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中没有注意到他们,但在冲动伸出手前,五条悟还是保留有一丝克制,拉过对方的手转身离开人群。
五条悟的脚步很急,神斋宫朝歌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两人来到了一颗樱树下,她方才堪堪站稳,便被一双紧实有力的大手环住了腰。
昏暗无光的树后,两人的目光有那么一瞬的交错,她望见了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浮现着几乎让人溺死的情感与渴望,而她在这汹涌澎湃的感情袭来时选择了默认,并朝他展开双臂。
脑海中预想过无数次的亲昵,待到真正的时刻来临时,所有的害羞、矜持、紧张都碎了满地,只有变得一片空白的大脑和唇瓣上柔软的触感。
宽大的手掌不断收紧,仿佛想将她揉碎进对方的身体里,唇上也不断靠着彼此贴近来加深这个吻。
换作平时,五条悟或许还会顾及所谓的“绅士礼仪”,但这次可是建立在经过对方允许上的亲昵,再想停下来可就难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男人灼热的呼吸有些急促,神斋宫朝歌不必睁眼,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占有欲。
这一刻要是条件允许,她甚至会以为对方是真的想将她拆吞入腹,化为对方骨血中的一部分,而她大抵也已经疯了,竟然有那么一瞬认为这样也不错。
五条悟的吻逐渐变急,他迫切地想让对方体会自己此刻的感情,而神斋宫朝歌始终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去安抚五条悟略显鲁莽的动作。
五条悟的手指搭上对方的后颈,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薄薄皮肤下流动的血液。
“唔。”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嘤咛,五条悟才退开了些,接着一点光亮看到了对方唇上的一抹血色。
“抱歉。”五条悟心中有几分懊悔,没想到自己太忘乎所以,竟然没忍住咬了对方一口。
神斋宫朝歌摸了摸自己出血的唇,抬眼望见五条悟眼底的那一丝后悔,勾唇轻笑,拉着他的衣襟凑上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吻如蜻蜓点水般见好就收,带有一种少女独有的羞涩。
神斋宫朝歌主动和他对视,声音温软:“没关系。”
“只要是悟就没有关系。”
五条悟望着她的眼神中有一丝触动,再转眼间,他又再次捏住对方的下颌,属于五条悟的气息袭来,将她按得动弹不得。
持续了一刻钟的烟花即将要迎来中场休息,高专的各位都沉溺在烟花中,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少了一个人。
伏黑惠别过脸去,五分钟前还站在他身侧的人现在不知去了何处,按理来说现在他应该去找人,花火大会鱼龙混杂,保不齐会有诅咒师想对她图谋不轨,但不知出于什么预感,他没有去,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待到烟花即将结束,神斋宫朝歌才缓步出现在众人眼前。
“嗯?”钉崎野蔷薇原本正和禅院真希一起观看自己刚刚拍下的烟花视频,她抬起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跟在神斋宫朝歌身后走了过来。
“五条老师?”
她诧异地看着两人,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轮流转换,像是不知道该问:“朝歌前辈你什么时候走的?”还是“五条老师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
犹豫间,禅院真希冷冷地开了口:“太慢了,笨蛋。”
“哎呀~毕竟是出差嘛,路上耽搁一下太正常不过了。”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和她打哈哈,听两人的对话,禅院真希大约也知道五条悟就是这几天要回来,还说过了要赶上花火大会什么的。
神斋宫朝歌闻言瞥了他一眼,五条悟耸耸肩,才想起来一般,用嘴唇朝她做了个“惊喜”的口型。
她的眼神中透出无奈,却也没有在意,钉崎野蔷薇的视线在扫过她的唇瓣时略微一滞,心中那个一直以来没有得到证实的疑点在此刻成真了。
钉崎野蔷薇的双眼登时便喷出怒火,大有一种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但是碍于神斋宫朝歌还在,她没法多说什么,只能死死盯着五条悟的脸,恨不得能盯穿一个洞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禅院真希浑然不觉,只是伸手将神斋宫朝歌拉过来,简单地问了句:“你去哪里了?我们要拍视频,差点没找到你。”
“我没走多远,随便转了转,刚好碰见了悟就回来了。”
神斋宫朝歌神色泰然,现在说起谎话眼皮都不眨一下,伏黑惠站在一旁听着,抿了抿唇。
“呦西,惠~”五条悟走过来,长臂一伸,大喇喇地勾住了伏黑惠的脖子,语气滑腻地开口道:“有没有想我啊?”
“谁会想你啊,给我放手。”
伏黑惠脸色铁青地伸手去推他,五条悟却是十分娴熟地拉下他挣扎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哎呀还是那么口是心非,老师可是给你带了伴手礼呢。”
“我不稀罕!”
伏黑惠的挣扎宣布无效,第二轮烟花很快就会再来,众人都打算趁着这点时间休整一下,去趟卫生间或者买点吃的什么的。
钉崎野蔷薇将神斋宫朝歌拉到了一边,边说着:“朝歌前辈,你的头发有点松了,我们去重新梳一下吧。”边将她推着往前走。
“啊?是吗?”
神斋宫朝歌本人当然是看不清自己的头发如何,便只能老实地离开了。
禅院真希没觉察出钉崎野蔷薇僵硬的表情,只瞥了两人一眼就低下头接着看拍摄好的视频。
神斋宫朝歌被人推着来到了公园的洗手间内,不少女生站在大面镜子前补着自己的妆容,这种公共场所的洗手间没有隔间阻挡,隐私性不好,但胜在大家可以自由的聊天。
钉崎野蔷薇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梳子,两人在洗手池的一个小角说起悄悄话来。
“朝歌前辈……”钉崎野蔷薇启唇后停顿了一下,心中顾虑对方会不会觉得冒昧,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告知身边的人关于恋情的事,或许她不愿意别人品头论足也说不定。
神斋宫朝歌微微转眼,借着镜子看清了钉崎野蔷薇的表情变化,唇角微微翘起:
“野蔷薇,没事的哦。”她温声说道:“有什么可以直接问。”
钉崎野蔷薇心里想着果然瞒不过她,手上动作一滞后恢复,指尖摩挲着对方的发梢,犹豫之下还是将内心的问题和盘托出:“你、你和五条老师真的?”
镜子中,神斋宫朝歌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微微颔首。
正在给她梳头的钉崎野蔷薇当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眼底瞬间被一抹不可置信占据,只听她惊声道:“不不不不会吧,你……和五条老师!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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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根手指对在一起又迅速拉开,没说出的话都写在脸上了:“虽然五条老师长得是很帅没错,但人不能只看脸活着啊。”
钉崎野蔷薇不是神斋宫朝歌,现在这个阶段理所当然开始思考后面的事,先不提谈婚论嫁,就说万一两个人到时候要分手,同一个咒术总监部就这么点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还是特级咒术师,以后岂不是会很尴尬。
神斋宫朝歌当然不清楚钉崎野蔷薇的大脑中此刻正在上演一出怎样的大剧,她轻笑着,泰然自若地说道:“为什么你们在知道我们在一起后,第一反应都是我在这段恋情中让步呢?”
“那当然是因为……”钉崎野蔷薇回忆起五条悟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心中很难对他作为一个恋人的一面产生好的印象。
“他当老师都不一定靠谱,当了恋人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悟其实也很关心你们啊。”出乎意料的,神斋宫朝歌转过身,眼神清透明亮,语气温柔地反驳了钉崎野蔷薇的话:
“我知道,他很多时候都不着调,总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就扔一些额外的行动给你们,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还总是没有一位老师该有的威严,成天和你们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一到重要的时候也不见他出来解决麻烦。”
“但事实上。”神斋宫朝歌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认真地对钉崎野蔷薇说道:“如果他做得和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老师一样,那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我、我也不是觉得这个人靠不上,我就只是觉得,像朝歌前辈这样的女孩子,会喜欢更加……内敛一些的?”
钉崎野蔷薇心里当然清楚五条悟不是什么坏人,但人与人之间,不是没有坏心就能一直和平相处下去的,很多时候不过是目标不同、生活习惯不同,这时候贸然在一起,才是激发两人的矛盾的根源。
神斋宫朝歌闻言浅笑:“哈哈,我本人就足够内敛了。”
“悟,我最喜欢他的一点就是他永远不隐藏真实的自己,只是能理解他的人实在太少了而已。”
钉崎野蔷薇只觉得这番话很无厘头——那个笨蛋有什么好理解的?但看着神斋宫朝歌一脸了然的样子,她不信任神斋宫朝歌的眼光还能不信任她的人品吗?
“抱歉。”她移开视线,极为不自然地说:“我不是想要对朝歌前辈的亲密关系品头论足……”
“为什么要道歉?”神斋宫朝歌讶然反问:“野蔷薇可不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也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情道歉的人啊。”
钉崎野蔷薇平时为人干脆利落,能用一句话说清的事压根用不上两句,爱开玩笑也喜欢时髦的东西,一向随自己的心意而活,对很多事看得很透,或者说不关心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
现在她愿意冒着讨人嫌的风险来和神斋宫朝歌谈论这件事,自然也只是出于关心和好意吗,神斋宫朝歌怎么可能怪她?
“我也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做自己。”
她伸手,将钉崎野蔷薇垂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温柔且亲和。
钉崎野蔷薇与她对视,透过那双眼眸,她看见了神斋宫朝歌眼里的坚定,顿时便知道她的心意了。
“好吧。”钉崎野蔷薇有些不情愿地说:“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到时候你也只能抱着我哭,我们三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五条老师。”
“哈哈哈,不会的。”神斋宫朝歌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了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这两个人神奇的点在于,明明他们都算是独立坚强的个体,但不管是谁,听到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反应都是朝歌受苦了,五条悟反思一下你的人缘啊。
第168章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九月,下不停的季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原先应该忙着训练的虎杖悠仁却陷入了另外一桩麻烦事里。
临时休息室内,神斋宫朝歌放下手里的茶杯,听七海建人讲述完最后的部分。
空气一时都变得凝重无比,她深深皱起眉,目光透出担忧:“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真是抱歉,最近太忙了,不然按照规矩,应该是我和七海先生您一起行动。”
“不,无需道歉。”七海建人冷静地打断了她的话:“特级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责任,我只是担心虎杖。”
吉野顺平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他们不但没能将凶手祓除,还把本不应该承担的人前牵扯进来,实在是太不应该。
神斋宫朝歌更没料到,一直到事情结束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是她能早点知道,结局或许会比现在好一些。
她皱着眉,眼里流露出担忧:“悠仁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会低沉一阵子吧。”七海建人将手里的报纸翻了个面,平静的语调中暗含了一丝懊悔:“毕竟刚刚没了一个朋友,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受打击的了。”
话音落下,另一个身影打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五条悟一进门就直奔坐在沙发上的神斋宫朝歌来,长臂一伸就将她的肩揽住,语气极为自然地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虽然我说要让他执行一些高难度的任务,但不是这种程度啊。”
“悟。”神斋宫朝歌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现在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比较好。
“怎么了?没事的,话说回来,七海,那个叫吉野的男生家里有手指,你没告诉悠仁——”
“当然没有。”七海建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会感到不必要的自责吧。”
体贴到这种地步,使神斋宫朝歌都不由得感叹:“七海先生果然最靠谱了。”
“把悠仁托付给他的我也很靠谱。”
五条悟撅起嘴,神斋宫朝歌轻笑着将他凑上来的脸挪开,现在是工作时间。
五条悟被推开后也不生气,只是撇过头问:“那手指呢?”
“在我这里。”
出乎意料的,神斋宫朝歌这次也没站在五条悟那一边,提前找七海建人将咒物拿走了。
她量出放置在木盒内已经重新封印的手指,朝着五条悟眨眨眼:“这次我们还是保守一点吧,不能再让悠仁发生短暂被宿傩取代的事情了。”
想想上次发生了什么,神斋宫朝歌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五条悟虽然还是不满的撅起嘴,但没多说什么。
“不过说起来,高专的大家最近都已经到了特训的冲刺阶段,再不回去的话,悠仁会赶不上京都姐妹交流会的哦。”
神斋宫朝歌的担心不无道理,距离虎杖悠仁在书面意义上的“死亡”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了,咒术总监部内部因为这个不少人都暂时夹起尾巴做人,装老实装的好得不得了。
“这个啊,我在交流会之前会恢复悠仁的学生身份的啦,这样和京都的学生们交流感情的好机会,悠仁绝对也很期待。”
“听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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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对这个决定,七海建人有不一样的看法,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两人说道:“这样没问题吗?”
“贸然让虎杖悠仁出现在高层眼前,我们无法保证咒术总监部内部会再搞一些小动作。”
“额——其实还是能有点保障的。”五条悟拉长了语调,边说边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神斋宫朝歌的发顶上,脸上的笑意很明显是在炫耀。
作为所谓的咒术总监部“内部”成员,神斋宫朝歌还是能做出一些保障的:“至少现在,他们还想用同样的方式,借咒灵的手除掉虎杖悠仁是不可能了。”
虎杖悠仁的成长她接由七海建人的口知道了,高层再想制造一个意外可是难上加难,况且“巧合”多了,难保不被其他人怀疑是有意而为之,现在是多事之秋,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她眼睛一转,脑中忽然冒出来另一个想法。
“但是如果不是咒灵的手,而是咒术师,我就不知道怎么保障了。”
神斋宫朝歌的话让在场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确实是他们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毕竟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方面,教唆咒术师杀人还是太过分了,可咒术师本就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杀人和杀咒灵的界线无比模糊。
在场的三人、甚至包括虎杖悠仁,都算是杀过人的杀人犯。
关于这个问题,确实不能忽略不计。
在这时,五条悟优哉游哉的腔调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他咧出一个近乎坏心眼的笑,说:“这个啊,没事哒没事哒。”
“比赛中,可不只是只有虎杖悠仁,交流会的意义难道不正是同伴之间的互相合作嘛~”
五条悟的话乍一听上去就是摆烂,可实际上,他只是将最浅显的道理摆在了众人眼前。
咒术师是在死亡边缘游走的人,而在这条高压线上,咒术师从来都不只是自己一人,这个延续了千年的稀少群体,当然也是靠着伙伴之间的情谊才走到现在。
姐妹交流会无非就是一个微型战场,如果连自己的同伴都保护不了,那么咒术师就首先在战场上丢了半条命。
神斋宫朝歌没有再说话,只是和七海建人短暂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们两个改不了解五条悟吗?他这样做其中至少有百分之十是出于懒得管,索性放任他们自由生长。
说好听点是信任,说难听就是当甩手掌柜,七海建人不知道因为他这个坏习惯替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有时就连神斋宫朝歌也难以避免。
“哎——”
两人在心里同时叹了口气,拿五条悟没有一点办法,一个是发自内心的疲惫,一个却是私心无底线的纵容。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认了这个决定。
还没等神斋宫朝歌起身欲走,走廊上便传来一阵轻快有力的脚步声,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年从走廊尽头狂奔过来,老远就听见他高声嚷道:“五条老师——!”
只见少年跑近后一个急刹,抬眼看见了另外两个身影:“欸,朝歌前辈和七海海也在。”
七、七海海?
神斋宫朝歌瞄了一眼七海建人的反应,他连眼皮都懒得抬,看来是被叫惯了。
“五条老师、五条老师!我说、我们快点去大家那吧!”
虎杖悠仁像只迫不及待要出门散步的小狗,两只眼睛迸出亮闪闪的星星,神斋宫朝歌毫不怀疑,现在的他要是长了条尾巴,肯定转得和螺旋桨一样快了。
和同伴的久别重逢、认识二年级的学长学姐,还有和隔壁姐妹院校的友好交流,加上姐妹交流会本来就很像是高中内的姐妹校运动会,虎杖悠仁历经了接近两个月的“闭关修炼”,现在正是被憋坏了的时期,兴奋成这样也很正常。
“喂喂,悠仁。”五条悟语气极为低沉,毫不犹豫地将一通冷水对着虎杖悠仁的脑袋浇了下去: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这么简单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吧?”
神斋宫朝歌一听这话头,就知道五条悟又要搞事了,于是她主动撤离了战场。
“当然要来个Surprise!”
“Surprise?五条老师!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随~波~逐~流~啦~”
“怎么个随~波~逐~流~法~啦?”
两个男人面对面地原地化为两颗随风漂浮的海草,神斋宫朝歌掩唇轻笑,给七海建人递了个眼神,从另一边的门走了出去。
门板关上,虎杖悠仁兴奋过后才发现刚刚走出去的是神斋宫朝歌,不由得好奇问道:“对了,朝歌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现在去哪了?”
“啊啊,那个。”五条悟回头瞥了一眼那扇被关上的门,随意道:“她是来确认任务进程的,还要赶着回去写报告,不用在意。”
五条悟的反应够快,没有把咒物的事情说出来,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七海建人在一旁平静地补充:“你别忘了你也有会要开,朝歌让我提醒你,今天要去高专见乐岩寺校长。”
“啊……知道了。”
五条悟答应得不情不愿,而神斋宫朝歌那边,也已经乘上了伊地知洁高前来接应的车,启程前往高专,将咒物封存。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的参赛人员们也开启了最后一波冲刺,而这还将迎来不小的外力干扰——京都咒术高专的参赛学生们,也将在今天下午到达东京咒术高专。
神斋宫朝歌只认识三年级的学生,至于其它几位,她不是特别熟悉。
“这是本次任务中,七海先生回收上来的特级咒物。”
她站在夜蛾正道的办公桌前,将木盒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啊,辛苦了。”
夜蛾正道看着那个木盒,即便不打开,也能感受到里面那一股不详的咒力,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真正意义上的致命吸引力。
他收下木盒,从手边的抽屉中拿出另一份报告,转交到神斋宫朝歌手上。
“京都姐妹交流会的赛程已经安排完毕,麻烦核实一下。”
每年核实交流会的比赛项目是惯例,乐岩寺嘉伸虽然也是长老会的一员,但他也是京都交流会的校长,难保没有透露的嫌疑,所以要交给其它人来核实。
可神斋宫朝歌却对这样麻烦的流程感到苦笑不得,伸手又将报告推了回去:“不了,每年的比赛项目都是一样的,是在是没有看的必要。”
“好吧。”夜蛾正道没有再坚持,毕竟他心里明白里面的内容一年年从没变过,虽说传统是很重要,但就连他自己,偶尔也会觉得有些无聊。
“我想和伏黑聊聊,他现在还在高专里吗?”
夜蛾正道平静的回答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在的,这几天这些学生训练得很卖力,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离开过训练场。”
“那我去训练场找他,再见。”
神斋宫朝歌离开校长办公室,来到了底下的训练场地,时间刚过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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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悬在湛蓝的天空中,散出的紫外线肆意地烘烤着大地。
“奇怪。”
她站在台阶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操场陷入了迷茫。
“大家应该不午睡啊。”
神斋宫朝歌站上了花坛,二年级的一行人却从一边的小道上缓缓走过来,刚好和她对上视线。
“嗯?朝歌前辈?”
禅院真希穿着紫色运动服,手上扛着长杆,俨然一副正准备训练的样子,只见她好奇地望着她说:“你在干什么?”
神斋宫朝歌身体轻盈地跃下,对着她道出来意:“我在找惠。”
说着,她侧过头探向三人的身后,没看见一年级的两人:“惠和野蔷薇呢?他们不也一起训练吗?”
“一年级的去跑腿了,既然朝歌前辈找的话。”
禅院真希朝着身后的熊猫和狗卷棘点点头,两人转身,打算去找人,而解释的任务当然就落在了神斋宫朝歌的身上。
“今天京都高专的校长提前来这里开会,安排交流会事宜,我们估计有几个麻烦精应该也跟着来了,惠他们应该是遇上了麻烦。”
“啊……”
神斋宫朝歌心中对她口中指的“麻烦精”有了大致的人选,当初在庵歌姬老师那里也认识了不少人,禅院姐妹还好,但就是那位东堂葵,她从始至终都摸不清楚那人是什么路数。
本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结果五分钟后,熊猫一手领着一个,带回了两个战损版的一年级。
“可恶!那个臭女人!!”钉崎野蔷薇被领着衣领,四肢不断挣扎着,脸色被气得像个西红柿,身上的运动服破了几个洞,看来是禅院真依的手笔。
“不要让我在个人赛上对上她!有本事我带足钉子,让我们两个来个单挑啊!看是她的子弹快还是我的钉子快!!”
“好了好了。”熊猫看她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敢把钉崎野蔷薇放下来,生怕一个没看住她就追上禅院真依单挑。
伏黑惠受的伤其实也有些重,脸上挂了一些彩,看得神斋宫朝歌不由得皱起眉。
“真是的。”她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让伏黑惠擦擦脸,自己又从怀里拿出另一块,帮钉崎野蔷薇擦去脸上沾染的泥灰。
“怎么变成这样?”
钉崎野蔷薇气得胸前剧烈起伏,闻言猛地朝着随便一个方向一指:“你去问那两个人!真是的,气死我了。”
“可以啦,不要再生无用的气了。”禅院真希一杆敲上钉崎野蔷薇的脑袋,那怒火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与其现在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不如省省力气,去交流会上见真章。”
禅院真希的情绪现在不是一般的稳定,要是换作一年前,她可能也会和现在的钉崎野蔷薇一样急着去找对方单挑,神斋宫朝歌静静的看着她微笑,心中赞叹着后辈们的成长之快。
钉崎野蔷薇被说教了一通后觉得也有道理,彻底没了脾气,像是落了水的猫儿一般,被熊猫拎着后领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留下伏黑惠和神斋宫朝歌单独话谈。
伏黑惠用手帕将脸上的污渍擦干净,将用过的帕子叠好放回口袋里:“我洗干净再还给朝歌前辈。”
神斋宫朝歌微微摇头:“不用在意这个,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伏黑惠没有答话,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等着她说明真正的来意。
神斋宫朝歌将那番话含在口中,反复酝酿了好几遍,才鼓起勇气问道:“我想问,如果……只是如果,如果禅院家希望你回去继任禅院家主,你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两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伏黑惠半垂着眼睑,动作随着神斋宫朝歌说出的话语猛地顿住,整个人好似僵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
或许是心中知道这个问题太过冒昧,又或许是迫切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此刻每一分每一秒对神斋宫朝歌而言都是煎熬。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伏黑惠的面庞,想要从那冰冷的脸上看出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却一无所获。
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将近半分钟,随后,伏黑惠忽地抬起眼,黝黑的双眸直直地与神斋宫朝歌的视线相撞,神斋宫朝歌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吓了一跳。
少年的声音清冽,像坚硬的冰,又像是萧瑟的风:“我不会。”
他的眼中满是坚决,语气中透着厌恶:“我死都不要和这个所谓的‘家’扯上关系。”
伏黑惠可以接纳禅院真希,不是因为她是禅院,而是因为她是真希,至于其他禅院家的人,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只希望那腐朽的一大家子离自己远远的,永远不要来打扰自己和津美纪和平的生活。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他的想法,提前了解后,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她心里就有数了。
伏黑惠甚至连一句“为什么这么问”都不想问,原因他不想知道,就算禅院家真想让他回去当家主他也不会同意的,那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明明是禅院真希,和他这个伏黑有什么关系?
尽管知道了伏黑惠的态度,但神斋宫朝歌还是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惠当然可以不去当这个家主,就是怕过不了多久,会有人把你当假想敌。”
“无所谓,我不在乎。”伏黑惠双手插兜,语气越来越冰冷:“想要立下束缚还是当面对决我都奉陪,只要别碰津美纪。”
话里话外,尽是对唯一家人的维护之意,神斋宫朝歌点点头,让他放心:“无需担心,这只是最坏情况,现在我遇到了点事情,为了事情能往好的方向走,我必须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先征求惠的意见。”
伏黑惠眼底的情绪微微变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假如”,脸上浮现出几分讶异,便开口问道:“什么消息?”
神斋宫朝歌知道现在没必要瞒着他,况且这归根结底都是伏黑惠个人的事,于是她认真地说出一句随便就能吓死人的话:
“当代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毗人,将你的名字列入了家主候选人名单。”
伏黑惠听后登时便紧紧皱起了眉头,素来用语文明的他都没忍住说道:“他脑子有病啊?”
虽然没见过这个什么禅院家主,但这不就更诡异了吗?什么人会将自己从来没见过,甚至都不姓禅院的人列入继承人名单?这脑仁怎么都救不回来了,吃上十年核桃都救不回来。
神斋宫朝歌温声开口,示意他稍安勿躁:“不用担心,这件事还早,禅院家主现在还在世,还没到麻烦找上门的时候。”
伏黑惠面露不悦,语气颇有些不耐烦:“朝歌前辈,要是你能参与这件事,就想办法帮我脱身吧,这种事从来没问过我本人的意见,凭什么我突然有一天就要对整个禅院家负责?”
何止伏黑惠不理解,相信说给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是这个反应。
神斋宫朝歌目前还不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平静地向他坦然道:“我尽量,有你的态度,或许我能够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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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代言人替你发声,这段时间我会有些忙,要是有什么事,就用手机联系我吧。”
伏黑惠没问她要干嘛,面对神斋宫朝歌,他还是有很深的信任,于是他回答说:“我明白了,谢谢。”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抬脚走向训练场的方向。
神斋宫朝歌站在原地,注视着对方和伙伴们走到一起,方才话题带给他的凝重霎时间烟消云散,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好似没受到任何影响。
看了半晌,她忽然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通讯列表中的一个人发出一条短信:
【我拿到你要的东西了,带上我要的,我们现在见一面。】
对面回的速度极快,宛如是等着她发消息过去一样,甩了个地址过来。
神斋宫朝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眼中闪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寒意,最终目光紧盯着远处的众人,转身离开了咒术高专——
作者有话说:有人认为伏黑惠才适合当禅院家家主,但我其实一直认为真希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而且我个人看来伏黑惠并不想当这个家主,在秤金次那次的时候估计也就是一个不当白不当的心态,真让他做事了他会卸任的。
第169章
东京,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在每个人眼中的作用不尽相同。
在成熟的商业大亨眼中,这是一片值得细心栽培的树林;在一个普通员工的眼中,这是自己生活来源的支柱;而对前往此处游玩的游客而言,这里是能够让自己释放压力最好的场所。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里是天然掩人耳目的交易地点,在人群的嘈杂声中,没人会在意你在说什么,没人会去可以探听你的话题,人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最好的交换情报的地点。
街角的高档咖啡馆内,这里几乎聚满了前来旅游的游客和在此闲话家常的朋友或家人。
身着考究服务员衣着的男人手捧咖啡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步伐既优雅又富有韵律地在大理石地板上移动,来到了一处靠窗的双人咖啡卡座前,为客人再次续上一杯咖啡。
这位客人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桌面,另一只手支着下巴,视线望向窗外,仿佛是在等人。
服务员不好置喙客人的事,沉默地续上咖啡后就退了下去,接着去服务另一桌了。
禅院直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拍打得越来越快,仿佛是在弹奏着黑白钢琴的琴键,光从手指的灵活度和速度就能一眼看出这个人绝对是个钢琴高手。
只是现在和这优雅的音乐格格不入的,是他愈发浮躁的心情。
禅院直哉抓了把刚补完色的金发,发丝被照进玻璃内的阳光一照,反射出一种颇为特别的金色,神斋宫朝歌走进店内的一瞬间,就靠着这特别的颜色一眼锁定了禅院直哉的位置,踏着稳健的步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看见她落座,禅院直哉方才还焦急烦躁的心情忽然得到了一丝缓解,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些许,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后,才慢悠悠地抬起手臂。
极有眼力的服务生立马便走了过来,鞠躬轻声询问:“客人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禅院直哉脸一个眼尾都没赏给他,只朝着对面的神斋宫朝歌扬了扬下巴,问:“喝什么?”
那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点单,像是一个□□大佬在命令自己的手下砍手砍脚。
神斋宫朝歌没有面露不悦,她抬眼看向服务生,礼貌地微笑:“我要咖啡就行了。”
服务生下去后,很快就端着咖啡回来了,一直到他放下咖啡杯,两人都只是沉默地盯着对方。
“请慢用。”
服务员虽然不理解这两个客人在干什么,但还是极有服务精神地迅速离开了,后来也没有再上前续咖啡。
神斋宫朝歌并不着急,而是气定神闲地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禅院直哉单手支着脑袋,斜着一双狭长的绿色眼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随后,还是他率先开了口,单刀直入地说:“我要的东西呢?”
神斋宫朝歌掀起眼帘,闻言轻轻瞄了他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轻却极为清晰:“先把我要的拿出来。”
禅院直哉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眼球死死地瞪着她,对神斋宫朝歌的态度极为不满,但仍隐忍着没有发火。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盯了她半分钟,随后从自己和服的袖子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用的是古代细绳装订书页的手艺,一看就是有几百个年头了,保管得非常完整,只有封皮泛了点黄。
而神斋宫朝歌也没有接着为难他,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份复印件,放在桌面上。
两人同步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转手拿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神斋宫朝歌拿起那本书,封皮上没有一个字,打开一看,里面的书页上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但她没有慌,鎏金色的双眸微微泛出一些细碎的光点,一些扭曲的字迹如被扰乱的水面,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而随着涟漪划过,字迹却变得愈发清楚。
这本书是咒术总监部内部封存着所有咒具的信息,不止只有禅院家内部的咒具,而是从咒术师在这片大地上行走的那一天起,所有咒具的名录和记载。
而这上面的字迹,则是用最为精湛的技艺,以咒力为笔,记录下只有咒术师才能看见的文字。
比起说这本书是传家宝,不如说这本书本身也是咒具,每当有咒具出现,它都会自动记录咒具的信息和使用方法,而这本身就弥足珍贵。
禅院直哉看着神斋宫朝歌一拿到书就再也不抬头看他一眼,心中只觉得不满。
要知道,想拿到这个可不容易,他不惜冒领禅院家家主的名头将这个咒具拿了出来,对方却连个谢谢都不说一句。
神斋宫朝歌现在哪有那个闲心说谢谢,她的眼球转地飞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地开始搜寻,只到翻了有数十页时,她的眼睛在略过某物时忽地一停顿,紧接着便是眼前一亮!
找到了!特级咒具——【狱门疆】!!
她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一字一句地默读着上面的文字,而就当她还在认真看的时候,对面的禅院直哉已经将那简短的复印件阅读完毕了。
前半段还好,都在他的意料之后,可后半段,尤其是额外加上的那一段,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什么叫做【假如五条悟死亡或者失去意识,就履行和伏黑甚尔的誓约书,迎接伏黑惠进禅院家担任第二十七代家主?】
这是什么鬼约定?后半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场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段?
还有什尔君……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禅院直哉满腹疑问,可他不知哪里来的预感,这个预感告诉他,他的疑惑,对面那个人能够全部解答。
他掀起眼皮,睨了一眼和他面对面坐着的神斋宫朝歌,对方仍然沉溺于书册中,没有半点想要理他的意思。
禅院直哉将自己的脾气压了又压,约摸过去了快半个小时,神
《“神明”咒灵想当人》 160-170(第21/26页)
斋宫朝歌一直埋在书册里的头才微微挪动了一下,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她无意识地轻吟出声,禅院直哉没听清,于是他问:“什么?”
“彭!”
他一出声,神斋宫朝歌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合上了书册,让禅院直哉压根没来得及窥视她到底看了哪一页。
“干什么?”禅院直哉满脸的不解与疑惑,对对方眼底的戒心感到颇为不满: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用不着这么不信任我吧?”
此话一出,神斋宫朝歌反而诧异地看了过来,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合作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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