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和我真的讨论一下,我们组的表演曲目怎么样?”
“明明刚刚还一脸着急的样子呢,要是不定下来,万一悠仁他们察觉不对怎么办?”
神斋宫朝歌心下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挣扎着开口:“但是——”
“没有但是。”
五条悟提高了点音量:“别忘了我在这里呢,你把事情都做了,岂不是把我衬得很没用?所以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你呢,专心负责表演和诅咒师的事情。”
“我呢,就负责炸弹和咒具的搜寻,怎么样?”
神斋宫朝歌听着他三下五除二地就将事情安排好了,一时间也没去反对,而是询问计划的其他漏洞:“那三个后辈呢?他们干什么?”
“他们三个的话——就跟着你吧,你抓诅咒师不应该也需要打手吗?放心差遣你这三个可爱的后辈吧,他们可都是做事非常可靠的人呐~”
神斋宫朝歌闻言,双眸立刻浮现出担忧:“那你呢?你准备怎么解决炸弹?”
五条悟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故意装作神秘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不行。”神斋宫朝歌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拒绝了五条悟的提议:“你绝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行动。”
“如果硬要这样的话,悟你必须每天晚上和我共享信息,不然我就跟你一起行动。”
五条悟听着她暗含着威胁的话语,心里一时也摸不准她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吓他,但不管怎样,肯定也是担心他独自行动会发生意外。
两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游轮上的炸弹真的爆炸了,哪怕所有人都遇害了,五条悟也绝对会是毫发无伤的那个,担心他的安危纯粹没有这个必要。
可谁让神斋宫朝歌就是这么个个性,你想让她真的让一个人独自去做危险的事——那不可能,只不过对方是五条悟,那么共享信息是她能接受的最大让步。
五条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会有一个人真的担心他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受伤、或者发生无可预料的事,这种被牵挂的感觉倒是许久没有体会过了。
毕竟他可是“无所不能的五条悟”,时间一长,他几乎自己都认为由他出马什么事都能解决了。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他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而且看神斋宫朝歌这架势,不同意或许他真的别想出这个门。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是什么。”
神斋宫朝歌不满地看着他:又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真让人放心不下。
“你认真一点——”这下是五条悟被捏着两颊的脸,雪白的脸庞似是两块柔软的大福,在神斋宫朝歌的手下被捏得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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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小、小朝歌——你劲儿使大了——”
五条悟在神斋宫朝歌的手中挣扎,听他说完她便松了手,柔嫩的皮肤上果然出现了两块粉红,但神斋宫朝歌脸上可一点抱歉的表情都没有:“这是悟你自找的。”
五条悟看着面前叉着腰数落自己的少女,嘴角差点没压住,但是现在笑出来绝对会被训,于是他只能手动扒住嘴角:“好好好,我自找的。”
他低声哄了几句,心里又觉得奇怪,怎么往日里对谁都一脸和善的神斋宫朝歌,偏偏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忽然“霸道”起来,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那接下来我们可以聊聊表演的安排了吧~别忘了我也是其中一员。”
神斋宫朝歌看他终于老实讲正事了,两人重新做回位子上,开始商讨表演的具体安排。
两人效率很高,不出半个小时便将表演安排敲定,从表演的服装到当天灯光和音乐的安排都确定下来,神斋宫朝歌很喜欢这种有效的沟通方式。
将压在心间的事有条不紊的处理完后,心头的郁结便被解开了,一下子心情都顺畅不少。
“好啦,这样就算安排好啦。”
她在节目安排表上写好出演人员,却在组合名那一栏犯了难:“我们的组合叫什么呢?”
“嗯……‘帅哥靓女组合’!”
“你开玩笑的吧……”
“我认真的。”
神斋宫朝歌淡定地落笔,冷冷道:“驳回。”
没想到五条悟这么个乍一看上去无所不能的人,竟然是个潜在的取名废。
神斋宫朝歌在心里暗暗想着,心中稍加思索,便干净利落地下了笔。
五条悟好奇地将头凑过去,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月下狩猎’?”
“我觉得既符合节目风格,又很有咒术师的感觉。”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神斋宫朝歌在这方面倒是愈发有品味了,不由得啧啧称赞说:“不错啊——很有为我独尊的味道。”
“一点都没有好不好。”
“既然都决定好了,不如将他们三个叫回来吧。”说着,神斋宫朝歌便想要拿起手机,谁知道刚碰到手机屏幕,手就被五条悟按住。
“等等啊,他们现在肯定玩得正疯呢。”
五条悟借着看名字这个空档,现在与神斋宫朝歌的距离极近,只是她现在完全没注意到:“那更得提醒一下了,万一他们玩得太疯了,出什么意外这么办。”
五条悟看她油盐不进,索性直接拿走了她的手机,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推到桌子的另一角。
神斋宫朝歌的手压根够不到,侧头与他面对面嗔怒道:“干什——”
她的话戛然而止,原因无他,只因她侧过头后才发觉,五条悟此刻正与她鼻尖相对。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近的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自己。
这次五条悟从谈话的一开始便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神斋宫朝歌刚开始还不习惯,直到现在恍然觉得,他的眼眸真的很好看。
美的不似凡物……
神斋宫朝歌晃了晃神,直接当着五条悟的面直接发起呆,他皱着眉,语气也透着若有似无的埋怨:“不许发呆。”
“我也很想,真的。”
神斋宫朝歌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这种气味对她来说已经十分熟悉,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靠得这么近,近到模糊了彼此的界线。
“悟。”
神斋宫朝歌的声音极为虚幻,微小得只有彼此之间才能听清。
“不能擅自对女孩子这样亲近哦——尤其是你的好朋友。”
在说到“好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显然僵住了,整个人一时间被定身了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有前几次的经验,神斋宫朝歌不是没感觉到两人之间一些奇怪的情绪,而每次“越线”后,她都有意地避开五条悟一阵子。
直到非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才会去见五条悟。
经过之前与星绮罗罗和秤金次那番对话,神斋宫朝歌对自己的爱情没有多少憧憬,因为她的身份,已经注定了她不太可能会有一份平凡而幸福的爱情。
先不说迦楼罗能不能真的找齐她的灵魂,她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都再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或许,她和五条悟一样,两个人注定一生都无法平凡,要将自己化为毫无破绽的“神明”,为后来的咒术师指明方向。
只是无论是生为“六眼”,还是生为“咒灵”,都不是他们自己愿意的罢了。
所以不管这次五条悟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神斋宫朝歌都只想将它当做玩笑。
至少现在——她无法接受自己能享受正常人的一生,尽管她无比希望这能成真。
如果误会了,那么她的话就正好没错,如果没误会……这至少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五条悟愣了半晌,深深地看着神斋宫朝歌,许久未动。
“哼……”
良久,他嘴角扯开一抹标志性的笑,身子后仰,巧妙地拉开了与神斋宫朝歌之间的距离,重新戴上墨镜。
“抱歉啦~”
五条悟语调散漫,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玩笑,两人心照不宣的看着对方,接着又收回视线。
“不用在意。”
“我也没当真。”神斋宫朝歌轻笑着朝他摊开手掌:“接下来我们该通知其他人了。”
说完,她扬了扬眉,示意他把自己的手机还回来。
五条悟把她的手机拿在手中,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才还回去,可谁料到神斋宫朝歌才刚打开手机,排练室的门便被人猛地推开:“砰!”
只听一声巨响,少年欢快活泼的声音便瞬间钻进两人的耳朵里:“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头戴遮阳帽,脸上还挂着一个造型十分夸张的墨镜,脸上的笑意如阳光般灿烂,像一个发现惊喜的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分享道:“五条老师!朝歌前辈!甲板上的游泳池里有人在表演杂技!你们快来看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晚上,神斋宫朝歌给他们四人都发了房间门卡。
她领着四人走到一处房门前,将两张卡片交到了伏黑惠手里:“之前的表演组登记得就只有两间双人房,你们三个男生看着分好了。”
说完,神斋宫朝歌看向身边的钉崎野蔷薇,对她说:“野蔷薇可能要和我一起住了,没问题吧?”
钉崎野蔷薇拍拍胸脯:“没问题。”
五条悟上前,伸手勾住了两个的脖颈:“来吧,今晚谁想和五条老师一起享受美妙的师生时间?”
“我拒绝。”伏黑惠想也不想,径直回绝了五条悟的共住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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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悠仁好啦~这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虎杖悠仁被他勾着脖子,显然他用了点劲,虎杖悠仁有些喘不过气,消受不了来自五条老师的爱。
“咳、咳咳,我也没想拒绝、咳,五条老师松手——”
钉崎野蔷薇看着这一幕,皱眉冷冷地评价:“好恶心,不懂你们男生到底在想什么。”
“嘛——今天都太晚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在今天的排练室集合,都早点休息吧。”
神斋宫朝歌拉上钉崎野蔷薇的手,转身往女生船舱那边走去。
“晚安啦。”
“朝歌前辈晚安——”
众人解散后,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澡休息。
虽然五条悟嘴上说着希望能和学生们度过愉快的师生时间,但其实最后还是一年级的两个男生一起住,并不是说五条悟刻意不想和学生们一起住。
原因是双人房里的小床对五条悟还说还是有些小,人躺上去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他无奈只能将两张床拼在一起,双人房硬是改造成了大床房,就只能他一个人住了。
但五条悟可不想就这样放弃和学生们相处的机会,带着果汁和蛋糕敲开了隔壁的房门:“呀吼——五条老师来查寝啦。”
结果开门的是伏黑惠,热情的笑容对上他毫无波澜的脸,要是换成别人肯定会觉得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但五条悟是谁,五条悟这辈子就没有被人扫过兴——老橘子除外。
“好啦,让让让。”五条悟挤进房间,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立马便自来熟地拿起一杯可乐喝了起来,左右环视房间后问:“悠仁呢?”
伏黑惠关上门,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坐在五条悟对面:“在洗澡。”
“欸~真好啊,我们那时候可是很难得有这样团建的时间的。”
五条悟嘴角浮现戏谑的笑,油腔滑调地问伏黑惠:“要不要和五条老师一起洗澡啊~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我再次拒绝。”
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伏黑惠总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面色铁青地再次打断了五条悟的话,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随即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嘴角笑意未变,好奇地歪了歪头,视线盯着伏黑惠问:“怎么了?有心事?”
“这话你还是对自己说吧。”伏黑惠神色淡淡地,平静地说:“你平时虽然话也多,但也不会没话找话到一直提我小时候的事。”
五条悟笑意凝固在了脸上,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开口,便听伏黑惠接着说:
“还有,你整个下午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了,那两个笨蛋玩得太疯了没注意,但不代表我没看出来。”
伏黑惠到底已经认识五条悟快有十年了,就算一开始觉得五条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那么这十年也已经将这个怪人了解了个彻头彻尾。
五条悟有心事这一点是瞒不过他的。
伏黑惠记起今天下午,朝歌前辈单独将五条悟拉走谈论事情,就极有可能是现在五条悟如此反常的原因。
他冰冷的视线从五条悟的脸上扫过,似乎是在审视,在这威逼的眼神中,五条悟很快便举手投降:“好吧,什么都瞒不过惠呢。”
“是任务的事情很严重吗?”
五条悟微微一愣,接着摇头:“不,还没到完全没有办法的地步,我们俩已经分好工,一步步解决。”
伏黑惠闻言皱眉。
既然正事都已经有了计划,那还担心什么?
他朝着五条悟投去疑惑不解的眼神,五条悟接收到信号,但他有些犹豫,因为他不知道如何该向伏黑惠解释。
想了又想,五条悟便问他:“你觉得五条老师我这么样?”
伏黑惠没有丝毫犹豫,内心深处早就有了恰当的答案,终于能趁着这个机会脱口而出:“变态。”
“……”
五条悟:“好歹犹豫一下吧,老师会伤心的。”
“不,这点我不会犹豫。”伏黑惠朝他投去平静的目光:“你不会以为玩这种游戏就能让我乖乖地夸你几句吧?”
像这种忽然谈起心的话题,最容易真情流露了,只可惜伏黑惠不上套。
“真的是,怎么能这样呢,明明就是犯规。”
五条悟不满地撅起嘴,伏黑惠看着他这份哀怨的样子非常不解,随口说:“别人的看法又那么重要吗?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我这样想的。”
“惠不是别人哦,是我可爱的学生,大家都是老师最喜欢的人,所以老师才会在意你们是这么看老师的嘛——”
五条悟说完,心中忽地咯噔了一下,某处潜藏在极深处的东西忽然冒出一角,困扰了他整整一天的事情忽地有了答案。
伏黑惠丝毫未察觉他正在发呆,接着说:“像是悠仁、还有朝歌前辈,心里肯定都是很喜欢你的吧,有什么必要问吗。”
越是在意的人,就越会担心对方是怎样看待自己……
“那惠——”五条悟开口,问:“你觉得小朝歌怎么样?”
“朝歌前辈?”伏黑惠闻言一愣,显然他没怎么考虑过自己对神斋宫朝歌的看法,因为相处时一直都很和平,和平到仿佛应该如此。
他沉默地思索了一会儿,半分钟后认真地说出自己的答案:“她是好人。”
“是绝对不该死去的、应该获得幸福的人。”
伏黑惠不常给人这么高的评价,在这之前,他早已下了决心,只会救真正的好人。
津美纪、神斋宫朝歌还有虎杖悠仁……这些都是值得获得无与伦比的幸福的人。
只要杀掉恶人,就能让好人再幸运一分,那么伏黑惠会十分乐意去做——这就是他的坚持。
“啊~好巧,我也是这么看她的。”五条悟嘴角上扬,一脸像是找到盟友般的愉悦,还朝着伏黑惠抛了个wink。
伏黑惠只感觉自己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五条悟没在意对方的反应,他再度沉回自己的思绪中。
就是这么个应该比任何人都获得更多幸福的人,现在正因为狗屁命运的玩笑,将自己逼上另一条路。
“呐~惠,你知道吗?”
五条悟的语调悠扬,问出的问题确与他此刻的表情不符:
“有的人啊,或许在她自己看来,只要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幸福就足够了,至于自己幸不幸福,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话音落下,伏黑惠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底情绪复杂,好似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五条悟没有替他解答,毕竟就刚刚那句话而言,自己同样也是被说中的一个。
那问题就不是出在他身上,而是在另一位自己身上了。
还是要先处理她这个错误的想法——
五条悟从凳子中站起身,高抬双臂伸了个懒腰。
接着,他“啊——”地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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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欠,伸手拍拍伏黑惠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啦,早点睡。”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赤着身子,身上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向下滑落,神色轻松地用一块毛巾擦湿漉漉的短发,感叹道:“啊——泡浴缸好舒服啊,钉崎说得果然没错。”
“喂!”伏黑惠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将他用来擦头发的毛巾夺过,甩在他的腹部。
“能不能注意一点场合啊。”
虎杖悠仁懵懵的看了伏黑惠一眼,接着扭过头,看向快走到门边的五条悟:“嗯?五条老师为什么在这?”
“我是来给你们送夜宵的,就这样,大家明天见,拜拜~”
五条悟随口说了几句,转身离开房间。
虎杖悠仁愣在原地,一手捞着毛巾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一边看向伏黑惠,感觉房间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我出来前你们在聊什么吗?”
面对虎杖悠仁懵懂的眼神,伏黑惠压低视线,沉默片刻后说:“不。”
“只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还是赶紧把自己的头弄干,敢湿着头发睡我的枕头我就踢死你。”
“知道啦知道啦。”
而与男生的沉重话题不同,女生那里的氛围要好得多。
因为娱乐总监请假了,副总监负责这次旅程的主要事宜,原来两间高级套房空了一间出来。
神斋宫朝歌作为副总监的临时助理,今川小姐特地将这个套房排给了她,两个女生因此可以享受豪华大浴缸和完美海景房。
“呼——”
钉崎野蔷薇呼出一口气,悠闲地躺在浴缸里,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单向镜外的海洋,心情舒畅到了一个境界。
“好舒服啊——就算是因为任务来的,但是稍微度个小假也没关系吧。”
“我觉得不错哦。”神斋宫朝歌围着条浴巾,坐在浴缸边,拿着手机回消息,引起了钉崎野蔷薇的注意。
“朝歌前辈,别忙工作了,来放松一下吧,现在可是休息时间。”
对上钉崎野蔷薇的视线,神斋宫朝歌将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手机放上洗手台,伸手脱去身上的浴巾,走进浴缸中。
“其实不是工作,是在给朋友回消息。”
两个人在半圆型浴缸中相对而坐,一人靠着一边,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
钉崎野蔷薇对神斋宫朝歌到底是在和谁联系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是她个人的隐私,她无意窥探,所以没有在意。
只是眼神从神斋宫朝歌的身上划过,最后停在她那极具个人“特色”的手臂上。
钉崎野蔷薇收回视线,想要尽量地不让对方感到不自在,轻声问:“是任务中受的伤?”
神斋宫朝歌刚坐下,闻言还愣了愣,不知道钉崎野蔷薇话中所指,反应过来自己平时都是戴着手套,几个后辈也就伏黑惠知道这件事。
随后她在浴缸中合上眼睛,语气中满是无所谓地回答:“是,吓到你了吗?”
“没有。”钉崎野蔷薇否认,她可不是会被这点东西就吓到的人。
“我只是不喜欢好看的东西被破坏,就像一条白色的裙子被溅上污泥一样,都是想想就觉得可惜的事。”
“真是很可爱的说法。”她依旧闭着眼:“但我已经不在意了,只要没死就好。”
钉崎野蔷薇对后面那句话似是颇有感慨:“是啊,咒术师真是个不好干的工作。”
神斋宫朝歌轻声笑了:“后悔了吗?”
“绝对不后悔。”钉崎野蔷薇斩钉截铁道:“我要是不当咒术师,不知道多久才能来东京,这短短两个月,我已经感觉活得比前半生都好。”
她伸手,将热毛巾盖在眼睛上放松神经,脑袋自然地后仰:“比起一辈子待在那个乡下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宁愿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就算有可能会早死也无所谓。”
“真羡慕野蔷薇啊。”
“嗯?”听到神斋宫朝歌的感叹,钉崎野蔷薇好奇地揭开毛巾,睁眼便发觉对方正含笑看着自己,不觉有些疑惑:“为什么?应该是我羡慕朝歌前辈才对,我也想变成八面玲珑的都市丽人。”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她看着钉崎野蔷薇,眼底满是对她的欣赏:“我以前,也有人告诉我‘只要能获得幸福,不管要做下多少事,都一定要成功’。”
“但我做不到,我试过了,我实在没办法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伤害身边的人。”
“嚯,能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朝歌前辈最亲近的人吧。”钉崎野蔷薇眼底浮现出愉悦:“这种还是要分情况,要看对别人的伤害大不大。”
“比如我想享受疯狂购物十小时,但我提不了那么多购物袋,那么就算是要把虎杖悠仁打一顿,我也要拉着他给我拎包。”
“就算可能会打乱对方原有的计划,但这对虎杖悠仁来说也是影响不大的事,这种情况下我就会按为自己的想法来,大不了回头陪他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神斋宫朝歌朝着窗外望去,看着那此刻已经变作一片漆黑的海水,问题自口中无意识地问出:
“那要是做了会真正的伤害别人呢?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伤害,也不是会杀掉一个人那么严重,就像是明知道这只猫有治不好的病,还是将它送给一个爱猫的人那样。”
钉崎野蔷薇皱眉:“那那个爱猫的人知道猫咪生病了吗?”
“知道。”
“那这不应该是那个人应该考虑的问题吗?”钉崎野蔷薇的语气坚决,仿佛只是在说最简单不过的一个道理:
“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早就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是坏的,他做了,那么事情结果无论好坏都应该自己担着。”
就像每次割手买高档洋装后,钉崎野蔷薇也没说赖虎杖悠仁不劝她啊,只不过信用卡月还款的时候要苦上几天……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那么还管那么多干啥?怎么开心怎么来呗,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神斋宫朝歌愣愣地盯着钉崎野蔷薇,良久没回过神。
洗完澡后,钉崎野蔷薇显然是今天早上的时候玩得太狠了,头一沾枕头就深深睡了过去。
出于之前的作息习惯,神斋宫朝歌习惯晚睡,就算这一整天下来身心俱疲,她也还是很难进入梦乡。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快半个小时后,她认命般地坐起身,换了件常服打算去甲板上透透气。
海上的夜晚有些凉,海风吹在身上,总有种淡淡的咸味,夜色已深,空气中只传来某处室内酒吧的钢琴声。
如碎玉落地的琴音传入耳中,神斋宫朝歌走上了被金属扶手围绕的露天甲板。
甲板上虽然亮着地面灯,但是没有人,大部分乘客都更喜欢在这种时候留在房间中休息,或者去室内酒吧和赌场放松一下,极少人会在这种什么都看不清的时候来观赏大海。
她找了个不容易被人窥视的位置,坐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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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椅上,静静地看着浮动的海面陷入沉思。
今天上午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拒绝了五条悟略微过线的举动,心中的理由是自己不应该在一切还未解决之前,擅自与一个重要的人建立亲密关系。
但现在想想,自己心中有那么多理由: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好爱人、自己没有办法给对方一段长久的恋情,甚至于最后离开,会给对方带来心理阴影。
想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一条——她不喜欢五条悟。
她一时间思绪翻涌,要问神斋宫朝歌她喜欢五条悟吗?是的她喜欢,但是爱吗?答案当然也是如此。
可她到底喜欢五条悟哪一点呢?在这之前,神斋宫朝歌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神斋宫朝歌微微咬住自己的下唇,抬眼看向天空。
一开始,她只当五条悟是一个老师,虽然他不算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为人师表,但他确实在高专时间内担任了这一角色,所以神斋宫朝歌原本只想着将他当作一位老师那样去尊重。
后来……后来爸妈死因的疑点浮现出水面,她为了不让奶奶知道,打算独自一人去查清事情的真相时,五条悟这个人像颗陨石般砸到了她面前。
这个平时好像只知道耍宝的五条老师,明明对她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是还是用蹩脚的理由维护自己的心情,又给了她充分的自由。
人人都说五条悟这个人不着调,没心没肺,成天油腔滑调,除了强一无是处。
神斋宫朝歌却在那滑稽的笑容下,感受到了五条悟独特的关心。
自那之后,她对他的感情变成了一种认同,不是崇拜是认同,认同他的行事理念,认同他的处事风格,在理解后他为何这么做之后,她又替他感到骄傲和难过。
神斋宫朝歌在五条悟身上,看见了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一面:他们都愿意在某些时候化身为薪柴,只要能点燃理想的火把,那他们都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五条悟能因为惠的一句:“是私心。”想办法保下虎杖悠仁,也能因为神斋宫朝歌的要求,无条件将咒术总监部的席位移交给她。
他一直在付出,却极少谈回报。
而原因仅仅是,五条悟并不依赖别人的感谢而活,他会那么做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尽管里面还是会有一些学生请求的原因在,但他也欣然接受。
神斋宫朝歌钦佩他,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够让对方更加轻松,更加开心一点。
看到他因为某件事落寞的时候,她会想要给他买喜欢的甜食,看到他因为夏油先生的事难过,却在人前撑作一副无事的样子时,她会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对方的港湾,能让他放心地在自己面前大哭一场。
喜欢对方的玩笑、喜欢对方的傻气、喜欢对方永远做自己的样子,他像一片永远湛蓝的天空,不会因为外来的恶意而改变。
如果问神斋宫朝歌,为什么这么偏心五条悟,那么她会回答:“他值得。”
五条悟值得被所有人爱,任何人的爱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不配拥有之物,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忍不住去爱的人。
神斋宫朝歌被自己露骨的想法吓了一跳,这种念头、原本她以为再正常不过的念头,竟早已超出了一个学生对老师,一个朋友对另一位朋友的感情。
如果这不能代表她爱他?那什么才能?
但他喜欢她吗?
神斋宫朝歌不确定。
五条悟对所有学生都那么好,就算有些暧昧不明的举措,也只能说明他喜欢她,而不是爱。
只是她每次与五条悟单独相处,那若即若离的距离,和极快消失的体温,都令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逃避一片注定不可能只属于她的天空,害怕自己会沉溺于此,害怕自己都忘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越细想,神斋宫朝歌的心情越是难受。
就算她愿意接受一段亲密关系,愿意不考虑那个可怕的未来,五条悟又真的、会像她爱他一样,爱着她吗?
如果不是,那么神斋宫朝歌宁肯将这份心意沉入大海,永远以一个朋友的姿态,成为五条悟浩瀚的人生中的小小一员。
“哎——”
神斋宫朝歌叹了口气,缓缓收回注视着夜空的视线。
或许她与五条悟的距离,真的就像是天空和大海的距离一样吧。
“真令人灰心。”
身侧陡然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令人灰心?”
这声音熟悉地令她惊讶,猛地侧过脑袋,看向左侧的另一张沙滩椅。
“悟?!”
五条悟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手上成盘成盘的点心十分瞩目,他嘴里咬着个塑料叉子,好奇地看着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在这里干什么?”
神斋宫朝歌仰着头,看着来人,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悟?”
五条悟也没等她接着说些什么,便直接走到她身侧的沙滩椅上坐下,极其自然地将胳膊上顶着的蛋糕盘放下,还往她手里塞了一个。
神斋宫朝歌抱着蛋糕,茫然地听五条悟开口说:“我出来找点夜宵,你呢?怎么待在这里发呆,睡不着吗?”
“这么晚吃夜宵……”
她回过神,可能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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