汝的母亲了。」
「无论何时,无论何事,这一点都不会变。」
温和慈爱的话语犹在耳畔,迦楼罗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是他重获新生的一日。
可五条悟这边,令他惊讶的事并非是咒术师曾将一咒灵奉上神坛,而是他、包括神斋宫朝歌自己都以为她是受到了诅咒,但到现在,五条悟才恍然大悟。
她不是被诅咒了,她就是诅咒本身。
……
思绪逐渐收拢,五条悟从半月前的记忆里挣脱出来,目光盯着那个奇异的镯子。
镯子刚套上苍白的手腕,一抹流光便猛地迸发出来,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刺眼的光芒只在一瞬间便充斥着整个空间,眨眼间,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毫无杂质的白。
只可惜在场的三人都不是什么善茬,面对这般奇景,连抬手挡一下都懒得抬,只一心盯着床上那人的反应。
很快,光芒渐渐暗下,神斋宫朝歌仍是安宁地躺着,只是她腕上的镯子,黄金镯子上蕴含的某种咒力被彻底转移,失去了某种光辉,变成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首饰。
在三人的注视中,床上人的一根手指忽地微微抽动了一下,接着,浓密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动,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那双眼缓缓睁开——只一瞬间,五条悟便觉察出某种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纯粹的、如太阳投在海面上的辉光,在醒来时还带着一些迷茫、覆盖着一层朦朦的迷雾。
但很快,那层雾气散开,她眨眨眼,清透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她床前的三个人身上,语气极为疑惑,还带着点刚醒来的干哑,问:“这是。”
“怎么了?”
迦楼罗与天元对视一眼,无声间达成了某种共识,转身暂时离开了这里,把解释权交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抬腿,在病床边蹲下,仰着头看着她:“没事,你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嗯。”神斋宫朝歌抬了抬手臂,简短活动了一下,摇摇头。
“是吗?那就好。”
“绮罗罗还有金次着急得很呢~你可不能再——”
“五条老师。”
被骤然打断,五条悟也不生气,神斋宫朝歌眼神懵懂地看着他,说:“我好像……不是正常人类。”
五条悟喉结动了动,原本挤出来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为什么这么说呢?”
神斋宫朝歌仔细想了想,似乎是在想该怎么组织措辞和五条悟解释,但千言万语汇在喉间,最后只化为一句话。
“就是感觉。”她摸上自己的心口:“缺了点什么。”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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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睡梦中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她的脑海里,像一块拼图般自动找到了一块地方,与原本的的部分合为一体。
而且在那部分回归之后,她才惊觉自己有一部分竟如此贫瘠狭小,出于某种预感,她确信这个东西正是她的灵魂。
人类的灵魂是可能缺失的,就算是诅咒,也应该是覆盖在灵魂之上,而不是破碎灵魂的方式。
加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和梦里呼唤她的人,她确信自己身上有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每当她猜中一分,他扬起的唇角便耷拉下去几度,直到再也笑不起来。
原本他是想缓一缓再告诉她这件事的,毕竟她现在状态不好、又是刚醒,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受到多大打击。
五条悟迟迟不语,内心陷入一番交战,这几天一系列的事情砸下来,就算是他都感到厌烦疲惫,或许他就这样瞒着她也好,这样她不必遭受残酷的事实,他来摆平一切,等一切结束,她仍是一个拥有大好未来的人。
在思索间,一抹微凉的触感忽地抚上了他的眉间,抬起眼,看见神斋宫朝歌伸出手指,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眼里含着浓浓地忧虑:
“老师,怎么了吗?”
“要是有为难的事,不妨也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熟悉的笑容再次绽放出来,少女眉眼弯弯,一双眼眸澄澈如镜,五条悟一时不由得愣住了。
好半晌,他挤出一抹笑:“真是的,怎么能这么犯规呢。”
“嗯?”神斋宫朝歌随着他站起的动作仰起脑袋,五条悟坐在了她的病床便,虽依旧带着笑,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笑容无比正式,似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好吧,那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有关你的事情。”
五条悟微微弯着腰,与她平视,明明最紧张的人是他自己,他却安抚似的将对方的手掌拢在掌心,一只手掌便能将她的手牢牢包住。
“你要先答应我不能做傻事,也不能胡思乱想。”
神斋宫朝歌只觉得不解,于是半开玩笑般的说:“怎么?难道我是咒灵吗?至于这么……”
五条悟:“……”
笑容乍然僵在了脸上,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道出。
空间外,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迦楼罗耳力极好,但是天元的结界是隔开空间,所以即使是他也难以听清里面两人的对话。
“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乖乖出来。”天元在此时竟开口道:“「母亲」醒来了,我原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待在她身边像个孩子似得撒娇。”
迦楼罗垂下眼眸,看着身边的天元,冷哼一声,道: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算想与她说话,恐怕也只会吓到她,让她为难吧。”
“无事,记忆会随着灵魂补全慢慢回来的。”
天元仰起头,眼神透过这密封的地下,望向天上的太阳:“我们处于太阳背面太久了,是时候重新迎来初生的朝阳了。”
迦楼罗闻言,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些异样的情绪,问:“我原以为,围剿「母亲」是你的主意,那你为何现在又是一副怀念祂的样子呢?”
“我确实参与了围剿「母亲」一事,但这并不能代表我仅仅是因咒灵一事才背叛母亲。”
接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你不也是咒灵之子,我也仍旧视你为我的幼弟啊。”
“只是形势所逼,「母亲」的离去是大势所趋,回归亦是如此。”
迦楼罗不解其意,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事情结束后,你要去哪?”
迦楼罗随口应道:“我能去哪,那群咒术师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都令我恶心,现在统治着咒术界的,依旧是一帮腐烂的老头啊。”
“我要去找当年的罪魁祸首。”他的眼眸迸出危险的寒光,狠狠道:“让那个人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他是你兄长。”天元冷下神色,告诫说:“你忘了「母亲」当年收养我们三个,说的是什么吗?”
「永不背叛家人、永不兵戈相见。」
“先打破约定的是他。”迦楼罗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拳:“不是我。”
天元知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法令他回心转意,便只能幽幽叹息。
「母亲啊,我还是没能办到你嘱咐的事。」——
作者有话说:终于掉马了……我自己都觉得等了好久……
第106章
神斋宫朝歌的反应比起五条悟的想象,实在平淡太多,甚至是平淡到可怕的地步了。
在说完一切后,五条悟屏住呼吸观察了她好一会,确认对方只是因为信息量过大而懵住了,不是因为万念俱灰,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是吗?总觉得知道这些……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神斋宫朝歌垂着脑袋,脸上更多的是被真相惊得有些呆,说话也有些迟钝:“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千年前的咒灵会复生成人类呢。”
“这点,我们尚无法解释。”
天元背着手,与迦楼罗一同走进结界,站在两人面前。
神斋宫朝歌闻言,向五条悟投去疑惑的目光,对方这才记起自己还没给她介绍:“额,这位是天元大人,而这个是——”
五条悟本想叫出迦楼罗的名字,结果身边人却抢先一步唤道:“迦楼罗?”
迦楼罗呼吸一滞,在场的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天元笑着和她对视,说:“看来记忆已经逐渐浮现了。”
神斋宫朝歌不解,她只是循着某种预感,在看到男人的一霎那,他的名字就忽然浮现在脑海里,但其他的,她还是一片空白。
天元温声安抚她:“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现在的你灵魂依旧不完整,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新的部分。”
神斋宫朝歌看着这位长得非常奇怪、但语气十分和善的人站在病床边,轻声对她道:“你能感觉到你的术式变化吗?”
“术式?”
她伸出手,咒力循着她手掌摊开迅速蔓延,仅在呼吸间便覆盖住了整座【薨星宫】,而就在这时,她才惊讶的发现,结界内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结界内,每一个人、一棵树甚至是一朵小花,其内部所含的咒力与咒术变得一览无余,仿佛每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可供取阅的书本,她只需轻轻拨开,便能将那人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仅如此,她的咒力总量、包括于咒力恢复速度、咒力精细控制度都有了极大的提升,比起之前至少提升了一倍。
咒力总量这种象征咒术师咒力上限的东西,按常理来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变化的。
这相当于是将咒术师的身体变作一个瓶子,瓶子有多大,就能承载多少咒力,无论术式怎么变,这个瓶子的容纳量永远只有那么点。
可现在,她的咒力总量不仅变了,还提高了,这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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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咒术使用方面的限制变得更加宽松,以后说不准可以很好的避免【术式熔断】的触发条件。
“好神奇。”
神斋宫朝歌满眼放光,惊讶的望着自己的手掌,结界如呼吸般收放自如。
她那神情看起来像是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五条悟也被那笑意感染,勾起了嘴角。
迦楼罗站在天元身后,看着露出明媚笑意的神斋宫朝歌,垂在身边的双拳猛地攥紧。
目光转向了五条悟,眉眼里有几分不满。
五条悟不动声色的忽视了迦楼罗的脸色,起身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神斋宫朝歌的肩上:“能走吗?”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问:“我们要回高专了吗?”
“嗯。”五条悟把外套拉链拉倒最上,过长的外套在神斋宫朝歌身上像是条宽松的裙子,她半张脸埋在衣领里,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气息。
“绮罗罗他们很担心,你已经躺了半个月了。”
“半、半个月?”
神斋宫朝歌不由得扶额,内心感叹:为什么她永远不能好好度过一个学期校园生活呢?
“没事哒没事哒,二年级不存在期末测试,这次的任务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总归还是很顺利的嘛~”
迦楼罗——“意外”本人:“……”
“等等。”
两人同时停下步子,一起回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迦楼罗,眼神里带着疑惑。
迦楼罗迈开步子,高大的身影来到神斋宫朝歌身边,她虽然记起了对方的名字,但毕竟在昏迷前,见到的仍是他与自己的伙伴战斗的样子,心里还是遗留着不小的阴影。
五条悟的衬衣下摆一紧,被人攥在手里。
他目光转向身边的人,看着对方虽然不安,但仍是直直地迎上了迦楼罗的视线。
“喂。”他展开手臂,挡在神斋宫朝歌身前,声音冷下来:“对女孩子温柔点啊。”
迦楼罗虽然不满五条悟的态度,但也没真想和这帮小年轻计较,尤其是看见少女眼里隐隐的畏惧之色时,他还是克制地后退了半步。
接着,神斋宫朝歌看着他抬起手,从漆黑的双翼上拔下一根长长的羽毛,递到了她眼前。
“要是需要我帮忙,抓住羽毛叫我的名字,我就会来。”
五条悟看着迦楼罗眉眼间认真的神情,对神斋宫朝歌点点头。
后者迟疑着伸出手,接过那枚羽毛,轻声道:“谢谢你。”
“不必。”迦楼罗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永远不用和我道谢。”
神斋宫朝歌歪着头,眼底带起一缕诧异,似是想问点什么,在张口时却被五条悟骤然打断:“他说不用谢就不用谢,走,绮罗罗还在外面等你呢。”
接着,他半推半带地将神斋宫朝歌送了出去,两人几乎是一到地面,便见到了等在外面的星绮罗罗。
背靠柱子的星绮罗罗往他们那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目光,旋即赶忙放下了手机:
“乖乖,老师你真有办法啊。”
“嗨,绮罗罗。”神斋宫朝歌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星绮罗罗立马迎了上来,拉起她冰凉的手放在手里捂热,眉眼透着深深的担忧:“你差点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嗯——这是什么?”
他看着她手中攥着的那片羽毛,越看越眼熟。
“这是……一件礼物吧?”
“为什么是疑问句?”
五条悟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笑意,将神斋宫朝歌交到星绮罗罗手里,接着就要走,神斋宫朝歌看着他转身,下意识地抓住了五条悟的衬衣:“五条老师!”
五条悟回头,含着标准的笑意看向她。
“五条老师,为什么你还要回那里?是还有什么事吗?”
神斋宫朝歌死死捏着那一小处衣料,在得知了那么多事情后,她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变得极为敏感,一丝一毫异样的举动都会使她疑心,尤其是她总觉得,五条老师还有些事情瞒着她。
五条悟觉察出她的不安,于是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动作堪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安心吧。”
他笑着说:“这是大人的事,和你没有关系,等一切结束,我们好好聊聊吧。”
神斋宫朝歌愣愣地看着他,忧虑缓慢地点点头,看着五条悟扬起满意的笑:“好孩子。”
五条悟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在彻底背对二人时瞬间消失,深深蹙起眉头,步伐坚定地朝里面走去。
“喂喂喂,这个又是什么?也是礼物?”
“算是吧。”
“啊?虽然看起来像金的,但为什么那么旧啊,灰扑扑的,是足金吗?”
“绮罗罗你关注点有点偏了……”
后方两人交谈的声音不断变小。
五条悟再次回到【薨星宫】,看见两人仍站在那里交谈着什么,摆摆手走过去,天元投来目光,关心了一句:“人送走了?”
“嗯,送走了。”
迦楼罗望着五条悟的眼里透着不满,不愿与他多说什么。
天元则是笑着,朝五条悟说:“我还以为她会哭一场、或者失落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看起来状态还好。”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闻言只是随意开口道:“嘛,毕竟她不是个擅长表达情绪的孩子,回头我再慢慢开解好了,现在的她不一定能缓过劲儿来。”
“啊,这就是为什么你没告诉她,她活不了多久的原因吗?”
天元的话语像是一根刺,猛地扎进五条悟的喉间,他刚扬起的假笑立刻维持不住,猛地耷拉下去。
天元却是不甚在意他的不悦,只是一味地说:“有镯子上残余的灵魂,她这下能活到二十七了,当然,是在不出意外的前提下。”
灵魂是身体的源动力,作为天生缺少源动力的“人”,神斋宫朝歌无法在这世上存活太久,最后的结局无非两种——永远陷入沉睡,变成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体征的“植物人”,或者在那之前干脆利落地去死。
但是第二种,别说她本人,五条悟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只是他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反对而已。
五条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好半晌才开口道:“告诉她她并非是人这件事已经很残酷了,还要让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事我做不到。”
天元看着面色凝重的五条悟,只一语便点破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想她知道了伤心,还是你没勇气直面她伤心的样子?”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天元忍不住打趣他,说:“没想到一向肆意妄为的五条悟,也有害怕的东西。”
五条悟不语,面对天元的挑衅什么都没反驳,而是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句:“她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学生,我怕她在知道这件事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五条悟心里清楚,这个“出格的事”绝不包含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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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别人的事,即使能够靠吸取恶人的生命力存活下来,神斋宫朝歌也绝对不可能去做。
她做不到残害别人,无法自洽便只能自苦,更可怕的是,万一她走上另一条极端的路,那五条悟自认他阻拦不了一个求死之人,到时候,事情只会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我不说,天元大人你也别贸然告诉她。”
“这我当然知道。”天元看着他,语气平淡:“毕竟我无法插手你们的事,这件事我不会再管。”
五条悟想起天元身上立下的束缚,大致猜想束缚的内容应当是:天元不可干涉这件事的变化,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计划内容,但是可以讲述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
这次出手帮忙唤醒神斋宫朝歌,也是靠着归还一件旧物的理由,除此之外,她确实也无法做到更多了。
可这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寻找诅咒师最方便的途径,要想在这茫茫人海里寻找罪魁祸首,还要带回神斋宫朝歌破碎在外的灵魂,该有多难。
他一想起这件事就头疼,更别提高专还有个乙骨忧太身上的麻烦还没解决,伏黑惠和津美纪那边还悬着一颗心。
啊对、还有在前几天,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任务途中出现的“意外”,那股熟悉的咒力他不可能认错,怕是短时间内还会有麻烦。
五条悟似乎从没那么心累过,坏消息像洪水一般朝他袭来,一件又一件接踵而至,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可是五条悟啊,“五条悟”是不能被难倒、不能被打败的完美存在……
要是“五条悟”不再无所不能了,那被他庇护的学生们该怎么办呢?神斋宫朝歌会很快死去,乙骨忧太终有一天会被高层迫害,就算他们没有杀死乙骨的本事,也能逼迫里香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还有秤金次、星绮罗罗、棘、熊猫、真希、惠……
但面对这如山倒的压力,五条悟只是在片刻哀嚎后释然一笑,再次露出那副游刃有余的笑意。
“算啦,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放轻松,一个个来好了。”
五条悟刚想抬腿离开,便听见迦楼罗说道:“「母亲」的事,交给我吧。”
两人闻声看向他,双眼中都有些诧异。
“没人比我更熟悉「母亲」的咒力,在当今的咒术界,能阻拦我的也没有几个,况且,我也不想留在这里,听那些人叽叽歪歪。”
迦楼罗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正是他封印解除的消息传开后,咒术总监部不少人都要求收押迦楼罗,可五条悟并不听从他们的调遣。
毕竟迦楼罗已经与他约定绝不会伤害咒术师,那迦楼罗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那些老家伙就是没事找事而已。
没了五条悟,咒术总监部就没人可用,面对特级,谁敢贸然做第一个送死的。
所以迦楼罗处在一个有人想管,但是没人敢管的阶段,他想做什么,只要不扰乱人类秩序还有引起恐慌,咒术总监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不受束缚的他,确实是最适合去办这件事的人。
五条悟想了想,没有开口拒绝,反正他去找对五条悟有害无益,还能帮他分担点压力,只是把神斋宫朝歌的事全权交给他,五条悟还是有点不放心。
迦楼罗可不管五条悟同不同意,他只是通知而非征求意见,说完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五条悟看他离开,自己本来也想走,回去处理高专的事,但陡然,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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