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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忽然开口问:

    “你不介意吗?”

    “什么?”五条悟没有转身,只是侧着头看向她。

    天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语气也十分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你的学生是咒灵。”

    对于咒术师而言,咒灵是天生的敌人,是他们一生为敌的目标。

    而五条悟,作为当世最强的咒术师,他手上祓除的咒灵没有一万也有五千。

    天元很好奇,作为咒术师的他,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

    五条悟抿紧唇角,被绷带遮住的眼眸看不见情绪,语气十分平淡,说:“在她是咒灵以前,她先是‘神斋宫朝歌’。”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说完,他转过身,离开此地——

    作者有话说:妹宝的心态其实已经被冲烂无数次了,以至于遇上这件事都没什么反应了。

    神斋宫朝歌:这个世界已经癫成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惊讶的样子

    第107章

    在回高专之前,神斋宫朝歌特地去看望了一次神斋宫亚纪子。

    温暖的小屋内,神斋宫亚纪子坐在复古式壁炉前烤着火,手上拿着本书,老花镜上倒映着炉火的火光。

    空气里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书页偶尔翻动,发出细细的摩挲声。

    乍然闯入其中的神斋宫朝歌,带着外面的风雪走进这个温暖安静的世界,一切祥和都被打破,亚纪子抬头看向玄关,略带惊讶地起身。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大门关上,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外,神斋宫朝歌摘下手套,僵硬的关节逐渐回温。

    “我和同学一起来京都执行任务,现在任务结束了,我就回来看看奶奶。”

    “这真的是……”

    神斋宫亚纪子虽然嘴上不提,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连忙过来帮她脱去沾满薄雪的外衣,拉着她坐到火炉边,自己却迈向厨房,一面翻着橱柜,嘴里絮絮叨叨地说:

    “怎么能穿地这么少就出来呢?东京没有下雪吗?这里是山区,早晚都有降雪,你早该让我去接你。”

    “这次的任务也算是临时发下来的,我也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回来。”

    她抱着亚纪子递来的热茶,坐在暖桌前,看着忙来忙去的奶奶有些忧虑:“奶奶你别忙了,我不饿,不用帮我准备晚饭。”

    “我知道你肯定吃过了。”神斋宫亚纪子从橱柜里拿出一大包东西,差点没拎动,最后还是和孙女合力搬到了桌子上。

    “快圣诞节了,我原先是准备把这些寄给你,你这次回来了,就刚好带回去。”神斋宫亚纪子被搀扶着坐回躺椅,和神斋宫朝歌一起坐在壁炉前聊天。

    神斋宫朝歌看着那分量不小的包裹,心里估计应该是些点心和糖酥。

    “可是我这次自己也不方便拿上新干线,还是寄过去吧,我明天就联系快递员。”

    “也行,都随你。”

    神斋宫亚纪子笑着应和,在这些小事上她没有年轻时那么固执,而是故意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最近,听说了一点事。”

    神斋宫朝歌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听她缓声道:“你和禅院家那个孩子的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垂下眼睫,移开对视的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只是任务期间认识的,现在还在接触,没别的。”

    “哦,真的吗?”亚纪子露出一抹了然

    《“神明”咒灵想当人》 100-110(第13/20页)

    的笑,语气笃定地说:“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上态度随意的孩子。”

    “只要不到了被逼无奈的地步,你是绝不可能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相处的。”

    神斋宫亚纪子一语中的,别人不了解神斋宫朝歌,她这个亲手抚育了她十年之久的人还不了解吗。

    但紧接着,深深地忧虑自她眼底浮现,亚纪子苦口婆心地说:“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那个愚蠢的念头,就把自己交出去了啊。”

    “奶奶您在说什么啊?”神斋宫朝歌神色慌乱,解释说:“我怎么可能真的嫁进禅院家呢?那和跳火坑有什么区别吗?您孙女不傻。”

    她这么斩钉截铁,倒是令神斋宫亚纪子不解了,说:

    “那你是为什么……”

    “反正不是被胁迫,这是一场交易,我还欠人家一个人情呢。”

    亚纪子看着她的神情,确认她没有说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语重心长道:“那就好,你可得留个心眼,那几个御三家的人老得都能成精了。”

    “成天没有正事,就念叨着家族壮大,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地方还和我离开时一样腐朽。”

    神斋宫朝歌听着她将当年的事迹娓娓道来:“我还年轻的时候,神斋宫家没有男嗣,我的父亲不愿另娶,还被那些人嘲笑。”

    “后来我没能成为一个咒术师,那些人就愈发猖狂了,连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都敢嘲讽我们,说我们断绝了一个古老家族的血脉。”

    数十年过去了,神斋宫亚纪子再提起这件事,已经不将它当作一件正经事,仅仅只是饭后谈资里的笑话:

    “那时我也和你一样,尽管我不是咒术师,我身上的血脉仍然遭人觊觎,那些从普通人中出现的咒术师都想和御三家一样,创立一个庞大的家族,借由我当作家族的基石。”

    神斋宫朝歌的眼神逐渐黯淡,当年的事她多少借由爸爸的口里知道点,但只有亲自和咒术界的家族们打过交道,才会明白这些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很难想象,当年独自背负起家族的奶奶会是怎么样的心情,恐怕要不是在三十岁的时候遇见了爷爷,奶奶很有可能会选择独自过完一生吧。

    可紧接着,神斋宫亚纪子便深深叹了口气,望向她:“现在,你竟然又走上我的老路。”

    “我知道,你一直想做一名咒术师,肯定或多或少有一些我的原因在里面,你想帮我留下这个姓氏,但是——”

    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上神斋宫朝歌的脸颊,低声叮嘱道:“你要记住,咒术师的尊严、家族、传承,只不过是束缚一个人的工具,只会让一个人变成一个追求利益的傀儡,你看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神斋宫亚纪子招婿上门,虽然前几年夫妻和睦、孩子成群,但一个又一个的不幸围困住了她的后半生:先丧夫、再丧子,最后就剩下一个孙女。

    这一路走来,无数人不断离去,看着自己熟悉的人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地执行咒术师的天职,在她眼里,他们奔向的不是希望,而是属于他们的坟墓。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他们身故后掩面哭泣,再拼起一颗破碎的心,千疮百孔地前进。

    为此,她能告诫给神斋宫朝歌的,只有一句她用人生取得实践成果的箴言:“在某些时候,即使要欺骗他人,但只要能让你的人生逃离不幸,你一定要做。”

    神斋宫亚纪子的告诫绝非是使她去作恶,她太了解自己的孙女了,心地纯洁的孩子在咒术界只会是一块肥美的鲜肉,只会招至无尽的恶意。

    如果自私能让她变得幸福,那就自私吧。

    毕竟她现在所求的,也只是神斋宫朝歌的幸福而已。

    这即是一位奶奶对孙女的告诫,也是一位已经站在人生尽头的人,对尚在起点的人发出的衷心劝告。

    “但如果——”少女的声音有些许即位细微的颤抖,她停顿了一会,抬眼与神斋宫亚纪子对上目光。

    “如果我得欺骗您,甚至得欺骗所有人,才能维持我想要的生活呢?”

    在得知自己是咒灵时,神斋宫朝歌短暂地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她便坦然接受了这个十分荒诞的事实,她深信,她仅是神斋宫朝歌而已。

    可别的人未必都不介意,为此,她也非常苦恼,忧虑自己的身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话音落下,神斋宫亚纪子只是平和地看着她,问:“那你欺骗的人,会因为你的谎言痛苦吗?”

    她摇摇头。

    “那就去骗吧。”神斋宫亚纪子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直接了当地对她说:“就算连我一起骗了也无所谓。”

    亚纪子的眼底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毫无保留的坦然与爱。

    神斋宫朝歌鼻尖一酸,不知为何,即使残酷的事实摆在她眼前,最令她动容的——仍是来自奶奶安静温暖的爱。

    奶奶一生都在经历不幸,对阴谋、谎言极其厌恶,但为了自己,她却什么都愿意原谅。

    她将头埋进神斋宫亚纪子的腿里,清淡的甜香像是麦芽糖的香气,令她无比安心与平静。

    腿间传来少女隐忍地抽泣声,细碎的哭声伴着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传入神斋宫亚纪子的耳里。

    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发顶,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好了好了,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这么哭了,在咒术高专不开心吗?”

    “嗯——”她摇摇头,仍将脸埋在腿上:“我喜欢大家,但是我不喜欢遇见的某些人。”

    神斋宫朝歌讨厌咒术总监部的虚伪,讨厌他们对咒术高专的苛责刁难,也讨厌他们压榨五条老师和七海先生,更讨厌这个社会里为所欲为的诅咒师,还有为虎作伥的普通群众。

    神斋宫亚纪子安慰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在向你展示完它的残酷后,又对你施以仁慈。”

    她将孙女抱在怀里,神斋宫朝歌已经长大了,她只能抱住她的上半身。

    “你一定要护好一切能让你幸福的事和人,现在的你一定能行,我相信你。”

    对于神斋宫朝歌在咒术高专发生的种种意外,神斋宫亚纪子未必全然不知,每次看见她受伤,看她牵着小手长大的女孩一次次被自己的鲜血浸透,看那丑陋的疤痕如烙印般落在她的皮肤上——

    神斋宫亚纪子无数次想过直接为她办理退学,她年轻时脾气就拗,夜蛾正道拿她绝没有办法。

    带着孙女去个祥和安静的地方,看着她学业有成、事业顺利,家庭幸福,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但她隐忍下来,只因她看到这些挫折,没能将神斋宫朝歌压垮,她像自己最喜欢的花——莲、小莲,污泥无法压垮玷污她半分,只待时机来临,她依旧会绽放自己最纯洁、美好的样子。

    神斋宫亚纪子选择了放手:放她去做她自己,只因她相信这个孩子,远胜于当年的自己,她会不留余力地保护自己爱的人,和要守护的一切。

    “这样就好。”

    她念着:“只要这样就好。”

    《“神明”咒灵想当人》 100-110(第14/20页)

    只要你能幸福,即使我是你的奶奶,我也不能成为你路上的障碍。

    我只会是你的支持者,看着你通往真正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因为作者的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她唯一的记忆就是过年给的大红包,所以在有关妹宝和奶奶的相处模式上我进行了很多处理,希望这对祖孙的互动能更加有情感,不知道大家观感如何

    第108章

    深冬,高专的日常也变得尤为平静,二年级三人除了确认晋升的秤金次外,在学校逗留的时间显著增长。

    这天早晨,神斋宫朝歌肩上披着冬季的校服外套,和星绮罗罗坐在课室里看书。

    虽然二年级的学生不用再上理论课,可为了确认学生的安全,留校的学生还是得在规定时间去课室自习,星绮罗罗对此的评价是:“闲的没事干,学生在高专宿舍不安全,在课室就安全了?”

    “好啦。”书本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打断他的抱怨。

    两人把两张课桌拼起来,面对面地坐着玩桌游。

    神斋宫朝歌投下骰子:六个点。

    黄色小飞机模型成功在终点落地,又是一次毫无悬念的胜利。

    星绮罗罗已经放弃抱怨,而是注意到了那枚骰子,眼里透出好奇:“这个骰子——怎么那么眼熟啊?”

    “你忘了吗?”她把骰子放在手心里,说:“这是今年秤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啊。”

    “噢噢噢,我记起来了。”她这么一提,星绮罗罗便打开了记忆的阀门:“就是小金连赢十把时用的那个骰子,我都忘记了,没想到他送给你了。”

    神斋宫朝歌猜测:“可能是连秤同学都觉得,我这一年也太不顺了点吧……”

    “倒也是……”

    星绮罗罗十分认真地点开手机界面,便找着什么便说:“小歌你今年绝对水逆,我记得我列表里有个占星师,我一定要让他给你算算星座运势。”

    “这应该和水逆没多大关系吧,毕竟水逆逆一年,怎么说都牵强了点,嗯?”

    神斋宫朝歌往课桌里摸过去,原本想找手机的她却蓦然愣住了,对面的星绮罗罗看过来,问:“怎么了?”

    就见她动作缓慢地从课桌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上面贴好的便签上写着几个大字:一级晋升阶段报告。

    原本应该躺在校长办公室的文件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霎时间把两人吓了个魂飞天外。

    星绮罗罗的表情扭曲地犹如那副著名的世界名画,双手捂住两颊:“这这这这这、这文件怎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啊?”

    神斋宫朝歌的脸色煞白,拿着文件的手都在抖:“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星绮罗罗万念俱灰:“偷偷放过去?”

    “我去吧。”神斋宫朝歌深吸一口气:“这样就算被夜蛾校长抓住,应该也不会生气。”

    星绮罗罗瞬间双手合十,躬身:“救命之恩。”

    “那我去了。”

    “一路走好——”

    神斋宫朝歌带着文件,在星绮罗罗的注视下拿着文件走出课室。

    现在时间还早,她穿过长长的走廊,透过干净的玻璃,教学楼下方的小道上,看见了一年级背着包准备去课室的身影。

    她扬起笑脸,伸手打开窗想和他们打个招呼。

    但下一瞬,一股熟悉的咒力进入她的结界范围,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瞬间萦绕在她的身边,身体猛地一震。

    神斋宫朝歌仅半秒便收回思绪,上半身探出窗外,抬头看着那片布满云层的天。

    上方仅有米粒大小的黑影在天空中分为两个,最先落地的是一个身着深蓝色袈裟的男人。

    刚好落在一年级四人的面前。

    夏油杰先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四人,接着若有所感的侧过头,看向了站在一边大楼内的神斋宫朝歌,两人目光交汇。

    神斋宫朝歌打了个寒颤,夏油杰的双眸冰冷幽深,像一尊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只一眼,便让她确定了一件事:现在的夏油杰不会因为术式而对她手下留情。

    杀死潜在的敌人,是他面对她时唯一会做的事。

    她后退一步,夏油杰很快将目光转回,再次落在了乙骨忧太身上。

    其余三人对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先是嘲讽了几句,但神斋宫朝歌清楚,夏油杰是要做一件之前也对她做过的事情。

    乙骨忧太的特级身份,终究还是为他招来了祸端。

    “别动。”

    随着夏油杰一声令下,巨大的飞蛾型态咒灵忽地出现在她身边,三只巨型咒灵呈三角形,将她牢牢围住,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擅自行动。

    她抬起腿,本欲赶到楼下制止夏油杰,但现在的她面对特级也是无还手之力。

    幸好高大的白发身影很快赶来,后面跟着夜蛾正道、以及一众高专内的二级以上咒术师强者。

    看到这阵势,她心中的紧张也未缓解,只因神斋宫朝歌发现,一年级的四人依旧处在夏油杰的攻击范围之内。

    一旦他想要动手杀人,就算五条悟能够出手制服,也得是在他攻击完一年级之后。

    再者说,让五条悟出手击杀夏油杰……

    她的视线落在下方,紧盯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夏油杰来这的缘由非常单纯,单纯的都有些令她不安了。

    他先是发表了一番简短的个人理念,邀请特级之一的乙骨忧太加入到他的行列中,得到了拒绝的答案后,竟然也没有过多纠缠。

    当五条悟打断了他那番有关“大义”的讲解后,直接了当地下了战书。

    一周后,他将会在日本各地掀起诅咒的浪潮,届时会有无数人因此丧命,可他本人看上去却是无关痛痒,乐意于看见高专的人自乱阵脚。

    在枷场菜菜子简单粗暴的结束话题后,五条悟碍于学生还在场,没能拦下夏油杰,只能看着他离开。

    随着夏油杰的退场,盘踞在神斋宫朝歌身边的咒灵也随着主人离开了。

    威胁暂时解除,神斋宫朝歌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还未放下,视线便与一人相交。

    五条悟隔着绷带看着她的方向,显然在高专开战,对方手里会有太多人质,然而也正因如此,这场宣战必应不可了。

    夜蛾正道紧急召开会议,联合京都方准备应对计划和疏散普通市民。

    神斋宫朝歌对着一年级的四人安抚了几句。

    “别担心,夜蛾校长一定有办法的。”

    禅院真希抬眼看着她,知道这是安慰,也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隐隐有些预感,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朝歌学姐。”

    乙骨忧太轻轻拉了下她的外套,蹙着眉满眼忧虑地问道:“这是我的问题吗?”

    “什么?”神斋宫朝歌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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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瞬间回答道:“当然不是,千万别这么想。”

    “但他是因为我没加入——”

    “不,忧太。”她板起脸,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就算没有你出现,夏油先生与咒术高专也终有这样一战。”

    “而你要做好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神斋宫朝歌拍拍他的肩侧,叮嘱道:“你是我方的王牌,不管是你,还是里香,都决不能被别人夺走,不是吗?”

    乙骨忧太看着她严肃的神情,顺从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接着,他像是庆幸地感叹了一句:“还好我们有五条老师,他肯定能阻止那个坏蛋,是吧?”

    “当然了啊。”禅院真希随口附和道:“有那个白毛老师在,肯定一击就让那个斜刘海怪人废掉,毕竟他可是最强的啊。”

    神斋宫朝歌不语,看着教师们离去的背影,揪紧自己的裙摆——

    夜蛾校长紧急召开会议,商讨与的夏油杰作战计划。

    家入硝子作为医护人员,每次安排给她的任务都大同小异,左不过是后援任务,变化的只是任务地点罢了,于是她早早地离开了这场“讨伐”会议,到外面透口气。

    她刚拉开障子门,便看见了一个站在房间外的身影。

    神斋宫朝歌怀里抱着文件,背靠着墙,垂着头听房间内夜蛾正道的叫嚷声。

    抬眼注意到走出来的家入硝子,思绪瞬间回拢,张嘴。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带着她一路来到了远离会议室的走廊一角。

    她不紧不慢地从白大褂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到神斋宫朝歌的眼神时又收了回去:“差点忘了,和庵歌姬约好戒烟的。”

    “所以,你都听到了。”

    她嘴角噙着笑,视线落在窗外,看着的却是神斋宫朝歌倒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她半垂着眼,沉默片刻后,试探性地开口问:“五条老师一定要亲自对上夏油先生吗?”

    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地瞄了她一眼,开口时的语气无可奈何:“嗯。”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对上杰时,有百分百胜算的人啊。”

    现在的乙骨虽然进步飞快,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学生,谁能真放心他对战身经百战的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又不在国内,除了最强的五条悟,没人能有资格对上夏油杰。

    况且,这也是为了避免更多咒术师受伤最好的办法。

    自夏油杰宣战、不,应该是自他叛逃开始,收割夏油杰几乎就成了五条悟的任务,每个人都默认那就是他的责任。

    可是……可是这也……

    “对他太残忍了。”

    神斋宫朝歌没注意,不小心将内心的话语脱口而出,被身边的家入硝子听得一清二楚。

    她有些疑惑,问:“你是指对杰残忍,还是……”

    神斋宫朝歌抬眼,眸中乘着名为哀伤的泉水,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颤抖。

    她不说话,但家入硝子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明明是最好的办法,任何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情于理,五条悟都是最适合夏油杰的行刑官。

    但神斋宫朝歌在理性的决定外,只觉得这个计划是多么冷酷无情。

    明明五条悟也很不愿意夏油杰叛逃,作为昔日亲密的挚友,夏油杰的离开竟给五条悟带来了不小的责任。

    「夏油杰为什么叛逃?!作为挚友的你难道没有一丝丝察觉?!为什么不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前阻止他??!」

    只因他是最强,所以他理应料到所有事,如神一般无所不能,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别人以无限恶意质问五条悟,但五条悟也在不断地叩问自己:

    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觉察出夏油杰的情绪,为什么他阻止不了他的“堕落”,他不是最强的吗?

    而在这之后,五条悟不仅要承担挚友叛逃的打击,还要带着那一份悔恨踏上追捕夏油杰的任务中,以至于最后还要亲手处决,只因他是最强的。

    「我是最强的。」

    五条悟自信的话语回荡在神斋宫朝歌脑中,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滚落,被家入硝子看见。

    “我没事。”

    她在家入硝子出言安慰前抢先开口,伸手抹去泪水。

    “我只是会忍不住去想,要是五条老师没那么强,他会不会过的更开心一点呢?”

    无关咒术界的兴衰,无关咒灵的肆虐。

    如果五条悟不是最强,他是否可以不担负那么多,是否可以及时挽救夏油杰,是否能够过上普通却幸福的一生。

    是否可以——不那么孤独。

    「最强」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呢?

    面对这个问题,家入硝子无法回答,她沉默着,叼起一根烟解解馋。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风刮下干枯的落叶,和光秃秃的树枝。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时间是一条无法倒流的河流,过去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着眼于眼下,才是正在生活的人们应该做的——

    作者有话说:小悟啊……要幸福啊……

    第109章

    计划很快安排下来,留在咒术高专的每个人,除了禅院真希和重点保护的乙骨忧太以外,都得到了任务分配。

    秤金次因为任务留在了京都战场,夜蛾校长特地派了星绮罗罗去与他汇合,而神斋宫朝歌却留在了东京,作为结界师凝聚本地的所有咒术师实力最大化。

    神斋宫朝歌看着安排表,陷入了沉思。

    五条悟站在她身前,侧着身子和熊猫以及狗卷棘讲解他们的任务,语气认真,丝毫看不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影子。

    “还有不理解的地方吗?五条老师现在还能好好讲解。”

    熊猫与狗卷棘对视一眼,摇摇头。

    禅院真希本来就分不到任务,“切”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乙骨忧太虽然无奈自己没能帮上忙,但也拎得清孰轻孰重,不会有半点抗议。

    “五条老师。”

    神斋宫朝歌举起手,语气认真道:“我有事情想说。”

    接着,她看了一眼其他人,众人瞬间会意,抬脚离开了课室。

    五条悟虽然不解她这番举动,但也没拒绝,而是抱起双臂,好奇她接下来的话。

    神斋宫朝歌等人都走光了,才凑近了些,轻声告知了他自己的提议。

    五条悟听后微微一愣,问,“你说迦楼罗可以来帮忙?”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补充道,“我昨天半夜联系他的,他说愿意出手帮忙对付夏油先生。”

    “这样啊。”

    五条悟低声念叨。

    迦楼罗作为千年前的咒术师,来去不受咒术总监部管辖,所以他们也无权

    《“神明”咒灵想当人》 100-110(第16/20页)

    调遣迦楼罗,这次计划安排里也将他的战力剔除在外。

    如果迦楼罗愿意来帮忙,尽管他无法发挥出以前十成十的实力,但也足以匹敌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特级咒术师。

    有他在,伤亡率确实能下降不少。

    五条悟思虑片刻,觉得计划可行,于是点点头:“也可以,但前提是对方真的愿意,不能强迫别人。”

    说完,五条悟又暗暗想:不过如果是神斋宫朝歌的请求,迦楼罗应该巴不得吧。

    “如果他要来的话,直接和你一起行动好了,这样我也不用安排七海先生和冥冥小姐保护你的安全。”

    神斋宫朝歌在这次的战斗中会发挥不小的作用,她要将结界扩大至整个作战区域,在结界的增幅下,咒术师的实力会成倍提高,届时会减少不少压力。

    “但是、”她稍稍踮起脚尖,附在五条悟的耳畔道,“我想让他去……”

    细密的声音传入耳中,五条悟听罢,微微愣住,不解,“为什么?”

    “如果是担心五条老师我受伤,那大可不必哦。”

    他轻挑下眉,嘴角漾起弧度,“我是最强的。”

    神斋宫朝歌没附和,而是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低声执拗地说,“您才不是。”

    五条悟微微垂下头,把她的低声抱怨都听了去。

    “明明从夏油先生出现开始,五条老师就没真心笑过……”

    无论是发觉夏油杰咒力出现的时候,还是与他那短暂的对峙,甚至是后来咒术高专的会议,五条悟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就再没出现过。

    五条悟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早有预料,至少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神斋宫朝歌知道他会把这件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心中有些生气。

    “夏油先生的事,五条老师明明也很伤心,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去面对这些呢?”

    “杰不是绑架过你吗?”五条悟歪着头,似是有些疑惑。

    “你怎么看待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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